第一章 天使從天而降

發生了許許多多事情的暑假終於結束，從今起正式邁入第二學期。

「爲什麼夏天的尾聲總是教人感到如此惆悵啊？」

「你純粹只是捨不得暑假結束吧。是說，明明現在天氣還熱得很呢。」

走在一旁的皋月傻眼似地嘆了口氣說道。

的確，就算日期從八月三十一日變成了九月一日，從天空灑下的陽光還是一樣毒辣。纔剛離開家門不過幾分鐘時間，脖子已經冒汗，令人感到悶熱不已。

「就是因爲夏天天氣太熱不適合上學讀書，學校纔會放暑假不是嗎？我覺得應該差不多可以修改憲法，把暑假延長到九月底了吧？」

「決定暑假天數長短的是教育委員會，不是憲法啦。」

要怎麼做才能直接跟教育委員會反應訴求啊……我一邊想着連自己都覺得愚蠢而不切實際的問題，一邊用手幫臉煽風。地球暖化的現象似乎一發不可收拾的樣子。

「啊～啊～天氣怎麼不快點變涼啊。」

「哎呀呀，看來烈火先生不懂夏天的浪漫呢～」

突然用一副自以爲很懂的口吻從旁打岔的，正是我已經相當熟悉的未來人阿魯。今天她也不例外地身穿軍服在我四周飄來飄去。

「你轉頭看看隔壁的皐月小姐。她的上衣都因爲流汗變得透明瞭。」

「我纔不看。」

「不看什麼？」

「沒有啦，沒事。我在自言自語。」

「？」

距離這麼近，加上四下無人，就算壓低音量還是會被皋月聽見。

總之，在抵達學校前還是把阿魯當空氣好了。我像在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向她傳達我的意思。

「真是的，算了，烈火先生你這人就是有眼無珠，之前明明有十幾次以上的豔遇機會，卻全都被你平白浪費掉了。也難怪你不懂什麼叫夏天的浪漫。」

阿魯莫名其妙不知道在對我搖頭嘆氣什麼。也太不講理了吧。

雖然異常事態一如既往毫無預警地就發生了，可是咚隆一聲從天上摔下來也太誇張了吧。

阿魯忽然發出聲音，比了一個像是在凝視遠方的手勢。

總覺得她也沒必要特地強調這麼多吧……而且她幹嘛向皋月和依莉絲露出得意的表情啊？

我好奇地循着她的視線望去，在前方的Y字路一帶發現了兩張眼熟的面孔。

儘管她們偶爾是會一言不合吵起來沒錯，不過那應該還算是在溝通的範圍裏吧？

和剛認識時面無表情的模樣相比，感覺上她的情感表現已經變得豐富許多，不過她那像老爸一樣喜歡碎碎唸的個性還是一點也沒變。真不曉得她來到這個時代以前是受過什麼樣的教育，好想見識一下她父母的嘴臉啊。

「……」

「嗚……咳噗。」

「唔。夏祭結束後咱們就沒見過面了哪，烈火。」

——我也不敢相信像這樣對我表示關心的女孩子們，未來會引爆毀天滅地的大戰。

「烈火？怎麼了？」

阿魯這傢伙，又突然罵我了。而且她這番話聽起來格外刺耳，感覺更是不舒服。除了我以外沒人看得見阿魯，我總不能當着其他人的面反嗆她。

「嗨～烈火。」

「？」

「哎呀？」

不過……雖然理智上已經可以理解，但問我有沒有實感，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沒有啊。」

這傢伙自從在入學典禮那天冒出來，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

背靠着牆壁的兩人各自向我打過招呼後，便從牆壁退開，往我們走了過來。

「啊～～也沒什麼啦……」

「既然這樣，那不就好了嗎？」

從過去到現在，曾不只一次出現在我和阿魯對話內容裏的未來事件——『全體大戰』。

事到如今我已經不再對這場戰爭的真實性抱持懷疑的態度了。考慮到未來人大費周章把阿魯送過來監視我，再加上我這些日子以來經歷過的諸多『故事』，我已經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能認爲惟獨『全體大戰』的爆發是假的了。

皐月口中則咕噥着莫名奇妙的話，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一般而言，早上上學我都是跟皋月一起走，依莉絲偶爾會在半路跟我們會合。因爲依莉絲常常睡過頭，所以不會每天都跟我們一起上學。而我跟羅沙琳只有一次兩人單獨去上學的經驗，之後就沒在路上碰過她了。

「噢、噢……？咦？咦？」

「有、有什麼關係。還是說有咱家在場，烈火你會覺得不開心？」

「唉～～……照這情況看來，本官越來越覺得……『全體大戰』的爆發是歷史的必然了。真是教人三聲無奈啊。」

「烈火。沒事吧。」

「？」

「烈火先生，那是本官的臺詞吧？你的腦袋是裝豆腐嗎？怎麼會遲鈍成這樣？」

追根究底，對於自己以後會成爲足以毀滅世界、異世界和宇宙和異次元等所有一切的超級花花公子，這部分我直到現在還是想不通——

「你們不會是在等我們吧？依莉絲也就算了，羅沙琳還真是稀客。」

阿魯又唉聲嘆氣，動作誇張地聳了個肩。

「依莉絲。羅沙琳。早安。」

「真是奇怪。」

當我打算隨口敷衍，不讓她們知道我在煩惱事情的時候——

有種被她批評得一無是處的感覺……唔～

她們以後會爲了爭奪我而展開超大規模的鬥爭……進而引爆波及『全體』的戰爭造成無數傷亡，這實在教人難以想像。

突然有個天使從天而降，咚隆一聲摔在柏油路上。

「嗚，我的優勢漸漸被削弱了……」

羅沙琳不由分說似地替對話畫下句點。

「烈火？你熱昏頭了嗎？」

對方頭上頂着天使光環，背部長了雙純白的翅膀……不管怎麼看明顯就是個天使。應該不可能是COSPLAY。因爲她從天空摔到馬路上時那個衝擊力道之強，如果是一般人類早就承受不住摔死了。不過即使是貨真價實的天使，這一摔也免不了受重傷的樣子。

「她應該是天使……吧？」

我詢問其他人的意見。

「應該是吧……？」

皋月腦袋歪向一旁，沒什麼把握。

「天使是什麼？」

宇宙人依莉絲對天使一點概念也沒有。

「就只是個呆子哪。」

羅沙琳陳述了她目睹這一幕後的感想。

明明外表看起來百分之百就是個天使，可是卻沒人敢一口咬定她就是天使。

畢竟……一般天使不是都會散發出『天使下凡！』的感覺隨着光芒現身嗎？可是剛纔那個摔得狗喫屎的樣子，分明像是在演鬧劇。

「……嗚嗚嗚嗚。」

天使發出了聽似痛苦的呻吟。

「她……是『女主角』嗎？」

「應該是喔。」

阿魯用平常的語氣回答道。

嗯，總之把她丟着不管感覺也怪可憐的，先跟她攀談看看吧。

「你、你沒事吧？」

「不行惹。」

是嗎？不行了嗎？的確看上去就是一副快掛的樣子。

「拉席兒嗎？我是波亂烈火。」

我身後的三個女生也張着嘴巴一愣一愣。

「見識一下修羅場吧！」

只見她瞬間滿臉通紅，害羞地低下頭來。

或許是連說話都非常喫力的關係，拉席兒斷斷續續地擠出聲音。

摔得狗喫屎的天使以慢條斯理的動作抬起了頭。同時背後的翅膀也迅速變小。看來那副翅膀似乎可以伸縮自如。

「沒錯！就是那樣！」

聽到那莫名其妙的要求，我也只能做出目瞪口呆的反應。

找我找很久了？

「說的也是……」

「讓你？」

「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那你要怎麼填飽肚子？」

「烈火先生、嗎……我找你……找很久了。」

「……是的。」

我轉念一想，還是拿點東西給她充飢比較好，所以轉頭詢問後面的三個女生。

「我的名字……叫拉席兒。」

「說吧。你想拜託我什麼？」

「唔……」

「見……」

我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沒辦法，我只好硬着頭皮再度向天使開口：

這個天使真的完全讓人捉摸不定哪，喂。

那麼，拉席兒到底想拜託我做什麼？

唔……天使沒辦法喫食物嗎？

「讓、讓我……」

「呃……是不是我聽錯了？我好像聽到你說想要見識修羅場……」

「啊……」

「找我？」

裝作沒聽見也是給對方面子的一種體貼表現，不過……

「就算你回答得那麼肯定，我也……總之麻煩你先告訴我理由吧。」

反正這裏有皋月和依莉絲和羅沙琳在，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是解決不了的纔是。

唯獨阿魯面露彷彿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過從她的反應看來，她似乎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真不曉得她找我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

「啊，不……」可是拉席兒出聲阻止了我的舉動，並且開口說道：

我偷偷向她使了個眼色，不過被她無視了。

「你肚子餓了嗎？有沒有人身上有帶喫的？」

「我們天使沒辦法吸收地上的食物。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什麼？」

「見？」

正當拉席兒準備回答的時候，她的肚子咕嚕嚕嚕～地叫了。

「我們天使專門攝取肉眼無法看見的、一種名爲能量的力量之源，藉此維持自身的存在。天使視本身的屬性不同，能吸收的能量種類也不同，所以沒辦法攝取跟自身屬性不合的能量。」

「能量嗎……具體而言是什麼？」

「許多人的感情、情念、善意之類的。」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拉席兒是什麼樣的天使？」

「我是掌管愛和熱情的天使。」

『愛』這個屬性確實很符合天使的風格。

我點頭認同的時候，拉席兒突然垂頭喪氣了起來。

「……不過最近不管我跑去哪裏，都攝取不到足夠的能量，如你所見，我的肚子已經餓到飛不起來了。」

拉席兒哭哭啼啼地描述自己的現狀。

換句話說，她的『故事』就是我得設法幫忙解決她餓肚子的困擾嗎？

不過，這麼說來我又產生了新的疑問。

「話說回來，我是不敢說愛俯拾即是那麼誇張啦……不過應該也沒有那麼難找吧？」

雖然說日本的出生率年年下降，談戀愛的男男女女還不至於從這世界上消失纔對吧。

我不太清楚能量的攝取是怎麼一回事，不過這個世上有那麼缺乏愛情，連天使都餓到飛不起來這種程度嗎？

「不……如果是類似加了開水的紅酒那種滋味平淡的戀愛的話，確實到處都找得到。」

「……嗯嗯？」

這傢伙說這話會不會少了一點天使的格調？什麼滋味平淡……

「我是不太懂啦……那個滋味平淡的話就不行嗎？」

「對，不行。」

最好不行啦。

「什麼！？」

「——唯有那種像沸騰的岩漿一樣濃稠黏膩，彷彿只要稍微觸碰一下就會讓人全身起火燃燒，而且洋溢着攻擊性、侵略性和刺激性的戀愛，才能讓我攝取到戀愛能量！」

「就是啊，突然跟我們提出這種要求也太……而且修羅場醞釀出來的應該不是愛情能量，而是嫉妒纔對吧？嫉妒對天使而言，我記得是七大罪之一不是嗎？」

「啊嗚嗚～～」

感覺熱戀期情侶和修羅場散發出的愛情能量，是截然不同的東西啊……

「換言之——」

「剛纔我也說過了……我是掌管愛與『熱情』的天使。」

等一下！怎麼話說到一半，內容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啊！

「……濃稠黏膩的戀愛？」

不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只要人家跟烈火的恩愛程度強烈到等於好幾人份，結果也是一樣的吧？」

「……不過呢～如果跟烈火卿卿我我的只有我一個人，那就無所謂。」

那個虎頭蛇尾的糗態就先不提了。

我轉頭望向皐月她們徵求附和。

「換言之？」

「只要人家跟烈火親熱，照樣可以散發出那個愛情能量吧？」

「爲啥啊。」

拉席兒再一次聲明的同時特別強調了『熱情』的部分。

我心想「那是什麼鬼東西啊」，不過那個「濃稠黏膩的戀愛」具體而言是什麼，答案呼之欲出。

坦白說我希望她的答案是否定的。依莉絲摟着我的時候……嗯……有軟綿綿的東西壓在我的手肘上，感覺怪不好意思的，我希望快點跟她分開。

我忍不住用關西腔吐槽阿魯。

當然我也跟着慌張了起來。

「依、依莉絲！？你幹嘛啦！？」

「沒錯。咱家又不是表演雜耍的小丑。」

拉席兒一開始就說過這樣的要求。

「……啊啊～～不不不，應該這樣說纔對。嗯，雖然複數女生爭奪一男的修羅場比較容易產生出愛情能量沒錯，不過就算只有〔一個人〕，只要她懷着數人份的愛意和烈火先生濃情密意卿卿我我地黏在一起，就能散發出足夠的愛情能量了。」

「……原來如此。假如拉席兒小姐需要源自修羅場的愛情能量，那麼這世上最適合拯救她的人，確實非烈火先生莫屬了。」

依莉絲突然語出驚人，緊緊地攬住了我的胳臂。

簡單地說，依莉絲的意思應該是，只要像熱戀期情侶一樣你儂我儂地卿卿我我，散發出和修羅場差不多——和錯綜複雜濃稠黏膩的多角戀情差不多的愛情能量就可以了，大概是這樣吧。

拉席兒緊握拳頭，高聲做出宣言。

這也是人之常情啦——當我腦子裏才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

「所、所以說拉席兒有強調一定要是源自修羅場的啊。」

『讓我見識一下修羅場吧！』

「「什麼！？」」

或許是忘記肚子餓扁了還大聲嚷嚷的關係，她馬上就像消氣的氣球一樣發出窩囊的聲音。

三個人各自發表了意見，看來她們對拉席兒的要求也感到抗拒的樣子。

「這個嘛～天使的屬性是沒有模糊地帶的，所以一定必須是源自修羅場，否則不……」

看到依莉絲採取了行動，皐月和羅沙琳的臉色同時變得很難看。

「你、你說呢，拉席兒？你需要的愛情能量是一個人……或者說兩個人也能散發出來的嗎？還是不行？」

話說到一半，拉席兒突然露出了彷彿靈光乍現般的表情。

「是說，劈頭就要我們表現修羅場也太莫名其妙了。」

「況且修羅場也不是說想看就能看的……你們說是吧？」

咦？哎，是這樣嗎？

「所以請哪位小姐立刻和烈火先生上演濃厚的愛情喜劇吧。就當作是幫幫我……啊，附帶一提，和烈火先生打情罵俏的對象，〔不管是哪位都可以喔〕。」

拉席兒笑眯眯地向大家宣告，感覺上她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特意強調某一部分的臺詞。

她雖然眉開眼笑，可是我卻像背部被人塞了冰塊一樣開始冷汗直流。

「噢噢～挺會煽風點火的嘛～」

阿魯還是老樣子坐等好戲上場。

另一方面……皐月和依莉絲和羅沙琳則是……

「「「……」」」

好可怕！她們在互瞪！這是爲什麼？

「……我有一個提案。」

皐月輕輕舉起手，口氣凝重地說道。

「什麼？」

「什麼提案？」

依莉絲和羅沙琳回答道，她們的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除了自己以外的另外兩個女生身上。

「……我們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如何？你們也知道我的魔法的力量吧……？試圖一個人偷跑也沒用的。所以就算有人帶着烈火逃到天涯海角，我也絕不會讓你們有機會獨處。」

「……唔……你說的固然有道理，可是你自己也有可能會來陰的。」

「所以我才提議用和平的方式解決……我保證絕不會耍詐，所以你們兩位也不要打奇怪的主意。這樣如何？」

「也是～反正要一邊捉迷藏一邊打情罵俏確實是挺累人的……」

「你也這麼覺得吧？既然如此……」

「……可是人家纔不管你們呢！」

話一說完，依莉絲拉着我先前被她摟住的手，一溜煙地拔腿就跑。

我的身後傳來了皐月的驚聲尖叫和羅沙琳的怒吼。

接着，使用魔法飛行的皐月和抓着她不放的拉席兒也姍姍來遲……是說，拉席兒的表情有些怪怪的。她眼神迷濛耶。

「沒聽見咱家叫你們別走嗎！」

「這樣就對了～各位！請吵得更激烈一點！」

「問題是你把她丟在原地了啊……」

「啊啊！」

「什麼啊～！是人家先喊先贏吧！」

「烈火！依莉絲同學！終於追上你們了！」

阿魯還是那個死樣子。

三個少女圍繞着我，互不相讓地展開脣槍舌戰。

「！」

「人家這是在幫人喔？只要人家跟烈火恩愛一下，那個名叫拉席兒的女生就能撿回一命，這不是她自己說的嗎？」

「「「爲什麼你要跟那傢伙打情罵俏啊！！」」

「等、等一下！你們必須在我面前上演修羅場，否則我攝取不到能量啦！」

「唉唷～依莉絲小姐還真是大膽。」

「真沒禮貌！你沒有看到這雙純白的翅膀嗎！」

「丫頭，別想跑！」

「別管那麼多啦，今天我們就兩人單獨去約會吧！」

另一方面，皐月的盛怒表情，和羅沙琳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依莉絲立刻拉着我一起趴倒在地面。

突然從三個方向同時傳來怒罵，我嚇得不禁變縮頭烏龜。

感覺皋月是在無理取鬧遷怒於我。

依莉絲有如在向火上心頭的羅沙琳挑釁般，笑嘻嘻地回答。

「你想去哪？天氣這麼熱去游泳池也不錯，不過之前沒去成的遊樂園或許也滿有意思的喔！」

被我挖苦後，拉席兒也不幹示弱地回嘴，於是我忍不住一肚子火，想繼續說她幾句的時候……

「你們兩個！」

「總之！要跟烈火恩愛的人是咱家！」

相較於流了滿身不舒服的大汗的我，搞出了今天這種狀況的始作俑者拉席兒，情緒卻越來越興奮。

當中還夾雜了拉席兒的慘叫。

「我看你其實是墮天使吧！？」

「你們兩個不要無理取鬧了！我也想跟烈火……！」

依莉絲已經完全進入興奮狀態，不管我怎麼勸，她似乎都不肯打消念頭。

「烈火！你爲什麼要跟依莉絲同學一起逃走！」

「依、依莉絲！？你突然幹嘛啊！？」

「哦哦哦～～好熱情洋溢的飛踢啊！啊啊，愛情能量在逐漸累積……！」

「那是用修正液塗白的吧！？」

「咦咦！？這筆帳要算在我頭上嗎！？」

目睹這樣的修羅場情緒還能那麼高昂，纔不是什麼天使！

「很遺憾，這是百分之百純天然的！」

「抱歉～人家完全沒有聽到。」

只見羅沙琳的飛踢從我們頭頂掠過，然後隨着沙沙聲響在我們倆前方數公尺處着地。

看、看樣子狀況似乎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就某種層面而言，這比我過去所碰到的任何一個『故事』都還要棘手。

嗚呣呣，難道我連抱怨幾句的權利也沒有嗎……！

「「「……」」」

三人忽然都不說話。

那股籠罩在四周的沉默讓我覺得好像快要窒息了……那個感覺就像有三隻野生老虎虎視眈眈地注視着彼此，而我被人丟到它們中間一樣。

「……喝！」

最先採取行動的人是羅沙琳。

她一度往側面移動做了一個假動作，然後冷不防衝過來試圖從依莉絲手中把我搶走。

「休想得逞！」

「嗚哇哇哇！」

爲了閃開羅沙琳，依莉絲把我當扇子一樣甩動，結果羅沙琳撲了個空。

「可惡！」

羅沙琳重整態勢，準備再一次發動突擊的時候……

「——天風 古風 讓應有的東西迴歸塵土。」

四周毫無預警地突然颳起一陣強風，一口氣把我們三人通通吹倒。

「皋、皐月！？怎麼連你都跳進來攪和！？」

「我偶爾也有說什麼也不能退讓的事物呀！」

「就算是這樣，剛纔那招也太危……」

「我已經有控制威力了，最多隻會把你們吹倒！」

「小、小的明白了……」

皐月不知何故語氣顯得咄咄逼人，讓我不禁畢恭畢敬地回話。

「嗯～～這個嘛～」

「可惡！皋月你竟敢動手！」

「「啊啊啊～！」」

那是吸血鬼的特技——能隨心所欲操作對方的『魅惑』魔眼。

依莉絲一邊眨眼一邊按下遙控器上的按鈕。

「呃……」

「快，烈火過來！」

依莉絲露出沉思狀，一會兒後她握拳敲了一下掌心。

「嗚嗚嗚嗚嗚嗚！」

「沒錯。」

「簡單地說，我們只要逃到就算她們知道也追不上來的地方就好了！」

「不要鬧了！」

皐月正視了羅沙琳的鮮紅色眼眸，按理說她應該中了『魅惑』的效果，然而——

「我接收了！」

大家從剛纔開始就恐怖得要命，讓我瞬間遲疑了一下……不過皋月應該可以信任吧，所以我決定拉她的手。

「放心吧！我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嗚咕……！」

皐月向跌坐在地上的我伸長手，想要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皋月發揮強大的精神力抵抗羅沙琳的支配，硬是不肯放開我的手。

她所謂的好點子……該不會是打算逃到宇宙去吧！？

皋月發出痛苦的呻吟……一根、兩根，接連鬆開牢牢地和我牽在一起的手指。

「……是說你這樣逃下去有什麼意義？皐月剛纔也警告過了，你是逃不出森羅大魔法的手掌心的喔？」

森羅大魔法是可以查詢這世界所有情報的魔法。當然，皐月也能即時掌握到我和依莉絲的所在地。逃到天涯海角都沒有用。

「烈火。稍微抱歉一下喔。」

「呣！不許抵抗！」

我在光束的吸引下浮上天空，一邊詢問依莉絲。

羅沙琳更用力睜開魔眼，提升支配效果。

「沒問題的啦。還記得人家以前曾經同時抱過你和特托拉東奔西跑嗎？現在只有你一個輕得恨。」

「那是……召喚宇宙船的遙控器？」

頂着強風站起來的羅沙琳雙眼綻放出妖異的光芒。

才感覺到依莉絲把我夾抱在腋下，她就奮力一蹬跳到了民家的屋頂上，然後再從這個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頂，跳來跳去地移動。

「好點子？」

以前面對『魅惑』她一下子就豎起白旗投降，這回卻抵抗得十分激烈的樣子。爲什麼她突然能發揮出這麼強大的精神力，那就是另一個謎了。

「問題不在那裏，純粹是我覺得很恐怖！」

「聽話，把烈火交給咱家。」

「咦？咦、幹嘛？喂……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逃到外太空的話皐月和羅沙琳就束手無策了吧？」

尤其是隨着拋物線的軌跡高高躍起然後往下墜的時候，那個無重力感真的教人頭皮發麻！兩隻腳完全騰空碰不到地面，也讓人感覺挺毛的！

於是，她的宇宙船瞬間出現在我們的頭頂上。然後照例開始用光束把我們吸到宇宙船上。

「呃，話雖如此……問題是你要去哪？」

依莉絲從旁半路殺出將我擄走，皐月和羅沙琳異口同聲發出慘叫。

眼看她就要鬆開第五根手指的時候……

說完，依莉絲從制服的口袋裏掏出一個眼熟的簡易裝置。

「我想到了！我們就去有遊樂園的地方吧。」

「遊樂園？你是說宇宙的遊樂園嗎？」

「嗯！娛樂遊戲星球謝爾。我們就兩個人單獨去那裏吧！」

說完，依莉絲從空中游了過來，給了我一個大力的擁抱。

儘管我總覺得地面疑似又傳來了怒吼和哀號……總而言之，我決定當作沒聽見，把問題留到以後再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