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新世界的中心》
《無賴勇者的鬼畜美學》 · 上棲綴人 · 1.8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不知道被召喚到哪個世界的苦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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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嗚嗚~!這下糟了!居然第一天就面臨了天大的危機!」
高聲號泣的伊莉亞·雷諾茲快速奔馳在柏油路面。
地點是市區的精華地帶。
目前正值早上通勤的巔峯時間,隨處可見來往交織的行人。
在這種人潮擁擠的地方全力衝刺,多少也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伊莉亞的裙角隨着跑步的動作飄揚,短裙中的美好風光若隱若現,然而她本人卻毫不在意。
當然,這並不代表伊莉亞沒有羞恥心.,而是事態的發展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令伊莉亞無暇顧及即將走光的裙襬。
——太奇怪了。我不懂。照理說我應該早就抵達目的地了,爲什麼還會被世界拋下,而且這一拋就是三十分鐘呢?
「嗚嗚……答案很明顯了……」
今天早上睜開雙眼,伊莉亞赫然發現事先設定成鬧鐘模式的手機竟然沒電了。
這就是伊莉亞現在不得不與時間賽跑的原因,也是現在狀況的全貌。
事實上伊莉亞早在昨晚就察覺手機的電池需要充電。
因此在就寢之前,伊莉亞還特地將手機插入充電器之中。理論上手機的電力應該在早上起牀之前就處於滿格狀態,就算事先設定的鬧鐘響起,消耗的也是充電器的電力,與電池無關。就各方面而言,這無疑是最保險、也是最正確的做法,而且伊莉亞也並未犯下忘了將充電器的插頭插入插座的錯誤。晚上熄燈之後,充電器亮起的紅燈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是……
「誰、誰知道居然會是充電器在就寢期間發生故障……」
這算什麼?簡直就是一場鬧劇啊。話雖如此,也不能當成遲到的藉口。
恍如夢中的老爺爺打量着眼前的伊莉亞。
不過什麼時候不壞,居然選在這種即將展開全新生活的日子壞掉。再怎麼倒楣也該有個限度吧。
大叫一聲之後,伊莉亞又加快了速度。只見她往前跳躍一大步,接下來的速度已經不是「穿梭於人羣之中」足以形容的了。
在老爺爺的催促之下,伊莉亞只好點點頭,轉過身來飛奔離去。
穿梭於擁擠的人羣之中,伊莉亞的視線總是落在前方數公尺的空間。即使移動的速度快得嚇人,也不會撞到通勤的上班族或是學生。
曉月也同時對全世界的有志之士大開歡迎之門。
老人呵呵而笑。
誓師大會的過程,將透過現場的即時轉播呈現於世人面前。
即使自異世界僥倖迴歸,也不得不與家人分離的悲劇。
距離落地之處大約半步之遙的年邁男性看到從天而降的伊莉亞之後,頓時嚇得雙膝一軟,眼看就要跌坐在地。
自從異世界的召喚開始以來,克昆替這個世界維持了長達數十年的和平與安定,在人類史上佔了一席之地。世界管理者的稱號絕非浪得虛名,京也的背叛行爲雖然令克昆元氣大傷,卻還不足以徹底毀滅與世界先進各國互通聲息、對於全球大型企業擁有絕對影響力的克昆。
這些人都對克昆主導的世界感到不滿,進而以實際行動支持曉月。
伊莉亞連忙撐住老人家的身體,化解了一場危機。
尤其是即將解體的日本政府,更是試圖以「鳳凰細胞事件」當成在京也的政變中與克昆爲敵的保命符;然而,日本國民和企業卻等同於遭到身爲克昆的京也無情地背叛。如今,即使他們選擇移居至與日本環境相似的人工島,克昆也不便表示意見。
「是、是的,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因此沒有大肆展現實力、靜觀克昆與曉月在組織的擴大以及政治權力的爭奪方面互不相讓的血色黃昏——完全由少數精英組成的他們,反而間接成爲這場衝突之中的最大獲利者。
「——與凰澤曉月一起同心協力。」
即使認同曉月的理念等於向克昆所管理的世界說不,克昆也無法逮捕或是拘禁沒有特殊能力的一般人,即使對方是政界大老或是跨國大企業也是如此。
就算快要遲到了,必要的手續還是一項都省不了。
除非它正處於重大變革的過程之中。
背叛克昆的冰神京也在JPN巴別塔所策動的政變以失敗告終。
「呃……得、得罪了!」
唯有壓倒性的強大實力,才能讓全世界俯首聽命。
伊莉亞連忙向對方低頭致歉。
周圍的人羣頓時爆出一聲歡呼,卻不僅僅是訝異於伊莉亞非常人所能及的速度。
即將通過十字路口的瞬間,伊莉亞使勁朝着路口前的大樓牆面猛力一蹬,身體頓時高高地騰空飛起。只見伊莉亞在半空中扭轉腰身,呈現頭下腳上的姿勢,目送一輛大卡車自下方疾駿而去。
如果他們贊同曉月的主張,未經許可就擅自離開G7各國的特別自治區,加入曉月麾下,就會被視爲恐怖分子遭到逮捕。
在這種情況下,克昆以及巴別塔所管理的異世界迴歸者又如何呢?
「您有沒有受傷?」
爲了減少這些悲劇的受害者,讓他們不再流下傷心的淚水,終結克昆的獨裁管理以及創造出迴歸者與普通人能夠和平相處的世界,就是自己的最終目標。曉月如此號召願意認同他的人,要他們加入自己麾下。
至於反克昆團體於世界各地引發的內戰與叛亂,則是委由數名克昆直接前往當地,利用絕對優勢的武力予以強行鎮壓,藉以向全世界宣揚克昆的威名。如今巴別塔的建造重新展開,即將面臨解體命運的日本國土將規劃爲新的特別自治區,傾世界管理者的全力完成興建中的巴別塔。京也的政變所造成的傷害已經完全抹煞,克昆再度重回至高無上的世界管理者寶座。
然而事與願違的局勢演變並未打倒曉月。
「——證明這個世界還是有救的,還是有希望的吧。」
包括魔法在內,所有來自異世界的特殊能力以及技術都由『克昆』統籌管理,再加上『克昆』對先進大國擁有絕對的影響力,暫時穩定了全球的局勢。即使有克昆勢均力敵的恐怖分子集團『血色黃昏』在,也難以撼動這個局面。
老爺爺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伊莉亞連忙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在普通人的眼中,這些人的能力無疑是恐懼的代名詞。
「今天可是全球矚目的誓師大會,你這個新人可別遲到了。」
另一個契機,則是阻止了冰神京也的野心,替這個世界帶來新氣象以及新希望的凰澤曉月。
被迫過着美其名爲管理、實際上卻是隔離生活的悲劇。
在內心激勵幾乎快要放棄希望的自己,伊莉亞抬起頭來面向前方。
然而一旦組織受到了傷害,即使事後再怎麼補救,傷口也不可能完全癒合。
而且曉月雖然打着拯救弱者的旗幟,然而沒有力量的普通人卻是厭惡帶有風險的改變以及冒險的生物。克昆雖然無法直接干預普通人的行動,卻可以透過流言蜚語的傳遞影響世人的心態,大大削弱了普通人對曉月的支持度。
即使處於這個渾沌不明的世界,依然在驚濤駭浪之中尋求希望的方舟。
——就結果而言,曉月的呼籲獲得了空前的成功。
……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啊、嗯……我沒事。」
當初異軍突起的曉月,在勢力的擴張方面也並未收到預期的成果。
因此突破克昆所設下的重重關卡、通過人工島概念結界的篩選、成功集結於曉月麾下的異世界迴歸者,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停頓片刻。
2
「別可是了,你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吧?」
——凰澤曉月在這段時間的行動可說是異常迅速。
藉由特殊管道獲得強大的政治以及經濟支援之後,他立刻設立了人工島的自治組織,大量收容來自日本本島的企業以及人民。日本在這次的政變之中受到池魚之殃,如今正面臨國家解體的危機。
諾亞的誓師大會即將於今日舉行。
「——小、小心!」
水平行走與垂直行走的不同之處,就在於落腳的力道不能過於沉重。畢竟窗戶的玻璃本來就不是供人行走的,強度自然十分有限。然而被高速奔馳的伊莉亞所踩過的玻璃,卻是連半點裂痕都看不到。
這也代表了在異世界獲得特殊能力的倖存者陸續迴歸這個世界。
「?啊……!?」
JPN巴別塔以及特別自治區的人工島在政變之中見證了歷史的更迭。政變結束之後,人工島籠罩在強力的概念結界之下,藉以阻止對曉月抱持惡意的人士入侵,長期以來一直處於獨立自治的狀態,不受克昆的管轄。
「這身制服——你是『諾亞』的人?」
從遭到解體的日本以及世界各地網羅許多人才之後,曉月開始着手於人工島的改革,第一步就是拆除象徵克昆權威的巴別塔,藉以樹立自己的統治特色。
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老人臉上的表情格外平靜。
3
伊莉亞所選擇的路徑依然在人行道之上,卻不是一般人能夠通行的道路。
被召喚至異世界的悲劇。
就在這個時候……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克昆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然而伊莉亞·雷諾茲的能耐卻不只如此。
「請您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創造出有別於克昆以及血色黃昏的世界。」
——十幾歲的年輕少女被召喚至異世界的現象,也已經存在了三十年之久。
那就是以曉月爲代表的『諾亞0;NOAH1;』。
因此克昆強化巴別塔以及特別自治區的監視與控制,也是意料中事。不過這一切都在曉月的算計之中。光是理論和夢想無法與克昆以及血色黃昏爲敵,除非得到在嚴格的控管之下依然,得以離開特別自治區、前來共襄盛舉的即時戰力,否則也難以在往後的血戰之中存活下來。
萬一主管以不需要懶惰貪睡的傢伙爲藉口,取消錄取資格的話,來到人工島後這將近一年的努力就等於是付諸東流了。
克昆對於一般人沒有約束能力,至少在表面上,他們的管轄範圍只限於與異世界有關的人事物。
因此在理論上,這個僅花費了兩年時光安定下來的世界,本質並不會有什麼大變化。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最終目標就是建立與克昆以及血色黃昏互相對抗的組織。
伊莉亞老實地點點頭。對方見狀,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微笑。
在克昆的反制之下,雖然也有部分人士選擇了離開特別自治區的人工島,人數方面卻遠不及加入曉月陣營的有志之士。
爲了將這些能力導入正途,新聯合國創立了名爲巴別塔的教育機構,負責管理以及保護自異世界迴歸的少年少女,分別設置於當時組成新聯合國的七大先進國家——亦即美國、俄國、中國、印度、大洋洲聯邦、歐盟以及日本的特別自治區之內。至於新聯合國的議長、事務總長以及各國巴別塔的負責人,則是君臨全世界的『克昆』。
「——小姐。」
而且趁着克昆的統治力大受影響的機會,血色黃昏也展開積極行動。這兩年來興建中的巴別塔以及僞裝的建築物幾乎都遭到血色黃昏破壞,局勢頓時對克昆大爲不利。
來自主要國家的媒體記者已經進入會場準備就緒。
然而並非所有反抗克昆的人士全都集結於人工島。畢竟還是有少部分的迴歸者不願追隨任何人,選擇了自由的生活方式。
接着就是在擴大人工島面積的同時,建造象徵新政府的巨大設施。與政治家、技術官僚以及各方人才進行多次的討論之後,曉月也制定了各種相關法律與法規,讓人工島的運作步入常軌。
4
而且京也還在政變中採取窩裏反的策略,向全球人民訴諸克昆的惡行,試圖讓自己站上世界的頂端。政變失敗之後,當時的克昆也不得不依循同樣的路線,致力挽回搖搖欲墜的名聲。若在這個節骨眼上針對曉月的呼籲採取強硬的措施,難保不會再度遭致世人的反彈,讓之前挽回名聲的努力付諸東流。
「好好幹活,讓咱們這些老頭子不會後悔於選擇『那個人』吧。」
即使是十字路口的紅燈,即使大樓裏面的人可以透過窗戶將自己的裙底風光盡收眼底,也無法阻礙伊莉亞的決心。
而是面向人行道的大樓牆面以及窗戶。
人行道上擠滿了通勤的人潮,無論是與伊莉亞錯身而過的行人,還是被她從旁邊穿越而過的行人,大家都紛紛對高速奔馳的伊莉亞報以疑惑與驚訝的視線。
將自己的視界旋轉九十度之後,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高速奔馳的伊莉亞。
飛躍路口之後,伊莉亞宛如體操選手似地輕巧落地。
距離這個震撼全世界的一大事件,已經過了兩年的時間。
在『諾亞』的大門報上姓名的伊莉亞拿出自己的ID卡。
「難怪擁有這一身本事,也難怪急着趕時間。咱不要緊,你快點走吧。」
「不、不好意思,老爺爺!我正在趕時間!」
心臟激烈跳動,因死命奔跑而急促的呼吸伴隨着焦急的心情,莫名的不安繚繞於伊莉亞的心中揮之不去。明明好不容易纔通過甄試,正式成爲其中的一分子,可是卻……
這已經超越了一般人的能耐了。
「可是……」
前進。
「怎、怎、怎麼辦……要、要是我真的第一天就這樣遲到的話……」
5
改變的契機之一,就是身爲克昆一員的冰神京也所發動的政變。
面對老人的期許,伊莉亞·雷諾茲報以開朗明亮的笑容。
接受保全人員的安全檢查之後,才得以進入內部。
「不快點就慘了……!」
根據負責安全檢查的保全人員的說法,除了伊莉亞外,其他的新進人員都已經進入會場了。萬事首重第一印象,等到典禮開始之後才姍姍來遲,一定會在第一天就被戴上不夠敬業的大帽子。
……不對,這還不是重點。
伊莉亞心想。若只是自己丟臉,那也就罷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今天的典禮邀請了來自各國的媒體以及重要人士,世人也都睜大了眼睛,準備見證足以撼動世界的第三勢力正式成立的瞬間。在衆所矚目的情況下,伊莉亞的失態難保不會讓整個組織爲之蒙羞,甚至是顏面盡失。
因此伊莉亞跑得飛快,她很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畢竟從今天開始,伊莉亞·雷諾茲也是諾亞的成員之一。
目的地是諾亞中央本部的大禮堂,也就是舉行誓師大會的地點。可是……
「…………糟糕,迷路了!」
遍尋不着大禮堂的伊莉亞忍不住在走廊上急得跳腳。
——巴別塔的上層區域,於凰澤曉月與冰神京也的決戰中遭到摧毀。如今諾亞的中央本部就建立於巴別塔的遺址之上,代表過去的統治者冰神京也的時代宣告結束,凰澤曉月成爲這座人工島的新領袖。
高度雖然不若以往,諾亞本部的佔地卻涵蓋了周遭的建築物,氣派與宏偉的程度更勝於過去的巴別塔。
基於安全性的考量,本部的內部結構十分複雜,像伊莉亞這種新進人員若未事先詳讀樓層導覽,很快就會迷失方向。
「奇、奇怪,應該在附近纔對呀……」
伊莉亞凝視着眼前巨大的門扉,臉上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理論上門扉之後,應該就是充當會場的大禮堂。
然而打開門一看,卻只是一間普通的倉庫。
「對了,等等唷,差點忘了這個好東西……!」
伊莉亞拿起自己的ID卡輕輕一抹。
內建行動式小型電腦的ID卡立刻顯現出立體影像,標明中央本部的內部地圖,以及伊莉亞目前的位置。
所以伊莉亞纔會站在門前發愁。
即使是座落於城市一隅的世界管理者克昆的本部也不例外。
在倫敦的道地拿坡里料理,着實充滿了國際感。
這時另一名美少女從同一個方向迎面而來。
「咦,這件衣服是……」
「哦,美兔,你在這裏做什麼……?」
全球矚目的儀式,就要正式展開了。
映入眼簾的並不是狹窄的倉庫。
攸關這個世界的未來、全球第三勢力的誓師大會。
有一處即將跨日的地方。
「沒關係,我們本來就是晚班。再說我們也很樂意替你準備宵夜。」
於是少女雙手各拿起一隻乘滿食物的托盤,準備轉身離去。
一看到餐廳阿姨精心料理的西式全餐,少女的雙眼頓時爲之一亮。
「——快點進去吧。」
伊莉亞難掩內心的焦慮。
「可是……」
「慢着,蒂亞娜。喜歡的話,這個也一起帶走吧。」
這也是自轉與公轉的行星無法避免的宿命。
基於工作性質的差異,本部有許多部門必須維持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的狀態。各大出入口也部署了大批的警衛,偌大的建築物完全沒有鬧空城的可能。
那就是距離人工島大約九六〇〇公里的土地——英國。
及肩的長髮、細緻的五官。裏面的衣服雖然有點不同,卻跟雙馬尾的少女穿着同樣的短版夾克。看來她也是諾亞的最高幹部。
目送美兔和千影離去的背影,伊莉亞忍不住喃喃自語,旋即急忙朝着會場的方向移動。
「阿姨,我來拿東西了~」
伊莉亞回頭一看,一名少女頓時映入眼簾。
「來囉~稍等一下,這就幫你拿來。」
「沒關係,不必這麼緊張。」
「抱歉……可以了。」
然而今天的氣氛卻格外不同。
「排名尚未確定,隨便找個空位坐下吧。勸你最好快一點,典禮就要開始了。」
……可是……
而是兼具高度與深度的寬闊空間。
名叫美兔的雙馬尾少女轉過頭來。
停下腳步的少女——蒂亞娜·蘭德豪森不禁發出高興的歡呼。
「那、那個.謝謝你們!」
身後突然傳來清澈明亮的聲音。
現在可不是站在原地發呆的時候,快點找個空位坐下來吧。
美兔解釋。
聲音來自後方的廚房。
大多數的員工並未回家,而是選擇留在本部。他們不是直盯着休息室或是餐廳的電視熒幕,就是凝視着桌上的電腦。
只見少女將雙手擱在櫃檯上,探出上半身大叫一聲。
面對伊莉亞的低頭致謝,美兔和千影報以溫柔的微笑。
簡而言之,就是最高幹部的制服。
「菜色豐富、份量充足,看起來就是很好喫的樣子。這麼晚了還拜託阿姨你們爲我下廚,真是不好意思。」
「就是說嘛。只要吩咐一聲,隨時都可以做給你喫。」
即使穿着短版夾克,也掩飾不了隱藏在夾克之內豐腴碩大的胸部。誘人的曲線更是自半罩杯的馬甲中呼之欲出,令人想入非非。
唯有受邀入場的少數媒體,才得以透過同步轉播的方式,將現場的畫面呈現於世人的面前。
然而蒂亞娜已經拿着兩個托盤,空不出手來了。
想找人問路,偏偏附近半個人也沒有。事實上進入中央本部的大樓之後,伊莉亞還沒遇見其他人。
「抱歉,千影……她好像迷路了,應該是遲到的人吧。」
面對低頭致謝的少女,餐廳的阿姨們紛紛露出慈祥的眼神,彷彿將眼前的少女當成自己可愛的女兒或是孫女。
「哎呀~那真是太感謝了!之後我再來幫大家洗盤子吧。」
第一天報到的新進人員、來自世界各地的貴賓以及媒體記者紛紛就座於不同的區域。
說完之後.,千影將右手擱在伊莉亞的肩膀上。
時差。
然而同步轉播卻會遇上一個問題。
「也罷,下次注意就好了。幸好典禮還沒開始。」
面色發青的伊莉亞連忙端正姿勢。
其中一名阿姨說完之後,忍不住哈哈笑了兩聲。
說完之後,千影朝着尚在狀況外的伊莉亞輕輕推了一把。
「——對、對不起!恕我失禮!」
她的容貌讓伊莉亞看傻了眼。
「哦哦……這麼說來,葛葉好像說有個候補生到現在還沒出現。」
——就在人工島即將迎向誓師大會預定展開的上午九點時。
美兔笑着拉開大門,壯闊雄偉的景色頓時映入伊莉亞的眼簾。
6
「————」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就在伊莉亞獨自發愁的時候——
這時伊莉亞才注意到少女身上的短版夾克也是制服,不過跟自己身上的制服不太相同。諾亞之中,只有極少數人才有資格穿上這件夾克。
哼着小曲的少女走近櫃檯,心情似乎不錯。
「——你是不是迷路了?」
這下子伊莉亞可迷糊了。
「新進人員在正面中央的區域,清楚嗎?有沒有看到跟你穿着同樣衣服的那羣女孩子?」
於是伊莉亞再度推開大門,裏面依然是間倉庫。
雞肉、薯條及開胃前菜碟。
在女子的關心之下,蒂亞娜突然笑了笑。
只見兩人向入口附近的工作人員吩咐幾句之後,旋即離開會場。
「呵呵呵……請放心吧,我的頭頂還可以放東西呢。請將披薩放在我頭上吧,就像炎夏豔陽下的草帽!」
「哦哦~拿坡里披薩!這可是世界級的美食呢!融化的起士特別誘人!」
名叫千影的第二名少女微微苦笑之後,打量着眼前的伊莉亞。
首都倫敦。接近午夜零時的現在,這座城市依然是燈火通明。
走進會場的伊莉亞忍不住回過頭來。
伊莉亞面露難色。千影示意伊莉亞開啓眼前的大門,然而這道大門之後並不是誓師大會的會場,而是一間倉庫。
「第一天就睡過頭啦?雖然有成大事的氣魄,這種行爲我可不怎麼欣賞。」
「可以嗎?要不要幫你送到房間?」
少女沒等多久,餐廳的阿姨就端着小山般的佳餚走了出來。
這時另一名女子從廚房裏面走了出來,手中捧着一個紙盒。
這時一名少女慢條斯理地走進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員工餐廳。
可是……
……好大的胸部。
好一個美麗的少女。
大概都在大禮堂吧,伊莉亞心想。一想到只有自己尚未到場,伊莉亞內心的焦慮頓時愈來愈強烈。萬一真的沒辦法,也只好回到大門口向警衛問路了。
年紀大概比伊莉亞大個一、兩歲吧。長相雖然可愛,卻散發出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她有着及膝的雙馬尾,以及令同爲女性的伊莉亞爲之屏息的傲人身材。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不外乎就是——
雖然生就一張稚氣未脫的可愛面孔,渾身上下卻散發出成熟女人的冶豔與狐媚。
「爲了避免不速之客闖入,大禮堂的空間以結界封鎖,與其他地方相連。」
「確、確定嗎……?」
「對、對不起……!」
雙馬尾的少女露出溫柔的微笑。
「目前位置在這邊,大禮堂在這邊……就是這裏沒錯!」
如此-來一往得浪費不少時問,肯定趕不及典禮的開場。而且會場冠蓋雲集,不太可能讓自己這種小人物中途闖入。
千影的語氣雖然平靜,卻還是迫使伊莉亞不得不低頭致歉。
女人味十足的性感軀體,然而少女的殺傷力還不只如此。
「可惡,該不會電腦壞了吧?纔剛拿到的說!這一定是瑕疵品!」
「超、超緊張的說……」
「啊……?」
「當然確定!快點替我放上去吧!」
在蒂亞娜開朗的催促之下,女子只好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將披薩放在她的頭頂。只見蒂亞娜發揮過人的平衡感,很快就穩住了頭頂的披薩。
「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這個披薩了——祝阿姨你們有個美好的夜晚!」
於是蒂亞娜轉身離開餐廳。
沿着走廊獨自前進的她,打算直接返回本部大樓。
「我還以爲是誰端着那麼豐盛的料理呢,原來是你啊,蒂亞娜。」
「蒂亞娜,今天的笑容也格外美麗喔。怎麼,該不會又從餐廳搬了一堆美食,準備回到房間慢慢享用吧?」
「哎呀,你拿好多東西喔。這樣應該按不了電梯的按鈕吧,我來幫你吧。」
擦肩而過的人們紛紛向蒂亞娜打招呼。
即使蒂亞娜是血色黃昏的成員,亦即克昆的宿敵。
然而他們的態度卻沒有絲毫的敵意,彷彿正在跟自己人閒話家常。
——當然,他們並未忘了蒂亞娜的真實身分。
蒂亞娜的脖子上,依然掛着封印概念能力的頸環。
事實上她已經在克昆本部度過兩年的時間了。
對於天真活潑的蒂亞娜而言,這段時間已經足以讓她跟其他人打成一片。
如今克昆本部絕大多數的工作人員,都已經接納了蒂亞娜的存在。
離開電梯的蒂亞娜向女性工作人員道謝之後,朝着目的地一路前進。蒂亞娜的目的地,就是這兩年來所居住的房間。
更精確的說法,這間房間其實是跟蒂亞娜一起來到克昆本部的青年所使用的辦公室。蒂亞娜常常與那名青年一起行動,因此才獲得了一同使用房間的許可。
巧妙地將掛在脖子上的ID卡湊近感應器之後,自動門緩緩地開啓。
「哈囉,我回來了~」
打了聲招呼之後,蒂亞娜走進房間,迎接她的卻是一片死寂。
冰神京也所引發的JPN巴別塔事件雖然在事後遭到克昆強力封鎖,卻無法杜絕網際網路的散佈與流傳。
「沒、沒禮貌!我的鬥志絕不會輸給這裏的任何人!」
——然而目前接受訓練的青年並非克昆。
「抱歉,我沒有惡意。」
「啊,原來是指那個……」
大禮堂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只不過……
「『火鳥風月』是吧……愈來愈順手了呢。」
伊莉亞好不容易纔發現一個空位,連忙詢問坐在旁邊的青年。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畢竟從第一天就敢遲到的這點看來,至少你絕對不是一個等閒人物。」
「不過你說的也是。這麼說來,你也是對兩年前的公開宣言產生共鳴,才決定加入諾亞的嗎?」
正如萊爾所言,放眼望去,新進人員的臉上都流露出堅定的信念與強大的使命感。
「那當然。事隔兩年之後,我也想聽聽凰澤那個傢伙有什麼驚人之語……」
「萊爾。萊爾·爾文。」
停頓片刻之後,鬼冢劍哉邁開腳步。
只要將相關資料上傳網路之後,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地複製檔案。即使刪除下載點,其他的網頁一樣會出現同樣的檔案。因此,JPN巴別塔事件雖然已經是兩年前的往事了,當時曉月與京也之間的對話檔案依然在網路上廣爲流傳。
「嗚……不瞞你說,剛剛也有人說過同樣的話。」
——理論上,元素魔法應該對擁有絕對屏障的高次元生命體無效。
萊爾的眼神充滿了好奇。
不過青年的火焰不但破解了絕對屏障,甚至將怪物燒成了灰燼。
萊爾回答。
蒂亞娜開啓附近的麥克風,朝着玻璃帷幕之後的青年發話。
「那就沒差了嘛,克弟弟挺可愛的呀!」
「也罷……這不是重點。」
伊莉亞握緊雙拳前後揮動。
「不介意的話,可以稱呼你爲伊莉亞嗎?」
面對萊爾開朗大方的態度,伊莉亞不禁點了點頭。
「哦,看來你似乎也挺有興趣的嘛。」
「咦,這不是克弟弟嗎?好久不見了,剛從本部過來的啊?」
青年回答。
火焰消失之後,面對超高次元生命體依然毫髮無傷的青年慢慢地走出訓練場。
就在伊莉亞支吾其詞的時候……
「真、真是令人欽佩的情操,只可惜我沒有那麼——慢着,難道在座的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所以你才認爲我跟大家比較起來少了點幹勁?」
而且還是出自最高幹部之口,真的是第一天就栽了個大跟斗。回家之後一定要將那個無情無義、選在重要日子壞掉的鬧鐘大卸八塊,才能消除心頭之恨。
利用ID卡走進房間之後,映入眼簾的是控制戰鬥訓練各項設定的機械設備,也就是訓練場的控制室。位於後方的訓練場隔着一層有效吸收物理以及魔法衝擊力的有機玻璃,這時蒂亞娜注意到玻璃帷幕的前方站着一個人。
「利用你身上的ID卡與大禮堂的電腦連結。通過系統的認證之後,座椅就會從你身旁的地面自動出現。」
「不好意思,請問這裏有人坐嗎?」
背對蒂亞娜的青年隨口答應一聲,訓練場頓時籠罩在次紅的色彩之中。紅蓮的火焰吞噬了訓練場的空間。
幾秒鐘之後——系統覈准伊莉亞的申請,座椅無聲無息地自地面浮現。
「嗯,請便。」
「你、你好,我是伊莉亞·雷諾茲。很高興認識你,爾文先生。」
經萊爾這麼一提,伊莉亞這才恍然大悟。
7
若真如此,萊爾的批評倒也是其來有自。
「——————」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像你這種平凡的女孩子怎麼會加入諾亞呢?」
面帶微笑的青年主動與伊莉亞握了握手。
目的地是位於本部大樓地下室的戰鬥訓練場。
概念能力的有無,正是克昆以及血色黃昏高人一等的象徵。
「?難道那不是你加入諾亞的動機?當初我就是聽到那番宣言才決定加入的,甚至還將當時的聲音檔案存入攜帶型播放器呢。」
「原來如此……」
「知道該怎麼啓動座椅嗎?」
「囉唆。時間差不多了吧,我要先回去了。」
於是萊爾以戲謔的語氣小聲詢問:
「不過所有的新進人員早在三十分鐘前就在準備室集合完畢,只有你趕在典禮開始前的最後一刻才進入會場……往後一定是個大人物喔,伊莉亞。」
禮堂正前方的舞臺一角,亮起了一盞聚光燈。
『——知道了。』
「不,像我這種將當時的聲音檔帶在身邊的狂熱分子應該不多……不過當時的那番宣言確實成爲大多數的人加入諾亞的動機。雖然基於時差的關係,並不是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聽到那番宣言,不過當時那番宣言透過網路大量流傳,甚至連電視新聞也有所著墨。即使是兩年後的現在,還可以找到原始對話檔的下載點呢。」
伊莉亞連忙就坐。
「小劍,時間差不多了。」
分立世界頂點的兩人,就此結束了對話。
然而青年所使用的火焰並不亞於概念能力,因此克立斯忍不住露出欽佩的神情。
伊莉亞的心中不禁對無辜的鬧鐘燃起莫名的怒火。
伊莉亞認識那名少女。事實上當初接受諾亞選拔考試的時候,就是臺上的那名少女擔任伊莉亞的教官。
克昆與血色黃昏。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別叫我克弟弟。」
即使如此,他還是跟訓練程式所創造的高次元生命體鬥得旗鼓相當。
懾於伊莉亞的氣勢,萊爾的表情有些尷尬。
最年幼的克昆露出嫌惡的表情。
「……啊?嗯,沒人。」
於是伊莉亞按照青年的指示,透過ID卡向電腦系統申請使用座位的許可。
雖然跟先前帶領伊莉亞進入禮堂的兩名少女並非同一人,不過……
「若當時的宣言不是直接的動機,那你加入諾亞又是爲了什麼?」
大失所望的蒂亞娜嘆了口氣,不情願地走出房間。
「不妨看看四周吧。他們跟你我一樣,都是今天加入諾亞的新人。不覺得每個人的內心都充滿了鬥志,準備改變這個世界嗎?」
……啊,是七瀨教官。
「這個……」
「是啊,不過還是有必須加強的地方……」
「咦?我看起來這麼沒特色嗎……?」
「感激不盡,呃……」
「而且就立場而言,那個傢伙的改變似乎比我還要明顯。」
「那還用說嗎?當然就是兩年前JPN巴別塔事件之中,凰澤曉月當着全世界的面前駁斥冰神京也的那番言論嘛。」
身穿高級幹部服的少女在燈光之下悄然現身。
「兩年前的公開宣言是指……?」
「不管怎樣,已經進步很多了。」
「相較之下……該怎麼說呢?總覺得你顯露在外的氣氛過於平靜,感受不到什麼企圖心。」
誓師大會開幕前夕的諾亞本部大禮堂。
一名青年正在訓練場中與訓練程式創造出來的怪物進行生死搏鬥。
位於特殊有機玻璃另一側的訓練場傳來一聲轟然巨響。
熟悉的背影,身高跟蒂亞娜差不多。
戰鬥的衝擊。
這裏是專門爲了克昆而設計建造的訓練場。爲了讓克昆維持世界最強的實力,他們的訓練對手自然也要有兩把刷子纔行。
「知、知道……印象中好像是……」
爲了避免引人側目,伊莉亞還刻意壓低了音量。
蒂亞娜頻頻點頭,一副頗有同感的模樣。
沒有任何的聲響,火焰所帶來的超高溫瞬間蒸發了訓練場內的空氣。一段時間之後,在結界的保護之下依然運作正常的空調循環系統將新鮮空氣送入室內,大氣燃燒的聲音這才逐漸傳出。
於是蒂亞娜將小山般的美食放在位於房間中央、用來接待客人的桌子上。
蒂亞娜以輕鬆的語氣打個招呼,克立斯·泰佩斯德這才緩緩地轉過頭來。
8
「跟兩年前動不動就自爆的小劍比較起來,確實是進步神速。」
異形怪物的身體釋放出金色的光芒,代表這隻怪物雖然是訓練程式的產物,實力卻與高次元生命體不相上下。
「唔……大概還沒回來吧。」
「叫我萊爾就好了。大家都是新進人員,不必這麼客套。」
新進人員當中,就只剩下伊莉亞尚未就坐。
事實上伊莉亞對於渾身散發出知性美的遙抱持着一份莫名的憧憬與仰慕。
……話說回來,諾亞的最高幹部全都是大美女呢~
就在伊莉亞感慨萬千的時候……
『各位蒞臨現場的貴賓,讓大家久等了。「獨立創世機關諾亞」的誓師大會即將開始,這次就由在下——第五副總帥七瀨遙擔任司儀。』
遙的聲音透過音響系統傳遍整個禮堂,伊莉亞和萊爾不禁端正了坐姿。
誓師大會即將展開,現在可不是私下聊天的時候。
『接下來首先就請諾亞的總帥——凰澤曉月,爲本日組織正式成立一事對大家說幾句話,請在場的新進人員起立歡迎。』
伊莉亞等人依言離座,保持直立不動的姿勢。
……終於等到了這一刻了。
會場籠罩在緊張與期待的氣氛之中,大家都靜靜地等候自己所選擇的英雄翩然現身。
——這一刻終於來臨了。
一名青年自舞臺後方出現。
會場頓時爆出了驚人的掌聲。
無數的閃光燈也同時亮起,試圖捕捉這個歷史性的瞬間。
身形高瘦的青年。
豐沛的黑髮長度及肩,結實精壯的身軀覆蓋在諾亞的總帥服之下。
除了黑色,還是黑色。甚至連流露出自信神采的雙陣也是深邃的漆黑。
青年緩緩地行走於舞臺上。
在舞臺中央的講臺前方站定之後,如雷的掌聲與此起彼落的閃光燈似乎又更加激烈。
在世人的矚目之下,臺上的曉月露出自信的微笑。
然而他卻一語不發。
「現在正是奮起的時刻!反抗這個錯誤的世界、反抗無視於錯誤存在的腐敗當權者吧!讓我們以自己的力量拯救這個世界!」
曉月話鋒一轉。
這就是——
面對目光如炬的曉月強而有力的訴求,臺下衆人無不爲之屏息。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頓時讓寧靜安詳的禮堂化身爲生死存亡的戰場。
爲了否定這個世界的存在方式,將這個世界導入正軌。
會場的秩序頓時徹底崩潰,偌大的禮堂瞬間成爲亢奮的熔爐。
在衆人的注視之下,曉月的語調轉趨熱情。
「身爲這個組織的領導人,我在此向全世界做出宣告。」
「突然被傳送至未知的世界,我們陷入了空前的混亂,內心更是感到無比孤獨與絕望,不斷地詢問自己爲什麼這種事情會落在我的頭上。可是——即使如此,我依然不願將前往異世界的經歷視爲一種悲劇。」
聲音正是來自臺上的曉月。
那就是自內心湧現的熱意。
平靜的情感點上一抹憤怒的火苗。
曉月的語氣十分嚴峻。
「我可以篤定地告訴各位,這個世界面對悲劇的方法根本是個錯誤。即使少年少女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送至異世界,有關當局也是不聞不問;好不容易自異世界僥倖迴歸,有關當局卻假管理之名行隔離之實。我無法認同這種世界,更無法接受長期以來一直以這種方式對待異世界迴歸者的克昆、以及採取默認態度的新聯合國。」
「當然,來自異世界的能力與技術也對這個世界造成莫大的影響。爲了維持世界的安定,類似的相關情報確實有列管的必要,像我們這些自異世界僥倖歸來的人也必須與人羣隔離。然而來自異世界的召喚發生迄今已經過了三十年,這些維護世界安定的人私下也一直持續性地犧牲了某些事物。」
沒錯……
足以將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的言辭。
面對來自臺下的灼熱視線,臺上的曉月不禁微微苦笑。
「我可以清楚地告訴大家,我絕對不會放棄。」
「我不喜歡打着總帥的頭銜向大家說教的感覺,不過該完成的任務也不能逃避,就請大家跟我一起忍着點吧。」
面對曉月沉重的控訴,偌大的禮堂頓時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嗯……既然大家都明白身在此處的意義,現在就請容我做個自我介紹。」
彷彿是在明確地詢問會場衆人此時此刻的親身感受。
然而曉月的開場白,卻顯然與『How are you?』的意含截然不同。
「這些人簡直就是莫名奇妙。我們在那個世界所得到的經驗、爲了存活下來而學到的能力,不應該隨便以悲劇終結。」
這就是獲得在場衆人一致同意之後的寧靜與沉默。
9
有些人面露哀容。
「……當我誕生於世的時候,悲劇便已經降臨於這個世界。然而所謂的悲劇並非來自異世界的召喚,畢竟我們早已透過知識的學習得知異世界的存在,也知道召喚的可能性。問題的根源,在於克昆限制了跟異世界有關的各種情報。」
直到完全的寂靜降臨之後,曉月才緩緩道出他的第一句話。
「回到這個世界的人,或多或少都曾經接受過異世界住民的支援與幫助,無論是肉體或是心靈,都從突然間置身於未知世界之中的恐懼與孤獨之中獲得瞭解放。如今身在此地的我們,象徵了異世界的住民的情義,即使絕大多數的夥伴無法自異世界歸來,也不能抹煞這個事實。或許在那些無法歸來的夥伴之中,也包括了少數自願留在異世界的人物。」
自我解嘲之後,曉月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不知道是誰帶頭呼喊曉月的名字。
「看來大家都明白了。讓悲劇不再降臨的人不是克昆,也不是血色黃昏,而是我們。只有我們才能夠將這個世界從絕望之中徹底解放!」
伴隨着強而有力的語調。
於是……
曉月臉上的苦笑逐漸轉爲平靜的神情。
凰澤曉月緩緩開口。
「歡迎蒞臨『獨立創世機關諾亞』的誓師大會,我就是總帥凰澤曉月。」
可是……
有些人緊咬下脣。
「我們和我們的家人並不在他們所保護的世界之中。他們總是宣稱『你和你的家人是異世界選中的人物,所以應該自認倒楣,接受命運的安排』,藉以強化我們的絕望。無論當事人再怎麼悲嘆、當事人的家族再怎麼奔走控訴,他們的怨念也不會獲得重視。這就是克昆治理世界三十年以來,所創造出來的絕望螺旋。」
大家無不抬起頭來,以熱情而迫切的表情凝視着臺上的曉月。
人羣之中的騷動震撼了整個會場。
曉月話纔剛說完,會場頓時籠罩在緊張的氣氛之中。
「所以我挺身而出的用意,就是爲了改變這個世界。」
因爲……
那就是自己的掌聲和閃光燈妨礙了曉月的發言。
「——正如先前所言,這次的誓師大會邀請了各國的媒體記者蒞臨指導。這次的誓師大會是全球矚目的一大事件,目前應該已經有許多世界各地的人正守在電視機或是電腦前面觀看現場的實況轉播。根據這份事實及十足的可能性——」
曉月見狀,不禁微微一笑。
於是……
原因很簡單。
於是曉月娓娓道出內心的想法。
有些人緊握雙拳。
一片哀慼之中,臺上的曉月繼續開口。
『凰澤曉月』與『諾亞萬歲』的口號聲此起彼落。
於是攀上世界高峯的青年緩緩開口。
曉月的宣言鼓舞了人心,讓會場的氣氛逐漸加溫。
「即使如此,也不能輕言放棄。除了消極地接受悲劇之外,我們更應該學習如何積極地面對悲劇的發生。」
看起來明明只比自己大個幾歲而已——這就是繼克昆以及血色黃昏之後,全球第三勢力的創始人。
「喂喂喂,各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好好地享受吧。無論是對這個世界而言,抑或是對於現場的每一個人來說,現在我們齊聚一堂的這段時間,恐怕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歷史性的關鍵時刻。」
因此……
他朝向前方疾呼:
面對臺下的歡聲雷動,臺上的曉月突然放聲大笑。
面對臺下衆人的狐疑與困惑,曉月微微一笑。
這就是曉月在全球注目之下的開場白,然而臺下衆人卻無法理解其中的含意。
伊莉亞·雷諾茲不禁大爲折服。
然而臺下衆人也不約而同地感受到某種共通的情感。
英文的招呼語當中,確實有意義相近的說法。
不是嗎,曉月反問。
「意外、傳染病、饑荒——每個世界都存在悲劇,我們只是剛好誕生於『可能被召喚至其他世界的世界』罷了。這就像大自然的定律,不能單單以幸福或是不幸論之。如同孩子沒有選擇父母的權利,我們也無法選擇降生的世界。」
10
於是……
「打倒克昆和血色黃昏!我們纔是正義的化身!」
——一段時間之後,臺下衆人終於發現了一件事。
「即使克昆爲了維護世界的秩序,拒絕聆聽我們的心聲,即使血色黃昏將他們以外的其他人視爲弱者,棄之而不顧,我也不會改變初衷。誰說我們只能默默地接受悲劇的發生?」
「呵……哈哈、哈哈哈……」
曉月決定性的吶喊將會場蓄積的能量推上了高峯。
停頓片刻,他開口說道:
鏗鏘有力的聲音傳遍整座禮堂。
然而……
到底是犧牲了什麼呢?
當初就是因爲認同曉月的訴求,對曉月的宣言產生共鳴,如今纔會身在此地。
代表了見證、同時參與歷史性關鍵時刻的喜悅獲得瞭解放。
曉月的侃侃而談,打動了他們的心。
「——這是一個錯誤的世界。」
「世界上很多人正在哭泣,甚至不乏想哭卻哭不出來的人,更多的人在絕望之中放棄一切默默死去。我從未放棄爲那些人創造一個和平喜樂的世界,一定有什麼好辦法;然而他們卻早就放棄了。無力改變由少部分的他人擅自決定的命運,只能默默地接受悲劇與絕望。將自身悲:慘的命運視爲這個世界的定律,甚至是歷史的共業。這種消極的心態或許讓這個世界獲得了某種程度的安定,可是……」
「那就是被召喚至異世界的人、他們的家人以及身邊的朋友。」
『——————』
所以……
大禮堂突然恢復了平靜。掌聲和閃光燈就像是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無蹤。
「無論你是草創時期的老面孔、最近纔剛加入的新血、受邀前來觀禮的貴賓、抑或是全球主流媒體的記者,只要身在此處,就是歷史的見證人。悠遊自得地度過這段時間固然有些奢侈,不過還是希望大家能夠細細玩味現場的氣氛,親自體驗見證歷史的快感。畢竟相較於只能透過電視或是網路參與盛會的其他人,在場的各位可都是萬中選一的幸運兒呢。」
同時也對自己身在何處、站在世界的哪一個高度有了全新的認知。
「因爲就算從異世界平安歸來,也必須待在克昆的特別自治區,過着與外界隔絕的生活。」
「相信你們也很清楚……自異世界迴歸並沒有字面上那麼簡單,畢竟我們必須從一無所知的異世界當中找到《異界之門》,才能順利地回到自己的世界。恐怕我們所有平安迴歸的人,當初第一個捨棄的都是『美麗的空談』,而之後也付出莫大的努力或是犧牲,即便如此恐怕也無法回到自己的世界,然而我們還是回來了,爲什麼?因爲我們獲得異世界住民的協助,從他們的身上得到知識,才得以僥倖存活下來。」
會場的氣氛頓時爲之緊繃。
臺下衆人無不專注地聆聽曉月的談話,將曉月的舉手投足深深映入眼中。
曉月只是默默地等待,靜候會場的掌聲以及媒體的閃光燈自動平息。
「——嗨,你們感覺如何啊?」
曉月的宣告,無疑是正面否定了克昆所治理的這個世界。
因爲臺下的每一個人都充分地理解親臨現場所代表的意義。
有別於十八歲青年的穩健颱風。
『………………』
在異世界所獲得的珍貴邂逅與經驗都是不容否認的,曉月訴說道:
「……別鬧了,想太多了吧。」
臺下的熱情頓時被澆了一盆冷水。
衆人面面相覷,顯然無法理解曉月的話中含意。
只見曉月冷冷地哼了一聲。
「沒聽見嗎?靠我們的力量拯救世界?我們纔是正義的化身?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11
凰澤曉月俯視着鴉雀無聲的會場。
「剛剛那些胡言亂語,你們該不會信以爲真了吧……我們不是搞意識形態的政治家,更不是鼓吹邪惡教義的宗教團體。」
曉月微微苦笑。
這時在與會人士全都陷入混亂之中的會場一隅,有一小撮的人也跟曉月一樣露齒而笑。這些人都是這兩年來跟隨曉月等人一起草創諾亞的開國元老。
面帶微笑的夥伴無不顯露「不出所料」的神情。
他們當然知道先前慷慨激昂的發言並非曉月的真心話,於是曉月再度向還在狀況外的其他人提出更進一步的解釋。
「總而言之,我壓根兒就沒有拯救世界的念頭。徹底破壞現有的秩序、讓這個世界陷入混亂的漩渦,這纔是我真正的目的。」
因此……
「若你的目標是成爲衆人景仰的英雄,不如離開這裏加入克昆吧。比起這裏,他們纔是世人歌頌的對象。」
『…………………………』J
臺下衆人依然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曉月見狀,忍不住微微一笑。
「抱歉,我戲弄了大家,不過這纔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嚴格說來應該是沒有拯救世界的能耐。我只是揪出這個世界的不合理之處,迫使世人面對事實,讓大家一起坐下來討論這個世界將何去何從罷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爲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必須做出一些澄清。先前的言論並非全都是虛言,我確實認爲這個世界走偏了方向,也不願效法克昆以及血色黃昏的做法,捨棄曾經被召喚至異世界的迴歸者以及他們對家人的情感。」
可是,曉月話鋒一轉……
「無論是戰勝也好,戰敗也罷,我們都將在歷史留下難以磨滅的污名。請大家仔細思考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港口備有小船,若聽了我的話後產生迷惘,現在還來得及搭乘小船離開人工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犯不着爲了他人愚蠢的理想而毀了自己的未來。」
「之後我遇到了許多人,也在異世界獲得了戰鬥的能力,現在的我將不惜代價放手一搏。我不會說『我是爲了他人而戰』這種漂亮話,我之所以戰鬥也也不是爲了哭泣的女人,純粹只是爲了不想看到女人的淚水才挺身而出。我不知道這麼做是對是錯,只知道這是我決定的道路,我將義無反顧地貫徹到底。」
曉月緩緩地睜開雙眼。
因此新進人員的人格並沒有問題。
「既然選擇了諾亞,請大家聽我一言——別想着要拯救這個世界,不要逞英雄,更不要想着成爲勇者。犧牲自己並不光榮,我們不是什麼正義的代言人。我們就是我們,無法成爲其他人。就算打倒克昆、壓制血色黃昏,那時候這個世界恐怕也找不到我們的容身之處。這就是諾亞的最終目標,也是我們的存在意義。如果你們內心的情感、所期盼的未來剛好與諾亞位於同一個方向,我打從心底歡迎你們這些傻瓜的加入。一起幹一場吧。」
畢竟曉月的目標,就是讓世人重新思考自己的未來。
「我給你們十分鐘,好好地考慮清楚,問問自己想要怎樣的未來、怎樣的世界。如果跟我們理念衝突,請在十分鐘之內離開會場。大門是敞開的,我不會慰留大家,更不會對大家不利。現場的媒體記者和熒幕前的全世界觀衆都是見證人,這點大可放心。」
——隨着時間的流逝,會場的騷動也逐漸平息。
——一切準備就緒。
於是……
……很好,這就對了。
然而曉月並不在意。
「………………」
所有答案就等十分鐘之後——自己睜開雙眼的瞬間見證就好。
爲的是不想察覺會場內的真氣流動以及衆人內心的迷惑。
不過……
——即使如此,還是有可能產生『誤會』。
與十分鐘之前一模一樣的光景頓時映入眼簾。
走上了當年諾倫篩檢所預言的霸王之路……
如今又創立了繼克昆以及血色黃昏之後的第三勢力『獨立創世機構諾亞』……
『——————』
自異世界亞列薩德歸來之後,阻止了冰神京也於JPN巴別塔所發動的政變。
因此……
當曉月宣佈時間已到的時候,會場已經恢復原先的平靜。
因此曉月向臺下衆人以及全世界闡述自己的想法與立場。
於是……
「我可以大膽地斷言,這將是一場必敗無疑的戰鬥。我們沒有任何回報。即使拚着這條命與全世界作對,爲了需要幫助的人而戰,也不會獲得任何的支持與迴響。這就是我們的戰鬥。」
因爲……
凰澤曉月,十八歲。職業:反世界組織總帥。
「……愈是弱小、愈是受到欺壓的人,反而更畏懼變化,試圖維持現狀。長久以來的受虐讓他們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更畏於面對可能比現在更糟的局面,因此他們透過各種方式痲痹自己、催眠自己,對現有的苦痛視而不見。這就是世界的現狀,也是我們所面對的悲劇。」
繼續貫徹他決不退讓、決不妥協的獨特美學。
不同的是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堅定的意志。創始元老如此,新進人員亦然。曉月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這代表了衆人確實心生迷惘。
這不是最原始的初衷。
——這就是第二部的開幕。
確定會場的大門已經開啓之後,曉月緩緩地閉上雙眼。,
「所以你們也應該信己所信,爲了貫徹自己的理念而戰。世界是殘酷的,卻也不到無藥可救的地步,你們的未來充滿了可能性。如果重視秩序與理性,大可與克昆並肩同行,嚮往血色黃昏的自由與理想也無不可,若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人生道路更好。就算因此與諾亞爲敵,我也會衷心祝福你們。」
「真是一羣傻瓜……這可是你們自找的。」
「好不容易纔自我催眠、自我僞裝,那些人當然不希望受到打擾。如今我們從事的工作將會遭致他們的反感,甚至是怨恨,因爲我們將揪住那些人的衣領,逼迫那些早已放棄一切的人重新站起來,改變自己的未來。我們將成爲那些我們想救助的人的眼中釘,我們所付出的努力也會被視爲多管閒事。」
大家紛紛下定了決心。
因此曉月停止煉環勁氣功的運作。
所以……
他希望大家透過苦惱與迷惘的過程,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異世界的召喚毀滅了我的家庭。久臥病榻的妹妹哭喊着這是個錯誤的世界,在我的面前死去。當時的我沒有現在的力量,只能任憑自己墮入絕望的深淵。因此我在內心起誓,再也不想看到悲傷的淚水。這就是我的行動準則。爲了貫徹誓言,我願意犧牲一切,就算是與全世界爲敵也在所不惜。」
堅信自己纔是正義,認爲自己的所作所爲纔是正確的。
爲了改變這個世界,爲了拯救深陷苦海的黎民。
這些人表現在外的緊張,代表他們將曉月的言論聽了進去。
這種過於崇高的目的,往往會讓一個人陷入瘋狂。
若真演變於此,又跟自己誓言打倒的克昆有何不同?
接下來就是——放手一搏。
聽好了——曉月說道。
然而,曉月話鋒一轉。
平靜、卻又堅定的語調。
「即使如此,也不代表我們就是正義的一方。」
事實上當初在招募新人的時候,就針對每個人的性格做出嚴格的考覈。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怯步。這是個錯誤的世界,要我說幾次都行。」
陷入『衆人皆醉我獨醒』的心理狀態。
臺下衆人無不屏氣凝神,聆聽曉月的演說。
會場也同時陷入一陣騷動。
曉月在此停頓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