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哈羅，真實的世界
《無賴勇者的鬼畜美學》 · 上棲綴人 · 2萬 字
1
無論你是正準備出門或是纔剛起牀，現在的時間是上午七點，歡迎收看鬧鐘07～
電視節目的開場白讓凰澤曉月緩緩地睜開雙眼，他顯然是屬於後者。
“……呼哈……嗯？”
尚未完全清醒的曉月搔搔自己的肚臍，彷彿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直到電視中的畫面映入眼簾之後，這纔想起這裏正是自家的客廳。
“……對哦，我是昨天回來的。”
今日狗狗～今天的狗狗是高橋先生的愛犬小芬，每天都跟送牛奶的大哥哥玩耍。據說小芬是個作風大膽的女生，每當送牛奶的大哥哥準備將牛奶放入信箱的時候，攀着柵欄的小芬總是將鼻頭伸進信箱，興奮地嗅着牛奶瓶。送牛奶的大哥哥看到之後，都會說“小芬今天又站起來了呢！”
“……還是老樣子，不知所云的節目。”
電視上正在播放晨間新聞的特別企劃,更增添了幾分回到現實世界的實感。
……爲什麼會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記憶依然無法連貫。是腦袋不靈光的關係、還是賴牀的緣故？乾脆去衝個澡再說吧。於是曉月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出客廳，打開更衣室的門扉，將身上的衣物一股腦兒地脫下，胡亂塞進污衣籃之後，就直接進入浴室。嗯，蓮蓬頭掛在牆而的位置似乎比印象中低了一些。擠了點沐浴乳和洗髮精，將身體和頭髮洗淨之後，曉月關上水龍頭走出浴室，拿起大毛巾擦拭身上的水滴以及溼漉漉的頭髮。
“糟糕沙忘了準備乾淨的衣物了。”
這裏明明是自己的世界，卻將習以爲常的生活方式忘得一乾二淨，曉月不禁搖頭嘆息。於是他將毛巾掛在脖子上，走向位於二樓的房間。
打開房門之後，曉月直接走向衣櫃，從抽屜裏面拿出乾淨的內衣褲。
“——嗯？”
這時曉月突然發現自己的牀上躺着一名少女。從少女安詳的睡相來判斷，這張牀墊睡起來相當舒適。
直到現在，曉月纔想起自己爲什麼睡在客廳的沙發。
內心突然浮現“豈有此理”四個字。
曉月慢慢地移動到牀邊，細細打量着猶在夢鄉之中的美少女。
……好一對豈有此理的胸部。
除了碩大之外，再也找不到更適合的形容詞。讓人不注意也難的巨大雙峯隨着少女的呼吸微微晃動，曉月不禁吞了口唾液。這麼大的胸部，到底是怎麼長出來的？
“……繆。”
臨死之際，卡留斯向曉月做出最後的請託。
異世界迴歸者的求學殿堂。
“不，剛好相反。”
“不是美兔，是繆。我叫作繆。”
“沒錯。巴別塔和特別自治區聚集了許多擁有特殊能力的迴歸者，就算多了一個會使用魔法的人，也不會引起側目。”
曉月搔搔臉頰。將土司、荷包蛋和牛奶等等的簡單早餐端上桌之後，曉月打量着坐在對面的少女。
“那、那我該怎麼辦？”
“想太多了。你纔剛剛來到截然不同的世界，一定是太緊張的關係。”
直截了當地反駁之後，緊接着是又麻又辣的巴掌。
“嗯……是沒錯啦，不過倒是不必擔心。你在亞列薩德是衆人皆知的魔王之女，不過除了你我之外，這個世界倒是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你的身分。”
輕撫紅腫的臉頰，曉月陪着笑臉。
可是之後曉月卻單獨一人挑戰魔王卡留斯，獨自揹負打倒魔王之後所產生的恩恩怨怨。到時候只要曉月離開亞列薩德，就不會留下任何的後遺症。
除了海路和空路之外，也可以經由海底隧道抵達自治區。
“魔法確實存在於現在的這個世界，只是纔剛剛萌芽罷了。”
事實上是利用煉環勁氣功的力量混淆《異界之門》的認知。這是曉月過去在神層界學到的絕技，繆當然是不得而知。嚴格說來現在的亞列薩德已經沒有半個人知道這種方法了，繆來到這個世界的事實儼然是盲點中的盲點。
“——因爲喜歡惡作劇的命運的女神，似乎也站在我們這一邊。”
特別自治區，是引導異世界迴歸者走上正途的機構。
棲身亞列薩德的那段期間，曉月跟莉絲蒂、塞克斯和魯提耶組成一支四人的冒險隊伍。
“其實這間房子也位於特別自治區境內。我老哥是巴別塔的畢業生，老爸很久沒回家，也沒有其他的家人，待在這裏安全得很。”
人工島的正中央是與自然環境合而爲一的大學校區，除了森林、水池和小丘之外，包括研究所、實驗室甚至是運動場等等大大小小的設施櫛次鱗比。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直衝雲霄的超高層白色校舍。
“你、你叫作※美兔……？”（譯註：繆與美兔音近。）
“我說過這是誤會吧？我剛剛纔衝過澡，只是進來拿衣服而已，而且這個問題跟自我介紹無關吧？信也好、不信也罷，真的就只是如此罷了。呃……你叫什麼名字？”
“——什麼？”
少女的表情立刻爲之僵硬，這下子可把曉月搞迷糊了。
“別以爲你可以逃過巴別塔的搜索。正如我先前所言，巴別塔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迴歸者的，說不定昨晚就觀察到只有我一個人的屋子突然出現兩次次元移動反應，如果我猜的沒錯，巴別塔的人應該很快就會出現了。”
繆主動開口。
“……總覺得你的眼神好像很令人厭惡。”
“可是總有個萬一吧？我所使用的魔法當中，只有魔族能用的魔法還不少呢。”
“是哦……”
“放心，我自有妙計。”
“——繆？原、原來如此，哈哈哈。”
藉由存在於每個異世界的《異界之門》，可以從異世界回到原先的世界，不過期限只有五年。一旦超過期限，就永遠無法自異世界迴歸。根據合理的推測，應該是《異界之門》自動將逗留五年以上的人視爲異世界的一分子。
該不會是跨越次元的影響吧？憂心忡忡的曉月朝着少女伸出右手，不過少女的視線立刻讓他察覺問題的所在。沒錯，關鍵就左於曉月現在的模樣。
“——放你的頭啦！”
那就是“巴別塔《BABEL》學校”。宗旨在於引導擁有特殊能力的少年少女走上正途，爲人類的繁榮與發展貢獻一己之力。“巴別塔學校”廣泛設立於新聯合國的全體會員國境內，日本更是將東京都的某衛星都市劃爲校區，享有自治的權利。
維持自然風貌的山區，和集先進科技之人成所打造而成的市鎮形成強烈的對比，呈現出科技與自然共生共存的未來風貌，堪稱是最理想的都市景象。
“——！”
“決定帶着你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就擬定了作戰計劃。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不過……應該會順利過關的。”
繆低頭不語。曉月原本以爲繆會繼續追問下去，繆的反應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2
看來這個刺激似乎是強了一點。曉月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面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如果連自己都慌了手腳，豈不是更加深了少女的誤會？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設法讓少女冷靜下來，所以曉月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笑容是全世界共通的語言。
異世界的召喚大約始於三十年前，而且異世界並不是單一世界，這是從平安歸來的人口中得知的事實。召喚曉月的亞列薩德，只是衆多異世界的其中之一罷了，目前已經確認的異世界總數已經突破十個。被召喚至異世界的人都有共同的相似之處，每個人都是十幾歲的少年或是少女，而且都在另一個世界學到魔法等等的特殊能力。
繆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緊握曉月的右手。
“儘管放心吧。”
“這個……我可以解釋……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真的。請你一定要冷靜，好嗎？”
“是哦……”
沉默了片刻之後——
它座落於東京灣的一角、螢火蟲展望臺內側的人工島上。
剛開始曉月並不想接下這個燙手山芋，然而一想到魔王驟逝、王國毀滅之後的公主將會面對多麼悲慘的命運，他說什麼也不忍心拒絕魔王的請託。更何況對方是魔王的女兒，到最後可能落入敵人之手，或是被推爲魔族的新領袖戰死沙場，絕對不會有什麼圓滿的結局。再加上曉月早就打定了承擔一切的恩怨、就此消失於這個世界的主意，等到曉月離開亞列薩德之後，人類的復仇之火一定會指向依然留在這個世界的魔王之女。基於不能將自己的責任留給他人承擔的原則，曉月只好無奈地答應了。
魔王的女兒悻悻然地報出名字，曉月頓時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曉月立刻回頭看着卡留斯，悲情的魔王卻早已斷了氣。
不過魔王的城堡駐守着爲數衆多的魔族戰士，因此卡留斯特別派遣自己的獨生愛女充當嚮導，瞞着魔族戰士的耳目將曉月帶進城堡。
“我在這個世界算是異類，萬一真實身分曝了光，一定會惹上不小的麻煩吧？”
不過曉月也提出一個條件，那就是他必須回到自己的世界，處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要將女兒託付給曉月，就必須接受曉月帶着她一起回到原先世界的可能性。曉月並未詢問魔王的意願，而是轉身凝視着繆，詢問她是否願意將命運託付給自己。
不過少女口中的名字，卻也讓曉月想起那件必須儘快處理的要緊事。對於曉月而言，少女的存在就像是一種警惕，提醒自己不能偷懶。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請握住自己的手。
這就是魔王最後的悲願。過去的魔王曾經深愛着一名黑暗精靈，兩人之間生了一個女兒，然而愛妻最後卻死於人類之手，這個沉重的打擊讓魔王捨棄了人類的身分，投向魔族的陣營。
“——接下來該怎麼辦？”
因此新聯合國——G7，也就是日本、美國、俄羅斯、中國、印度、大洋洲聯邦以及歐盟爲了保護以及監控所有的異世界迴歸者，在幾年前共同創立了某個組織。
從異世界歸來之後，原先世界的時間並不會因此而流逝，這點是一讓科學家大感驚奇的地方。而且在異世界所得到的能力，也適用於原先的世界。獲得超越人類規模之巨大能力的迴歸者固然會被視爲人類發展的新希望，往往也會被當成危險的存在。
少女搖搖頭。
“……不是。”
“我的名字凰澤曉月，叫我曉月就好了。在亞列薩德的時候，大家都稱呼我爲無賴勇者。好了，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相較於憂心忡忡的繆，曉月顯得樂觀許多。
爲什麼這麼有把握？
“……爲什麼脫光衣服站在我前面？”
說出這個名字的曉月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這不是真的吧？未免也太巧了一點。不過跟前的少女卻露出嫌惡的表情。
曉月停頓片刻之後，又繼續開口：
少女慢慢地睜開雙眼。只見她眨眨惺忪的眼皮，迷濛的視線落在曉月的身上。
“先摸上兩把……不對，應該先說明狀況。起來，快點起來！喂！”
“喂喂喂，你還好吧？怎麼同事？”
過去被召喚到異世界的人大概有數千人之譜。
兩人之間沒有交談、沒有對話，最後的決戰在一瞬間揭開序幕，激烈的死鬥以曉月的勝利畫下句點。
“——你是怎麼帶我進入這個世界的？亞列薩德的居民不是無法通過《異界之門》嗎？”
“——所以我們也必須就讀那個學校囉？”
繆的話氣十分不安，不過曉月卻還是搖搖頭。
繆似乎鬆了口氣，不過曉月卻搖搖頭。
“……唔……嗯……？”
簡而言之，“巴別塔學校”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迴歸者。
模糊焦點的同時，曉月也不由得暗自欽佩少女的勇氣。
招生資格只有曾經前往異世界的迴歸者這一項。相對地，曾經前往異世界的迴歸者也一律強制就讀“巴別塔學校”，沒有例外。用意當然是爲了將擁有特殊能力的迴歸者與一般人隔離，以便管理。
曉月露出促狹的微笑。
“爲什麼？難道這個世界不能使用魔法？”
曉月輕輕搖晃少女的肩膀，赫然發現碩大的胸部也跟着左右搖晃。
……擁有這種傲視衆人的爆乳身材，說話的語氣卻跟小男生沒什麼兩樣。
曉月乾笑數聲，看來真的是聽錯了。
“這裏是我的世界，儘管放心吧。”
——這是命運之神的惡作劇嗎？
曉月的想法只獲得一人的贊同，那就是魔王卡留斯。爲了亞列薩德的和平，率領魔族的魔王也有自己的想法。卡留斯選擇了魔王城堡——也就是自己的寶座之前當成他與曉月決鬥的地點。也只有在這裏展開一對一的決鬥，纔不會被雙方陣營的人馬察覺。
安撫少女的同時，曉月在內心暗叫不妙。這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狀況，更不是誤會二字就能輕鬆帶過的突發事件。一覺醒來睜開雙眼，赫然發現全裸的異性站在自己的面前，絕大多數的男人大概都會喜上眉梢吧。可是同樣的狀況發住在女孩子身上，結果可就大大不同了。少女一臉驚駭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證明。
……極品。
曉月並不是第一個被召喚到異世界的人。
繆依然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曉月則是一派輕鬆地聳聳肩。
難得一見的奇景不禁讓曉月眯起雙眼。
“——我看還是先自我介紹好了。”
3
起初當然造成莫大的混亂，不過隨着被召喚的人次愈來愈多，針對這個現象的研究也逐漸成熟。而且接近半數的人平安無事地從異世界歸來，揭開了許許多多的謎團。
……不是每個人都敢獨自前往完全陌生的世界呢。
“還好啦，我剛好找到一個漏洞。”
“請照顧我的女兒。”女兒的母親是黑暗精靈，不過外表神似過去的自己，應該沒有被識破的風險。
偌大的校區收容了所有異世界的迴歸者，同時設立了各級學校，小學、中學、大學甚至是研究所。迴歸者接受普通教育的同時，校方也會針對每個迴歸者設計專門的課程，鍛鍊他們在異世界獲得的特殊能力。
這下子可是大出曉月的意料之外，他還以爲繆不會答應。繆的表情十分冷靜，她表示卡留斯早就預見了自己的死亡。如果打倒魔王的勇者真的出現了，往後就跟着他一起生活下去吧。
特別自治區的聖域，集衆人之敬畏與恐懼於一身的偉大建築。
巴別塔。
高聳的圍牆之內，是一個圓形的空間。圍牆之外設有階梯形的觀衆席，這個地方正是第三競技場，也是JPN巴別塔舉行入學檢查的地點。
之所以不是“考試”而是“檢查”，其差別在於現場的新生全都擁有入學資格，調查的重點在於新生在異世界的表現、以及現在擁有哪些能力。大部分的學生都是屬於戰鬥類型，其中也有少數擅長研究的學生；藉由入學檢查找出每個人的力量屬性——也就是性向，是必要的一環。
檢查共分爲四大項目，分別是醫學檢查、利用精靈魔法透視自過去至未來的歷史、藉由主考官的口試進行人格特質的判別、以及戰技教官的術科測驗。
繆跟曉月正在等候醫學檢查的報告，現場沒有其他的入學者。異世界的迴歸者雖然高達數千人之譜，不過以全球六十億人口來計算，出現的機率其實是微乎其微。若侷限於日本，人數更是少之又少，非常珍貴。這就是爲什麼全世界的政府積極地將拱世界同歸者納入管理的原因。
這裏是競技場的休息室，倚靠在座椅上的曉月正悠哉悠哉地伸直雙腿，等待檢查的結果。打量着身旁坐立難安的繆之後，曉月不禁嘆了口氣。
“拜託你有自信一點好嗎？這樣子不是反而更令人起疑？”
“萬一他們發現我是異世界的人……”
繆刻意壓低音量，曉月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放心啦。你的胸部是大了點，不過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我不是指這個！”
血液的成分以及身體的構造可是騙不了人，萬一真的被他們發現……！
緊咬下脣的繆不安地凝視着曉月。
就在這個時候，醫護人員帶着檢查結果出現了。
“嗯……凰澤曉月？”
“就是我。”
曉月聞言，立刻舉起右手。醫護人員打開檔案夾掃視一遍，旋即將檔案夾遞給曉月。
“健康狀況沒有問題，請帶着這份資料接受諾倫篩檢。”
“好的，謝啦。”
無論是過去曾經做過什麼、現在會使用哪些魔法——也就是跟優位次元體之間的關連、以及未來將利用本身的能力達成哪些目標，都可以透過檢測清楚地呈現。
這是曉月替繆所準備的名字，原本是屬於目前行蹤不明的凰澤家長女，也就是曉月的妹妹。從曉月的口中得知這項計劃的時候，繆頓時明白昨天早上自報名號的時候，曉月的臉上爲什麼會浮現出那種怪異的神情了。
曉月的說辭並未受到質疑，一切正常的檢查結果就是最好的證明。既然異世界的經驗會讓肉體產生變化，記憶的改變也是十分合理的。只要將沒有把握的部分全都歸咎於喪失記憶，自然得以順利過關。
唯一的爭議之處，大概在於自己只是“無賴勇者”，“真正的勇者”應該是雷恩纔對。
身後的繆憂心忡忡地開口。
唯一令曉月感到不解的地方，就是“在兩個希望照耀之下的正確道路”。或許到了“不久之後的未來”，就會自然而然找到答案吧？
再說“無賴勇者”比較符合自己的形象。
“凰澤美兔。”
“人數多寡都不重要，諾倫篩檢的結果纔是重點。”
輕拍胸口的同時，一隻大手突然放上了頭頂。
只見醫護人員合上檔案夾。
“嗯，那當然。”
就在這個時候——
相較於引起軒然大波的曉月，繆的諾倫篩檢反而順利神關，可說是白擔心了一場。
現在的你沒有衆神的加持，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要是能夠安全地混過去就好了。”
“謝、謝謝……”
檢察官看過篩檢記錄之後，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好啦好啦。”
於是曉月快速地掃視寫在紙上的詩篇。
接下來的十幾秒鐘，曉月放空自己的心，什麼也不想。檢查官則是在這段期間振筆疾書。
……變態的過去倒是有不少。
——這位是我的妹妹。
這段文字清楚描寫出曉月即將揹負的任務。
之前失蹤多時，直到最近纔回來，而且還是從一起受到召喚的異世界共同歸來。
諾倫篩檢的結果和曉月爆炸性的宣言，震驚了在場所有的檢查官和鑑識官。
被召喚至異世界雖然等同於開啓魔法學習的大門滲然而是否能順利習得魔法、進而獲得強大的力量，本人的天賦以及才華纔是最重要的關鍵。光是在陌生的異世界當中存活下來，就已經是難能可貴的成就了，只有極少數的少另少女能夠獲得上戰場廝殺的機會，更別說是得到君臨天下的特殊力量。就這層意義而言，曉月無疑是極少數當中的少數。
速度非常驚人。等到曉月睜開眼睛的時候，檢查官已經記錄完畢。
“先讓我看看再說吧。”
“該不會是騙人的催眠術吧？”
“……不過有個地方實在是不明白。根據現在的描述，你並未獲得衆神的加持，我認爲這應該代表現在的你無法使用魔法……”
所謂的諾倫篩檢，就是利用精靈魔法獲得這三位女神的能力，透視受檢者的過去、現在以及未來。不過篩檢內容並不是將受檢者的一生以年表的形式鉅細靡遺地表現出來，而是利用史詩的模式，大致呈現受檢者的歷史。
“做、做什麼？”
眉飛色舞的鑑識官難掩內心的興奮。
“——凰澤，過去的描述是事實嗎？”
曉月不但是第一個出現在篩檢記錄中的勇者，同時也是異世界的迴歸者當中唯一不會使用魔法的特例。巴別塔學校的入學檢查因此暫停，在場的所有人無不針對此事進行熱烈的討論。另外有關未來的描述當中的“霸王”二字也受到高度重視。過去也曾經篩檢出好幾個跟“霸王”有關的迴歸者，如今這些迴歸者全都身居引導全世界邁向未來的要職，因此曉月的檢查結果自然成爲最急件，直接上呈巴別塔學校的最高層。
……凰澤……美兔……
就在這個時候——
繆伸手摸摸頭頂，彷彿是在確認曉月的觸感。一想到自己的身分並未曝光，放心之餘又嘆了口氣。檔案夾的封面寫着一個陌生的名字，繆無聲地讀出那四個文字。
——緊張的瞬間。
置身亞列薩德的世界，體會絕望無孤獨的你走上了勇者的道路。
……還好我的報告沒什麼問題。
帶着一絲笑意的低沉嗓音傳入耳中。
“凰澤，上面的敘述都是真的嗎？”
曉月不禁冷冷地哼了一聲。
“天曉得，我可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過去。”
……居然冒出一個霸王。
繆顫抖着聲音接過檔案夾，旋即重重地嘆了口氣。
“過去諾倫篩檢從來沒出現過‘真正的勇者’。如果這真的是事實，你可是JPN巴別塔……不，應該是全球巴別塔的史上第一人！”
檢查官接過資料，示意曉月坐下。
“———不許說話。放空一切，讓意識瓢浮在黑暗之中。”
臉上的表情十分僵硬，彷彿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內容。
……截至目前爲止還算順利。
唯有心中的真相，帶領你走上更高的境界。
不久之後的本來，霸王將面臨拱擇。
爲什麼？原因很簡單。從異世界歸來的迴歸者當中，在優位次元的經驗反饋之下，少數人的肉體會產生顯著的變化。
“醫生，怎麼回事？”
不過未來的縻史並沒有絕對性，受檢者也很有可能透過自主意志走上其他的道路，因此諾倫篩檢所呈現的結果，只是發生機率最高的未來罷了。
其他的工作人員也紛紛靠了過來。
鑑識官突然睜大了眼睛，一旁的檢查官也好奇地探頭張望。進行篩檢的時候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自動書寫的，連檢查官也不知道自己寫了些什麼。
即使打倒了悲劇的魔王，你的戰爭依然本結束。
在兩個希望的照耀之下，選擇正確的道路——
“……過去？”
掌管過去的女神兀爾德、掌管現在的女神蓓兒丹蒂、掌管未來的女神絲蔻蒂。
利用精靈魔法透視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歷史。
不過繆也是昨天才從曉月的口中得知此事，根本來不及作好心理準備。
曉月不假思索地回答：
鑑識官着眼於曉月並未放在心上的部分。曉月再度仔細地閱讀詩篇，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兩人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巴別塔的入學申請書。基於人權的考量，表面上巴別塔的入學是採取申請制，事實上卻是強制性的命令，沒有其他的選擇。收到申請書的一星期之內必須投降——也就是入學，否則巴別塔會派遣人員強制拘提。不過這次的申請書是巴別塔的教職員親自送達的，這早就在曉月的預料之中，因此當對方問起繆的身分時，曉月臉不紅氣不喘地公然扯謊。
聽在繆的耳中，曉月的語氣有些僵硬。是的，接下來是諾倫篩檢。
低頭沉思的曉月被鑑識官嚇了一跳。
繆頓時全身僵硬。
曉月接過檔案夾之後，醫護人員轉身面向繆。
“一樣沒有異狀，請接受諾倫篩檢。”
等在一旁的鑑識官從檢查官的手中接過篩檢記錄，迅速地掃視內容。
“辛苦了。”
然而檢查官卻也浮現出不解的神情。
“凰澤！”
曉月是第一次接受諾倫篩檢，不知道該如何解讀詩篇的內容，不過從詩篇共分爲三段看來，應該分別代表了過去、現在與未來。其中過去和現在已經確定了，詩篇只是描述事實，至於未來則是包含了不確定的因素，文意趨於保守，最後以暗示結束。有趣的是過去和現在都是以“你”相稱，到了未來卻變成了“霸王”，這代表了自己走上更高的境界、抑或是自己的使命是帶領面臨抉擇的霸王走上正確的道路？
“是嗎？那只是少部分的人對我的稱呼罷了。”
“——！”
不管霸王是指自己還是別人，曉月都不會感到太意外。
“——我本來就不會使用魔法。”
或許是因爲自己打倒了魔王，纔會被描述爲勇者吧。
難道不是嗎？
曉月不禁搖頭苦笑。
鑑識官點點頭。
“凰澤曉月，請你閉上雙眼，儘可能放輕鬆。”
簡而言之，諾倫篩檢堪稱是巴別塔入學檢查當中最重要的項目。
“看吧，就說沒問題嘛。
曉月來到檢查魔法官的面前，遞出自己的檔案夾。
曉月依言閉上雙眼。
……謝天謝地，終於結束了。
“是……”
至少那兩個人都已經站上這個世界的制高點了。
話纔剛說完，曉月的嘴角突然浮現一抹笑意。
繆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醫護人員打開檔案夾，迅速地掃視一遍，視線突然停留在檢查報告的某個角落。
——事實上繆的血液成分和身體結構都異於這個世界的人類，然而不論是血液檢查或是CT掃描的結果都順利過關。
不過除了曉月和那兩個人之外，恐怕不會有人明白這段文字的含意。
檢查官臉色一沉。
4
鑑識官跟其他工作人員討論了一段時間之後，將篩檢記錄放在桌上。
“唔……這是……！”
“……嗯，應該是事實吧。”
“出了什麼問題嗎……？”
置身亞列薩德的翼世界，在悲劇的交織之下，公主的幸福遭到剝奪。
失去一切的你，只剩下荊棘遍佈的小徑。
現在的你沐浴在溫柔的微風之中，
薇風即將化爲暴風，呼喚其他的同伴。
如影隨彩的孤獨，來自你的身後。
孤獨無否，取決於你。孤高興否，取供於對方。
描述過去的詩篇出現了公主的字眼，繆不禁嚇出一身冷汗。不過就如同吟遊詩人口中的歌姬以及舞姬，基本上這算是描述女孩子的詩篇當中常見的稱謂，倒也沒什麼特殊意義。
描述現在的詩篇當中出現了“風”，代表了魔法的屬性。至於未來的描述雖然曖昧不明，
不過未來本來就充滿了變數，倒也不足爲奇。而且只要本人確定了目標或是意識之後，未來的描述將會更加精確，因此檢查官和鑑識官都做出相隔一段時間再重新接受篩檢的建議。
諾倫篩檢到此全部結束。一想到自己躲過了身分曝光的危機，繆不禁鬆了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
“恭喜你順利過關。”
曉月輕拍繆的肩膀。
“謝、謝謝……”
她蒼白的臉龐勉強擠出一絲僵硬的微笑。
從現在開始，自己不再是魔王卡留斯的女兒了。
也就是說，自己必須遵守昨晚的約定，實現自己的承諾。
爲了隱瞞自己的真實身分，就算再怎麼不願，也必須嘗試看看。
“哥、哥……哥……我、我還是叫不出口啦！”
雙頰一陣火熱，幾乎無法開口。不行，非做不可。
“沒關係啦。戰技教官及時施展魔法防禦，傷害十分優先。再說不管受到多麼嚴重的傷害，頂多也只是暫時失去意識而已呀不會危及生命。我看他唯一的損失，大概就是化成焦炭的衣物吧。”
“也罷，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準備好之後就開始吧，兩個人一起來也沒關係，請拿出你們真正的實力。”
同時也是自異世界歸來的少年少女當中最強的迴歸者。
“這你大可放心。我已經擔任多年的檢查官，對自己的實力頗有信心，過去也幾乎不曾敗在新生的手下。而且就算真的技不如人，你們的攻擊也傷不了我。”
“沒關係啦，教官又沒說非一起不可——對吧？”
5
美兔的表現不禁讓曉月大爲激賞。對付一個站在原地不動的對手並不稀奇，難得的是除了龍捲風之外，美兔竟然還自行追加了落雷的魔法。事實上曉月只做出取消防護屏障以及開啓僞裝屏障的指示，想不到美兔的表現居然超乎想像。當然，同時詠唱兩種魔法並沒有想像中困難，然而詠唱兩種魔法的同時取消防護屏障、再外加一種僞裝屏障，這就不是每個魔法師都辦得到的。就曉月所知，大概也只有莉絲蒂、魯提耶和卡留斯等等十幾個魔法師有這種本事，這就代表了美兔的實力絕對是大師級的，魔王之女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在其他的教職員接手戰技教官的急救工作之後，美兔回到曉月的身邊。
“——既然如此，不如由我暫代主考官一職吧。”
曉月輕撫自己的下顎。
“初次見面，凰澤曉月同學。我是JPN巴別塔學校的學生會長冰神京也。”
“嗯，我都可以，你們自己決定吧。”
“……好奇怪。”
“這點你大可放心。我的目的在於測試你的實力，不會主動進攻。既然是使用魔法，那就開始詠唱吧。”
“咦？可是教官要我們兩人一起……”
“喂喂喂，不好吧？”
如今兩人出現在競技場的舞臺。
一名年紀接近四十歲的男子朝着兩人開口。
“沒問題就好，去吧。”
說到這裏，戰技教官笑了笑。
因爲她並未取消防禦屏障。
“你是哪位？”
“巴別塔學校的整個校區都籠罩在特殊結界之中，任何物理或是魔法攻擊都只能影響對方的精神狀態，無法傷害對方的肉體。也就是說我會感到疼痛，說不定還會失去意識，不過在結界的作用之下，最大的傷害也不過是僅止於此，所以你們大可放心地出手。”
“據說巴別塔學校的學生會長向來是由最強的學生擔任，也就是說他是這裏的王者。”
曉月的臉上浮現出自信的笑容。
“你不是要我們儘量發揮實力嗎？所以這樣就夠了。”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
看到京也出現之後，現場的教職員頓時露出歉疚的神情。
曉月笑着說道。
戰技教官大喫一驚。
至於曉月，則是漫不經心地將雙手背在後腦。
好不容易踩穩了腳步之後，教官深吸一口氣，抬頭看着上方。
發動魔法的同時，美兔感到有些歉疚。
京也以爽朗的微笑回答曉月的問題。
聲音的主人，是擁有一雙水藍色瞳孔的銀髮青年。包覆在巴別塔學生制服之下的身軀看起來有些瘦弱，不過內行人一看就知道那是鍛鍊過的肉體。看似平凡的身形流露出嶽峙淵渟的氣勢，這就是真正的強者遊刃有餘的自信表徵。
“接下來輪到我了。教官，動作快點好嗎？身體不適沒有損傷嗎？”
曉月的視線從美兔的身上移至眼前的京也。
“嗯，我不需要武器。”
“傷勢比想像中更加嚴重，恐怕兩三天之後纔會清醒。看來他是無法充當你的對手了。”
……真的要這麼做嗎？
共同面試的情況雖然罕見廖倒也不是沒有前例可循。當美兔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曉月就會適時負起打圓場的責任，這也是兩人得以順利過關的原因之一。
“不好意思，還麻煩你在放假的時候親白跑一趟。”
事實上美兔的防護屏障只是一個幌子罷了。她先假裝開啓屏障，再趁機發動魔法，這可是一流的魔法師慣用的高等技巧之一。詠唱魔法的同時取消防護屏障，然後再開啓僞裝的屏障，乍看之下好像只有三個步驟而已，事實上每個動作之間都必須保持高度的平衡，只要有一個環節失敗，魔法就無法發動。
正如戰技教官所言，牆邊掛滿了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武器。美兔按照順序一個一個地挑選，同時在內心仔細地盤算。
……對方使用的是擅長遠距離攻擊的長戟，所以……
談笑的同時，曉月扭動自己的肩膀。
“是……呃，請多多指教。”
一陣強風之後，龍捲風在半空中浮現。龍捲風並不是從地面升上空中，而是從美兔的正前方往教官的方向延伸，直接命中目標。
他就是負責檢測美兔和曉月的戰技教官。
……他不是省油的燈，實力恐怕跟我不相上下……不，或許還略勝一籌。
忖度敵我的實力差距之後，曉月不禁眯起雙眼。
戰技教官點點頭。
曉月往美兔的肩膀輕輕一推，將她送到戰技教官的面前。
戰技教官舉起長戟。
猝不及防的教官整個人彈飛了出去，重重地撞上競技場的圍牆。
“咕……！”
“——該不會連長劍該怎麼拿都不懂吧？一
“你的戰鬥模式是武器還是魔法？”
“啊——！”
“是魔法，短劍只是用來防禦的武器……”
“是沒問題啦，不過……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嗎？”
曉月的說辭實在太過尖銳，美兔連忙出言制止。不過戰技教官似乎被激怒了。
替戰技教官檢查傷勢的教職員似乎有些爲難。
“請、請等一下……”
“你、你少說兩句好嗎？”
危急之中，戰技教官採取魔法防禦，然而美兔的魔法威力卻遠勝於教官的精神力。這次教官再也抵受不住，無力地匍匐在地。
“倒也不是。在那個世界的時候，基本上我都是用劍在戰鬥的。”
“對了，耳朵過來。”
“哪裏，沒關係。我已經知道諾倫篩檢的結果了，如果篩檢結果確實無誤，自然屬於我的管轄範圍。”
“你自己決定就好，不勉強。不過戰鬥力的審查結果可是有關正式入學之後的分班，刻意隱藏實力可是你的一大損失。”
“萬一被我瞬間秒殺，豈不是讓你面上無光？”
聲音來自競技場的入口，在場的所有人不約而司地轉身看着後方。
接下來的口試也是順利結束，並未發生問題，最主要的關鍵當然在於美兔與曉月一起接受主考官的詢問。既然自相同的異世界迴歸，兩人又是兄妹關係，曉月特別向主考官做出共同面試的提議，結果獲得主考官的許可。
爲了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沒有其他的選擇。
“這是最後一關了，一讓我見識一下你們的實力吧。”
聽到京也和教職員之間的對話之後，美兔附在曉月的耳邊竊竊私語。
美兔依言湊上右耳之後，曉月在她的耳邊低聲開口。
低頭行禮之後，美兔開始集中精神。只見魔法陣在她的身旁開展，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構成了具有防禦效果的屏障。
“有是有啦，不過入學檢查的主考官變更必須得到學園長等級的高階主管許可纔行。而且其他的戰技教官也需要準備的時間——”
刺眼的閃光伴隨着轟然巨響直撲而來，不偏不倚地命中教官。
這應該是禁止學生和教職員擅目私鬥的措施。異世界的迴歸者就像是威力強大的不定時炸彈，萬一彼此發生衝突，難保不會造成不必要的死傷。爲了降低無謂的損失，校方在巴別塔校區設置強大的防禦結界。
這就是擁有全新身分和全新名字的繆誕生於這個世界的瞬間。
“有沒有其他的戰技教官？”
“學生會長只是所有學生的代表而已，爲什麼現場的老師好像都對他敬畏有加？”
“這、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這項技巧並不適用於瞬息萬變的戰場。這次只是單純的實力測試，再加上對方站在原地不動，才讓美兔輕易得手。
詠唱魔法的過程中雖然會產生防護屏障，然而高等級的魔法師可以取消屏障的產生。因爲一味地計算魔法發動的時間，無疑是讓對方掌握自己的行動模式。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防護屏障固然是魔法戰鬥中的欺敵手段之一，不過單單只是取消屏障，還不足以讓經驗豐富的教官落入陷阱。
——這也是我跟父親之間的承諾。
“美兔，你先開始吧。”
6
爲什麼？
美兔從衆多武器當中挑選出單手使用的短劍。她是魔法師，不是戰士，發動魔法之前需要一段時間來集中精神。爲了避免在唸咒的時候受到對方的攻擊，防身用的小型武器是必要的。
“是哦，那就沒問題了。”
“看吧。”
“這裏備有各式各樣的武器，兩位可以自由挑選。有些武器或許沒那麼稱手，就先忍着點吧。等到正式入學之後，校方會視每個人的需求發下最適合的武器。另外這次的測驗並未限制魔法的使用，兩位想要以魔法決勝負也行。總而言之，選擇你們最拿手、最能發揮實力的方法就對了。”
曉月微微一笑，輕撫繆的頭頂。
“喂喂喂，真的假的？你挺厲害的嘛。”
“唔……”
“不必勉強，暫時叫我曉月就好。不管怎樣。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美兔。”
“挺有自信的嘛，你確定？諾倫篩檢出現一名勇者的時候，我還真的是喫了一驚，後來才知道你連魔法也不會。”
“我不喜歡要這種小手段。”
曉月打量着眼前的戰技教官，兩人之間隔着一個美兔。
戰技教官表情一變，擺出戰鬥姿勢。愈是強力的魔法，就愈需要強大的屏障，以避免在進入詠唱狀態的時候遭受敵人的攻擊。美兔製造的防禦屏障異常強固，這就代表她即將施展的魔法具有相當程度的威力。進入詠唱狀態的美兔清楚地看見戰技教官正在計算時間。詠唱中的防禦屏障必須在魔法即將發動的那一瞬間取消，否則魔法撞上防禦屏障之後，威力勢必會大幅減弱。因此防禦屏障消失的時間點。無疑是魔法戰當中非常重要的訊號。
“——怎樣，沒問題吧？”
“那我怎麼辦？不需測試戰鬥力就能入學嗎？”
美兔的視線落在手中的短劍。教官見狀，不禁笑了笑。
簡而言之，就是全日本最強的學生。
與教職員之間的對話結束之後，京也轉過身來。
“凰澤同學，關於最後一項戰鬥力的檢查，就由我來擔任你的對手吧。有沒有什麼意見？”
“沒有，我都可以。”
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好機會。巴別塔學校的學生會長，無疑是最好的試金石。
——趁着這個機會，測試看看在異世界得到強大力量的自己是否有本事阻止那兩個人吧。
於是曉月和京也各自往前邁開腳步。
原本打算入學之後暫時保持低調，這個突發事件逼得曉月不得不變更計劃，直接挑戰最強的學生會長。
“——凰澤同學，不必這麼認真。”
兩人之間的距離剩下幾公尺的時候，京也突然露出苦笑，彷彿看穿了曉月的心思。
“這只是戰鬥力的檢查，我並沒有跟你決勝負的意思，也沒有這個必要。我只要測試你的實力——”
就在這個時候……
曉月的腳底下、也就是遍佈沙粒的地面突然破了個洞，巨大的冰柱從破洞迅速隆起。
“晤——！”
曉月連忙往後一跳，在沙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之後才停了下來。
“嗯，反應不錯。”
京也露出會心一笑。
然而他所創造出來的冰柱，可就讓人笑不出來了。
“好厲害……”
美兔的讚歎從身後傳入耳中，曉月下意識地抬頭一看。
另一方面，異世界的迴歸者也在這個世界扮演着維持勢力均衡的角色。
……好，拼了。
“……”
美兔不禁大喫一驚。
曉月揮揮右手，證明自己並無大礙。右手非但沒有破皮，甚至連紅腫的地方都看不到。美兔瞪大了雙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啊！
美兔慢慢地倒在牀上，雙眼凝視着天花板。
美兔連忙跑到曉月的身邊。
我好寂寞。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同時細細地咀嚼自從父親橫死之後一直潛藏心中的負面情感。
走到身邊的教職員依循京也的視線往前看去，不禁變了臉色。
“嗯，沒事。不信你看。”
曉月舉起右拳猛力一揮。
“不行，不可以上當！”
“那不是普通的冰柱，裏面包含了強大的魔法力量，硬度應該也提升了不少。徒手攻擊冰柱，恐怕會落得骨折的下場。”
現場只留下宛如巨大隕石坑的凹陷。
京也聞言，笑得十分開心。
而且曉月還懊惱地表示他“失敗了”。
美兔無法自拔地感受着自己的孤獨。
“可惡，失敗了！”
大約走了十步之後，美兔站在曉月的房門之前。
轟然巨響之後，是一陣天搖地動的衝擊。
過關的條件是粉碎冰柱，不容許任何的失敗。
夜色籠罩之下的走道，冰冷的空氣恣意流動。
緩緩地閉上雙眼，在內心想念早已不存在的家人、追思被奪走的幸福。
“有着如此的實力，看來你我一決勝負的日子遲早會到來。好了，兩位的入學撿杳一到此全部結束。”
然而曉月的小動作可是瞞不過京也的眼睛。
“如果我一拳粉碎了這個大冰柱——”
……這個傢伙真的很有意思。
“一拳移動重達數十噸的巨冰，實在是不簡單。說不定他真的是傳說中的勇者。”
……父親……
“……這也是很正常的。”
美兔凝視着夜空，思索自己的未來。
靠着窗外的月光，扶着牆壁的美兔一邊四下摸索、一邊朝着隔壁房間前進。
曉月凝視着冰柱的另一側。
從露臺回到房間，美兔依然不太習慣昏暗房間內的擺設。
靠近京也這一側的泥土高高隆起，另一側——也就是靠近曉月的方向則是微微下陷。這個現象代表了什麼？
“不會吧，就這麼簡單？”
“……！”
銀白色的光輝浮現夜空。
“——這也不勞費心。”
跟眼前的大好機會比較起來，些許疼痛並不算什麼。
——我真的來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是……”
京也清楚地看見曉月刻意調整出拳的力道，以避免施力過猛。
7
京也搖搖頭。
翻了個身之後，觸目所及是陌生的景象。
寂靜的夜晚、陌生的場所、全新的世界。
“我還以爲會成功呢，可惡！”
檢查官緩緩地走到京也的身後。
“——！”
當初京也所提出的條件是將擊碎冰桂，如果力道過於剛猛，只會在冰柱上面開一個大洞，無法粉碎冰柱。
事實上將冰柱擊出一個大洞反而比粉碎冰柱困難得多，不過這麼一來，曉月等於是輸掉了這場賭注，因此他纔會在出拳的時候刻意放水。
“嗯，沒問題。”
“這次真的很不好意思，特地麻煩您跑一趟，而且還……會長？”
從字面上的意義來判斷，應該是並未將冰柱擊碎的意思。
“呃？嗯，沒關係，我也沒想到居然會遇上這麼有趣的事。”
只見偌大的冰柱瞬間崩解爲沙粒般的碎片，化成陣陣白霧融解於空氣之中。
“哇……”
要說毫不擔心當然是騙人的，不過美兔也發現自己正逐漸習慣這個世界。
明天開始，就是巴別塔學校的正式學生了。制服和教科書由新聯合國統一配發，學雜費一律免除。至於生活方面的費用，曉月表示可以利用其他家人的‘卡片’，所以也不必擔心。曉月還說要找個時間帶美兔到街上購買衣物以及日常用品。
一段時間之後，四周恢復了平靜，美兔這才緩緩地睜開雙眼。
“——真想得到他的力量。”
“很好，一言爲定。”
京也看看曉月，又看看美兔，臉上堆滿了笑容。
美兔突然站了起來，靜靜地走出房間。
曉月的氣勁開始在體內流動，他準備發動煉環勁氣功。被激發出來的氣勁流竄在體內的經絡，最後集中在曉月的右拳。
目睹一切的美兔連忙閉上眼睛，雙手捂住耳朵。
陌生的天花板。
8
曉月爲之一愣。
高度超過五公尺的巨大冰柱聳立眼前，重量恐怕在十公噸之譜。冰晶般的尖刺遍佈表面，宛如鏡面似地映照出周遭的景物。
美兔連忙出言阻止，臉〡的表情十分認真。
去吧！
“歡迎兩位成爲巴別塔學校的一分子。”
“他可真是不得了呢。”
“……”
如果他使出全力，我的冰性應該會破他輕易擊碎、或者開了一個大洞吧。一想到不會使用魔法的迴歸者居然也有這種強大的力量，即使巨大的冰柱只是用他一成的力量所創造出來的產物，京也依然難掩內心的興奮。
眼見抬頭打量着冰柱的曉月氣得牙癢癢的，美兔這才猛然醒悟。
“凰澤同學，聽說你打算徒手接受檢查是吧？怎樣，要不要以你最自豪的鐵拳攻擊我的冰柱呢？”
牀頭櫃上擺着一隻相框，真正的凰澤美兔就在相框之中，臉上浮現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十分討人喜愛。照片之中還出現了看似凰澤美兔的兄長、但明顯不是曉月的青年，以及貌似父親的中年男子。好一幅幸福快樂的全家福景象。
目標是曉月的房間。
美兔坐在牀上，牀墊的彈簧發出細微的聲響。
皎潔的明月反射太陽的光線，靜靜地照亮了幽暗的天空。站在露臺仰望天際，美兔不禁感慨這裏的夜空就跟亞列薩德一樣美麗。
京也的嘴角浮現出冰冷的淺笑。
瞬間創造出純度如此之高的巨大冰柱，施術者的實力可見一斑。
“你的手還好吧？”
——就結果而言，京也的冰柱並未粉碎，甚至連一道裂痕都沒有。然而曉月這一拳的威力，卻清楚地顯示在冰柱的周圍。四周的沙土全都被震飛數尺，露出堅硬的地面，彷彿冰柱是從天而降。眼前的景象證明了鐵拳的威力，然而京也所創造出來的冰柱卻完好如初。
於是曉月握緊右拳，擺開架式。
……我懂了，冰杜之所以並未碎裂……
京也毫不吝惜自己的讚美。
“這倒是不必擔心。只要身處結界之中，凰澤同學的拳頭絕對不會受傷，頂多只是痛上幾天罷了。”
……果然是日本最強的學生，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巴別塔學校依照個人實力的高低，將所有的學生分成從A班分到E班。美兔和曉月在戰鬥力檢查當中表現優異，雙雙被編入僅次於最高等級的B班。一般而言，剛入學的新生一律被編入E班，成績優秀的佼佼者也不過是D班的等級，直接進入B班可說是前所未有的創舉。
京也愉快地笑着說道。
這樣子才過癮。曉月難掩內心的興奮，冰柱另一側的京也見狀，也不禁露齒而笑。
“——到時候就由你來當我的對手囉，冰神京也。”
美兔突然發現一隻飛鳥。仔細一看，原來是不具生命、擁有鋼鐵羽翼的巨鳥。印象中曉月說過那叫作飛機，用來載運人員以及貨物的科技結晶。亞列薩德沒有在空中飛行的機器，即使是人稱機械大國的迪斯迪亞帝國，也只有戰車或是潛沙艦而已。光是這兩種軍事武器就已經在戰場上造成莫大的威脅，如果在空中飛行的機器出現在亞列薩德，擁有這種武器的國家等於是掌握了絕對的武力優勢，難保不會顛覆全世界的勢力均衡。
“無論是這樣也打不破的巨大冰柱也好、還是你的拳頭，都實在是太誇張了。”
原本與冰柱的形狀相同的隕石坑，居然歪了一邊。
曉月和美兔離開競技場之後，京也輕輕地伸手觸摸冰柱。
這間房間的主人是曉月的妹妹，也就是真正的凰澤美兔。
“您在看什麼……？”
輕敲房間的門扉，藉以確定房內的人是否清醒。
如果尚未入睡，就會聽見敲門聲。房間裏面沒有反應，於是美兔再度敲敲門。這次的力道比上次強了許多，卻還是得不到回應。
“——”
於是美兔輕輕地旋轉門把。喀嚓一聲之後，門扉緩緩地往內開啓。美兔打量着房間，她還記得房內的擺設，畢竟從亞列薩德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是在這間房間睜開雙眼。
牀鋪位於房間最裏面，曉月躺在牀上的身影清楚地映入眼簾。
他睡着了。
“……”
美兔聽見自己吞嚥口水的聲響。於是她吸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踏入房內，小心翼翼地朝着牀鋪的方向一步步移動。
一段時間之後，美兔終於來到曉月的牀邊。
“……”
窗外的月光照亮了熟睡中的曉月。
結實精壯的身軀，薄薄的被單覆蓋在厚實隆起的胸膛，肌肉的曲線油晰可見。
打量着曉月安穩的睡姿，美兔不禁想起自己與父親的承諾。
——如果打倒我的人類出現了，往後你就跟着他一起生活吧。
這句話是，父親卡留斯打倒名爲雷恩的人類勇者之後回來的當天，有感而發告訴美兔的。身爲魔族的領袖，父親總是以建立一個讓魔族和平生活的世界爲目標，然而爲了達成這個目標，必須打倒許多人類。因爲人類畏懼強大的魔族，將魔族視爲人類生存的一大障礙。
然而魔族爲了生存下去，也不能向人類示弱。雙方面的衝突無法避免，大戰一觸即發。打從遠古時代開始，人類與魔族的戰爭就從未停止過。
父親是個偉大的戰士，他以壓倒性的力量擊潰了無數的人類大軍，因此成爲人類所憎恨、厭惡的對象。父親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處境，因此平常總是不忘提醒美兔，如果有一天自己被打倒了，也不要怨恨那個人類。如果將那個人類視爲仇敵，人類與魔族之間的恩怨就永遠也沒有結束的一天，因此父親總是將那句話掛在嘴邊。
“但願我是最後的魔王。”
直到現在，美兔依然無法忘懷父親悽然的笑容。
今天之所以站在這裏，也是父親臨死前的指示。
就在這個時候……
回過神來的時候，美兔已經騰空而起。
就在這個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畫面。
室內的氣溫並不算太低，火熱的身軀卻感到陣陣寒意。美兔打了個冷顫，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體變化。
“我已經很誠實了好嗎？——住手！不要脫我的衣服！”
又羞又急的美兔試圖掙脫曉月的箝制，身體卻怎麼也使不上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雙峯在曉月的搓揉之下不斷改變形狀。
“啊、啊啊……？”
……父親，您不是也說過嗎？
勉強可以忍受的快感突然迅速膨脹。
她選擇了壓抑內心的負面情感。
然而美兔卻忘不了父親悽然的笑容。
——一聲悶響傳入耳中，似乎擊中了什麼東西。
“呀……”
“唔……”
可是下一秒鐘——
曉月的嘴角浮現一抹輕薄的笑容。
可是現在只需要幾秒鐘的時間，就可以發動魔法殺了曉月。
……難道面臨危機的並不是我的生命，而是我的貞操……？
美兔驚訝得睜大雙眼，打量着眼前的曉月。這時曉月的第二句話證實了美兔心中的疑惑。
“我、我是你妹妹呀，哥哥！”
“天啊……！”
……不、不行→快點想想辦法……！
冰冷的視線讓美兔感到背脊一寒，同時也爲自己的思慮欠周感到懊悔不已。美兔一心一意只想殺了曉月，卻沒想到自己也極有可能死在曉月的手上。
美兔拼命掙扎，雙腳不停亂踢，然而曉月只是靈巧地挪動身子，就輕而易舉地閃過美兔的反擊。
——這下子死定了。絕望的念頭壓得美兔無法呼吸，曉月銳利的眼神更讓美兔宛如置身冰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蒼白的月光映照在牀上，裹着薄被單的美兔凝視着失去意識的曉月，手中緊緊握着以人工大理石製成的鬧鐘。看來似乎是在危急存亡之際藉着鬧鐘的協助逃出生天，順利地化險爲夷。雖然自己差點就動搖了爲父報仇的決心，不過剛剛的情況確實是千分危急。
變化來得非常突然，甜膩的快感彷彿湍急的奔流四處流竄，幾乎快要吞噬美兔的理智。全身上下的毛孔肆無忌憚開展，迅速增溫的感官奪走了身體的意識。美兔下意識地往後一仰，凌亂的髮絲在半空中鬥散飛舞。
美兔差點沒當場昏倒。錯不了，曉月睡昏頭了。
她近乎歇斯底里地嘶喊着：
“可愛的美眉……？你、你有病啊？”
身體微微一震，右手下意識地往前一甩。
美兔鬆了口氣，下意識地噘起嘴脣。
……不、不行……！
就在這個時候……
前所未有的酥麻快感襲上心頭，美兔感到一陣暈眩，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逐漸加速的心跳。
“……應該沒死吧？”
結果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一把抓住。
蒼白的月光之下，肌膚的紅潮不禁讓美兔嚥了口唾液。美兔微微一顫，甚至連唾液沿着食道緩緩流下的感覺都讓她陶醉不已。隨着心跳逐漸加速，甘美甜膩快感如巨浪一般陣陣襲來。
喃喃自語的美兔手掌一握，慢慢縮了回來。
“……”
“——”
美兔戰戰兢兢地戳戳曉月的臉頰。
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自己還無法斷定曉月到底是不是值得託付的對象。貿然殺死曉月，無疑是背叛了父親的遺言。
這個主意真是不錯。
“害羞啦？想必是第一次囉？放心，我會溫柔一點的，可愛的美眉。”
美兔試着一拳打醒曉月，卻被曉月輕而易舉地閃開，而且曉月的雙手還趁着美兔防務空虛的時候佔領了美兔身上的睡衣。美兔現在穿的是曉月妹妹的睡衣，胸前的扣子扣不上，露出了深邃的乳溝，結果勉強扣上的其他鈕釦在一瞬間被曉月悉數攻陷，徹底解放了美兔豐滿的胸部。
剎那之間，美兔突然產生了時間靜止的錯覺，她不知道該如何解讀這句話的會意。
美兔張開手掌，凝視着睡夢中的曉月。
“——啊！”
美兔連忙別過臉去，閃避曉月的索吻。
……不會吧，難道他……？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哼。”
“妹妹？不要鬧了。”
曉月的臉上突然浮現一抹悽然的笑容。
“啊——”
“哇啊啊啊——！不、不行！你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曉月突然緊緊抱住美兔。
美兔拼命掙扎，這個舉動卻讓曉月感到更加滿足。
美兔靜下心來，仔細思考深夜裏在男人的房間被壓倒在牀上的自己到底代表了什麼。
第一次脫口而出的稱謂，果然成功制止了曉月的行動。
“——我的妹妹早就死了”
……想起來了，這個人是……！
……難道他願意放我一馬？
不帶殺氣的笑容，解除了美兔內心的緊張。
美兔驚呼一聲。曉月壯碩的身軀緊接着覆蓋在美兔之上，兩人的眼睛近在咫尺。
“好、好險……”
意識朦朧之中，美兔想起了曉月是操體術的能手，身懷煉環勁氣功的絕技，功力甚至在父親之上。煉環勁氣功可以操縱他人體內的氣流，更擁有銳化感官的功效。
——難道他察覺到了我的殺氣？
“——咦？”
強烈的羞恥感幾乎讓美兔的大腦爲之沸騰。可是她依然在內心催眠自己，相信自己一定能保持最後一絲的理智。
然而曉月也是父親所信任的男人。若真覺得曉月不足以信任，就算他是打倒自己的人類，父親也不會輕易地將女兒託付給他。而且曉月還瞞着自己的同伴以及其他人的眼睛，冒險帶着美兔逃到這個世界。照理說曉月根本沒有必要履行他跟敵人之間的承諾，然而他還是出手幫助了自己。即使才認識不久，美兔也很明白曉月並不是壞人。他跟父親只是履行勇者跟魔王的使命，爲了自己的理想浴血奮戰罷了。
“可是……”
美兔不禁咬緊下脣。到底要花上多久的時間，才能證明曉月到底是不是值得託付付的對象？
這時美兔的腦海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面紅耳赤的美兔急着想要從牀上溜下來，身體卻被曉月強壯的手臂緊緊箍住，絲毫動彈不得。
全身脫力，不停地抽搐。眼看着自己就要失去平衡，美兔隨手抓住身旁的東西。
甚至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內流動。
“………………什麼？”
身體突然出現意想不到的變化。
美兔低頭凝視着曉月。這個熟睡中的男人是殺害父親的兇手，不共戴天的仇敵，說什麼都不能輕易放過。
“啊——！”
美兔的雙肩上下起伏，不斷地喘氣。
……啊……我的身體是粉紅色的。
美兔暗叫不妙，可惜遲了一步。柔嫩豐腴的胸部毫無防備，曉月的指尖深深的陷入如同羊脂一般又滑又膩的圓球之中。
然而美兔不及細想，曉月的雙手就襲上了她的胸部。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想做什麼？美兔不禁全身發抖。難道他打算好好羞辱我一番，之後再痛下殺手嗎？不過索吻不成的曉月卻顯得十分開心。
“啾——一
“我會待在你的身邊好好地觀察。”
“咦……嗚哇啊啊——！”
“真可愛……你叫什麼名字？”
“——！”
如果打倒我的人類不足以託付——
“不、不可以，別這樣——呀！”
美兔尖叫一聲，雙手遮在胸前，同時下意識地縮起身子。曉月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立刻趁着美兔縮起身子的時候脫掉下半身的睡褲。美兔的防線被一一攻破，如今只剩下最後的小褲褲了。
“到時候就殺了他也沒有關係……”
天花板在眼前旋轉，身體整個翻了一圈。背部朝下直直墜落的美兔，被牀墊的彈簧輕輕托住。
9
等到美兔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被曉月從背後摟在懷中了。曉月的雙臂從美兔的腋下鑽了出來，輕輕托住美兔的雙峯。
這時美兔終於發現眯起雙眼的曉月並未正視着自己。
美兔的大腦轉得飛快，終於被她想出讓曉月恢復理智的方法。
傳說中無賴勇者是個無可救藥的大色狼。
令人窒息的快感在體內流竄，手腳痠軟的美兔順勢往後倒下，全身的體重都壓在曉月的胸前。
“自己送上門來的女人，哪個不是急着撇清？不必害羞，誠實面對自己吧。”
曉月的反應讓美兔鬆了口氣，連忙輕手輕腳地從牀上溜了下來，雖手拾起被脫下的睡衣之後，立刻飛也似地離開曉月的房間。輕輕帶上房門之後，美兔不禁嘆了口氣。今天晚上的偶發事件就不跟曉月計較了；再說曉月顯然是睡昏了頭，清醒之後應該也是毫無記憶。而且——
……原來他的妹妹已經不在人世了。
曉月應該不至於拿親妹妹的生死來開玩笑。而且當時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哀傷，也不像是在說謊，所以自己應該是在意外的情況下得知了不應該知道的真相。
“……晚安。”
美兔喃喃自語。明天就要去上學了，這可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的體驗。如果還活着——不，如果真的在天上守護着我……
……不知道父親會不會替我感到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