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暴風之前的黎明

1

——絕對不能輕易放棄。

考慮到任務的重要性，這是理所當然的結論。

“呼……呼……——咕！”

好不容易纔游回岸邊的傑克，坐在地上頻頻喘氣。

幾近虛脫的肺葉，貪婪地吸收空氣中的氧氣。

順從肉體渴望的同時，傑克環視四周。

凝視着這次任務的成果。

失去意識的洛尼和克莉艾……

以及裝着《P細胞》的硬殼包。

黑色廂型車在高瘦黑髮的青年手中化成一堆廢鐵，三人被拋出車外，落入東京灣。

然而傑克並未放棄，無論是自己的生命、同伴的生命，抑或是任務。

強忍着落入海面的衝擊所引起的劇痛，傑克帶着洛尼、克莉艾以及硬殼包游上了黑夜之中的海岸。

“得立刻……連絡本部……”

身體彷彿灌了鉛般沉重。

但傑克依然拿出行動電話。

對於從事祕密任務的傑克而言，行動電話在任務中扮演了情報傳遞的角色，無疑是救命的工具。

除了防水、抗水壓之外，更耐得住強大的撞擊。就算浸泡在海水之中，也不影響本身的功能。

就在傑克準備按下本部的號碼時……

“——捨命完成任務的男人，真是令人欽佩。”

“——！？”

“……不可能！”

‘嗚哇，這樣子更可怕。’

“引誘對手上鉤的假餌……難道是行動計劃風聲走漏？”

傑克難掩內心的焦躁。難道他將跟這場交易毫無關係的平民誤認爲掮客？女子口中的中間人，難道只是她隨口胡謅的單字，用意只是爲了留得一命？不，不可能。硬殼包是專業掮客負責運送物品的特殊工具，就跟傑克的行動電話一樣。

‘還是不行，我這邊也撲了個空——雖然早在意料之中。’

因此日本政府的計劃，無疑是背叛了管理全世界的克昆。

語氣十分肯定。

然而日本政府這次的計劃已經超越了克昆的容忍程度。

傑克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

打量着昏迷不醒的男子，賽席爾突然開口：

絕對不能走漏風聲。

“說謊不是好習慣喔，海堂……”

“《P細胞》最後一定會落腳於特別自治區。”

就這麼簡單？沒錯，就這麼簡單。讓男子失去意識，這樣就足夠了。

賽席爾只是透過意識的傳達，告訴眼前這個抱着同伴和任務的目標物遊了好一段時間、早已筋疲力竭的男子——

原因很簡單。

嚴格說來，就像是克昆祕密進行的《Y計劃》縮小版。

海堂跟監視對象一起前往異世界的記憶所轉化的影像光碟。

美女的口吻帶着同情。

絕對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的身分。於是傑克右手一揮，試圖發射藏在衣袖中的飛刀。

傑克立刻反射性地採取行動。

“——！”

‘哦，已經看過啦？怎樣，那個傢伙很有趣吧？’

所以賽席爾纔會將交易放在一邊，專注於另一方面。

“即使是日本首屈一指的特務機關——內閣官房情報調查室也一樣。”

“我怎麼可能讓你受驚呢？之所以立刻接起電話，主要還是因爲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心裏面早就產生我會立刻接起電話的念頭。如果你希望我在電話響了十聲之後才接起來，我也會比照辦理的。”

在低次元世界——亦即人類的世界顯現、物質化的高次元生命體——其中一小部分的細胞被日本政府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中取得，因此日本政府企圖藉由細胞的培養，取得高次元生命體所擁有的強大力量。

不過這並不重要，畢竟今晚賽席爾的目的並不是《P細胞》，當然也不是章魚燒。

接着，她又從上衣口袋拿出行動電話。

“怎麼可能……”

“只可惜《P細胞》並不在裏面。”

結束通話之後，賽席爾轉身離開海邊，並將內閣官房情報調查室的三名探員留在原地。

然後……

傑克大喫一驚，在他反問的瞬間，硬殼包的電子鎖突然彈開。

“說來說去都要怪你。”

這句話纔剛傳入傑克的耳中。

女子的臉上露出遺憾的笑容。

電話另一頭的人——海堂元春的反應不禁讓賽席爾微微一笑。

畢竟自己也是以享樂爲優先。

2

美女微微一笑。

“從你們的研究所奪取《P細胞》——也就是‘鳳凰細胞’的人，設下了多重的保險機制。結果你們並未掌握確實的情報，將今晚在特別自治區進行的假交易以及冒牌掮客當成行動目標，就只是如此而已。 ”

“都怪你給我的那片光碟實在是太有趣了。”

其實其他各國都在背地裏從事類似的研究，也獲得克昆某種程度的默認。畢竟爲了共生與共存，適度地讓步與尊重是必要的。

賽席爾並沒有責怪那名團員的意思。

世界最強的恐怖集團《血色黃昏》的女團長賽席爾·安華德靜靜地開口：

即使意識已經被捲入黑暗的漩渦之中，傑克依然不明白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

“嗯？什麼感覺？”

光是看一眼，就絕對無法忘懷的美女。

‘咦，那邊也揮棒落空嗎？不會吧，團長的“第六感”竟然也有失靈的時候？’

女性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傑克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不必難怪，這本來就不是你們能夠處理的問題。”

話說回來——日本政府的特務機關爲什麼會介入這次的事件？

“好好休息吧。”

結果在這個緊要關頭上，鳳凰細胞遭到不明人士偷竊。一旦被克昆知道鳳凰細胞的存在，日本政府——不，整個國家的下場自然是可以想像的。因此日本政府纔會緊急動員特務機關的探員，試圖奪回遭竊的鳳凰細胞。

不需確認對方的身分、甚至不需確認對方的用意，賽席爾想也不想地逕自開口。

“——如果打算涉獵的領域和克昆相同，都是高次元生命體，那更是會被嚴令禁止。”

面對海堂的抱怨，賽席爾微微一笑。

“也罷，以後還有機會。”

“嚴格說來，應該是你們對敵人刻意散佈的假情報信以爲真。”

傑克不禁罵了一聲。

喃喃自語的傑克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別說這個了。原本以爲今晚可以弄到《P細胞》，可惜還是無法如願。”

長相十分美麗，身體曲線也很美麗，甚至連全身上下散發的氣息也很美。

事實上她早已另遣團員攔截可疑度最高的《P細胞》掮客，結果卻跟那名團員失去了聯繫。看來那名團員似乎也遇見了好玩的事情，將任務擱在一旁。

“……時候差不多了。”

“嗯，令人恨不得立刻見上一面的有趣。”

畢竟賽席爾跟男子之間，存在着相當程度的實力差距。

這時——

“放心，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事實上這次遭到奪取的《P細胞》——也就是鳳凰細胞的研究開發，正是由日本政府所主導的。

幾乎是在同一個時候，行動電話突然發出電子聲響——那是來電鈴聲。

一開始以爲是他國的企業或是間諜犯下的案子，事實證明並非如此。

可是飛刀還沒發射，傑克就像斷了線的人偶軟癱在地。

賽席爾笑了笑。

硬殼包的內部，清楚地展現在傑克的面前。

這並不是直接攻擊。

便利商店的交易，根本就是一場騙局。

傑克並不是沒見過這名女子。

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

賽席爾的口吻相當開心。

那個女的一定是掮客沒錯，可是硬殼包中卻什麼東西也沒有。所以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其實我每次都有同樣的戚覺。’

對方的來電顯然早在賽席爾的預料之中，甚至比時鐘還要準確。

對方以輕挑的語氣傳達賽席爾想要知道的情報。

向來長於察言觀色、在國際社會中總是採取低姿態的日本爲什麼會出現如此大膽的行徑？答案其實很簡單。日本政府表面上雖然接受克昆，其實對克昆管理之下的世界局勢相當不滿。

“不過——現在他們應該發現自己的想法太過天真了吧。”

黎明之前的海岸岩石上，站着一名女子。

唯一可以理解的，大概只有這是眼前這名女子的傑作。接着女子又以傑克的肉眼難以辨識的速度，削去了硬殼包的側面。

賽席爾理所當然地按下通話鍵。

“——情況如何？”

他不可能忘記這個出現在《P細胞》交易現場、之後又跟黑髮的高瘦青年騎着大型摩托車緊迫不捨的那個女人。

“很抱歉，我另外有約。”

賽席爾·安華德靜靜地凝視着失去意識的男子。

兩者的規模雖然相差甚遠，然而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所有異世界能力以及技術都受到克昆的嚴格管理。加盟新聯合國的七個常任理事國雖然各自擁有特別自治區以及巴別塔學校，卻不得獨自研究或是開發跟異世界有關的技術以及能力。

傑克、洛尼，以及克莉艾冒着生命危險搶回來的硬殼包，竟是空無一物——

‘是哦？早點告訴我不就好了嗎？真不夠意思。’

“即使身上的衣物吸飽了海水，依然抱着處於同樣狀態的兩名同伴以及任務的目標物一路游到岸上，這種堅強的意志力着實令人激賞。不過……”

因此傑克纔打算將硬殼包帶回本部，由本部的研究人員負責開啓。

賽席爾微微苦笑。他們身上並沒有嚴重的外傷，很快就會恢復意識了。

別說《P細胞了》，甚至連灰塵也沒有。

‘不要每次都立刻接起電話好嗎，團長？就好像我的行動被看穿似的，這樣子對心臟不好呢。’

因爲鳳凰細胞被帶進了特別自治區。

對方甚至安排了許多假交易以及假掮客，掩護鳳凰細胞的運送。

賽席爾心想。先前上演警匪追逐戰的時候，高速道路全線封閉，任何車輛都不得通行。這應該是運送鳳凰細胞之際的安全措施，以避免節外生枝。

然而對於座落在人工島上的特別自治區而言，高速道路無疑是物流的大動脈，光是封閉一個晚上，就會對特別自治區的經濟活動以及居民的生活造成莫大的影響。因此封閉高速道路的命令，絕對不是來自管理高速道路的交通管理局。

既然如此，是誰下達的命令？

封鎖高速道路的影響層面非常大，到底是誰纔有封鎖道路的權限？

答案很簡單。特別自治區之中，只有一個人擁有這種權限。

那就是位居JPN巴別塔的頂端、治理這個特別自治區的克昆。

冰神京也。

因此鳳凰細胞最後的落腳處，一定是JPN巴別塔沒錯。

然而整件事還是有幾個疑點。

如果京也以克昆的身分追究日本政府暗中進行的計劃，當他掌握證據的時候，大可直接將整件事公諸於世，迫使日本政府不得不取消計劃。然而他卻選擇了暗中竊取鳳凰細胞，再大費周章地將鳳凰細胞送進JPN巴別塔。

這麼做的理由只有一個。

賽席爾·安華德十分確定。

“這次的行動應該是出自他的個人判斷……背後一定有什麼目的。”

停頓片刻。

“——而且還是不可以被全世界以及其他克昆得知的目的。”

3

在腦中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整理完畢的時候，賽席爾剛好抵達會面的地點——位於住宅區之中的大型公園。

賽席爾走在石板路上，朝着公園深處前進。

一段時間之後，視線的前端捕捉到一名坐在長椅上的男子。

男子哼了一聲。

簡而言之，海堂或是蒂亞娜並不是完全沒有戰勝賽席爾的機會。

“原本以爲受到異世界的召喚、之後又在諾倫篩檢當中被視爲‘真正勇者’還是‘霸王’，那個小子應該比以前長進多了，結果還是不怎麼樣。”

賽席爾回答。

……不過在這次的事件之中，冰神京也並未驚動其他的克昆。

無聲的寂靜迎接曉月的歸來。

這樣子顯然有趣多了。

曉月不禁鬆了口氣，看來美兔和莉絲蒂尚未醒來。

即使男子早就知道賽席爾的來意，她還是必須向男子提出報告。

“再說這半年多來你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拉攏了不少新人，這次又怎麼會特別徵求我的同意？”

“沒事了吧？那我就先走了。”

於是曉月輕輕地爬上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想起曉月，賽席爾不禁微微苦笑。

可是，不可能。至少在與曉月共乘摩托車追趕綁匪三人組當時還沒有消失。

“知道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說到這裏，剛毅又哼了一聲。

到底是什麼時候？兩人一起待在便利商店外面的時候，顯然是嫌疑最大。

曉月回到家中的時候，天際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你們去忙你們的，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賽席爾微微苦笑。

“不覺得受到好女孩的青睞，正是好男人的條件之一嗎？”

“算是一種巧遇吧。既溫柔又可愛，兩個都是好女孩。”

“不過……原來您已經見過她們了。”

“是，理應如此。”

她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大概也只有您纔有資格稱呼他爲草食男吧。”

海堂和蒂亞娜的攻擊應該可以命中賽席爾。在某些戰鬥之中，一擊就足以決勝負，更何況有本事命中第一次、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也是不無可能。

“可別讓我失望了，曉月。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倒要看你該如何更進一步地深入檢查。”

察覺這個事實到底代表了什麼意義之後——

“……對了，聽說日本政府做了一件傻事？”

“想太多了。巴別塔史上第一遭的傳言甚囂塵上，多少也有點耳聞。不過那種程度的實力，我可不會放在眼裏的。”

男子嘆了口氣。

她重新評估了曉月的戰鬥能力，並寄予厚望。

負責對付真正掮客的蒂亞娜將任務放在一旁，優先處理其他的事情。

賽席爾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所以現在的曉月不是賽席爾的對手，實力也在海堂以及蒂亞娜之下。

賽席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意見？這種事情交給你決定就好了。現在的黃昏，可是你的組織呢。”

然而曉月就不同了。

發現賽席爾略略而笑之後，剛毅回過頭來。

“你也好，白天的時候送我紅豆麪包的那兩個小姐也罷……真不知道最近的女人在想什麼，那種草食男到底好在哪裏？這世道真是沒救了。”

“不過既然他的事蹟知之甚詳，代表您還挺在意他的嘛。”

因此賽席爾開始認真地考慮自己應不應該留下來。

脫下鞋子的同時望向二樓，清楚地感受到兩種穩定的氣息。

“怎麼啦？有什麼好笑的事？”

然而單純就實力而言，目前的曉月恐怕還在海堂以及蒂亞娜之下。

賽席爾不禁心想。要不是被人打斷，天曉得會激發出怎樣的火花。

說話的同時，賽席爾不禁想起自己在便利商店外面的長椅引導曉月碰觸胸部的事情。事實上賽席爾並不是那麼隨便的女人，無論是血色黃昏的成員也好、實力遠在她之上的剛毅也罷，賽席爾都從未允許他們碰觸自己的肌膚。

往後的戰局將會更加混亂。

男子笑了笑，伸了個懶腰。

無論是閃避、迎擊，甚至是攻擊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於是賽席爾走到男子的面前。

裏頭裝着紅豆麪包。他打開塑膠袋之後，兩口就解決得一乾二淨。

期待再度重逢的同時，賽席爾安華德喃喃自語。

“該不該邀請他加入，就由你自行決定吧。”

順手關上房門之後，曉月走向書桌，將口袋中的東西放在桌上。

對手只有克昆一人，理論上海堂和蒂亞娜應該就足以應付。他們兩個尚未與克昆直接對決，這次的任務不失爲一個累積經驗的好機會。

小心翼翼地打開門鎖，輕手輕腳地進入家中。

可能性雖然不大，不過賽席爾寧願相信這是曉月的傑作。

然而賽席爾並未回答，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剛毅也不再追問，回過頭來再度邁開腳步。於是賽席爾也跟了上去，保持數步的距離。

“跟您比較起來，每個人確實都不怎麼樣。”

‘血色黃昏’的創始人——凰澤剛毅清楚地表明態度。

剛毅突然笑了笑，拿出一個塑膠袋。

曉月的攻擊恐怕摸不到賽席爾。當賽席爾離去的時候，曉月可說是渾然不覺，直到最後一刻才發現。而且曉月的個性過於光明磊落，換個說法就是容易被敵人摸透，即使一開始虛晃一招，到最後一定是正面決勝負。這種行爲模式過於單純的人，對付起來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不，我纔剛醒來。”

“呵呵……啊哈哈哈！原來如此，我居然沒發現。”

剛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就在剛毅邁開腳步，賽席爾隨後跟上的時候。

賽席爾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賽席爾語帶笑意。

因此賽席爾做了一個決定，不再幹預這次的事件。

臉上帶着喜不自勝的神情。

“是的，克昆的冰神京也似乎也牽涉其中。本來想先下手爲強的，只可惜事情出了點變化，暫時讓對方拔得頭等。”

以及殘留着些許甜香以及餘溫的大尺碼黑色胸罩。

然而當時卻自然而然地做出那種行爲，急着在曉月的面前強調自己是個女人。而且曉月也未曾屈服於壓力之下，反而還主動挑釁，試圖回應自己的誘惑。

無論是便利商店爆炸事件的應對處理，抑或是高速道路的戰鬥——就算曉月並未發揮真正的力量，賽席爾多少也能估算他的實力。事實上當曉月發現隧道入口崩塌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扭開油門直接往海上衝，之後又沿着山壁爬上隧道另一頭的勇氣以及膽識令賽席爾相當激賞。

“那就更與我無關了。”

“不過既然選了那兩個女孩子，代表他還算有眼光。”

剛毅說道：

“——對了，突然想見我一面，還要我立刻過來一趟，到底是有什麼急事？”

神色自若地開口，臉上帶着平靜的微笑。

同理可證——自然也不及冰神京也。

“喂喂喂。就算他身上有我的一點基因，也不要把我跟那個小子放在一起比較好嗎？”

再加上日本政府也企圖湮滅背叛克昆的證據。

米米子將光碟交給海堂之後，就離開了特別自治區。

因此主戰場恐怕在京也的地盤、也就是JPN巴別塔學校。京也佔了地利，又擁有不爲人知的陰謀，海堂和蒂亞娜未必佔得了便宜。

入夜之後沉悶的空氣，逐漸轉化爲早晨的清新。

首先是再也換不到章魚燒的號碼牌。

“——久等了嗎？”

“不好意思，畢竟對方是您的子嗣。”

海堂所負責的掮客，也跟賽席爾一樣都是欺敵的誘餌。

因此鳳凰細胞應該已經落入冰神京也之手。

4

“這個……其實是我遇到了一個不錯的青年。”

如果到最後敗在京也之手，代表他的能耐也不過如此，就當作自己看走眼吧。

這時——

將史雷普尼爾停放在車庫之後，曉月夾着早報來到玄關。

“那種一點也不可愛的臭小子，不是我的兒子。”

既然如此，就是在高速道路戰鬥期間不翼而飛的。不過騎乘摩托車的時候，曉月一直背對着自己，不太可能趁機下手。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警戒沒那麼鬆散，不太可能讓曉月抓到下手的機會。難道是自己掉了嗎？不，那更不可能。

“我想請他加入組織，不知道您有沒有什麼意見？”

“——跟您倒是有幾分相似。”

不過自己跟曉月可是做了再度相見的承諾。該如何面對曉月以及他身邊的衆多少女，還是到時候再說吧。

“是嗎？我倒認爲他挺有魅力的呢。”

……‘他’也不失爲可靠的戰力。

“得好好收着纔行。這可是我跟美女共渡一夜的美好回憶呢。”

曉月笑了笑，將他與賽席爾的共同回憶收進心中的抽屜。

“現在……”

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到頭來還是沒喫到章魚燒，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不。之前流了不少汗，奔馳在高速道路的時候又暴露在海風之下。而且滑行於海面的時候，飛濺起來的海水也弄溼了身體，所以還是先洗個澡吧。

“……”

然而曉月並未填飽肚子，也沒去洗澡。

因爲他另有要事。

比填飽肚子或是洗澡更重要的事情。

於是曉月緩緩地走向牆壁，凝視着睡在自己牀上的美兔和莉絲蒂。

“唉……”

顯然是在曉月出門的時候偷偷溜進來的。今天早上只有美兔一人，這次又是誰先誰後呢？說不定兩人是同時溜進來的吧。

若不是夢遊的話，那就是兩人早就發現曉月不在家。

房間裏面沒有上衣、沒有錢包，玄關也找不到鞋子，美兔和莉絲蒂多半猜到曉月已經出門了吧。不過曉月的手機卻是從頭到尾並未響起。

因此曉月十分確定，兩人選擇了相信曉月、等待曉月自己回來。

熟睡中的兩名少女，證實了曉月的猜測。

緊緊依偎的美兔與莉絲蒂。

然而兩人並不是彼此依偎。兩人之間有個奇妙的空間，美兔和莉絲蒂彷彿是依偎着那個空間而眠。

兩人的感情相當不錯，彼此面向對方的睡姿就是最好的證明。

凰澤曉月不禁心想——

自己是美兔和莉絲蒂的歸屬，美兔和莉絲蒂也成爲了自己的歸屬。

對於凰澤曉月而言，等同於家人的存在——曉月當着熟睡的美兔以及莉絲蒂暗自起誓。

朝着兩人伸出雙手的同時，曉月想起賽席爾在便利商店外頭所提出的問題。

未來不管發生什麼事、即使被迫與全世界爲敵，也要永遠保護兩人。

“不是嗎……？”

凰澤曉月的歸屬就在這裏。

家人不在身邊，會不會感到孤單？

爲什麼？曉月當然知道答案。

“我回來了——回到你們帶給我的歸屬。”

其實曉月的牀鋪並不算太小，照理說美兔和莉絲蒂大可離遠一點，至少睡起來也比較舒服。可是她們並未這麼做。

就在兩名少女之間。

因此曉月輕聲開口——他想對自己的家人說幾句話。

因爲美兔和莉絲蒂之間的空間，正是她們預留給曉月的位置。

曉月的答案就在眼前——真實的觸感以及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