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無條件的信任
《無賴勇者的鬼畜美學》 · 上棲綴人 · 2.2萬 字
1
讓美兔重拾自我的戰鬥,在JPN巴別塔校區的運動場上如火如荼地展開。
目前是三對一的局面,不過五泉千影並不介意。
畢竟美兔破解了海堂所設下的結界,實力遠在三人之上。
拘泥於一對一的形式,只會遭到美兔各個擊破。
嚴格說來,就算是三個打一個,也未必有幾分勝算。
可是……
……絕不能退縮。
千影暗自下定決心。沒錯,這是屬於我們的戰爭。
打倒身爲克昆成員的冰神京也既是曉月的目的,也是他的目標之一。
既然大家決定與曉月同生共死,出手協助也是應該的。
可是那畢竟是曉月個人的戰爭。
——不過眼前的戰鬥可就不一樣了。
五泉千影凝視前方,凝視着非得從敵人的手中搶回來不可的摯友。
讓曾經一起立下誓言、往後將同生共死的摯友重回大家的懷抱。
這點說什麼都不能退讓,一定要成功。
“——好了,把她搶回來吧。”
移動中的莉絲蒂和葛葉聞言,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千影再度於內心提醒自己。
這是無法繼續相信曉月的美兔,與選擇相信曉月的自己之間的戰爭。
……不。
她將略爲帶電的魔杖插入地面之後,莉絲蒂縱身往後一跳。
於是凰澤美兔將所有的電流集中於魔杖,再以自己的魔法增強電流的威力。
“我要上囉——美兔!”
一陣閃光之後,巨雷從天而降。
葛葉也隨之在後。
2
少女依然維持着對美兔發動攻擊時的姿勢,左手掌緊緊地貼着地面。
利用對抗薩哈克時用過的絕技——將電流固定成一定的形狀。
然而少女四周的土地卻高高隆起。
最終目的不在於打倒美兔,而是讓她重回大家的懷抱。
——沒用的。
即使擔心自己可能成爲人家的累贅,大家還是欣然接受了自己。
目標並不是美兔本人。
美兔的用意,在於介入充斥於四周的電流。
相當聰明的做法,不過……
“——先從我開始吧。”
……信任。
身體的感覺逐漸消逝。
她們一定是打算趁着自己無法行動的時候,展開遊說的工作。
——然而莉絲蒂的心中卻毫無疑慮。
戰鬥中的團隊默契尚未建立。
“——”
然而就算達成了共識,卻依然沒有共同作戰的經驗。
直到曉月帶着莉絲蒂來到這個世界,才逐漸跟千影和葛葉產生交集。
“——!”
美兔並未感到疼痛。
右手握着AD召喚出來的武器。
閃光與電流佈滿美兔的身軀。
莉絲蒂臉色一沉,立刻採取因應措施。
“就憑這種把戲……”
……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嗎?
這時美兔的頭頂突然出現巨大的水球。
莉絲蒂不再迷惘。
莉絲蒂臉上的表情卻讓美兔感到疑惑。
在水滴的作用之下,附近的空間並未出現電位差,所有的電流都在美兔身旁的空間四處流竄。
‘——’
發現千影展開行動之後,莉絲蒂立刻跟了上去。
……原來如此。
落雷的巨響之後,美兔周圍的空間頓時化作電光四射的導電力場。
不對。今晚的夜空十分晴朗,雲層不足以遮住月亮。
可是……
莉絲蒂親眼目睹水球中的美兔正在喃喃自語。
詠唱魔法的同時,五泉千影朝着美兔直奔而去。
“——還沒結束呢!”
再加上莉絲蒂的雷擊——果然是天衣無縫的作戰計劃。
如今甚至連沙盤推演以及作戰計劃都沒有。
藉由對曉月的情感,大家達成了共識,組成共同戰線。
這就是莉絲蒂三人的目的。
……沒用的。
於是……
美兔完全不給莉絲蒂喘息的時間。
而是美兔身邊的空間。
那就是……
“——交給我吧!”
那是巨大的鐵塊,正是少女慣用的特大號鐵錘。
美兔腳邊的地面同時下陷。
於是莉絲蒂親自驗收聯合作戰的成果。
“——”
3
……上吧。
是的。藉由互相信任、互相關懷而產生的友情。
——就在這個時候——
率先採取行動的是葛葉。只見她伸出左手平貼地面,開啓了魔法陣。
魔法水牢的殘骸充斥在美兔的四周。
癱瘓行動力的泥土足枷,美兔頓時失去了安全的立足點。
是千影的傑作。
當然,經過昨晚近乎歃血爲盟的睡衣派對之後,大家對彼此都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與體諒。
就只是這麼簡單的動作。
一聲巨響之後,雷擊朝着莉絲蒂的頭頂落下。
只見她釋放風刃,準備乘勝追擊。
出現在半空中的水球瞬間吞噬美兔,形成了巨大的水牢。
一聲悶響之後,千影的水牢徹底瓦解。
因爲相信彼此而互相理解——不,應該是因爲相信彼此而互相信任。
可是……
這纔是最好的團隊默契。
只見美兔在魔杖的前端展開魔法陣,朝着前方輕輕一揮。
不厭其煩地重複着相信曉月的話語。
於是……
葛葉的泥土足枷、千影的魔法水牢。
這種以癱瘓行動力爲目的的牽制攻擊,無法阻止現在的美兔。
青澀的團隊默契,並不是無法彌補的。
美兔哼了一聲,跳上了半空中。葛葉的攻勢頓時被美兔的風系飛行魔法輕易破解。
莉絲蒂立刻釋放詠唱完畢的魔法。
她們打算癱瘓自己的行動力。
美兔感到身後的夜空突然暗了下來。
這就是速成的避雷針。雷擊直接落在魔杖之上,並未擊中莉絲蒂。
千影見狀,立刻提高了音量。不過並不是出自內心的驚駭。
然後朝着地面的莉絲蒂揮動魔杖。
而美兔呈現全身溼透的狀態。
……咦?
於是美兔集中精神,卻並未詠唱新的魔法。
飛舞在半空中的無數水滴,正是千影的魔法所遺留的餘燼。
身處險境的莉絲蒂,臉上居然露出一抹微笑。
她跟千影和葛葉的交情並不深。
應該是無法繼續相信曉月的美兔,以及依然選擇了相信美兔的自己之間的戰爭纔對。
周圍的水體形成巨大的電場,美兔正處於電場的中心。
不管千影和葛葉將採取什麼行動,自己一定可以跟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莉絲蒂·謝爾菲如此確信。
美兔不禁心想。既然電流是以自己爲中心,自己理應可以控制所有的電流。
再度成爲大家的摯友,重拾往日的笑容。
“莉絲蒂!”
而是呼喚戰友的聲音。
當她們與曉月和美兔共赴亞列薩德的時候,莉絲蒂甚至不曾與兩人談話。
“莉絲蒂,接招吧!”
美兔下意識地回頭一看,一名少女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簾。
“葛葉……”
美兔心中一呆,下意識地呼喚少女的名字。
“——不要叫我的名字,凰澤。”
少女的語氣卻異常冰冷。
“只有我所喜歡的美兔,纔有資格直呼我的名字。”
而你不是我喜歡的那個美兔。
“所以……快點清醒過來吧。”
葛葉高高舉起巨大的鐵錘。
“你這個乳牛妹——”(吐槽:胸部的怨念是能把大海都蒸發的!)
鐵錘夾帶着驚人的氣勢.不偏不倚地命中美兔。
4
“——!”
美兔被葛葉的鐵錘自半空中擊落。
倉促之間,美兔交叉雙臂擋在身前;然而鐵錘的威力實在過於強大,美兔只感到雙臂一麻,強烈衝擊力道貫穿全身。
“——唔!”
不過美兔還是勉強發動風系魔法,抵消下墜的速度。
躲過了直擊地表的危機後,美兔以單膝着地的姿勢平安降落。
緊跟在後的葛葉也落地之後,旋即與莉絲蒂和千影兩人將美兔包圍起來。
以美兔爲中心,三人呈現等距離的正三角形。
然而凰澤美兔非但毫不畏懼,臉上還浮現出憂傷的神情。
“你們就是不肯放棄……”
既然其他人說什麼也不肯退讓,美兔也只好說出事情的真相了。
心中的悲憤難以宣泄,美兔嘶啞着嗓子。
“——”
兩人倒臥在地,卻並未失去生命跡象。
凰澤美兔的真心告白。
直逼眼前之後,高高舉起手中的魔杖。
莉絲蒂凝視着美兔,眼神沒有一絲迷惘。
她們應該已經失去了阻止美兔的能力。
“——放開我!”
對於愛慕曉月的衆人而言,曉月的背叛無疑是殘酷的事實。
莉絲蒂立刻舉起魔杖,擋住美兔的攻擊。
我也曾經相信過曉月。
“——!”
莉絲蒂頓時被拋向後方。
“從現在開始,我們將永遠在一起。”
這時莉絲蒂也開口了:
“——!”
臉上的表情帶着憂傷。
這時右手臂突然被人從後方猛力一扯。
千影和葛葉顯然是首當其衝。
美兔忍不住開口。
因此她說什麼都無法原諒曉月。
反而是說出真相的美兔大喫一驚。
她是一個人獨自承受的。當時美兔所受到的打擊,遠比莉絲蒂等人更加強烈。
“沒什麼好怕的,大家都不會有事的。曉月在你身邊,我們也會一起陪伴着你的。”
扶着莉絲蒂的曉月凝視着美兔。
……大概是受到那個人的保護吧。
“……”
莉絲蒂就站在前方,跟美兔保持一段距離。
回神之後,這才發現自己正依偎着熟悉的胸膛。
大叫一聲之後,美兔猛力揮出魔杖。
當時美兔將內心的意志化作衝擊波,朝着四面八方擴散。
‘——’
強而有力的擁抱。
當世界恢復原狀的時候……
三人的表情依然平靜,完全不受影響。
“我就讓你們知道,爲什麼我無法原諒那個人的原因吧。”
“……又是這種表情……你太卑鄙了!”
喃喃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放、放開我……!”
她朝着莉絲蒂飛撲而來。
“唔……!”
於是……
於是美兔轉而尋找曉月的身影。
“……我……!”
“爲什麼你們——”
“……怎麼會……?”
美兔抬起頭來,搜尋曉月和莉絲蒂的下落。
眩目的閃光之後,強大的衝擊力以美兔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開展。
比任何人都相信他。
“啊——”
“因爲我們相信他。曉月是個願意付出一切努力,只爲了不讓女人流淚的人,又怎麼可能拋下我們一死了之,讓我們爲他流下悲傷的淚水呢?”
莉絲蒂冷靜而真切地回答:
……另外兩人呢……?
我絕不輕易鬆手——這裏纔是你的歸屬。
“——不可以,美兔!” “住手!別做傻事!”
“……曉月?”
“……”
“因爲——達成目的之後,那個人打算拋下我們一死了之。”
凰澤美兔獨自佇立原地。
“……!”
“在我感到惶恐不安的時候,你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現在輪到我將那句話還給你了。”
卻並未直接撞擊地面。
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
從莉絲蒂的口中聽見自己曾經說過的那番話之後……
可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結果他還是背叛了我!”
“因爲我們已經決定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願意無條件地相信曉月。”
美兔緊咬下脣,突然展開了行動。
5
美兔微微一驚,照理說莉絲蒂應該也位於衝擊波的射程之內纔對。
“……爲什麼你們這麼相信那個人?”
美兔連聲驚叫,拚命地抵抗。
發現千影和葛葉也有相同的眼神之後,美兔繼續追問:
雙方的武器在半空中激發出清脆的聲響。
厲聲尖叫。
千影和葛葉試着協助美兔回憶過往,回憶當初所下定的決心。
千影和葛葉同時從背後抱住美兔。
震耳欲聾的巨響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雪白之後,周圍的環境暫時失去了聲音。
“——因爲我們相信。”
難道不是嗎?
結果……
美兔內心一痛,再度舉起魔杖。
察覺自己被曉月強壯的臂膀緊緊摟着的時候——
“……?”
美兔朝着眼前的莉絲蒂大聲咆哮。
曉月內心的情感,透過體溫傳達至美兔的心中。
驚魂甫定的莉絲蒂回頭一看。
事出突然,美兔完全來不及做出反應,身體就被對方扭轉了半圈。
無聲的寂靜。一段時間之後,世界才逐漸憶起了聲音的概念。
“……”
自己沉入了凰澤曉月的懷中。
美兔的告白讓衆人陷入沉默。
殘酷的事實,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有人輕輕地抵着莉絲蒂的背部,化解了後拋的力道。
“第一個做出這種決定的人,不就是你嗎?”
眼光一掃,赫然發現之前抓着自己的千影和葛葉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美兔原本打算獨自承擔一切。
曉月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抱着美兔。
莉絲蒂臉上的驚愕,反而激起了美兔內心的焦躁。爲什麼你就是不明白?
——得知真相的時候,其他人都不在身邊。
肉體的傷害雖然很有限,精神層面卻受到嚴重的衝擊。
然而不管美兔再怎麼掙扎,曉月依然紋風不動。
藉由沉默的緊擁,傳達自己的心聲。
甚至真切得讓人心痛。
“嗚嗚……!”
然而美兔並末因此而停止抗拒。
她無法原諒曉月。
無法原諒欺騙她的曉月。
難道不是嗎?
……達成目的之後,居然打算一死了之……!
當初不是說好了,以後要永遠在一起嗎?
打倒君臨這個世界的強者之後,自己也準備一死了之——而且還打算死在美兔的手上,讓美兔在這個世界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美兔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嗚嗚——!”
大叫一聲之後,美兔突然閉上雙眼,狠狠地咬上了曉月的手臂。
“唔——!”
曉月的身體微微一震。
鐵鏽般的氣味在美兔的口中瀰漫。
鮮血的味道。
凰澤美兔對這種味道並不陌生。嚴格說來,應該是忘也忘不了。
就在這個時候……
“——還記得嗎?”
實在是太殘酷了。
她知道曉月指的是什麼。
——排名賽的第一天夜晚。
“殺了你之後才能獲得的容身之處,對我一點意義也沒有!”
美兔依然活着。嚴格說來,應該是受人搭救。
“你明知道當時對我說的那番話……還有那個深吻……對我而言到底有多麼重要……!”
那天曉月對自己說的話。
“……爲什麼……我……”
她哭了。
美兔的歸屬從未消失,自己就是美兔的歸屬。
“那個時候,我也是像這樣一直抱着你……”
內心的激動化作言語,令美兔難以自己。
“讓你殺了威脅這個世界的我,藉以創造你的立足之地——這應該是最壞的情況吧?”
更是禍福與共、同生共死的對象。
直到現在,美兔才察覺不對勁。
當着曉月的面前,自瀑布的頂端一躍而下。
美兔不禁鬆開了牙關。
自己總是陪伴在曉月的身邊,總是置身於曉月觸手可及的範圍。凰澤曉月理應是凰澤美兔唯一的歸屬。
美兔從來沒有離開曉月的念頭。
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在什麼地方……從誰的口中……”
美兔是卡留斯依然活在世上的證明。
爲什麼自己卻將這個祕密視爲理所當然,沒有強烈的情緒反應?
美兔依稀記得曉月令她感到十分不安。
現在回想起來,美兔依然認爲自己應該早就死在那裏了。
曉月突然開口詢問。
頂多只是在半夢半醒的時候說溜了嘴,讓美兔知道他的親生妹妹已經不在人世。
“……?”
不,這還不算是重點。
而且得知這個祕密,一般人的反應多半都是大爲驚訝。
……可是……
於是……
“因爲你的兄長是‘克昆’,父親是‘血色黃昏’……就好比在亞列薩德打倒父王的時候,爲了不讓自己成爲紛爭的火種——”
爲了不再連累無辜。
凰澤美兔低頭沉思,卻怎麼也想不出合理的答案。
“我從未在你面前提起老哥是‘克昆’、老爸是‘血色黃昏’……不,應該是我從未在任何人的面前提起這件事。”
“……!”
……奇怪……爲什麼……想不起來?
可是之前的美兔卻決定和曉月劃清界線。
難道你忘了嗎?
美兔替自己辯解。
不能原諒。
就算要死,也應該死在一起。
對於凰澤美兔而言,那是永生難忘的珍貴回憶。
曉月的確從未在任何人的面前提起自己的家人。
即使試着找出原因,也是徒勞無功。
凰澤美兔想起來了。
曉月救了美兔一命。
她還記得自己跟遙一起來到JPN巴別塔學校,進入學生會教室。
美兔哭了,握緊雙拳敲打曉月的胸膛。
不過,曉月繼續開口:
無論是從曉月對克昆的反應,或者是前幾天在購物中心所提到的話題來判斷,多少都看得出雙方結怨頗深。
即使自己無法接受曉月的說法,曉月依然毫不猶豫地開口。
6
美兔下意識地重複曉月的問題。仔細一想,還真的有點道理。
“呃……?”
曉月開口。
“我到底是……怎麼了……?”
曉月是自己所喜歡、所信任的男人。
“你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從誰的口中得知此事?”
在菲爾的教唆之下,美兔開始認爲天下雖大、卻無自己的容身之處,因此而陷入了絕望。
說完之後,曉月的嘴脣就印了上來。
既然如此,自己是從哪裏得知曉月的兄長是世界的管理者‘克昆’的成員、父親則是世界最強的恐怖集團‘血色黃昏’的創立者?
美兔的聲音微微顫抖。
停頓片刻之後……
“我一直相信你……相信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她再也無法忍受了。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也罷,大概只有對你灌輸這種奇怪觀念的人,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曉月的問題頓時讓美兔停止了啜泣。
……可是……
“嗚啊啊啊……!”
“我還活得好好的,別一直詛咒我會死好嗎?”
——接納了曉月的舌尖之後,凰澤美兔在心中決定自己的未來。
……我到底是怎麼了?
那就是美兔的初吻。
畢竟凰澤曉月是凰澤美兔最後的歸屬。
美兔這才發現自己的記憶一片混亂。
於是她抬起頭,怒視曉月。
美兔喃喃自語。無論是自己的想法或是行動,一切的一切都顯得不對勁。
不過美兔也很清楚,曉月跟其他家人之間似乎有點過節。
唯有好好地活下來,才能證明父親的存在價值。
美兔披散着頭髮,歇斯底里地大叫。
“——爲什麼你認定我就是會選擇這種最壞的方法?”
甚至還攻擊曉月和海堂,與莉絲蒂等人展開對決,傷害了自己的戰友。
經由曉月的提醒,美兔這纔想起了一件事。
曉月根本不可能尋死,他的腦中絕對不可能浮現那種念頭。
曉月無奈的語氣清楚地傳入美兔的耳中。
“……你是從哪聽來的?”
——爲什麼我會對曉月抱持着這種不信任的態度?
內心的不安逐漸化作憤怒。察覺自己受到欺騙之後,美兔再也無法原諒曉月。
接下來的記憶,完全付之闕如。
甚至認爲曉月背叛了她。
自己所知的部分,應該就僅止於此而已。
也爲了拯救留在亞列薩德的魔族。
緊抱着美兔的曉月終於開口。
從未察覺的疑問。
往後將跟曉月同生共死。
“可、可是這怎麼能怪我呢?當你阻止父親和兄長的陰謀,對這個世界造成威脅的時候,你不是打算一死了之嗎……?”
“……!”
既然如此,自己爲什麼會有那種想法?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即使你不相信,我還是會以最妥善的方法實現你的未來。”
美兔選擇了自我了斷。
美兔話才說到一半——
自己不是第一天認識曉月,理應對曉月的個性十分了解。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先處理你的淚水。”
“啊——?”
美兔神情茫然地反問,卻被曉月伸手抬起了下巴。
只見曉月目不轉睛地凝視着美兔。
“不管原因是什麼,都無法改變你爲我流淚的事實。所以……只好再來一次了。重新堅定你的信心,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會動搖。”
於是當天的情景再度重現。
曉月的嘴脣——貼了上來。
“啊!嗯……嗯嗯!”
面對突如其來的親吻,慌了手腳的美兔拚命地在曉月的懷中掙扎。
只見她握緊雙拳捶打曉月的胸膛,或者是伸直雙臂,試圖與曉月保持距離。
然而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勞無功。曉月緊緊地摟着美兔的腰身,美兔想逃也逃不掉。
曉月的嘴脣,剝奪了美兔的自由。
舌尖更是肆無忌憚地長驅而入。
“!”
絕不能讓曉月得逞,更不能讓曉月每次都以這種方法解決問題。於是美兔咬緊牙關,說什麼都不肯張開。
“——放棄吧。”
曉月見狀,索性伸出另一隻手的手掌,從美兔身上的戰鬥服的縫隙鑽了進去。
接着又溫柔地愛撫美兔的胸部。
“呼、啊啊!唔——!”
猝不及防的美兔嬌呼一聲,曉月的舌尖立刻趁機滑入。
“啊……啾、哈……啊……嗯啊!”
“啊﹒……啾﹒……嗯……!”
曉月靈活的舌尖自敏感的上顎輕輕滑過,帶給美兔難以言喻的酥麻。
曉月的熱吻毫不留情地剝奪美兔的自我。
簡直跟排名賽當時輕柔的初吻完全相反。
直到現在,美兔才明白自己錯得離譜。
美兔的意識逐漸模糊。
自認爲遭到曉月的背叛時,美兔不知道該相信誰纔好。可是曉月之前的言語,卻讓美兔憶起了過往。
“啾……啊……呼……”
每一次的顫抖,都代表了肉體的高潮,以及快感的堆疊。
美兔不禁閉上雙眼。
交纏的舌尖所發出的淫靡之聲,讓美兔清楚地意識到曉月的舌頭與黏膜所帶來的異樣觸感。
不需要言語的媒介,直接傳達的意念。
凰澤曉月的雙臂,正是凰澤美兔的歸屬。
……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信任的人……
“呀……嗯……啾……嗚嗚……啊……啾……”
凰澤美兔的肉體,已經無法違逆凰澤曉月的意思。
“啊……嗯、嗯嗯……”
曉月的唾液流入口中。
就只是這一句話。
閉上雙眼之後,美兔準備徹底地接納曉月。
同時也注意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
事出突然,莉絲蒂想必難以理解眼前的狀況。
濃稠的液體滑過喉頭、通過食道,直達身體的深處。
曉月的舌尖強行挺入,在美兔的口中激烈翻攪。
於是……
仔細一聽,似乎是笑聲。
曉月並未開口說話。
於是……
視界的一隅,莉絲蒂的語氣十分焦急。
曉月睜開眼睛,卻怎麼也找不到美兔的身影。
化作放棄一切抵抗、墜入快感深淵的女體。
迷濛的雙眼凝視着曉月。
即使只是短暫的分離,美兔的身心卻是前所未有地渴望曉月的征服與佔有。
在場的大家都以爲營救美兔的行動獲得空前的成功。
美兔默默地依偎在曉月的懷中。
不容許一絲的抗拒。
勾人的眼神、深情的視線,以及不容他人拒絕的堅定語氣。
濃稠的液體佔據了美兔的口腔。
透過嘴脣傳入心中的元素,正是曉月對美兔的情感。
意猶未盡的美兔發出誘人的喘息。
一想到這裏……
美兔的肉體突然徹底放鬆,連她自己都嚇了一眺。
互相纏繞的舌尖再加上胸部的愛撫,美兔只感到一陣莫名的舒暢,身心幾乎爲之融化。
冰冷的聲音突然自腦中響起。
只見曉月抬起美兔的下巴。
……這也算是……親吻嗎?
真氣源源不絕地注入,快感肆無忌憚地蹂躪敏感的肉體。
“好、好的……”
……如果這個人沒有掐着我的胸部和臀部,說不定我連站都站不住……
就算是再怎麼粗暴的熱吻,也能立刻感受的心思。
下一個瞬間——美兔的體溫自曉月的懷中消失。
朦朧的意識之中,美兔大喫一驚。
——就在這個時候……
“……”
那就是曉月。
曉月這才離開美兔的雙脣。
主動向曉月要求更多。
……我可以相信你嗎?
吸吮舌尖所帶來的快感,更是讓缺氧的胸腔爲之麻痹。
可是說也奇怪,美兔並未感到不安。
“——美兔?”
她根本沒有拒絕曉月的權利。
輕輕一抱,確定他的存在。
甜蜜的凌辱持續進行,快感的調教永不停止。
光是透過舌尖所感受到的熱度,就幾乎讓美兔失去了意識。
美兔絲毫沒有抵抗的能力,只能任憑曉月攻城掠地。
唯獨其中一人知道眼前的狀況代表了什麼。
曉月比任何人都重視、都呵護自己。
將口中的唾液吞了下去。
雙腿痠麻、全身無力。要不是曉月一把捏住美兔的豐臀,美兔恐怕早就軟癱在地了。
於是……
而之後,在電車中跟莉絲蒂一起接受安慰的時候,美兔雖然感到十分害羞,卻還是願意接受曉月所帶來的快感。
千影和葛葉也好不到哪去。
或許在亞列薩德的娼館所渡過的那一夜——曉月所帶來的愉悅,已經深深地烙印在美兔的身心。
胸部、臀部甚至是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逐漸被熱度所溶解。
“——吞下去吧。”
……我錯了。
……啊……
‘——這一刻我已經等很久了。’
……不會吧,難道……!
徹底讓凰澤美兔明白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
人會僞裝,嘴脣卻不會說謊。
察覺美兔的反應大爲不同之後……
然而他的熱吻與體溫,卻比言語更加真實。
“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這是……
環抱着美兔的腰身,曉月的臉上浮現出一如往常的自信微笑。
不知不覺中,美兔伸出雙手環繞着曉月的後頸。
甜美的感覺令美兔全身顫抖。
美兔乖乖聽話,毫不猶豫。
7
將曉月的唾液一飲而盡之後……
雙手環抱虛空,彷彿一切都是夢境。
……休、休想得逞……!
……不會吧,就這麼簡單……!
“嗯、啾……啊啊、啊——”
可是……
“呼、呼、呼……”
爲自己老實的肉體感到一絲羞愧。
兩人強行撐起受到重創的身軀,茫然地凝視着曉月。
美兔突然從曉月的熱吻之中,感受到愉悅之外的元素。
美兔並未捨棄抵抗的念頭,可是……
“……懂了嗎?”
“不會吧……”
只見曉月低頭俯視着空蕩蕩的雙手。
“算你厲害……”
曉月喃喃自語。
京也綁架美兔的用意,應該是覬覦沉睡在美兔體內的高次元生命體的力量。
好不容易纔得到了美兔,又怎麼可能乖乖地雙手奉還?
也就是說……
“……原來是這麼回事。”
察覺京也的用意之後,曉月難掩內心的憤慨。
雙眼凝視着遠方的巴別塔。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冰神京也……!”
8
“凰澤同學,你果然聰明。只可惜現在才察覺我的目的,似乎稍嫌太遲了一點。”
地點是JPN巴別塔內部的神殿。
透過沉睡於祭壇之上的美兔,冰神京也目睹了整個事件的始末,臉上頓時露出心滿意足的冷笑。
“剛纔跟你一起歌頌青春的少女,其實只是她的思念體。”
京也回過頭來,美兔依然好端端地躺在祭壇上。
曉月的判斷是正確的。
好不容易纔得到美兔,京也當然不可能乖乖地雙手奉還。
“這麼重要的東西,當然得好好地藏起來纔行。”
這時祭壇上的美兔突然產生變化。
美兔身上所綻放的光芒,從白色變成金色。
美兔身爲超高次元生命體的力量,是被美兔的自我所封印。
……這次的勝利只是僥倖,沒有下一次了。
如果鬼冢及時趕到,說不定幫得上忙。
“媽的……我纔剛出院而已,該不會又要住進醫院了吧?而且前後讓我住院的傢伙居然還是同一人……”
美兔的思念體並不知道自己就是超高次元生命體,因此纔會使用自己所擅長的風系魔法。戰鬥期間並未開啓超高次元生命體特有的絕對屏障,也是因爲她對自己的真實身分以及力量並沒有正確的認知。
結果正如京也的預期,曉月果然拯救了美兔陷入絕望的心。
“——不過這句話的起源並不是絕對的體貼以及信任,而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
蒂亞娜的戰鬥能力應該遠勝于田中及菲爾,理論上應該是沒有戰敗的可能。
如果還有第二次的對決,菲爾一定會卯足全力,絲毫不敢大意。再加上菲爾又是不死之身,鬼冢更是沒有任何勝算。
“看來我終於徹底地支配她的精神了。”
卻渾然不知這就是自己的心被京也徹底支配的契機。
藉此完全解放超高次元生命體的力量,納入京也的控制。
在繩索的媒介之下,美兔所綻放的金色光芒遊走於室內。
嗡——!
而曉月繼承了兩人的血統。
在京也的精心策劃之下,美兔踏入了絕望的深淵。
其中甚至不乏寧願與全世界爲敵,也要跟曉月同生共死的紅粉知己。
四周一片漆黑。紅色照明燈的微弱燈光,投射在戰勝菲爾的鬼冢身上。
就是想知道最後的結果。
不能一直待在這裏,鬼冢還得去尋找蒂亞娜的下落。
在失去意識的狀況下,植入記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做法很簡單。
瀕臨崩潰邊緣的精神就會像溺水的人,緊緊地抓住名爲希望的稻草。
不過——該如何支配一個人的心?
冰神京也向來重視凰澤曉月的影響力。
最底層的寬闊空間之中,一條黑影正在蠢動。
鬼冢難掩內心的不耐。以前的自己絕對不會有這種想法。
“在成爲世界之神之前——他們一個也不能留下。”
而且從蒂亞娜或是田中都尚未出現的這一點看來,兩人之間的戰鬥應該尚未結束。
於是鬼冢低頭思索。
繩索纏繞手臂以及身體之後,緩緩地將美兔吊上半空中。
強忍着身體的疼痛,鬼冢還是勉強站了起來。
可是又不能摧毀美兔的自我。
蒂亞娜製造的洞穴深不見底,直接躍下的風險太高了。
“咕……!”
如此一來,心中自然會產生莫大的縫隙,直達深層心理的內部。
這就是菲爾·巴奈特雖然擁有超高次元生命體薩哈克的加持,但發揮出來的力量卻連一半也不到的原因。
“這樣應該沒問題了。”
臉上帶着絕對零度的冷笑。
到時候事情可就麻煩了。
甚至還受到魔王的請託,負責照顧魔王的女兒。即使父親死在曉月的手中,美兔依然打從心底信任曉月、依賴曉月。
美兔再度對曉月敞開心胸。
人類與黑暗精靈的混血兒具備相似於人類的外表。當自我佔據了肉體時,超高次元生命體的力量也就無從發揮。
居然願意爲了他人而拚命,自己一定是瘋了。
爲了避免菲爾掙脫,鬼冢還特地多綁了幾圈。
於是京也將曉月的背景資料告訴美兔。
徹底地弱化意志力之後,再給予一絲的希望。
戰勝菲爾的鬼冢,就是最好的例子。鬼冢不願想太多,卻無法忽視蒂亞娜陰溝裏翻船的可能性。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接下來……準備進入最終階段了。”
不過鬼冢就是放心不下。
美兔的這句話安撫了莉絲蒂、遙、千影以及葛葉,成功地凝聚了大家的情感。
“面對其他少女的時候,她總是將‘不會有事’掛在嘴邊。只要信任凰澤同學,自然就不會有事……這句話就像是咒語似地再三出現。”
不過勝負本來就不是絕對的。
“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鬼冢正在捆綁菲爾。
於是冰神京也邁開腳步,緩緩地走出房間。
鬼冢嘆了口氣,表情十分無奈。
在這種情況下,超高次元生命體的力量並不穩定。
9
一陣劇痛襲來,鬼冢頓時雙膝一軟,再度坐倒。
可是將菲爾一個人丟在這裏,似乎有點不太保險。
可是……
低沉的機械音響起,幾何圖形的立體魔法陣紛紛開啓。
“……你果然拯救了她陷入瘋狂的心。”
事實上曉月的身邊,也聚集了許多志同道合的戰友。
首先必須讓那個人的精神狀態跌入絕望的深淵。
所有的過程,都在京也的計算之中。
牆壁和天花板污現好幾條紅色的繩索,伸向祭壇之上的美兔。
愛得愈深,遭到背叛的時候也恨得愈重。
或許這也是曉月在異世界亞列薩德博得勇者之美名的原因。
“……啐,我到底是怎麼了?”
最後,京也成功地在美兔的心中,營造出被她最愛的曉月以她最不願見到的方式背叛的假象。失去意識的美兔逐漸解放出超高次元生命體的力量,結果不出京也的所料,美兔創造出自己的思念體,向曉月興師問罪。
所以最保險的做法就是……
是的,美兔也常常感到不安。京也就是看準了這個空隙趁虛而入。
“感激不盡,凰澤同學……多謝你配合我的計劃。”
鬼冢劍哉十分清楚,出入意表的奇襲戰術纔是致勝的原因。不過同樣的戰術只能使用一次,第二次就行不通了。
這無疑是靈魂的慟哭。
他利用附近的鋼纜綁住菲爾繞到背後的雙手,接着又捆綁雙腳,最後再將雙膝牢牢綁住,徹底剝奪菲爾的行動力。
“我可不想再碰到這個瘋子……”
除此之外……
父親是血色黃昏的創立者,兄長是克昆執行小組的領導人。
京也喃喃自語的同時……
一屁股坐倒在地的鬼冢,與失去意識的菲爾保持一步的距離。
既然鬼冢的腕力可以將菲爾勒昏,只要將他牢牢地綁住,理論上應該是沒問題纔對。不過萬一他趁隙逃脫——不,趁隙逃脫也就罷了,萬一他又再度發動襲擊怎麼辦?
這都是京也的精心策劃。
讓美兔墮入絕望的深淵、抑或是安排曉月拯救美兔。
既然蒂亞娜和田中都在下面的樓層,沿着階梯一路往下移動,或許可以跟蒂亞娜會合。
“連線建立完畢還需要一點時間,不如趁着這個空檔排除障礙吧。”
……現在該怎麼做?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鬼冢恨恨地吐出一句,試着從地上起身。
將菲爾捆綁起來之後,緊繃的情緒隨之鬆懈。
他恨不得立刻趕到蒂亞娜的身邊。
精神錯亂的美兔,幾乎是不可能控制的。
察覺美兔的變化之後……
超高次元生命體的連線開始建立。
美兔毫不留情地在她所深愛、所信任的曉月身上冠上‘騙子’的罵名。
一直被肉體所忽視的疼痛,也瞬間浮出水面。
京也無限感慨。
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切的努力,只爲了徹底支配美兔的心。
這麼做並沒有意義。畢竟控制美兔身爲超高次元生命體的力量,才能讓京也登上視界的頂端。爲了達成目的,必須徹底地支配美兔的精神。
……那個傻瓜應該不會輸給田中吧……
“……只好揹着他一起走了。”
也罷,鬼冢心想。待在這裏哀聲嘆氣,也是於事無補。
先離開這裏再說吧。
就在鬼冢背起菲爾,準備移動的時候……
“……咦,已經結束啦?”
在鬼冢的右手邊——通道的入口處,蒂亞娜突然現身。
她一隻手揪着田中的衣領,看來田中已經失去了意識。不過蒂亞娜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只見她拖着田中的身軀一路走來,似乎不將田中的重量當一回事。當然,鬼冢對於蒂亞娜的怪力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我一路從下面衝上來,就怕你有個什麼閃失……想不到你挺行的嘛,小劍!”
蒂亞娜哈哈大笑。同樣都是勝利者,相較於全身上下狼狽不堪的鬼冢,蒂亞娜似乎毫髮無傷。
臉上的笑容更是純真無邪。
“唉,本來就是這樣吧……”
所謂的萬一,就是一萬次當中未必會發生一次的情況。微微苦笑的同時,鬼冢放下菲爾,讓他倚靠在牆上。看來蒂亞娜似乎不需要鬼冢的協助。
……也對。
鬼冢的臉上浮現出自嘲的苦笑。
跟蒂亞娜比較起來,自己的力量實在是差太多了。
“……嗯?小劍,怎麼啦?”
察覺鬼冢的視線之後,蒂亞娜抬頭望着鬼冢。
於是……
“沒事,沒什麼。”
鬼冢搖搖頭。
“只可惜那個叫做《鳳凰細胞》的玩意兒應該在他們的體內,恐怕是拿不到了。”
“滿不在乎地殺人,居然還問我有什麼事!”
蒂亞娜聞言,不禁笑了笑。只見她慢慢地走到菲爾的身邊,彎下了腰。
以右掌無聲無息地貫穿菲爾的左胸。
於是……
“你……”
停頓片刻。
旋即張開手掌,打量着直徑約五公分大的血紅色結晶。
10
可是……
說完之後,蒂亞娜轉身離去。
她打開容器的蓋子,將結晶體放進容器。這時菲爾的肉體突然出現變化。
因此蒂亞娜的任務只能以失敗告終。
“等、等一下!”
鬼冢不知道被校方逮捕的田中是死是活。
一段時間之後,空間再度恢復平靜。
“我說過了呀……其實他們早就已經死了。”
無視於呆若木雞的鬼冢,神色自若的蒂亞娜從菲爾的左胸口取出某種物體。
“放心吧,一點問題也沒有。”
低沉而不帶情感的嘆息,來自眼前的蒂亞娜。
“——!”
“殺人?小劍,你還真把他們當成人類?”
冰神京也掌握了整個自治區,擁有最大的權力。
“比想像中更小呢。既然這玩意兒可以讓一個人變成不死怪物,也難怪日本政府打算偷偷地利用它從事不法勾當……”
“還是說你打算以自己的生命保護他一輩子,不惜與巴別塔、克昆以及保安隊爲敵?你有這種覺悟以及決心嗎?讓自己的後代子孫永遠守護不老不死的他……到時候犧牲的人不只是你而已,還包括了其他無辜的人,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保安隊?你以爲這裏是什麼地方?JPN巴別塔的底層耶!當初我們可是突破保全的漏洞才得以潛入此地,你憑什麼認爲JPN願意讓保安隊進入地下層展開搜索?”
嚴格說來,應該是硬生生地拔出。
“……”
“而且……”
蒂亞娜略感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
蒂亞娜的用字遣詞雖然尖銳,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可是……”
蒂亞娜露出無奈的苦笑,彷彿正在訓斥不聽話的小孩子。
蒂亞娜提到的情況,確實有可能發生。
一時之間,鬼冢無法理解眼前的畫面。
於是……
只有一個人有這種權力。
只見蒂亞娜頻頻揮動拳頭,試圖甩掉上面的血跡。
面對蒂亞娜懾人的壓迫感,鬼冢頓時爲之氣奪。
鬼冢微微一怔,任憑蒂亞娜撥開他的雙手。
——訓練程式失控的事件結束之後……
鬼冢的內心陷入掙扎。
回過頭來的蒂亞娜露出疑惑的神情,鬼冢不禁心中有氣。
蒂亞娜眨眨眼睛。
然後當着鬼冢的面前……
更何況田中是試圖破壞JPN巴別塔的恐怖分子,更沒有將他交給保安隊的必要。
“……!”
“原來這就是鳳凰細胞……”
鬼冢嘶啞着嗓子,眼前的少女卻充耳不聞。
也罷,蒂亞娜搖搖頭。
“什麼叫‘有什麼事’啊……你……!”
不過他相信田中也不願成爲鳳凰細胞的移植者。
“就算我們放了他,未能達成任務的他恐怕還是難逃一死。到時候冰神京也一定會從他的體內取出鳳凰細胞,移植到更好的‘素材’身上。現在你明白了嗎?這世上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不能讓這玩意兒落入克昆的手中,還是由我來接收吧。”
湮滅對自己不利的人證,基本上只是小菜一碟。
鬼冢陷入沉默。
蒂亞娜朝着沉默不語的鬼冢瞥了一眼。
然後,她露出了判若兩人的冰冷眼神。
鬼冢的怒吼傳遍四周,激情的吶喊回響於寬闊的空間。
若京也真的是幕後的黑手,不管是將田中交給保安隊,抑或是送進醫院接受治療,結果都是一樣的。
“——!……?”
皮膚表面變得枯乾萎縮,彷彿急速老化。
“小劍,何必呢?通報保安隊之後,你又能得到什麼?盡人事聽天命的廉價救贖嗎?是沒錯啦,在這裏阻止我動手之後,確實可以讓你成爲一個好人,卻無法改變往後他將死在其他人手上的事實。”
“至於他原本就是個死人,抑或是移植之前才遭到殺害,這就不得而知了。鳳凰細胞的恢復能力相當強大,將少數細胞修復成完整的個體也並不是辦不到。現在之所以變成本乃伊,大概是失去鳳凰細胞之後,肉體的細胞急速死亡的關係吧。”
那就是統治JPN巴別塔的克昆——冰神京也。
走向倒在地上的另一名青年。
鬼冢連忙抓住蒂亞娜的肩膀。
貫穿左胸的瞬間雖然無聲無息,如今鬼冢卻清楚地聽見胸骨碎裂、肌肉纖維和血管斷裂的聲響。血淋淋的現場音效過於寫實,鬼冢不禁捂住雙耳。
“……”
如今還要讓他再死一次,這也未免太殘酷了。
“……之後再通報保安隊……”
“小劍,有什麼事嗎?”
“不要鬧了,我又不是來這裏校外教學的。”
“大概是因爲他本來就是個死人吧。”
“我……”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不對吧?你該不會基於內心的歉疚,開始同情起他們了吧?別忘了他們可是打算殺死我們的敵人,這叫做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更何況他們身上擁有我想要的鳳凰細胞,打倒他們、取出細胞又有什麼不對?”
“你已經取得一個鳳凰細胞,應該夠了吧?沒必要繼續殺人。”
“人類本來就擁有自我治癒的能力。在擁有生命力的狀況下得到鳳凰細胞的無限恢復能力,肉體可能會產生抗拒反應,就跟器官移植可能遭遇的問題相同。人類的身體具備排斥異物的功能,因此死人比活人更適合成爲鳳凰細胞的移植人選。”
“自己跟來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還對敵人感情用事,你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而且都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你覺得我會放過眼前的獵物,默默地轉身離去嗎?”
蒂亞娜嘆了口氣。
蒂亞娜從懷中取出筒狀的容器。
也就是田中。
爲了移植鳳凰細胞,田中已經死過一次,之後又再度復活,成爲被他人所利用的棋子。
“不應該帶你一起來的。”
“如果會說話會走路就叫做活着,代表機器人也擁有生命。還不明白嗎?他們只是被鳳凰細胞控制的死人,你又何必對移動的人偶產生感情?”
停頓片刻之後……
“我知道取得鳳凰細胞是你的目的,我也不是跟來看熱鬧的。可是失去了鳳凰細胞之後,他等於是死了第二次!”
“小劍,請你仔細地想一想,爲什麼他們兩個出現在JPN巴別塔最底層的區域?是誰將鳳凰細胞植入他們的體內、命令他們在這裏待命?”
“可是……至少他現在跟我們一樣,都是個活生生的人!’
蒂亞娜露出輕蔑的笑容。
“就算我放他一馬,接下來呢?該不會棄置不顧吧?別忘了他可是打算殺死我們的敵人。萬一醒來之後,又跑去傷害其他人呢?”
“就算保安隊真的來了,又起得了什麼作用?逮捕這個傢伙,把他推上法庭嗎?不要鬧了。這傢伙是不能公開的祕密,JPN巴別塔一定會利用關係將他引渡回來私下處理,然後就此結案。”
鬼冢還是不肯放棄。
少了一些真實感。
鬼冢認爲《鳳凰細胞》已經融入菲爾以及田中的身體。
蒂亞娜的說詞激怒了鬼冢。只見他緊抓着蒂亞娜的雙肩奮力搖晃,發出近乎失控的怒吼:
蒂亞娜一派輕鬆地回答:
“這……!”
可是……
“這就叫做僞善。”
鬼冢打量着倒在地上的田中。取出鳳凰細胞之後,田中也會步上菲爾的後塵。
“啊,找到了……嘿唷!”
請保安隊逮捕田中,絕對是不切實際的做法。爲了讓鬼冢徹底死心,蒂亞娜繼續開口:
“辦不到是吧?沒有實力、也欠缺決心、甚至連最基本的責任都無法肩負的人,憑什麼跟別人談人權?憑什麼跟別人談尊重?小劍,你知道這種人叫做什麼嗎?”
“……明白就好,別再阻止我了。”
說完之後,蒂亞娜走向田中。
“——”
鬼冢只能默默地凝視着蒂亞娜瘦小的背影。
自己彷彿成了凝視着舞臺的觀衆。
蒂亞娜是個遙遠的存在。
等到蒂亞娜取出鳳凰細胞之後,田中也會跟菲爾一樣,瞬間化成本乃伊。
理應如此。
——然而事實上並未發生。
因爲蒂亞娜被迫停下了腳步。
然後回過頭來……
“小劍,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打量着擱在肩膀上的大手,以及大手的主人——鬼冢劍哉。
“我已經說過了,別再阻止我。”
“嗯,我知道。”
可是,鬼冢抬起頭來。
“我還是不能讓你殺了他。”
鬼冢十分清楚,田中無法逃過死亡的命運。
這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然而這卻無法構成蒂亞娜殺害田中的理由。
看着蒂亞娜成爲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人類。
一般的思念體只是精神層面的產物,理論上是無法碰觸的。
“……不,我跟葛葉還是可以戰鬥的。”
“啊——”
至少鬼冢所認識的蒂亞娜,跟他一樣都是個正常的人類。
於是……
這是可以想像的結果。
莉絲蒂連忙靠了過來,扶着兩人坐在地上。
這種實體化的思念體,恐怕不是一般的精神產物。
或許田中跟菲爾已經不算是人類了。
蒂亞娜一緩緩地轉身。
滿口仁義道德的正義英雄秀即將上演。
蒂亞娜靜靜地凝視朝着自己飛撲而來的鬼冢。
眼神之中不帶一絲情感。
而且在先前的戰鬥之中,鬼冢完成了不可能的壯舉。
正如蒂亞娜所言,鬼冢沒有力量,也欠缺覺悟。
於是他顫巍巍地起身。
他將這招用在需要亡刻治療的兩人——五泉千影和桐元葛葉的身上。
他將雙手兩人擱在肩上,凝視着她們的眼睛。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兩人不約而同地跪倒在地。看來先前受到的傷害尚未完全復原。
“繼續在夢裏當個滿口仁義道德的正義英雄吧。”
鬼冢的身體突然感受到強大的衝擊力,彷彿被車子撞個正着。
他無力地癱倒在地,就在意識開始模糊之際……
“咕哇——!”
鬼冢還是有自己的堅持。
這是煉環勁氣功的治癒技‘內氣功’。
察覺曉月打算先行離去之後,千影和葛葉立刻掙扎着起身。
曉月的手掌浮現出白色的光輝。
“那個傢伙的精神波依然殘留在體內……你們還是留下來休息吧。”
“……”
“接招吧……就算只有一秒,我也一定要絆住你!”
“……!”
鬼冢劍哉也不希望蒂亞娜的雙手沾滿血腥。
擱在肩膀上的雙手滑落背,將兩人摟在懷中。
心跳逐漸緩和,呼吸也趨於平穩。
“不要再阻止我了,否則休怪我將你當成敵人。”
——鬼冢不知道蒂亞娜過去做了些什麼。
曉月讓兩人盤坐在地,左右掌心各自貼着兩人的背部,將治癒的真氣送入體內。(吐槽:完全變武俠片了)
“首先……”
“……我們是好朋友。”
凝視着逐漸遠去的背影,鬼冢大吼一聲。
“……”
這就是鬼冢必須阻止蒂亞娜的原因。
“兩位……”
思念體只要集中精神就可以使用魔法,不過物理性攻擊可就不同了。
蒂亞娜冰冷的聲音傳入耳中。
“咕……嗚……”
曉月開口:
千影和葛葉正面承受強大精神體失去控制的感情波動,兩人的精神層面都受到莫大的衝擊。
鬼冢的武器,只是經不起考驗的正義感。
莉絲蒂見狀,實在是不忍心阻止兩人。曉月顯然並不是不能體會兩人的心情,乾脆在兩人的面前坐了下來。
11
到頭來還是無法阻止蒂亞娜。
強忍着全身上下的劇痛,鬼冢心有不甘地緊咬下脣。
“身體還是不聽使喚是吧?精神層面的傷害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同時在兩人的耳際輕聲細語:
12
曉月確認千影和葛葉的狀況。
凰澤曉月凝視着美兔和京也的所在地——巴別塔。
“嗯,我明白。”
就算是一時的感傷,就算是僞善——
“謝謝你,曉月。我已經好多了。”
千影和葛葉沉默不語,同時緊咬下脣。
可是,即使如此……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
“……咕、嗚嗚……喔喔……!”
得到了化不可能爲可能的力量。
只見鬼冢往後飛了出去,撞上背後的牆壁。
冷酷的雙眸。然而鬼冢卻絲毫不以爲意。
鬼冢劍哉勇敢地面對蒂亞娜·蘭德豪森。
所以鬼冢放棄了自己,也放棄了他人。
“站住……蒂亞娜·蘭德豪森!”
“沒錯,不要丟下我們。”
召喚鬼冢的異世界,也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地方。
“……曾經立下誓言的好朋友。”
鬼冢的實力有限,比她弱上許多。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充滿了敵意。
然而美兔的思念體卻可以行使物理性攻擊。
……沒錯。
從京也綁架美兔的動機來判斷,先前的美兔應該只是思念體。
影響所及,體內的真氣流動也隨之紊亂。
“嗚……”
敗犬的堅持。
卻有絕不退讓的決心充當後盾。
“果然……真氣的流動不太正常。”
兩人的肩膀更是微微顫抖,嘶啞着嗓子勉強開口:
……很好……!
他知道自己終於成爲蒂亞娜的障礙。
溫柔而堅定的擁抱。
略帶一絲寒意的夜風輕輕地吹過遍地狼藉的森林。
“我可以體會你們的感受。除了我之外,相信莉絲蒂以及那個傢伙也是一樣的。”
因此曉月將治癒的真氣送入兩人體內。
“我也沒事了。”
“……”
“……小劍。”
……沒錯。
她只是靜靜地……小小聲地念了一句。
爲了逃避現實,鬼冢開始欺負弱小。
千影和葛葉試着起身。
可是鬼冢無法眼睜睜地看着蒂亞娜剖開菲爾和田中的胸膛。
凰澤曉月接納了五泉千影和桐元葛葉的淚水,以及兩人的心意。
坐在觀衆席上欣賞表演的時間結束了。
蒂亞娜嘆了口氣的同時……
“快點坐下來。”
不願退讓的堅持化作淚水.自兩人的雙如緩緩流下。
“是你們讓那個傢伙的思念體恢復正常——謝謝了。”
“讓美兔恢復正常的人是你,我們什麼也沒做。”
千影連忙否認。
“這就不對了,我所做的只是最後的臨門一腳。在我展開行動之前,你們的意念已經成功地傳達給那個傢伙了,所以她的反應纔會變得那麼激烈。”
“……我們真的很想把美兔搶回來。”
葛葉的語氣充滿了遺憾。
“一想到美兔的心裏那麼痛苦……”
“我已經說過了,不是隻有我一個而已。沒有你們的幫助,那個傢伙也無法恢復正常。有了你們在前面開路,那個傢伙才得以感受到我的心意以及情感。”
曉月輕輕地放開兩人。
“而且我並不是把你們丟在這裏,而是打算將這裏交給你們。”
“……我們?”
“這裏……?”
面對兩人的質疑,曉月點點頭。
“你們的任務就是確保逃脫的退路。JPN巴別塔即將成爲我跟冰神的戰場,到時候你們可能得帶着那個傢伙先行離開……”
“——”
千影和葛葉同時倒抽一口冷氣。
或許是從曉月的眼神解讀出負面的情感吧。
不但背叛了遙,還讓莉絲蒂、千影和葛葉在戰場上受到傷害。
最重要的是玩弄美兔的感情,讓她受盡了苦難。
不可原諒。
——曉月的表情漸趨柔和。
“……這樣好嗎?”
蒂亞娜喃喃自語,神情有些落寞。
JPN巴別塔最底層的區域再度恢復平靜。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帶着那個傢伙回來的。”
“阿曉,我看起來像是正義感十足的熱血青年嗎?”
到時候兩人難免不會更想要有所表現,藉以證明自己並不是累贅。
13
蒂亞娜·蘭德豪森默默地俯視自己的腳邊。
面對莉絲蒂的詢問﹒曉月點點頭。
這場戰爭的目的,已經不只是拯救美兔。
“少來這套,你自己還不是掛着一張笑臉,打算把我俊俏的臉蛋轟成稀巴爛?我們兩個算是扯平了。”
海堂的表情突然認真了起來。
“該不會是那個一點都不討人喜歡的小女生吧?”
“不,是另外一個小女生。雖然很討人喜歡,卻常常變成迷路的孩子。不過照顧自己應該不成問題纔是……”
面對曉月近乎挑釁的語氣,海堂連忙搖搖手。
於是曉月轉身面向背後。
海堂的動作相當靈活,美兔的思念體所釋放出來的精神波似乎並未對他造成傷害。
“很抱歉,恕難從命。”
只見蒂亞娜緊緊地握着曾經毆擊鬼冢的肉體、依然殘留着些許分筋碎骨之感的拳頭。
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就存在的重低音。
……也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好。莉絲蒂,那你——”
“好啦,別瞪我。”
接獲曉月的指示之後,葛葉點點頭。
盤地而坐的海堂微微一怔。
可是……
鬼冢並未回答。
既然身分已經曝了光,詢問父親的事情應該也不爲過。
“……我不是早說了嗎?”
蒂亞娜的聲音有些嘶啞。
這時曉月突然想起之前跟海堂在一起的那名少女。
先前的戰鬥聲響以及慘叫聲已經消失。
“——對了。”
然而蒂亞娜卻並未這麼做,任憑鬼冢跟在身後。
“走吧,我們去救出那個傢伙。”
曉月只能聳聳肩膀,露出無奈的苦笑。
凰澤曉月正式宣佈:
海堂卻聳聳肩膀。
曉月以言語擠兌海堂。
……遺憾嗎……?或許吧。
“你倒是說得很輕鬆……喂,得知克昆在背地裏從事神祕的勾當之後,‘血色黃昏’真的一點都不感興趣?”
“還敢說,當初不知道是誰笑着把我當成人體雲霄飛車的。”
爲了不讓千影和葛葉擔心,臉上露出一如往常的自信微笑。
他還活着,意識卻不可能保持清醒。
四周也感受不到海堂的氣息。
如果千影和葛葉在場,或許可以爲莉絲蒂扮演煞車的角色。
莉絲蒂往前站出一步,雙眸流露出堅定的意志。
在蒂亞娜的毆打之下失去行動能力,最後甚至失去意識的青年——鬼冢劍哉。
沒錯,現在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海堂的身上。
“偏偏有件事引起了我的興趣,非弄清楚不可。放心,到時候我會自己看着辦,不會妨礙你的行動。再說,另一個夥伴遲遲未跟我聯繫,我也不能就這樣離開。”
鬼冢到底捱上了蒂亞娜多少次的鐵拳,真的是數也數不清。
可是這麼一來,反而會讓千影和葛葉認爲自己拖累了大家。
若要將莉絲蒂留在原地,保護千影和葛葉絕對是唯一的理由。
視線的前端,倒臥着一名青年。
蒂亞娜之所以來到此地——日本的特別自治區,主要是因爲團長賽席爾的命令。賽席爾打算取得某項物品,特別指示蒂亞娜到場協助。
“不,我有的是腳底抹油的自信。”
“喂,海堂!我還有好幾件事要跟你問個清楚,最好是別讓我找不到人,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既然鬼冢也跟了上來,演變成這種局面也是可以想像的。
在曉月的遊說之下,千影和葛葉決定留在原地。
於是凰澤曉月邁開腳步。
打量着昏厥的鬼冢,蒂亞娜不禁心想——自己的心中,似乎存在着莫名其妙的感情。
“你有什麼打算,海堂?”
海堂搔搔後腦,原地轉了半圈。
“嗯?我嗎?”
“我看你好像遇到了相當棘手的狀況,沒必要節外生枝吧?”
“——我要一起去。”
“所以你不會繼續死纏不放?”
想不到除了海堂之外,‘血色黃昏’的其他成員也潛入JPN巴別塔校區。
“嗯,‘千萬不要逞強’,我知道的。”
“與其繼續把你釘在這裏,還不如儘快讓你跟冰神京也拚個高下來得有趣。”
“好人是不長命的。”
“……你離開家門之前,還記得我說了些什麼嗎?”
是的,蒂亞娜對眼前的情況感到十分遺憾。至於爲什麼遺憾,就真的說不上來了。
萬一演變成三人一起跟了上來的局面,事情可就麻煩了。
互相消遣之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壓低音量。
“嗯……我不是說了嗎?現在沒時間理會他了。”
4
“那就好。接下來——”
話纔剛說完,海堂的背影突然就此消失。
曉月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美兔的精神波攻擊對千影和葛葉造成傷害,莉絲蒂卻幸運地逃過一劫。
“我們之間的決鬥還沒結束呢,要不要繼續?”
“怎麼,還有其他的同伴?”
“怎麼,看來你似乎還是有打贏我的自信嘛。”
難以言喻的空虛。蒂亞娜·蘭德豪森對這種感情並不陌生。
海堂回答。
“不會了,儘管放手去做吧。反正我的結界也已經消失了。”
想想也真可笑。身爲世界最強的恐怖集團‘血色黃昏’的成員,蒂亞娜到底期待一介凡人的鬼冢能夠幫上什麼?
說完之後,旋即不急不徐地離開現場。
“我並沒有拖你下水的意思,是你自己跟上來的。”
所以……
緊握雙拳。
“小劍……”
這時曉月突然想起了什麼,附在葛葉的耳邊竊竊私語。
凰澤曉月不會輕易放過讓她們流淚的始作俑者。
“阿曉,我先閃了。打倒冰神京也的重責大任就交給你囉。”
看來她有將曉月的囑咐牢記在心。
凝視着與天爭高的巴別塔。
基於凰澤曉月的美學,他必須擊潰冰神京也。
事實上前往JPN巴別塔途中,多的是甩掉鬼冢的機會。
“其實我巴不得立刻溜之大吉,以免惹麻煩上身呢。”
“……明白了,交給我吧。”
“……”
這次的行動目的在於奪取《鳳凰細胞》。
因此趁着鬼冢不在家的時候鳩佔鵲巢、打破窗戶闖入鬼冢家的用意,只是爲了打發行動前的空檔,以及基於不想露宿街頭的生物本能而採取的行動罷了。
直到鬼冢回來之前,蒂亞娜的想法都未曾改變。
可是……
發現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引發鬼冢激烈的反應之後,蒂亞娜開始覺得鬼冢也滿可愛的。
快樂嗎?一定是的。
……而且……
蒂亞娜心想。
鬼冢替自己準備了溫暖的晚餐,主動讓出溫暖的大牀。
他所表現出來的體貼,讓自己渡過了難得的悠閒時光。
可是兩人的交集僅止於此,不會有更進一步的發展。畢竟在這個克昆所管轄的世界之中,蒂亞娜是個恐怖分子。
鬼冢是個普通人。
一旦兩人在一起……不,一旦被捲入蒂亞娜的世界,鬼冢將會遭遇不幸。明知如此,爲什麼自己還是讓鬼冢涉入其中?
結果害他落得如此下場。
難道說,直到最後一刻,她依然期望鬼冢願意接納這樣的自己嗎?
“……不可能的。”
蒂亞娜微微苦笑,不再凝視着地上的鬼冢。
“差不多該辦正事了。”
於是蒂亞娜朝着不遠處的田中走去。
“嘿唷……”
只見她抓住田中的衣領,左手拖起他的上半身。
停頓片刻。
即使那是短暫的黃梁一夢。
世界最強的恐怖集團、‘血色黃昏’的成員,蒂亞娜·蘭德豪森。
面對京也的揶揄,蒂亞娜無言以對。
鬼冢的吶喊浮現腦海,蒂亞娜露出苦澀的微笑。
銀色的頭髮、藍色的瞳孔,俊美異常的青年。
“怎麼,我說錯話了嗎?”
這也意味着兩人的衝突是無法避免的。
“你不是也把他當成玩具,而且還玩得相當高興?”
臨走之際,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來,凝視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鬼冢。
——走吧,目的已經達成了。
就在蒂亞娜道別鬼冢、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
抬頭凝視虛空,輕輕地嘆了口氣,蒂亞娜試着轉移情緒b
話聲甫落,貫手同時刺入田中的左胸。
自黑暗中現身的他,釋放出鮮明的鬥氣。
一聲悶響之後,蒂亞娜的右手從田中的前胸貫穿後背。
這並不代表她認同京也的說法,事實上剛好相反。
“別忘了‘血色黃昏’可是全世界唯一有本事殺死克昆的組織……”
蒂亞娜·蘭德豪森知道眼前的青年叫做什麼名字。
“不過連B班的鬼冢同學也打不過,這就有點意外了。”
只可惜蒂亞娜並沒有逃離此地的念頭。
“……任務結束。”
於是蒂亞娜臉上的情感逐漸褪去。
與鬼冢共度的時間、與鬼冢共享的溫暖依然存在。
京也微微苦笑。
傳來一道似笑非笑、異常冰冷的語調。
15
因此蒂亞娜喃喃自語。
“小劍,你錯了。這個人也好,我也罷,都是跟你不一樣的生物。”
至少蒂亞娜已經在賽席爾所指定的地點,取得了她所交代的東西。
如果蒂亞娜真的打算逃離此地,就算是冰神京也也攔不住她。
京也回答。
“對於一個恐怖分子而言,他可是讓你體驗正常人生活的家家酒玩伴呢。”
“總不好讓元元一直在外面引誘敵人……”
“……”
露出世界最強的恐怖集團‘血色黃昏’的面貌。
“……掰掰,小劍。”
蒂亞娜不禁眯起雙眼。
“說不定這傢伙比他們兩個更適合成爲我的玩具。原本以爲他只是個心高氣傲的留級生,顯然是我看走眼了。”
只剩下冰冷幽暗的神情。
“當然,我從不認爲他們兩個有本事跟你一拚高下。正如我先前所言,他們只是用來爭取時間的棋子罷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儘快離開此地。
全世界的支配者、‘克昆’的重鎮,冰神京也。
而且潛入JPN巴別塔之後,已經過了不算短的時間。
“——這麼快就結束啦?”
蒂亞娜難掩內心的不悅。
快點跟海堂連絡一聲吧。
“原本以爲這兩個玩具可以替我爭取更多的時間。”
這時……
或許還有其他的《鳳凰細胞》,不過連賽席爾也感應不到的東西,蒂亞娜更是不可能找到。
接下來的行程,不能讓鬼冢參與其中。
異世界迴歸者的最強戰鬥即將開啓。
“光靠《鳳凰細胞》的移植,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
“冰神京也……”
一名青年自黑暗中現身。
凝視着前方通道的盡頭。
即使那是隻待追憶的過往。
克昆的成員、JPN巴別塔的統治者。
“玩具……?”
京也打量着倒在地上的鬼冢,神情十分愉悅。
京也的用字遣詞聽在耳中,蒂亞娜頓時眯起雙眼。
——賽席爾曾經交代蒂亞娜不要戀戰。
接下來的過程,就跟菲爾的時候如出一轍。
右手呈現實手的狀態,如同自菲爾體內取出《鳳凰細胞》的模樣。
“真是不堪一擊……”
於是蒂亞娜準備循原路離開地下層。
京也笑着回答。
‘他跟我們一樣,都是活生生的人!’
套着巴別塔學生制服的肉體看似瘦弱,蒂亞娜卻一眼就看出那是鍛鍊過的健壯身軀。
雍容華貴的氣質之中,流露出無懈可擊的精悍。
拔出右手張開一看,一模一樣的淡紅色光輝。於是蒂亞娜將鳳凰細胞收進容器。
“……”
蒂亞娜·蘭德豪森不允許任何人否定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