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相的落下點
《無賴勇者的鬼畜美學》 · 上棲綴人 · 1.7萬 字
1
朝氣蓬勃的空間聚集了許多人。
食衣住行,生活所不能欠缺的四大要素。
一般家庭的"食"生活,多半是在市場或是超市得到滿足。
輕快的背景音樂之中,人們正聽着限時特價的廣播,在人聲鼎沸的店內來回穿梭,構思今晚的菜單。
而在人來人往的超市中,鬼冢正推着購物車緩緩前進。
晚餐的菜色已經決定了。今天晚上喫咖哩飯,明天早上也是咖哩飯。
爲了滿足食量驚人的蒂亞娜,乾脆連明天早餐的份量也事先準備起來。
喫不完的咖哩,還可以冰進冷凍庫。
儼然將蒂亞娜當成家人的念頭讓鬼冢感到渾身不自在,不過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朝着咖哩賣場前進。
準備將咖哩塊放進購物車之前,鬼冢特地檢視了包裝背面的使用說明。
"……好像挺麻煩的。"
詳讀烹調步驟之後,鬼冢不禁皺起眉頭。
過去鬼冢喫的都是速食包的咖哩,看來咖哩塊和速食咖哩不同,不是將調理包放進熱水裏面煮個幾分鐘就沒事了。
"千萬不要小看咖哩。唯有耐着性子一步一步慢慢來,才能煮出好喫的咖哩唷。"
鬼冢身旁的蒂亞娜豎起食指左右搖晃,一副對咖哩知之甚詳的模樣。
"好啦,你說的都對。"
鬼冢有些不耐煩。
"問題是該做哪一種咖哩纔好……"
大衆口味的咖哩,不外乎是牛肉、豬肉或是雞肉。
海鮮咖哩固然是個選擇,然而處理食材的手續過於繁瑣,顯然不適合初學者。
"來煮豬肉咖哩吧!用五花肉塊做!將五花肉切成一口大小,燉煮至入味,就會變成好喫到犯規的美食呢……"
"重死人了,媽的……"
購物車已經裝滿了鬼冢以及蒂亞娜挑選的食材。
"我替你拿了一份喔。"
其中包括了海堂就讀於巴別塔學校期間,暗中繪製的校區平面圖。
鬼冢罵了一聲。
鮮魚區就在肉品區的前面,應該是鮮魚區的試喫攤位吧。
目送蒂亞娜欣喜若狂地奔向冷藏櫃的背影后,鬼冢獨自來到蔬果區。
以及鳳凰細胞存放處的入侵路徑。
"……啐!"
還是選擇手續簡便的肉類咖哩吧——鬼冢心想。單價便宜的豬肉或是雞肉都不錯。
像你這種不先徵求主人的同意,就厚着臉皮住進來的傢伙,一點也不值得我替你擔心。
面對已經打包裝袋的成堆蔬果,鬼冢直接拿起堆在最上面的商品,看也不看地就丟進購物車之中。
面對鬼冢的糾正,蒂亞娜眨了眨眼晴。
"小劍,實在是難以啓齒……"
購物車瞬間多了十公斤的重量,推起來頓時喫力了許多。
"——"
"……你在喫什麼?"
昨晚喫的是手卷壽司,米的存量大幅減少。
鬼冢打量着蒂亞娜裝滿五花肉塊的購物籃,之後又發現蒂亞娜的嘴巴正在咀嚼。
"……免了,你喫吧。"
面對已經不是一如往常的蒂亞娜,鬼冢的回應十分簡短。
就在鬼冢搖頭嘆息的時候,輕快的電子音樂突然傳入耳中。
可是……
"……"
然而實際採取敵對行動的激進派,只是一小撮人而已。大部分的反對者都選擇了隱姓埋名,以躲避巴別塔的搜索。
當然,巴別塔校區的警衛和保全系統堪稱是滴水不漏。
蒂亞娜的頑固,鬼冢不是沒有領教過。無奈之餘,只好從蒂亞娜的手中接過烤牛排,送進口中咀嚼片刻。
2
這時鬼冢突然停下腳步,似乎想起了什麼。
說完之後,蒂亞娜將插在牙籤上面的烤牛排遞給鬼冢。
"好吧。既然你想喫,那就煮豬肉咖哩吧。你去肉品區挑肉。"
於是鬼冢拿起一包五公斤裝的便宜白米。
或是在排名賽期間,趁着警力薄弱時入侵校區的菲爾·巴奈特。
沉默不語的鬼冢心想——要去哪裏是你的自由,與我無關。
這時蒂亞娜開始描述豬五花肥美軟嫩的口感。
雖然想出聲問她"怎麼回事",但卻完全出不了聲。
蒂亞娜拿出手機,讀取簡訊的內容之後……
可是……
六杯米相當於十二碗白飯,其中大概有七、八成都進了蒂亞娜的肚子。
將簡訊傳給蒂亞娜之後,海堂元春摺疊起自己的手機。
考慮片刻之後,又換成十公斤裝的白米。
或許這就是除了自己之外,心中又多了另一個人的負荷吧。(吐槽:你果然被某個病嬌白髮附體了)
即使是激進派的恐怖分子,也很少正面開戰。
巴別塔——亦即克昆,視擁有特殊能力的反巴別塔恐怖分子爲心腹大患。這些恐怖分子都是在異世界得到特殊能力的迴歸者,他們寧願與全世界爲敵,也不願讓巴別塔來管理自己的人生。
鬼冢徹底被她的氣勢壓制住了。
卻不是毫無破綻可言。
"……"
如果只有鬼冢一人,靠簡單的咖哩速食包就能解決。
"虧你說得像是對豬肉咖哩很講究,想不到連牛排跟鰹魚排的差別都喫不出來。"
"……這不是烤牛排,而是鰹魚排。"
畢竟跟管理、統治這個世界的克昆或是巴別塔比較起來,恐怖分子的戰力實在是過於懸殊。
"爲了預防萬一,還是先補充存貨吧。"
準備前往咖啡隨身包的賣場補充存貨。
只要一談起美食,蒂亞娜就不知節制爲何物。於是鬼冢隨口敷衍了幾句,適時打斷了蒂亞娜的話頭。
然後,克昆便能一一消滅那些自曝身分的恐怖分子。
"小劍,我找到五花肉塊了。你看,好多喔!"
沉默不語的蒂亞娜,流露出判若兩人的冷酷神情。
"不過這麼一來,我的處境可就危險了。"
一段時間之後……
"……不好意思,話還沒說完呢。"
除了豬肉之外,還需要紅蘿蔔、洋蔥以及馬鈴薯。
基本上鬼冢並不在乎食材的新鮮與否。
表情恢復原先的開朗,臉上更是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
彷彿道別一般的語氣。
"我已經喫過了,這是你的。"
鬼冢登時倒抽一口氣,人氣鼎沸的超市賣場彷彿瞬間結凍。
"這樣子才能將敵人一網打盡。"
"試喫阿姨送給我的烤牛排。"
"……咖哩怎麼辦?"
蒂亞娜的聲音,也是自然得令人害怕。
"……對了。"
然而在內心深處,卻又覺得這種感覺還挺不錯的。
"我必須立刻趕到一個地方,先告辭了。"
帝亞娜的表情有些歉疚,似乎十分過意不去。
旁邊剛好是包裝米的賣場。
因此恐怖分子的行動僅限於敵後破壞或是人肉炸彈之類的游擊戰。如果要誘出這些恐怖分子,就必須替他們製造展開恐怖攻擊的機會。對於恐怖分子而言,這就是所謂的破綻。
而且是故意保留的破綻。爲什麼要這麼做?
預料中的答案。
蒂亞娜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機。
海堂傳送給蒂亞娜的簡訊,是奪取《鳳凰細胞》的必要情報。
他坐在月臺的長椅上,望着通勤旅客與往來交錯的電車。
3
例如訓練程式失控事件的始作俑者田中。
"呃……那就當作是口感極度逼近牛肉的鰹魚吧。"
畢竟他不是廚師,只要不會喫壞肚子就好。
蒂亞娜樂不可支。
"……幹嘛?"
蔬果選購完畢之後,鬼冢來個一百八十度大回轉。
"……好了。"
笑容滿面的蒂亞娜走了回來。
自己正爲了其他人感到不耐煩。
"——好像是簡訊。"
略感尷尬的鬼冢搖頭拒絕,蒂亞娜卻一副不依的模樣。
一如往常的笑容、一如往常的語氣。
冰冷的空氣之中,一如往常的言行舉止。
一段時間之後……
今晚的咖哩又是以米食爲主的料理。
於是鬼冢指引了蒂亞娜肉品區的方向。
"小劍,喫不到你親手做的咖哩真的很遺憾。"
目前海堂的位置,是在JPN巴別塔學校附近的電車站。
"不過這次真的不行,因爲我有比喫飯更重要的工作。"——
兩人決定一起共進晚餐,纔會買了這麼多東西。
海堂雖然還沒被抓住小辮子,不過對方可是冰神京也。
對方是放長線釣大魚——海堂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感覺了。
然而海堂還是勇敢地跳入陷阱,在巴別塔學校渡過悠哉悠哉的學生生活。
……不過情況出現了變化。
向來冷靜沉着的冰神京也,竟然出現專斷獨行的舉動。
如果京也拚着背叛其他克昆的風險,也要達成某個目瞟——
代表那個目標,絕對值得京也拋棄位居世界頂點的克昆身分。
"真是……我這個人最怕麻煩了,偏偏麻煩總是主動找上我。"
冰神京也背叛克昆的原因,絕對不是爲了加入"血色黃昏"。
坐視不管的話,無疑是替"血色黃昏"創造出除了克昆之外的新敵人。
這應該就是團長賽席爾指示自己和蒂亞娜,要兩人從京也手中奪取鳳凰細胞的原因吧。
偏偏沒有人知道、也無從得知京也到底將鳳凰細胞藏在哪裏。
佔地遼闊的校區、無數的校舍、再加上規模相當可觀的校本部。
即使是對巴別塔校區十分熟悉的海堂,也猜不出鳳凰細胞可能的存放位置。
然而團長賽席爾·安華德檢視海堂所提供的平面圖之後,卻斬釘截鐵地開口——
指出了鳳凰細胞在JPN巴別塔的何處。
純粹只是女人的直覺,沒有任何佐證。乍聽之下,似乎是無憑無據的臆測。
然而這可是世界最強的恐怖集團"血色黃昏"現任團長的直覺。
"……那應該就是在這裏沒錯。"
就海堂所知,賽席爾的直覺從來沒有失誤的時候。
久保田回答:
能夠繼承初代團長的位子,繼續領導世界最強的血色黃昏,賽席爾的實力自然是不容小覷。
只是不將對方當一回事而已。
這場戰鬥結束之後,應該就能知道答案了。
即使對方是冰神京也,結果也是一樣的。
"發表一下鍛鍊程式的使用感想吧。"
通話結束。
"——不過我也因此得到了不少收穫。對於想要增強實力的使用者而言,算是不錯的系統。"
巴別塔的網路伺服器"默示錄"並未出現次元震動的記錄。
JPN巴別塔校本部的走廊,傳來寂靜的回聲。
於是曉月離開實驗室,前往久保田的工廠。
運送鳳凰細胞的那天晚上,賽席爾只是將邂逅曉月列爲優先事項,似乎早就知道她所負責的那條線只是一個誘餌。
當初曉月得知這項消息的時候,電話另一頭的遙,並沒有透露出內心的疑慮。
凝視着兩人沿着手扶梯來到驗票口的身影〡
不是由鍛鍊程式呈現的"過去"。
拿起手中的AD,往曉月的方向一丟。
"真是的,老天爺還嫌我的麻煩不夠多馬?"
"史雷普尼爾的保養以及AD的連線作業已經完成了,拿去吧。"
逐漸西沉的夕陽拉長了曉月的影子。曉月追着自己的影子,行走了一段時間之後……
電車緩緩駛離。
曉月笑了笑。
能夠進入"默示錄"、進入向來被視爲高度機密情報的異世界迴歸者次元震動的記錄,進而消去相關記錄的人物並不多。
美奈巳點點頭,兩人同時邁開腳步。
坐在月臺的長椅上的海堂元春,瞬間閃過類似苦笑、卻比之淒厲數十倍的神色。
"……"
曉月開口:
"爲了方便巴別塔學校的管理以及運作,克昆需要的是一套高效率的系統。不過每個克昆所擬定的經營方針都不一樣,而且事關學校的管理,或多或少都會牽扯到高度機密的情報,因此係統的更新向來是由克昆自行處理,之後再將管理系統所需的資料與參數告知技術人員。"
4
站在一旁的美奈巳面無表情地開口:
"——老爹那邊也差不多結束了吧。"
"嗯……那就好。"
當然,沒有人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這個嘛……運動效果還算不錯。"
已經被巴別塔盯上的海堂,在這次的行動中將扮演分散敵人注意力的角色。
相當不自然的組合。兩人的表情嚴肅,不像是相約出遊,身後還跟着好幾個男子。
"就是今晚……"
如果兇手另有其人,也一定是別有用心。
"不必放在心上。系統更新的實際執行者不是我們這些技術人員,而是管理JPN巴別塔學校的冰神京也。"
"沒辦法,我們走吧。"
"怎麼,老爹還有工作?"
然而,若真的有人進入伺服器的檔案資料庫,消去次元震動的反應記錄——
留在另一側月臺上的人羣之中,海堂突然發現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舉手投足之間毫無破綻。錯不了的,他們都是巴別塔的職員。
"謝啦,感激不盡。"
爲了阻止人類與魔族的戰爭,曉月與美兔等人於前幾天再度造訪亞列薩德。
"遼平……確定了嗎?"
曉月低頭俯視自己的拳頭。
因此曉月運起煉環勁氣功,調整體內的真氣,藉此修補本身所受到的傷害。
除錯模式的剛毅消失、鍛鍊程式結束。
美兔和遙似乎也發現自己遭到跟蹤。
重新反芻先前的對話之後……
先將自己的AD套在手腕,再把久保田出借的AD丟了回去。
久保田並未在曉月的感想上面打轉,直接改變了話題。
"嗯,錯不了。"
是凰澤美兔和七瀨遙。
對向電車也剛好在同一時刻抵達另一側的月臺。
海堂喃喃自語。這次的作戰計劃之中,實際奪取鳳凰細胞的人正是蒂亞娜。
相反地,如果京也另有其他目的——
聲音的主人——上崎遼平說完之後,旋即按下電源鍵。
春假期間,學校可說是一座空城。
朝着學生會辦公室前進。
即使沒有生命危險,還是會感受到疼痛,傷害也依然存在。
"——也就是說,JPN巴別塔是冰神京也的城堡囉?"
"到時候就殺了他吧。"
京也只有一個人。只要跟蒂亞娜聯手,沒道理會輸給京也。
視線投向巴別塔的頂端、也就是學生會辦公室的樓層。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巴別塔卻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來自異世界的迴歸者。
"真是不好意思,我應該過兩天再來麻煩老爹纔對。"
"……不出所料。"
西沉的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火紅。
最有可能的人物就是京也。
系統當然也有出錯的可能。
海堂緩緩地抬起頭來。恐怖分子的淒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吊兒郎當的神情。
在特殊結界的運作之下,肉體傷害悉數轉化爲精神傷害。
也就是說,當時的記錄被某人刪除了。
曉月背對巴別塔。
"……嗯?那不是……"
遼平突然嘆了口氣。
接下AD之後,久保田一個轉身。
……冰神京也,是你乾的好事?
曉月仰望校本部的巴別塔。
黑夜逐漸籠罩,激起了遊子心中的鄉愁。
跟史雷普尼爾一起等在工廠門口的久保田率先開口。
"嗯……"
曉月隨手接住AD。
忖度勝算的同時,海堂緩緩地低下頭去。
5
"……回來啦?"
遼平搔搔後腦。
時間正是傍晚,月臺擠滿了下班的人潮。
就算是冰神京也也一樣。
一段時間之後,曉月的肉體狀況恢復了大半。
喃喃自語的海堂也跟着展開行動。
"沒其他事情的話,就快點回去吧。今天全校的系統要全面更新,不快點離開學校,可是會被關在裏面的。"
"拿來打發時間剛好,我也差點被打發掉就是了。"
當衆人達成目的、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曉月眯起雙眼。
"是哦,還真謹慎。"
即使是夾雜在人羣裏面,依然引人注目的兩名美少女。
京也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目前還不得而知。若鳳凰細胞在京也的計劃中佔據相當重要的地位,只要將鳳凰細胞納入掌中,自然得以牽制京也的行動。
……也罷。
而是站在世界頂點的父親與兄長——自己是否擁有與兩人直接對決的資格。
只要對方試圖傷害自己或是其他的同伴,曉月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因此老成持重的遙纔會隻字未提。
6
上崎遼平在JPN巴別塔學生會的職務是書記。
就一般的情況而言,"書記"意指以文字記錄會議過程與結論的工作,抑或是負責編寫各項文件資料的人物。
然而JPN巴別塔學生會的書記,卻還有另一項工作。
如同副會長七瀨遙,她在輔佐或代理學生會長職務的同時,也兼任負責維持校內秩序與治安的風紀委員長。
JPN巴別塔學生會的書記除了文字記錄之外,還負責"情報管理"的工作。
幾個小時之前,他得到了一項情報。
那是《保安隊》針對兩天前,於特別自治區所發生的多起事件與意外所作成的報告。
報告書本身並沒有問題。
事件與意外的分析、初步調查以及往後的偵辦方向分別以不同的格式詳細記錄,並沒有可疑之處。
當然,這是針對內容而言。
"問題就是出在這裏。"
上崎遼平沉痛地喃喃自語。
每一份報告書的內容都沒有問題。
問題出在某些報告書本身。
到底是什麼問題?
那就是檔案的內容畫面所顯示的建立日期。
幾乎所有的報告書,檔案都是在事件發生之後的昨天或是今天建立的。
只有一起報告例外——當天夜裏,高速公路交通監視攝影機的系統曾出現異常,還有疑似人爲爆炸所造成的隧道損害的報告書。這份檔案建立日期是在三天前,也就是事件發生的前一天。
這是僞造文書資料常見的初步失誤。依照日期來判斷,彷彿《保安隊》事先預知了即將發生的事件。
事實上《保安隊》並沒有自導自演的必要。
檔案建立日期的矛盾,理應是優先提防的重點。
面對美奈巳的質疑,遼平搖搖頭。
莉絲蒂的目的地並不是自己跟美兔的房間。
遼平點點頭,事實上他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我又會如何看待這個結果?
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如果京也走上不該走的道路。
這麼一來,除了確定《保安隊》背叛了我方之外,又浮現出一個新的問題。
莉絲蒂慢慢地往前走,在牆邊的牀上坐了下來。
遼平和美奈巳停下腳步。兩人已經來到目的地——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前。
不過這卻是不應該發生的疏失。
最後莉絲蒂終於無法忍受自己所創造出來的沉默。
那天晚上,特別自治區所有的高速公路被全面封鎖。
原因很簡單。
莉絲蒂喃喃自語。
"不太可能。"
"……這可是我的第一次呢。"
美奈巳詢問。
結果發現了真相。日期錯誤的檔案,來自保安總監的個人電腦。
"……不需要更進一步的調查嗎?"
可是這麼一來,就不得不考慮最壞的情況。
強烈的罪惡感襲上莉絲蒂的心頭,令她十分痛苦。
只爲了得知朋友內心的真正想法。
"都是我害的……"
應該阻止他的人,也是我們。
然而現在的莉絲蒂只能保持沉默,以免替其他人增添更多的麻煩。
全身上下爲之放鬆,自然而然地往牀上倒去。
拿起枕頭擱在膝蓋上,伸出雙手抱在懷中。
上崎遼平心想——我們有知的權力。
唯一的解釋,就是錯誤的報告書是出自京也的意思。
針對事件與事件之間的蛛絲馬跡進行抽絲剝繭的調查,確實很有可能釐清背後的關係。
就是《保安隊》接獲命令,竄改事先準備好的資料。
答案呼之欲出。
逐漸溫暖的身體,慢慢地沉入閉上雙眼之後的黑暗世界。
無能爲力的事實,更加增添了莉絲蒂心中的懊悔。
如果問題還是發生了,可能性只有兩個。
……真討厭。
獨自留在凰澤家的莉絲蒂,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喃喃自語:
"……!"
如此一來,一切都獲得了合理的解釋。
腦海中浮現出昨晚被曉月碰觸的感覺。
"可是……遼平,萬一是克昆的祕密作戰呢〡
"嗯,一定是出自京也的專斷獨行。"
牀墊的彈簧輕輕地托住莉絲蒂的身體。
稍微感受到不在此地的曉月,讓莉絲蒂鬆了口氣。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緊緊地抱着。
前天所發生的事件,一定跟京也脫不了關係。
站在門口的莉絲蒂猶豫了片刻。
兩人推開大門,走進教室。
7
我們該知道京也的想法,以及未來的計劃。
"快點回來啊……傻瓜。"
畢竟那個中年人是靠京也的拔擢才坐上總監的寶座,本身沒有任何能力。
而這份出現錯誤的報告書,是關於京也下達封鎖命令的高速公路所發生的事件。
若不是負責人太過粗心——
臉頰緊貼着枕頭,藉以驅逐內心的忐忑與不安。
京也畢竟是克昆的成員,即使是個人名義的請託,也是非同小可的大事。
自從跟着曉月來到這個世界之後……
沉浸在這種感覺之中,不知道過了多久。
或許總監是在京也事先的請託之下,匆匆忙忙地製作這份報告書吧。
一旦曉月和其他朋友不在身邊,莉絲蒂根本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纔好。
出現問題的報告書之中,提到了當天晚上在封鎖的高速公路之上所發生的事件。
然而特別自治區的高速公路並不只是單純的道路。
然而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
"嗯……"
於是……
今天還是第一次獨處。
"總算是平靜下來了……"
"跟高速公路事件有關的其他事件還有好幾件,說不定……"
只見她從沙發起身,走出客廳,爬上通往二樓的階梯。
一想到自己的存在果然成爲曉月和美兔的負擔,莉絲蒂就難過得無法自己。
就算這是《保安隊》的自導自演,也不會特地挑選身爲克昆的京也所下達命令的地點,這無疑是自找麻煩。
"既然如此……"
她很想爲大家做些什麼。
旋即輕輕地轉動門鈕,打開房門進入屋內。
8
爲了保險起見,遼平特地聯繫了《保安隊》的朋友。
輕聲埋怨之後,莉絲蒂緩緩地閉上雙眼。
曉月的體味伴隨着柔軟的觸感撲鼻而來。
也知道非做些什麼不可。
對於莉絲蒂而言,這個世界依然是一個未知的國度。
如果真的出了事——
大家將會落得何種下場?
聞着曉月的體味,莉絲蒂的呼吸愈來愈輕。
"我們……不是京也的部下,而是他的朋友。"
而是最重要的物流通路。
"嗯,說不定也有關係。"
美兔和遙之所以前往JPN巴別塔,並不完全是爲了曉月。
除了掌管特別自治區的克昆——京也,沒有人可以封鎖攸關物資供給的高速公路。
站在房間中央的莉絲蒂雙頰微紅,輕輕地環住自己的身體。
在絕對不能失敗的緊張感以及施恩於京也的興奮感互相交錯之下,總監想必是卯足了全力,結果在不知不覺當中留下了破綻。京也固然精明,倉促之間也未曾察覺。
"若真的是克昆的祕密作戰,又何必特地僞造文書?直接發佈高度機密的文件就好了。畢竟克昆的祕密作戰,可不是我們這種層級的人所能參與的。"
四周一片寂靜,昨晚熱鬧喧囂的睡衣派對彷彿從未發生。
"不管怎樣,先跟京也談過之後再說吧。"
同時也是爲了保守莉絲蒂的祕密。
原因很簡單。
傍晚的寂靜替這個世界帶來了黑夜,同時也爲莉絲蒂帶來難以言喻的孤獨。
保安總監絕對沒膽子背叛京也。
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會自動刪除第一項的可能性,遼平自然也不例外。
"……"
莉絲蒂不禁化想。當時若遙並未阻止曉月——
這裏是昨晚爲了拯救千影,跟其他朋友一同踏入的空間。
而是凰澤家目前的主人——曉月的房間。
"——喂。"
肩膀突然被人搖了幾下。
"嗯……"
莉絲蒂緩緩地睜開雙眼。
眼皮有些沉重,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仔細一看,面露苦笑的曉月出現在眼前。
"居然在男人的房間裏面睡得這麼安穩,不怕我喫了你嗎?"
"咦……——!?"
意識完全清醒之後,莉絲蒂立刻跳了起來。
視線落在牀頭櫃上的大理石鬧鐘,顯示出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慘了,本來只想待一陣子而已。
"我、我……"
面紅耳赤的莉絲蒂連忙整理儀容。
"看你睡得那麼香甜,實在不忍心叫醒你呢。"
曉月笑了笑。
"既然本人已經回來了,應該不需要枕頭了吧。"
"我、我只是……!"
內心的寂寞被曉月一眼看穿,莉絲蒂的表情十分狼狽。
"不過……怎麼會留你一個人在家呢?那個傢伙去哪裏了?"
曉月的語氣有些不悅,顯然是對不在家裏的美兔頗有微辭。
當時大家已經達成共識,確立了未來的生存之道。
"你、你誤會了!美兔剛剛跟遙一起出門……"
只見曉月點點頭。
今天卻感到格外地漫長。
曉月回來之後,該怎麼向他解釋?美兔跟遙出門之前,就已經跟莉絲蒂商量過了。曉月對"克昆"的世界管理者,抱持着相當明確的敵意。
目前巴別塔學校啓動了另一種對抗非法入侵者的手段。
遙還以爲自己走進了冷凍室。
"萬一出了什麼問題,敵人當然是愈少愈好。"
從窗外灑落一地的月光,反而明亮了許多。
"嗯……"
並不只是增加警衛的人數,而是基本面的提升。
這下子莉絲蒂可慌了。
遙與美兔不約而同地緊閉雙脣,一句話也不說。
"也差不多該將我的過去告訴你們兩個了。"
話雖如此,走廊很快地就來到盡頭。
這裏是JPN巴別塔,統籌異世界一切事務的組織。
雙眼凝視着虛空的一點,緩緩地開口:
千萬別忘了這裏是什麼地方,也別忘了接下來的行動。
……似乎啓動了。
"哦……也罷。"
應用讓怪物或是魔獸實體化的訓練程式系統,一旦偵測到未知的魔力波動或是戰鬥反應,就立刻召喚守護獸進行壓制。
"……"
她很想碰觸裝置在牆壁上的照明感應開關,然而京也纔是這間教室的主人。既然主人刻意保持黑暗,旁人自然是無從置喙。
大家已經下定決心,要成爲曉月最大的助力。
"我們走吧。趕快結束這件事,回到凰澤曉月的身邊。"
……不過……
9
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做好了準備。
室內也跟走廊一樣的陰暗,令人不禁懷疑到底有沒有人在裏面。
不過爲了預防恐怖分子趁機作亂,保全層級倒是提升了不少。
"嗯,說的也是。"
一段時間之後,電梯抵達最高層。
那是名爲【守護獸系統】的保全程式。
莉絲蒂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曉月難得做出這種要求。
"副會長?出去買東西嗎?"
"——往這邊。"
昨天晚上,大家在凰澤家渡過一夜。
"讓你久等了,會長……"
當然也包括最糟糕的情況。
沉默讓電梯之中的氣氛更加凝重,然而現在可不是輕鬆談笑的時候。
曉月搔搔後腦,似乎接受了莉絲蒂的說法。
其實只要他吩咐一聲,自己跟美兔都不會拒絕的。
即使這是最糟糕的狀況,也必須事先做好準備。
進入校本部的巴別塔之後,四周更是靜得嚇人。
"——嗨……你們來啦。"
遙開口:
遙點點頭。
遙帶着美兔進入JPN巴別塔的校區,四周已經陷入一片漆黑。
如今卻煞有介事地提出要求,代表這件事情應該非常重要。
身旁的美兔也倒抽一口冷氣,犬概也產生同樣的錯覺吧。
萬一這種情況真的發生了,兩人恐怕也顧不了那麼多,只能卯足全力逃離此地,設法與曉月會合。
美兔靜靜地點頭之後,遙再度提醒自己提高警覺。
窗外的月光也爲之辟易的黑暗深處,京也緩緩地現身。
"當然可以,不過到底是什麼事情這麼神祕?"
不能一直接受曉月的保護,大家必須並肩作戰。
曉月一派輕鬆地反問。
"呃……嗯,沒錯。"
踏進教室的那一瞬間。
"……"
……室內……好像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走在旁邊的美兔有些不安。
再說學生會未必知道美兔的真實身分。
即使內心極度厭惡,莉絲蒂還是選擇了點頭。
而冰神京也正是克昆之一。
10
或許這只是杞人之憂。
確認彼此的最終意志之後.兩人點點頭,緩緩地推開厚重的大門。
無人的走廊一片死寂,只聽得見兩人的腳步聲。
七瀨遙不禁心想,幸好是今天遇上了這道難題。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站在門前的遙突然回頭望着美兔。
除了等待,還是等待。強忍着令人屏息的緊張氣氛,兩人靜待眼前的鋼鐵門扉自動開啓的瞬間。
遙與美兔朝着電梯間緩緩走去。
然而現在還不是曉月與克昆展開對決的時機。
"……好像沒什麼人。"
兩人搭乘學生會專用的電梯,直達巴別塔的最高層。
除了遙和美兔之外,最高層當然半個人也沒有。
能夠避免,就應該儘量避免。
他站在學生會長辦公桌的前方。
到時候可能得逃亡至沒有特別自治區的第三國——不,以假身分偷渡入境也不無可能。
快速上升的電梯,營造出氣氛詭異的密閉空間。
沒什麼好擔心的。
"……準備好了嗎?"
除了將肉體傷害轉化成精神傷害的系統結界之外——
遙以眼神致意。
萬一美兔的真實身分曝光,兩人將以嚴重違反規則的罪名遭到逮捕。
一旦說出他的名字,難保曉月不會失去冷靜。
遙檢視學生會專用的腕章所呈現的反應。
因爲兩人的吐息,依然是透明無色的。
面對強大的對手時,感情用事無疑會導致潰敗。
這裏是每天的必經之路。
"現在正是春假期間,再加上所有系統將在今晚全面更新,除了少數職員之外,其他人都不得進入學校。"
夕陽西沉之後,黑夜即將降臨。
遙已經跟千影和葛葉取得聯繫,告知兩人可能發生的狀況。
"……不過對我們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無人的校園之中,只有系統更新之前所保留的燈具綻放出孤獨的微弱之光。
於是七瀨遙說出內心的想法:
情況危急的時候,千影和葛葉也會起來會合,與兩人共同行動。
"既然如此……趁那個傢伙回來之前,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在這個時候點頭,無疑是欺騙曉月。
在遙的帶領之下,兩人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
兩人抵達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口。
行走於寂靜之中,遙不禁心想——好長的走廊。
遙率先走出電梯。
遙原本以爲京也早已安排了人手在教室中埋伏,等着捉拿美兔;不過照眼前的情況看來,應該是多慮了。
離開電梯一路走來,都沒有感受到其他人的存在。
"……" "……"
遙和美兔互相使個眼色。
最糟糕的情況應該是不會發生了。
於是兩人慢慢地朝着京也走去。
這時遙突然被地上的硬物絆了一跤。
"——唔!"
遙的另一隻腳立刻往前一踢,穩穩地踩在地上,這才化解了跌倒的危機。
學生會辦公室是遙每天出入的地方,她自然對裏面的擺設十分熟悉。因此室內雖然一片昏暗,遙也沒有注意腳邊的念頭。
或許教室內外並沒有伏兵的事實,也讓她放鬆了戒心。
實在是太大意了。暗自反省的同時,遙的視線往左邊移動,凝視着差點絆倒自己的物體。
"……咦?"
七瀨遙的思考瞬間停止。
那不是物體,而是人。
上崎遼平和哀原美奈巳。兩個熟悉的朋友,仰躺在她的面前。
11
七瀨遙的思考雖然停止,卻很快地就明白眼前的景象代表了什麼。
他們不是跌倒、不是睡着了,更不是昏迷不醒。
差點讓遙摔倒的物體正是遼平的右腿,從膝蓋的地方斷成兩截。
不是骨頭,而是整條腿。
難以壓抑的憤怒化作言語,從遙的口中滿溢而出。
冰霜。
回過頭來一看,美兔正倒臥在地上,雙馬尾的長髮灑落一地。
如此一來,自然也會發現遙涉入其中的事實。
甚至連開門之後立刻遭遇襲擊的可能性都列入考量。
獨自面對殺氣騰騰的京也,遙幾乎無法動彈。
"他的力量確實很有魅力,也引起了我的興趣,老實說我並不是沒有據爲己有的念頭。不過我的計劃與他無關,他反而可能成爲我的阻力。"
"不過,這不是克昆的理想,而是我自己的理想。"
回溯記憶。
"難道打算以她爲人質,迫使凰澤曉月屈服於你——"
而且那不是普通的殺氣。
兩人的身上,籠罩着白色的粉狀物體。
眼前的冰神京也,簡直就是第二個米蘭達·庫安提。
京也的嘴角浮現一抹冷笑,語氣格外輕鬆。
……慢着,說不定……
然而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
"嗯……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得手了。"
兩個朋友的死,絕對是難以接受的事實。
而是世界最強的克昆——京也所釋放出來的最強殺氣。
剎那之間。
"爲什麼要這麼做……"
如今終於找到答案了。
只因爲美兔值得他這麼做。
"……爲什麼……"
不寒而慄的同時,遙突然感到熟悉的即視感。
京也嘟嚷了一聲"真是可惜"。
她無法接受京也的理由。
"沒錯,她可以協助我創造真正的理想國——強者和弱者都生而平等的大同世界。那裏沒有差別待遇,也沒有偏見。讓我們一起回到受到召喚之前、擁有這身力量之前的世界,享有身爲人類最基本的自由與權利吧。"
然而防護障蔽只能對抗魔法攻擊,無法防禦"殺氣"。
"爲了實現理想,就必須殺了上崎和美奈巳嗎?"
"就如同你捨棄JPN學生會副會長和風紀委員長的職責,選擇了站在她以及凰澤同學那一邊……"
然而她還是勉爲其難地開口:
兩人——已經喪命了。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
遼平和美奈巳的身體結冰了。
當初辭去副會長和風紀委員長的理由,遙只以個人因素一筆帶過。
"他們不但是你忠實的屬下,也是你的摯友……就爲了可能構成實現理想的風險而殺了他們,這叫做哪門子的"別無選擇"……!"
……這麼有自信……看來美兔一定擁有什麼特殊的能力。
"在你出現之前,遼平和哀原察覺我佈下的計劃,兩人一起跑來找我。於是我將計劃告知兩人,尋求他們的協助,想不到他們卻希望我三思而後行。"
"其實這只是優先順序的問題。朋友固然重要,不過跟寧願犧牲一切也必須實現的理想比較起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
"——美兔!"
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能原諒。
……這種眼神……
"這怎麼可能……?"
京也毫不猶豫地回答,冰冷的語氣不帶一絲情感。
事實上遙和美兔並不是毫無防備。
遙緊咬下脣,直盯着京也。
遙下意識地大叫一聲。
俯視着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美兔。
可是……
遙不禁提高了音量。
"只要有她——和我,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她以爲自己已經死了。
遙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
而且……
遙不禁喃喃自語。
京也嗤之以鼻。
那時總覺得她跟某個身邊的人物十分相似。
值得他背叛克昆。
在精神狀態毫不設防的情況下,京也的殺氣突然襲來。
"舍朋友而就理想,真的有這麼不堪嗎?"
當初自己設想了最糟糕的狀況。
同時也擬定了因應的對策。
京也的語氣帶着冰冷的笑意。
"凰澤同學?別鬧了。"
宗教國家阿列古拉斯達皇國、利夏爾聖教的大司教。
"我也不願意這麼做,可是他們兩個說什麼都不肯答應。這個計劃絕對不能讓其他的克昆發現,任何有可能構成風險的因素,都必須立刻排除纔行。"
"至於我打算對她做什麼嗎?答案很簡單,她是實現理想的必要因素。"
"你打算對她做些什麼?"
京也開口:
想起來了,跟曉月和其他朋友一起前往亞列薩德的時候。
思考停止的時間,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鐘。
遼平和美奈巳的死,一定也對美兔造成莫大的衝擊。
12
……沒記錯的話,好像叫做米蘭達……
因爲異世界的迴歸者已經受到克昆與巴別塔的保護。
卻已經構成了不容忽視的破綻。
京也笑了笑。一切的準備即將就緒。
"……沒辦法,我別無選擇。"
和平協議的談判會場上,與自己展開一場雄辯的女子。
可是……
遙提出質疑。
一受到殺氣直擊後,美兔會失去意識也是意料中的事。
所以京也纔會鋌而走險。
因此遙接受了這個事實,內心湧現出澎湃的情感——憤怒。
可是……
甚至連只是站在一旁的遙,都以爲自己已經死了。
"……美兔是必要因素?"
遼平與美奈巳——兩位好友的死,完全超乎遙的想像。
爲了探究遙的真意,勢必得針對美兔進行詳細的調查。
魔法防禦的隱形障蔽隨時都可以開啓。
"會長……!"
京也微微苦笑。
"——爲了實現理想。"
過去似乎曾經見過同樣的眼神。
遙幾乎快要被那一對彷彿凝視着黑暗深淵的雙眸所吞噬。
畢竟當初之所以加入學生會,贊同京也的理想也是原因之一。
遙感到一股強烈的殺氣自身旁劃過。
"怎、怎麼會……"
畢竟"保護朋友"的理由,在邏輯上並不成立。
按照這個邏輯來判斷,莉絲蒂的次元反應之所以並未留下記錄,恐怕也是京也的傑作。
因此遙的舉動,顯然是保護美兔不受克昆和巴別塔的傷害。
"……會長果然早就知道美兔的真實身分。"
"七瀨,我需要你的協助。正如我先前所言,我很欣賞你的能力。二度前往異世界的你已經取得了連你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資格,足以跟克昆以及血色黃昏並駕齊驅。"
"……你果然什麼都知道。"
"沒錯。我知道你前往異世界亞列薩德,也知道她的真實身分,更知道凰澤同學又從亞列薩德帶了一名女子回來。不過我不想追究你知情不報的責任,只希望你好好考慮。你的責任未了,必須協助所有的迴歸者遠離外界所造成的傷害。爲了實現理想,適度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當初你們對我宣誓效忠的時候,不是已經有所覺悟了嗎?如今這一刻已經降臨了。"
最後,京也說道:
"七瀨,貫徹你所堅信的正義吧。"
讓所有的迴歸者前往沒有苦難的世界。
對於七瀨遙而言,這也是夢寐以求的理想國度。
爲了實現理想,適度的犧牲也是在所難免的。
其中當然也包括了自己。
就這點看來,京也的說法是正確的。
"………………"
思緒一片混亂,遙陷入了沉默。
沉默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
因此……
遙以行動表達出自己所選擇的答案。
意識集中於AD,召喚出半月刀,同時將身上的制服變化成戰鬥服。
"……太遺憾了。"
話雖如此,京也的臉上卻沒有失望的表情。
"爲了保護凰澤同學,你寧願與全世界爲敵嗎?跟全世界數十億人的福祉比較起來,爲什麼你還是選擇了少數人的幸福?"
"會長口中的理想世界或許可以拯救數十億人,卻無法拯救美兔……還有莉絲蒂。"
當然,遙和京也都是巴別塔的學生,系統不可能主動攻擊兩人。
"然而凰澤曉月與我們所欲打造的世界,不但會拯救那數十億人,也會拯救美兔和莉絲蒂,甚至連會長視爲理所當然的犧牲者也包括在內。我們要創造一個大家都能一起歡笑、一起生活的世界……這是凰澤曉月的理想,也是我絕對不會放棄的目標。"
然而遙並未感受到其他的痛苦。
她壓根兒就不認爲自己有辦法打倒京巴。
暴露在京也的冰冷魔法之中,身體將超低溫的痛楚視爲火燒的灼熱。
"——!"
物理、魔法攻擊完全無效的守護獸出現在教室之中。
事實上打倒京也並不是遙的當務之急。
兩隻石像鬼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
當然,想要從京也的手中逃走,並沒有想像中的容易。
遙所創造出來的狂風頓時消失無蹤。
……三、二、一——
遙回答:
遙開始在內心倒數。
反而陷入了呼吸困難的窘境。
"我再說一次。"
她能單槍匹馬在葛多諾大峽谷對抗敵人的大軍,就是仰賴全新獲得的力量。
於是……
構成一道不怕物理攻擊、也不怕魔法攻擊的牆壁。
如同遙與美兔早已擬妥了作戰計劃——
遙的半月刀化成碎片。
爲了化解衝突,兩隻石像鬼才會出現在遙與京也之間。
出乎意料之外的痛苦。遙想也不想,立刻揮動雙手拚命掙扎。
遙所使用的魔法,讓壓制入侵者的保全程式【守護獸系統】產生反應。
遙眼睜睜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京也伸出手掌,抵着自己的頭頂。
京也好整以暇地笑了笑。
而且爲了保險起見,還特地讓京也處於距離較遠的狀態。
剛纔京也口中所謂的"足以跟克昆和血色黃昏並駕齊驅"的資格,意指二度前往異世界之後的力量覺醒。
用意在於牽制京也的行動,製造逃亡的機會。
"凰澤……曉月……?"
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之後……
曉月也做出回應。
兩隻石像鬼。
"冰神會長,我無法協助你,也不會將美兔交給你!"
遙與京也之間,存在着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遙的語氣十分堅定。
然而發動防禦需要一段時間。
兩隻石像鬼出現在遙與京也的中間。
遙與美兔之間是最短距離,京也卻必須先繞過兩隻石像鬼所組成的屏障。
京也突然在眼前現身。
京也的臉上浮現一抹冷笑。
想不到連這種全新的力量,也難以對京也構成威脅。
然後直接抱起美兔逃離教室——這就是七瀨遙的計劃。
七瀨遙並不在乎。
利用最高速的風系魔法逃離此地,也並非絕無可能。
遙對京也的絕對防禦並不陌生,她曾親眼見過京也施展過一次。
爲了抵消遙的攻擊,京也一定動用了本身的魔力。
"咦……?"
如今絕對防禦瞬間發動,代表京也事先完成了詠唱。
……可是……
"——!?"
可是距離美兔只剩一步——不,半步的時候……
或許系統只是察覺兩名學生髮生衝突而已。
遙睜開雙眼,內心閃過一絲疑惑。
也就是說……
"唔……!"
這就是自己所堅持的正義。
掃平一切的狂風以京也爲目標,咆哮於教室之中。
逃亡計劃的第一步棋,已經打出去了。
……怎麼可能……!
"啊——"
於是……
"唔——啊啊啊啊!"
可是……
只見他動着嘴角說道。
接着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了起來。
面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即將降臨的痛苦,迫使遙下意識地縮起身子。
抵擋所有攻擊的同時,讓接觸屏障的敵人迅速結凍的絕對防禦。
遙難掩內屯的訝異。
遙的魔法讓系統產生反應,然而使用魔法的人並不是只有遙一個人而已。
"——零。"
京也當然也不是毫無準備。
兇手正是京也絕對零度的防護屏障。
遙不禁變了臉色。
不過只要設法讓京也出現一絲的破綻——
……這怎麼可能……!
"副會長,你還好吧?"
滯留亞列薩德期間,有一段時期她的意識頻道一直連結不上,完全無法使用魔法。不過渡過那段時期之後,遙和其他人的魔法威力都增強了不少。
熟悉的臉孔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
剎那之間,遙的心中浮現無比的愕然與絕望。
可是……
不是涼意,而是灼熱感。
閉上雙眼的同時,強烈的衝擊迎面而來。
對着這名不應該存在的人物,遙不自覺喊出了他的名字。
13
抓住這個機會,遙利用高速的風系魔法來到美兔的身旁。
"——太遺憾了,七瀨。"
話聲甫落,學生會辦公室突然浮現出無數的光粒子。
卻被一把抓住。
舉起右手輕輕一揮。
"永別了,七瀨……"
……接下來只要算準時間……
而是保護美兔——現下要盡全力逃離現場,與曉月以及其他的朋友會合。
"真可惜,其實你的着眼點是正確的。"
同一時刻,遙發動了風系的高速移動魔法。
"……啊……!?"
遙並未止步,反而舉起雙手的半月刀砍向京也。
光就速度而言,遙認爲自己的勝算還不算太低。
然而覺醒畢竟只是個開端,如何掌握這種全新的力量,進而發揮最強的效果,還是需要長時間的鍛鍊。
大叫一聲的同時,遙取消魔法陣,解放事先詠唱的風系魔法。
掌心凝聚了藍白色的光芒。
七瀨遙知道自己難逃一死。
身體失去平衡的遙完全沒有閃躲的能力。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留下美兔的準備。
聽見曉月的聲音,感受曉月的體溫,遙可以確定一件事。
這絕對不是夢境。
可是……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時遙突然察覺曉月的模樣,以及自己所在的場所。
曉月環抱着遙的腰間,身上一絲不掛。
不過真正突兀的人並不是曉月,而是遙。原因很簡單,兩人正浸在熱水之中。
熟悉的場所。
這裏是凰澤家的浴室。
赤裸裸的曉月出現在眼前,遙應該大聲尖叫,沒命地逃跑纔對。
可是眼前的情況實在是太突然了。
"……"
大腦一片混亂的遙只能眨眨雙眼,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前一秒鐘,遙還在JPN巴別塔的學生會辦公室與京也展開對峙。
現在怎麼會出現在凰澤家的浴室?
就在這個時候……
"你在發抖……發生了什麼事?"
曉月的間話傳入耳中的瞬間。
"——!"
遙不禁吸了口氣。
想起遼平和美奈巳的死。
以及京也冰冷的瞳孔和眼神。
殘酷的現實是無法逃避的。
不,應該是在那之前。
一旦遇上了危險,可以同時救出美兔和遙。
"啊——"
跟人家一起前往亞列薩德的時候。
想起來了。美兔昏迷不醒,自己差點死於非命。
曾經做出約定,曾經立下誓言。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啊……"
宛如冰封的緊張情緒逐漸溶解。
"不要害怕,有我在。我在這裏,沒什麼好怕的。"
那天晚上,在娼館之中與美兔一起委身曉月之後。
不願面對,也不願承認。
即使心裏面總是掛念着他,也告訴自己不必想太多。
遙哭了,放聲大哭。
無可取代的摯友被奪走了。
更是對我行我素、視規矩爲糞土的他十分厭惡。
七瀨遙無法保護凰澤美兔。
曉月的臉上浮現平靜的笑容。
然而遙十分清楚,這不是藉口。
京也的行動完全出乎意料之外,遼平和美奈巳的死造成了莫大的衝擊。或許說出一切,可以換取曉月的慰藉。
七瀨遙這才恍然人悟。
宛如晴天霹靂的大喝傳入耳中,兩邊的肩膀更被緊緊地握住。
即使浸在溫熱的浴缸之中,身體依然微微顫抖。
"我、我……"
"傳送……貼紙。"
事隔多時之後,才從他人口中得知的事實。
七瀨遙終於想起來了。
"絕望"這個字眼,迴盪在遙的腦海中。
14
身體慢慢地恢復正常的溫度。
答案呼之欲出。
每次只要一見到他,就開始百般刁難。
極度的恐懼,凍結了遙的身心。
莉絲蒂的貼紙,是在展露實力的決鬥中貼上的。
是曉月從生死關頭將自己救了出來。
直到在亞列薩德目睹曉月貫徹正義之前,總是抱持着否定的態度。
七瀨遙就一直處於曉月的保護網之中。
思考曉月是如何拯救遠距離的自己。
……可是,怎麼做到的?
美兔的貼紙,則是在謝爾菲的古董店購入貼紙的當天晚上貼上的。
爲了慎重起見,曉月也在遙的身上貼了傳送貼紙。
對自己的一無所知感到歉疚。
"很好,這就對了。"
可是……
"難道是……那個時候……"
迷失的意識被曉月強行拉了回來。
還是不夠。
即使相信和平終將獲得實現,依然不忘採取必要的措施。
爲什麼?遙不禁感到疑惑。
和平協議成立之前,即使跟曉月頗有淵源,謝爾菲依然是敵境。
"——"
無法保護美兔的懊惱。
那場戰爭結束之際,曉月所一手導演的逆轉秀。
這個時候……
結果……
美兔無條件地信任自己,可是……
"——遙!"
決心也好,實力也罷……
趕在大腦之前,遙的心先發現了答案;然而曉月不可能憑空救人,一定有什麼方法。於是遙開始逆向推理。
目睹曉月的表情,遙的直覺告訴自己——
當時美兔和遙誤飲娼館主人所調製的媚藥,替兩人解毒的人,正是曉月。
曉月是如何救出被當成人質的美兔和莉絲蒂。
她永遠也忘不了難堪的初次邂逅。
自己能逃過一劫,並不是出於偶然。
……難道……
曉月的安慰滲透了遙的思考,更滲透了恐懼不安的心。
無法言語。
遙失去了一切。
以及悔恨。
遙緊緊地抱着曉月,她再也無法忍受。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