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變的道理
《無賴勇者的鬼畜美學》 · 上棲綴人 · 2.8萬 字
1
曉月結束了與莉絲蒂之間的談話、離開謝爾菲的王城之後。
三人一起來到謝爾菲的王都艾爾迪亞的市集。
“哇……”
人潮之中的美兔東張西望,難掩內心的驚訝。
戰爭纔剛落幕,人民的身心尚未從戰亂之中痊癒,然而路上的行人卻是笑容滿面,道路兩旁的市集更是熱鬧滾滾,充滿了活力。
“好多人喔,這是在舉辦祭典嗎?”
“沒有,每天都差不多這麼熱鬧。”
走在旁邊的曉月開口:
“這裏可說是謝爾菲的貨物集散地,自然聚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商人與貨物。”
“就這樣大大方方地走在人聲鼎沸的街上,似乎不太妥當吧?”
遙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不是這個國家的勇者嗎?大家應該都認識你吧?萬一被別人認出來了,不是自找麻煩嗎?”
遙的忠告不無道理,事實上美兔也有同感。萬一被大家發現勇者曉月跟魔王之女走在一起,勢必會掀起軒然大波。對於各國的領導人而言,美兔跟曉月一起現身的情報,也絕對是不容忽視的一大問題。
雖然謝爾菲的人民未必認識美兔,不過世事無絕對,難免會有例外的情況。
也就是說被認出來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一旦被認出來,事情就麻煩了,到時候說不定還會引起一陣恐慌。
“放心,不會被認出來的。”
曉月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你看,一路上不是沒有半個人注意我們嗎?”
這倒是真的。即使行走在擁擠的人潮之中,還真的沒有人注意到美兔等人。
美兔和遙算是外地人,或許還說得過去;不過街上的人民竟然絲毫未察覺到曉月的存在,這就不太對勁了。
“是吧?”曉月笑了笑,隨便挑了張椅子坐下。
世界上大概永遠也不會發生戰爭吧。
這就是美兔對女老闆的第一印象。
“好久不見了,伯母。最近還好吧?”
“副會長,你呢?我的另一隻手還空着喔。”
曉月笑着開口。
“喫得還習慣吧?”
曉月回答。
“原來如此……”
看見曉月之後,臉上的表情逐漸改變,從驚訝演變成喜悅。
“怎麼這麼見外啊?伯母,你該不會忘了我的聲音吧?”
面對曉月的調侃,遙冷冷地哼了一聲,旋即別過臉去。曉月聳聳肩膀,滿不在乎地往前走去。一段時間之後……
女老闆雙手在圍裙上面抹了兩下,急急忙忙跑了出來。
女老闆微微一笑,走進了廚房。
雙頰微微泛紅的美兔點點頭。
只見女老闆抬起頭來望着曉月。
女老闆的語氣十分悲愴,美兔等人頓時爲之動容,紛紛放下手中的餐具。女老闆的這段話可說是語重心長。一想到人類之中居然也有想法跟自己相近的人,美兔不禁有些感動。
“嗯。我回來的時候,雙方就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
幾秒鐘之後,一名女性從廚房探出頭來。
“當初可是伯母自己說的,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過來填飽肚子呢。”
女老闆的表情十分苦澀。
“評議會對這次的事件有何看法?”
“沒錯。我已經答應老闆了,只要來到謝爾菲,就一定要到這裏喫頓飯。”
“原因很簡單,我隱匿了真氣。別人就算看見了我,也不會注意到我的存在,就跟完全看不見沒什麼兩樣。”
自己所模仿不來的幸福滋味。
女老闆凝視着虛空。
“既然你站在魔族這一邊,代表這次的攻擊事件與魔族無關嗎?”
“你、你說什麼……?”
“的確是相當美味。在那麼短的時間端出這麼多道料理,最重要的是每一道都十分入味,的確是很不簡單。”
“這段短暫的和平,可是犧牲了許多寶貴的生命才換來的。”
之後又正色面對曉月。
說完之後,女老闆立刻轉身走向廚房。
在曉月的提示之下,美兔和遙同時停下腳步。這裏是大馬路與小巷弄的交會處,巷子裏面有一家餐廳。遙抬頭望着掛在外面的招牌。
山貓亭這間餐廳,供應的是謝爾菲的鄉土料理。過去待在亞列薩德的時候,曉月常常跟莉絲蒂、塞克斯以及魯提耶一起到店內用餐。對於曉月而言,店內的擺設無疑是暌違許久的光景。只見他眯起雙眼,無限感慨地環視店內。
……這就是媽媽的味道吧。
“畢竟這是你跟莉絲蒂人人費盡千辛萬苦才換來的和平。我們已經流下太多的鮮血,怎麼可以輕易地破壞得來不易的和平?”
“喂喂——這不是曉月嗎?我還以爲是誰呢!”
“偏偏迪斯迪亞展開報復攻擊的態度十分強硬,謝爾菲也不得不採取行動。再加上監視部隊當中包括了部分謝爾菲的士兵,莉絲蒂大人若是袖手旁觀,恐怕也會引起國內保守勢力的不滿。”
廚房之中,傳出女性的聲音。
“嗯……”
“不必了,這個世界沒有人認識我。”
體貼的女老闆開口詢問,美兔立刻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到了,就是這裏。”
實在是太過分了。
“先弄點喫的吧,肚子餓死了。”
美兔難掩內心的不安。
廚房傳來熱鬧非凡的聲響,大概是正在準備料理吧。
曉月話纔剛說完,廚房立刻傳出一陣鍋碗瓢盆跌落在地的聲響。
女老闆聞言,頓時樂得笑顏逐開。
“你的嘴巴可真甜……好了,我這就去準備。”
“店裏面好像沒人,真的可以進來嗎?”
對於第一次見識謝爾菲鄉土料理的美兔而言,每一道菜都是新奇的味覺饗宴。
女老闆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帶着既驚訝又困惑的神情。
於是曉月拉着美兔的手,強行將她拖了進去。
面對遙的質疑,曉月不禁搔搔後腦。
“‘山貓亭’……你想要拜訪的地方就是這裏?”
遙也是讚不絕口。
美兔的真心話不禁脫口而出:
這裏是謝爾菲的王都,又是艾爾迪亞城的腳下。曉月在謝爾菲生活多年,儼然成爲這裏的當地人。更何況曉月又是無人不知的大英雄,照理說應該走到哪裏都是衆人注目的焦點,路上的行人不可能視而不見。或許是察覺美兔內心的疑惑吧,曉月不禁笑了笑。
“至少被同盟軍當成目標的那些魔族是無辜的。”
原來如此,曉月喃喃自語。
“還帶着兩個可愛的女孩子啊?你的膽子不小嘛,不怕莉絲蒂大人生氣嗎?”
“她人真好……”
“儘管放心,不會有事的。好,我們走吧。”
“該不會又忘了把牌子掛上去吧……真是不好意思,目前正在準備中,請晚一點再來好嗎?”
2
“評議會的立場是保持中立,不過還是衷心地期盼監視部隊受到攻擊的事件與魔族無關。”
“喂——!伯母,你在嗎?”
“我也控制了你的真氣,以免讓別人發現魔王之女出現在艾爾迪亞的市集。好好地牽着我的手,千萬別放掉。”
“……來啦,哪位~?”
“對了,今天怎麼突然跑到這來?你不是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嗎?”
“我們這邊只知道監視部隊全軍覆沒的消息,不過這次的軍事行動並未知會人民軍或是評議會。莉絲蒂大人認爲目前還不能確定是魔族乾的好事,參戰的態度並不積極,要不是礙於三國軍事同盟的協定,恐怕根本就沒有出兵的打算。”
女老闆發出爽朗的笑聲之後,視線落在美兔和遙的身上。
“伯母不但獨自經營這家餐廳,同時也是人民評議會的委員。而且爲人熱心,又喜歡幫助他人,艾爾迪亞城的居民幾乎找不到不認識伯母的人。以前我跟莉絲蒂他們也常常受到伯母的照顧。”
曉月淡淡地回答。
嘴巴上雖然說是簡單的小菜,女老闆端上桌的卻都是精心烹調的工夫料理。
曉月回答。
“那有什麼問題?不過大部分的材料都還沒準備好,頂多只能做些簡單的小菜,可以嗎?”
“人民評議會那邊有沒有什麼情報?”
……如果每個人都跟她一樣……
本質地板上面擺着好幾張大小不同的桌子,石塊砌成的牆壁則是佈滿了海報和傳單。天花板裝置了巨大的風扇,常保室內空氣的循環。
曉月聳聳肩膀,露出無辜的笑容。
這時曉月叫住了女老聞。
“奇怪,這種時間應該有人才對。”
“過來也不先通知一聲,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呢。大家也別站着說話,自己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吧!我去替大家準備一些喝的!”
面對女老闆的詢問,曉月隨口答應一聲。
除此之外……
“目前三國領袖決定暫時撤軍,直到公正第三國重啓調查的結果出爐之後再做定奪。也就是說……魔族暫時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哈哈……是不是很像我的作風?”
“好得很,伯母的身體最健康了。”
進入餐廳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小小的店面。
莫名的鄉愁突然湧上心頭。
“嗯,每一道都很好喫。”
“每天都能享用這麼好喫的料理,伯母的家人一定很幸福,真是令人羨慕。”
“這裏的人啊,發現我偷偷地把魔王的女兒帶回自己的世界,迪斯迪亞甚至還因此派出追兵,把我搞得煩死了。所以我乾脆回到亞列薩德,跟三國同盟的女王、皇帝和教皇說個清楚,拜託他們別再找我的麻煩,順便請他們停止侵略魔族的行動。”
“來不及了,剛剛纔被她訓了一頓。”
“真的嗎?謝謝,這是我所聽過最受用的讚美了。”
曉月提高音量連叫了數聲。
……這裏還是跟過去一樣。
曉月搖頭苦笑,女老闆頓時眯起了雙眼。
舞動着刀又的美兔朝着坐在旁邊的曉月看了一眼,大口吃肉的曉月正流露出幸福的神情。美兔不禁心想,自己雖然也常常下廚,卻料理不出這種味道,看來這應該是女老闆的人品與廚藝共同孕育出來的特殊風味。除了色香味之外,每一道料理都令人感到莫名的親切與溫暖。
“……想不到居然會演變成這種局面。”
“當然可以,伯母的小菜不輸給大飯店的料理呢。”
“可是上面掛着準備中的牌子,而且萬一我被認出來的話……”
神情嚴肅的女老闆點點頭之後,突然浮現一抹苦笑。
“不過爲了阻止戰爭而加入魔族的陣營,你這個人的做事方式可真是極端。”
“我倒不這麼認爲。”
曉月輕鬆自在地回答。
“我只是不喜歡事情只做一半而已。”
“一回來就變成這副德行﹒莉絲蒂大人一定很生氣吧?”
“哈哈。能夠退讓的我一定退讓,不過該堅持的還是得堅持到底。就她的立場而言,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此言一出……
“——其實她真的很努力。”
女老闆靜靜地開口。
“最近將政權移轉至人民評議會的工作逐漸上軌道,我們這些委員所涉及的施政範圍也愈來愈廣。”
說到這裏,女老闆不禁嘆了口氣。
“眼看着就要舉行國民選舉了,想不到……”
“對不起,選舉是……?”
美兔好奇地發問。
“就是決定謝爾菲新任代表的選舉。對抗魔族的戰爭造成謝爾菲莫大的傷亡,身爲最後的王族,那個傢伙打算負起所有的責任。”
曉月代替女老闆回答問題。
“簡而言之,就是廢除君王制,讓謝爾菲成爲由人民所選出來的代表掌管國政的民主國家。”
凰澤曉月遙想過去。
印象中是從魔族的手中奪回王城艾爾迪亞之後不久。
氧氣進入肺葉的那一瞬間,全身籠罩着難以忍受的寒意。
美兔跟着走進森林,站在曉月的身邊。
“我想你應該也很清楚吧?爲了達成和平協議,三天後的比賽你非贏不可。可是萬一你贏得勝利,公正第三國的調查結果也證實攻擊事件與魔族無關,人類與魔族順利地簽訂和平協議……到時候謝爾菲可是會陷入進退兩難的處境。”
“這裏是謝爾菲真正的勇者,也就是雷恩的家。這座墓園是私人的家族墓園,不必大老遠地跑到王城附近的靈園,也可以在這裏憑弔死者。”
“除了武裝政變之外,只有王室纔有廢止君主制的資格。偏偏這個國家的人民都十分愛戴莉絲蒂……”
凰澤美兔——不,繆對勇者雷恩的生平十分清楚。在戰爭中失去了父親和姊姊,以一介平民的身分從軍,立下無數的汗馬功勞,最後成爲騎士的故事。雷恩的墳墓旁邊還有兩座墓碑,那一定是父親和姊姊的長眠之地。瑟莉娜已經無法讓自己的家人享用她親手做的料理了。
曉月立刻跟了上來,美兔卻搖搖頭。
怎麼辦?胸口揪在一起,連呼吸都很困難。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一定是來自內心的罪惡感。
美兔準備起身,協助女老闆收拾桌上的碗盤。
“凰澤曉月,你真的不後悔嗎?明知莉絲蒂女王爲了這個國家、這個世界付出了那麼多的努力,你還是要跟她決鬥?”
她沒有爲瑟莉娜和雷恩流淚的資格。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流下淚水,無疑是將自己視爲值得同情的被害者。
用餐完畢之後。
美兔凝視着身旁的曉月。只見曉月點點頭,視線依然停留在墓碑之上。
“——哦,對了,伯母。可以到後面打個招呼嗎?”
在這種時候流下眼淚,無疑是相當卑鄙的行徑。美兔緊咬下脣,強忍着淚水。
曉月點點頭,肯定了美兔的猜測。
凰澤美兔想起先前說過的那句話。
打開後門之後,曉月走出門外,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家庭菜園。
“那個傢伙登上王位的目的,只是爲了處理王室遺留給人民的爛攤子。身爲謝爾菲最後的女王,這是她必須負起的責任。”
墓碑上面刻着‘雷恩’二字,美兔頓時變了撿色。
“沒關係,你坐吧。收拾碗盤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
就在美兔即將被排山倒海而來的罪惡感吞噬之前,曉月伸手摟着她的肩膀。
女老闆笑着婉拒美兔的好意,美兔只好乖乖地坐回座位。
善良正直的謝爾菲公主最後做出兩個決定,一個是打倒魔王卡留斯,一個是謝爾菲的民主化。決定國家未來的人不應該是國王,而是國民。爲了創造以民爲主的國家,莉絲蒂帶領曉月、塞克斯以及魯提耶共同草創制度,建立了人民評議會以及人民軍——並非效忠於王室、屬於全體國民的政治組織以及軍隊。目前所有政策的最後決定權還在莉絲蒂的手中,不過所有的政策都是透過人民評議會擬定的。
……難道……
美兔緩緩地起身。
“絕對不能讓厭惡戰爭的她被迫走上這條路,所以我一定要阻止這場戰爭、阻止那個傢伙爲了戰爭而流下的淚水。”
站在後門前面的美兔輕輕地轉動把手,靜靜地推開門扉。走進廚房之後,站在洗手檯之前正在洗碗的瑟莉娜察覺美兔的存在。
“……謝謝,我好多了。”
畢竟魔王已死的現在,魔王之女只會成爲動亂的根源,因此卡留斯才決定將美兔託付給曉月;而曉月認爲最妥善的解決方法,就是帶着美兔遠離亞列薩德,回到自己的世界。即使已經離開亞列薩德,迪斯迪亞依然派出追兵,試圖對美兔不利,如果當初選擇留在這個世界,後果恐怕是不堪設想。
可是……
3
“……”
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美兔爲之啞然。
美兔試圖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啊……”
廚房也傳來女老闆的回答:
曉月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問道。
接着又慢慢地走向廚房,打算肩負起自己的責任。
莉絲蒂又何嘗不是如此。她並未逃避自己身爲王族的責任,即使是戰爭結束的現在,也依然爲了理想奮戰不懈。既然如此,美兔也應該揹負起身爲魔王之女的事實,爲死於父親卡留斯之手的許多生命負起責任。即使這些犧牲都是戰爭的產物、都是爲了創造讓魔族安居樂業的世界所必須付出的代價,美兔也沒有逃避責任的藉口。
“所、所以她繼任王位的目的是……”
也就是說……
美兔雙手交抱在胸前,緊緊地抱着自己顫抖不已的身軀。
“這……”
曉月哼了一聲,露出自信的微笑。
那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脫口而出的感想,絕對沒有惡意。然而即使是毫不知情,也不構成應該被原諒的藉口。
……不行,絕對不能流淚。
“難道伯母是……”
“抱歉……和這裏相比,靈園的警戒過於森嚴,沒辦法好好地跟你聊一聊。”
曉月表示歉意。
‘每天都能享用這麼好喫的料理,伯母的家人一定很幸福,真是令人羨慕。’
美兔的心中,更是產生了些許自我厭惡的情感。
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厚着臉皮享用雷恩的母親精心烹調的料理。
“那個破壞墳墓的傻瓜已經被我解決了,瓦裘莉亞也說會替你重建那邊的墳墓,你可以安心了。”
曉月回答。
“——話是這樣說,那你又打算怎麼做?”
美兔放棄了魔王之女的責任。當然,這是不得已的選擇。
曉月的臉上浮現一抹寂寥的笑容。
……真是的,我到底在想什麼……
當時謝爾菲的國王決定投入戰爭,結果造成國家動盪不安,人民百姓飽受戰火的威脅。身爲唯一倖存的王族,莉絲蒂對父親所做出的決定深感懊悔,開始認真地思考自己到底能夠爲這個國家做些什麼。
內心的情緒激動澎湃,凰澤美兔卻找不到適當的言語。情急之下,淚水頓時湧現眼眶。
美兔的身體這纔想起了呼吸的方法。
曉月離開座位,通過廚房的門口,朝着餐廳的後門走去。
“難道……”
“爲了遏止人類與魔族的戰爭、促進雙方的和平共處,我沒有其他的選擇。”
“迪斯迪亞的四皇子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不過我自有辦法。”
“拜託,讓我一個人去吧。”
“我……”
“那個傢伙曾經說過,那場戰爭是王族錯誤的決定。”
“你指的是國內外仇視魔族的保守勢力針對和平協議的反彈吧?這點我當然明白。”
“——冷靜一點,不要激動。”
美兔回頭看着後門。先前款待大家的女老闆,就在位於後門附近的廚房裏。
“謝啦……你們也一起來吧。”
曉月的解釋不禁讓美兔呆立原地。
然而這些理由並不能改變身爲魔王之女的美兔逃避責任的事實。同樣都是一國之主,莉絲蒂選擇了面對責任,直到現在依然奮戰不懈,兩者的落差可說是一目瞭然。
“當初是我帶你來這裏的,我陪你去吧。”
美兔默然不語,卻還是向曉月點點頭。曉月接受了美兔、接受了自己殺害魔王卡留斯的事實。明知美兔將自己視爲殺父仇人,卻依然處處爲她設想,甚至自願成爲美兔的容身之處,讓美兔漂泊不定的心找到了歸宿,現在更是爲了面臨戰火威脅的魔族挺身而出。
“這是……墳墓……?”
“這裏半個人也沒有,要跟誰打招呼啊?”
“嗯?有事嗎?”
難道不是嗎?
曉月對着雷恩的墳墓說話。凰澤美兔雖然聽在耳中,大腦卻無法理解曉月話中的含意。回過神來,美兔這才發現自己跌坐在草地上,渾身無力,甚至連站起來都很困難。
遙皺起了眉頭,曉月則是說了一句“往這裏”,朝菜園的彼端走去。籬笆之後是一片森林,曉月推開籬笆的木門,踏進了森林之中。
明知不應該有這種想法,可是當美兔聽到曉月願意爲了莉絲蒂而戰的時候,心裏面還是有點不太好受。再加上自我厭惡的感覺,更是讓美兔感到十分痛苦。
“我……”
“她叫做瑟莉娜·艾斯帕利歐……是雷恩的母親。”
人民評議會唯一無法干預的領域,就是跟上一場戰爭有關的事項。
到底是誰呢?美兔端詳着墓碑上的文字。
勇者雷恩——殺死他的兇手不是別人,而是魔王,也就是美兔的父親卡留斯。
“當然沒問題。這麼久沒見,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吧。慢慢來,不要急。”
“而且這麼做並不全都是爲了魔族。爲了那個傢伙着想,我一定要阻止這場戰爭。”
面對曉月慷慨激昂的發言,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
然而身體還是不聽使喚,開始發顫。
“不必感到歉疚,畢竟我事先沒說清楚,就帶你來這裏了。”
回答美兔的疑問之後,曉月突然坐了下來。
美兔和遙對望一眼,也只好跟了上去。
“不過若事先將伯母的身分告訴你,你恐怕也是食不知味吧,說不定更會將伯母不希望與魔族開戰的心願當成虛僞的謊言。”
遙向曉月提出問題。
“……”
十公尺見方的菜園整理得非常整齊,長滿了謝爾菲肥沃的大地所孕育出來的各種天然蔬菜。餐廳所使用的蔬菜,大概都是來自這裏吧。不過放眼望去,菜園之中並沒有其他人。
他溫柔而堅定地將美兔抱在懷中。
“我只是想讓你嚐嚐伯母的料理,傾聽伯母的心聲。在你的認知之中,人類或許只是一羣隨便找個理由就想消滅魔族的自私生物,不過在這羣自私的生物之中,還是有像伯母這種愛好和平、善良又正直的人。”
眼前並排着三塊充當墓碑的巨石。最後面的巨石與前面兩塊巨石的色澤不同,應該是最近纔去世的人。
無視於呆若木雞的美兔,遙靜靜地開口:
所以凰澤美兔絕不哭泣,可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我……”
美兔緊閉雙眼,拚命地在腦中搜尋適當的字眼。
“——沒關係。”
溫柔的聲音傳入耳中。睜開雙眼一看,瑟莉娜正站在美兔的面前,臉上帶着平靜的微笑。
“我可是謝爾菲的評議委員,怎麼會不知道你是誰呢?”
瑟莉娜的發言頓時讓美兔睜大了雙眼。
“什麼……?那又怎麼會……”
“我呀,可是經營餐館的,所以當然會遇到形形色色的客人。”
瑟莉娜娓娓道來。
“老實的客人、狡詐的客人、企圖欺騙他人的客人、容易上當的客人。即使是本性善良的客人,三杯黃湯下肚一樣發酒瘋、一樣對年輕的女性客人毛手毛腳……接觸了這麼多人之後,自然分辨得出哪種人是可以信任的,哪種人是不能信任的。”
所以。
“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你的眼神就說明了一切。沒錯,你是可以信任的人。”
“可是、我……”
“那場戰爭奪走了我的丈夫和兩個孩子,不過你也失去了父母。而且你應該很清楚雷恩是做什麼的吧?說不定他也曾經在戰場上殺害你的親人、你的朋友、你的同伴。”
“……”
美兔沉默不語。
“不管是人類還是魔族,失去親近的人都會感到悲傷、感到難過,都會產生厭惡戰爭的心態。”
瑟莉娜緊緊地抱着美兔,在她的耳畔輕聲細語。
“難爲你了……”
“你不是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嗎?怎麼會……?”
“請通報梅莉莎一聲。”
“話是沒錯啦,可是……”
“請轉達梅莉莎一聲,就說曉月來了。順便稍微形容一下我的外表,相信她一定會立刻請我進去。如果梅莉莎說她不認識我,到時候再把我攆出去也不遲。”
“那孩子雖然色了點,卻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他一定有辦法解決這次的問題。再說,你跟那孩子生活了那麼久,應該知道他所堅持的可笑美學吧?”
“可是……”
賽希莉依偎在曉月的身邊,惡狠狠地瞪着兩個黑衣人。
‘——!’
走了一段路程之後,三人終於抵達目的地。夕陽西下的巷弄兩旁林立着白色的牆壁,唯一的黑色建築物顯得格外突兀。
“等到事情落幕之後,再過來坐坐吧。”
走在長廊上的美兔不禁心想,這裏絕對不是普通的旅店。
曉月笑着回答。也難怪遙會有這種感覺,三人現在正走在謝爾菲的王都艾爾迪亞著名的歡樂街,這可是太陽下山之後,纔會展現真實面貌的不夜城。
無奈之餘,曉月只好改變策略。
美兔的語氣有些懷疑。以漆黑的外牆爲背景的招牌十分搶眼,上面還以金色的藝術字體寫着‘梅莉莎’三個大字。遙打量着建築物的入口,忍不住表達內心的疑惑。
……這棟建築物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大。
因爲……
“這……”
黑衣人冷冷地望着曉月。
美兔拭去眼角的淚珠。
曉月嘆了口氣。
“——到了,就是這裏。”
4
“……你們兩個是最近纔開始上班的新人吧?”
“唷,賽希莉,最近還好吧?”
“這裏是旅店嗎?上面雖然掛着招牌,不過……”
這句話傳入耳中,美兔只感到全身一震。
“我看他們倒是把你當成危險人物似的,一點都不像是老闆的老朋友。”
“賽希莉小姐,請不要隨便帶陌生人進去。”
“我一定會跟那個人一起回來,再度品嚐瑟莉娜伯母親手做的料理!”
安撫賽希莉的不滿之後,曉月面向兩名黑衣人。
賽希莉拉着曉月的手臂就要進門,兩名黑衣人立刻慌慌張張地擋在前面。
“趕快跟那個傢伙一起阻止這場無謂的戰爭吧。”
“梅莉莎出去買東西,不過應該就快回來了,先進來再說吧。”
“這兩位小姐是……?”
“……原來如此,所以你已經沒事了。”
兩名黑衣人陷入沉默,他們萬萬也想不到遭到自己百般刁難的曉月竟然還會設身處地替兩人着想。考慮了片刻之後……
名叫賽希莉的女子衝上前來,一把抱住了曉月。
入口的左右兩側,各自站了一名身材壯碩、表情嚴肅的黑衣人。
“旅店的門僮,都是這種大塊頭嗎?”
“萬一老闆知道我們放他進去,一定會斥責我們的。”
“哦……長得挺可愛的嘛,媽媽一定很高興。來,我們走吧。”
“已經沒事了。你的身邊有了曉月,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嗯……”
美兔和遙不約而同地轉移視線。這時旅店厚重的門扉突然被撞開,一名美麗的女子慌慌張張地衝了出來。
“我相信他……若不是遇見了那個人,我現在也無法站在這裏。”
“……這一帶的治安似乎不怎麼好。”
“就別爲難他們了,他們只是克盡自己的職責罷了。”
門後是一條微暗的走道。
黑衣人依然無動於衷。
之後一名黑衣人走進門內,另一人留在門外。
曉月的雙手環繞着賽希莉的纖腰,語氣十分平靜。
黑衣人狼狽的模樣不禁讓曉月微微苦笑。只見他伸出右手,掌心輕輕地擱在賽希莉的頭頂。
三天之後就要決鬥,這段期間曉月等人必須留在謝爾菲的王都艾爾迪亞。如今曉月的目的地,是位於市集邊緣的角落。
話纔剛說完,門內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叫聲。
憂心忡忡的美兔附在曉月耳邊竊竊私語。
“下次選在營業時間過來吧。我一定會拿出看家本領,好好地招待你們。”
曉月點點頭,隨口答應一聲。
瑟莉娜眯起雙眼。
“……不會有事吧?”
“……真的是這裏嗎?”
“……!”
黑衣人這才自左右退下,讓開了一條路。
胸前兩顆豐滿的肉球緊貼着曉月,賽希莉難掩內心的興奮。
曉月笑了笑,直接走向兩名壯漢。
“盡忠職守是很好啦……不過這種不知變通的死腦筋,可是很容易得罪客人的。”
瑟莉娜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這樣說沒錯……”
“如果你們說什麼也不肯放行,我只好代行媽媽桑的職權開除你們。如此一來,你們就沒有理由阻擋曉月了。怎樣,自己做個決定吧?”
“……”
美兔依然強忍着淚水,瑟莉娜溫柔地輕撫她的背。
皺起眉頭的遙環視四周。
喜形於色的女子映入眼簾,美兔不禁倒抽一口冷氣,身旁的遙也露出尷尬的神情。女子只穿着一條熱褲,上半身一絲不掛,模樣甚是煽情。一頭紅色的長髮雖然遮住胸前,依然構成了相當刺激的視覺效果。不過面對近乎全裸的美女,曉月倒是絲毫不爲所動,舉起手來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那就找個能做主的人吧。萬一我真的是梅莉莎的老朋友,到時候倒楣的可是你們。爲了你們的飯碗着想,還是進去問一聲吧。”
“他們是門僮兼保鏢,這家旅店的服務可是全方位的。”
“很抱歉,老闆不在。”
“……嗯。”
“沒你們的事,快點讓開。索姆德、拉姆可,你們兩個是這裏的新人,不認識曉月也是情有可原的。不過曉月可是我們的大恩人,誰都不許對他無禮,否則別說是我了,就連媽媽也不會善罷甘休。”
“嗯,是我的朋友。”
“很抱歉,老闆並未交代今天有客人來訪。”
“我不是客人,只是來探望老朋友的。”
“抱歉,我沒有讓你們難做人的意思。不如這樣吧,請其中一位跟着進去監視我們,這樣子總行了吧?”
凰澤美兔回過頭來,笑着與瑟莉娜做出約定。
“放心,這裏向來如此。”
曉月聳聳肩膀。
跟在後面的美兔不安地開口。無論是周圍的建築物或是路上的行人,都瀰漫着與先前熙攘熱鬧的大馬路截然不同的氣氛。
“……好吧,三位請進。”
“……”
壓抑的情感逐漸獲得釋放,眼眶泛起透明的水滴。
不過……
曉月的回答惹來遙的白眼。
即使是身材修長的曉月,站在他們面前也顯得格外渺小。
“嗯……等到阻止這場戰爭、化解人類與魔族的紛爭之後……”
火紅的太陽釋放出柔和的橙光,曉月帶着美兔和遙走在艾爾迪亞的市集。
“——曉月?”
“嗯,是回去了沒錯。不過有一點私事必須處理,所以又回來了。”
黑衣人互望一眼。
“辛苦了,老大在嗎?”
“不瞞你說,我有點事情想要拜託梅莉莎……該不會不在吧?”
“沒辦法,不能讓其他人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如果選擇一般的旅店,消息一下子就傳開了,所以必須找個可以信賴的地方纔行。”
遠遠的天空逐漸染上一抹彩霞。
“——對不起,現在不是本店的營業時間,請於入夜之後再來吧。”
“呀啊啊啊啊!曉月,真的是你!”
賽希莉回答曉月的問題之後,打量着愣在原地的美兔和遙。
黑衣人的用字遣詞雖然客氣,態度卻相當強硬。只見兩人往前踏出半步,魁梧的身軀散發出濃濃的殺氣,顯然是在威嚇曉月。
美兔堅定地點點頭,再度走向後門,準備招呼曉月和遙。
不過美兔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方的賽希莉和曉月的身上。
賽希莉勾着曉月的手臂,久別重逢的喜悅似乎讓她格外興奮。
曉月的整隻手臂,幾乎陷入了賽希莉豐滿的胸部之中。
……未免也黏太緊了吧。
生着悶氣的美兔靜靜地跟在兩人身後。梅莉莎不但是店名,好像也是賽希莉母親的名字,曉月此行的目的,似乎是有事要拜託梅莉莎幫忙。賽希莉的外貌相當亮麗,她的母親應該也是個大美人吧?直到現在,美兔才發現無賴勇者性好女色的傳言果然是真的。走了一段時間之後,賽希莉推開走廊盡頭的門扉。
“不會吧……”
映入眼簾的光景,不禁讓美兔啞然失聲。
長廊盡頭的空間,彷彿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一個足以媲美皇宮大廳、奢華又氣派的空間。無論是牆壁、地板、天花板的結構與設計,甚至是紅色的地毯、鮮花以及花瓶等等的擺設,幾乎都是價值不菲的高級品。即使跟艾爾迪亞城比較起來,也絲毫未見遜色。
挑高三層的樓中樓結構,更顯得室內空間的寬敞。
“這……”
面對眼前的豪奢景緻,遙也是瞠目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等一下。
美兔突然注意到,二樓和三樓有好幾扇門。或許是客房吧,美兔心想。腦海中同時浮現出高級旅店的豪華設施。
“各位,曉月回來了!”
賽希莉的聲音響徹整棟建築物,接下來的瞬間。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二樓和三樓的房門幾乎在同一時刻開啓。
“——?”
美兔不禁爲之一愣。從房間裏面走出來的人,全都是年輕的女孩子。
現在大概是自由時間,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房間休息。有些人穿着寬鬆的睡衣,有些人穿着性感火辣的內衣,有些人只披着一條浴巾,甚至連一絲不掛的人都有。這些女孩子的共同點就是年輕貌美,她們一見到曉月之後,立刻不約而同地停止手邊的動作。短暫的沉默之後,不知道是誰以顫抖的聲音率先發難。
梅莉莎難掩內心的不悅,不過曉月倒是微微一笑。
事情的發展早在意料之中,曉月不禁微微一笑。
將腳軟的美兔和暈死的遙交給賽希莉之後,曉月在梅莉莎的帶領之下,走進最裏面的房間。
“免費的入場券應該會在這兩天送往世界各國。到時候在各國人民的見證之下,決定人類與魔族的命運。不過莉絲蒂女王堅稱你之所以代表魔族倡言和平協議,出發點是爲了阻止戰爭的發生,看來她似乎不太願意醜化你的形象。”
“之前我不是說過嗎?待在亞列薩德的時候,我曾經擔任過娼館的保鏢。”
“看不出來那種人也有浪漫的一面,實在是令人驚訝。”
“那當然。這裏是曉月的房間……我們會讓這裏保持原來的樣子!”
“不好意思……對了,還想麻煩你一件事。”
梅莉莎哼了一聲,拖着沉重的身軀坐在沙發上。
美兔撞到的人,是一名比黑衣人的體型更加魁梧的男子,可是身上卻穿着大紅色的女用洋裝。男子留着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美兔試圖將他當成女人,卻無法說服自己的良心。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看不慣的話,就請回吧。”
梅莉莎回答。
曉月坐在梅莉莎正對面的沙發。
“等、等一下,你要我們跟那個人睡在一起?”
懾於女子軍團驚人的氣勢,美兔接連退了好幾步。即使在曉月面前赤身露體,這些年輕女子似乎也毫不在意。只見曉月回過頭來,笑着回答美兔的問題。
耳邊聽着賽希莉感性的發言,美兔突然抬頭看着天花板。
“這座城市或是這個國家所發生的每一件事,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美兔不禁猛然想起。先前在曉月、千影和葛葉的陪同之下選購內衣的時候,曉月曾經在因緣際會的情況下替美兔試穿內衣。
“除此之外,恐怕也是別無他法。到時候決鬥應該也會讓一般民衆在場旁觀吧。”
特種行業的負責人向來喜歡比場面、比身價、比行頭,不過梅莉莎花在自己身上的金錢卻是少之又少,賺來的錢多半都是花在店面、店裏的女孩子以及工作人員的身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唯有對客人提供最頂級的服務,纔是永續經營的不二法門。梅莉莎同時也是娼館公會的首領,這種斯多葛式的經營方針無可避免地與其他同業產生摩擦。然而梅莉莎依然堅持自己的信念,絲毫沒有妥協的餘地,結果導致其他同業的反彈,進而發展成武力鬥毆。曉月與梅莉莎就是在那個時候相識的,兩人惺惺相惜、意氣相投。於是曉月擔任店裏的保鏢,最後迫使與他作對的公會在謝爾菲銷聲匿跡。
莉絲蒂的用意十分明顯;儘管效果有限,但她還是要其他兩國一起分擔責任。
打開紙片之後,梅莉莎頓時訝異地眯起雙眼。
“看到你還是以前的老樣子,着實讓我放心不少。店裏的其他人都還好吧?”
“嗯,好久不見了。”
好了,現在呢?
房間雖然無人使用,卻是一塵不染。
“嗨,梅莉莎……好久不見。”
5
大感意外的遙坐在牀邊,抬頭看着被夕陽染紅的天邊。
跟在賽希莉身後走進房間的美兔環視四周。房間的角落擺着一套木製桌椅,正中央則是放着一張大牀。賽希莉說的沒錯,最裏面的牆邊有一張早已不能使用的古老化妝臺。
轉身欲致歉的瞬間,凰澤美兔的動作停住了。
曉月和梅莉莎離開大廳之後,美兔和遙這才悠悠醒轉。在賽希莉的帶領之下,兩人來到平常無人使用的小閣樓。
賽希莉微微苦笑。
一陣暈眩的美兔往後退了一步,頓時撞到身後的人。
“你們今天是不是要住在這裏?”
“這個嘛……就當作是某種保障吧。哪裏找得到?”
梅莉莎銳利的視線射向曉月。
“你不是特地跑來閒話家常的吧?”
“打掃得很乾淨呢。”
“打、打擾了……”
“她、她們是什麼人?”
“咦……?難道……?”
曉月開口。
“所以這裏是……”
進入暌違許久的房間之後,曉月微微苦笑。
“屋頂的天窗很不錯吧?曉月最喜歡天窗了。爲了在睡覺的時候看着天上的星星,還特別把牆邊的牀鋪搬到天窗下而呢。”
賽希莉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美兔和遙的雙眼頓時化成兩顆黑點。
曉月是‘無賴勇者’,即使受盡天下人的咒罵,也是不痛不癢。不過爲了雙邊的和平着想,在和平協議正式簽訂之前,儘量一爭取民衆的支持還是有必要的。
“這個部分的情報相當複雜,不過可信度最高的情報還是官方說法,也就是魔族乾的好事。不過另有一說指出這是軍事產業特別發達的迪斯迪亞爲了促銷武器而自導自演的陰謀。”
不必介意。
天空的景色映入眼簾。屋頂下方的閣樓雖然沒有對外的窗戶,牀鋪的正上方卻開了一扇天窗。賽希莉很快地察覺美兔的視線。
……就是他?
“如果你打算在這裏窩到決鬥當天,我也不會把你攆出去。畢竟我欠你一次,店裏的女孩子想必也會很高興。就住在以前那間房間吧,裏面的擺設還是跟以前一樣,完全沒有變動。”
曉月抬頭看着天花板。事實上梅莉莎的說法跟曉月的猜測不謀而合。
“嗚、嗚哇哇……”
低沉渾厚的嗓音,迫使美兔不得不面對現實。
“啊,對不起……”
“唉……果然是來這套。”
對不起,應該是‘※桑基爾夫’或是‘※羅德利凱斯’纔對吧?跟美兔想像中的梅莉莎可說是相去甚遠。(譯註:兩人都是格鬥電玩中的肌肉派角色。)
“不會吧……真的是曉月?”
“那就睡在這裏吧。牀鋪夠大,三個人睡在一起不成問題。”
“我認識一個專門經手類似物品的古董商,店裏面應該找得到吧。只可惜那個古董商是敵對公會的人,我可能幫不上忙。”
曉月微微一笑。
“極有可能。親眼目睹決鬥的結果,才能讓民衆接受既成的事實。”
又大又扁的肉餅臉、壯碩的身軀,就連手腳都很粗。他更勝於相撲選手的巨體、如老鷹一般銳利的眼神,絕對會讓世上的小孩爲之哭泣。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撞見這名男子,美兔差點沒嚇得屁滾尿流。
以高級娼館老闆的私人房間而言,房內的擺設十分簡樸,完全沒有多餘的擺設。這是梅莉莎的堅持,也是曉月信任梅莉莎的原因之一。
“原來如此……”
賽希莉打量着兩人。
大氣立刻爲之震動,女孩子同時發出了淒厲的尖叫,爭先恐後地朝着曉月衝了上來。不需要多久的時間,曉月立刻被超過二十名美女以及美少女團團圍住。
“這裏還是跟以前一樣空虛。”
說到這裏,曉月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片,探出身子遞給梅莉莎。
……決鬥的部分差不多就這樣了。
“消息挺靈通的嘛。”
“那個傻瓜,這樣子不是反而讓她更難做人嗎?醜化就醜化吧,反正我也不在乎。”
堅硬而結實的觸感,讓美兔還以爲自己撞上了跟在身後的黑衣人。可是回頭一看,黑衣人並不在後面。
遙的喃喃自語傳入耳中,賽希莉頓時驕傲地挺起胸膛。
“美其名說是房間,其實原本是個倉庫。”
無論是戰爭或是和平,都有支持與反對的聲浪。與其在臺面下默默地進行,等到大勢底定之後再另行公佈結果,還不如一開始就公諸於世,以期在最終階段降低反彈的強度。
“莉絲蒂女王纔剛剛針對閣員以及人民評議會發布緊急命令,同時對所有在艾爾迪亞城集合的人員做出指示。爲了評估這次事件可能對謝爾菲造成的傷害,女王以及評議會達成協議,決定對國內外公佈目前的現況。也就是說,你跟莉絲蒂女王針對人類與魔族的和平協定所舉行的決鬥,明天一早就會正式向謝爾菲、迪斯迪亞以及阿列古拉斯達三國的人民公佈,到時候勢必會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美兔也跟着坐在牀上。
這時身後的曉月突然做出令人難以置信的招呼。
菲爾巴奈特發動攻擊的時候,也大方地承認迪斯迪亞打算利用美兔引爆新的戰火。當然,前提是菲爾的說法值得信任。
“原來如此……果然不出所料。”
只見眼前的野獸伸出粗壯的手臂,緩緩開啓厚實的雙脣。
“啊、是……那個人似乎有這個打算。”
曉月探出上半身。
曉月微微一笑,朝着樓上的女孩子打個招呼。
同時向迪斯迪亞以及阿列古拉斯達的人民公佈此事的目的,主要也是宣示這是在三國同意之下所做成的決議。
“不過你加入魔族的陣營,說服了三國領袖撤回包圍蓋爾貝森林的軍隊,同時也改變了世人對這次事件的看法。或許再過不久,我這邊就會得到新的情報吧。”
“突然跑回來也就算了,這次居然還站在魔族那一邊。”
美兔無力地軟癱在地,身旁的遙則已被嚇得失去意識。男子所造成的驚嚇,似乎讓她搶在美兔之前突破精神的極限。
美兔大喫一驚,打量着曉月和梅莉莎。
“我在尋找一件物品,你知道哪裏買得到嗎?”
“無妨,我直接去找他就好。”
“——你應該知道蓋爾貝的監視部隊遭到攻擊的事情吧?有沒有聽到什麼小道消息?兇手是魔族的說法,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公會那邊也得到情報了嗎?”
“古董商的店面在哪裏?我打算今天就解決這件事。”
“歡迎來到會員制高級娼館‘梅莉莎’。”
“梅、梅莉莎……?”
梅莉莎回答。
“還真是相當特殊的老古董。這是給小孩子用的吧?本身沒什麼實用價值,早就已經停產很久了。你要這個東西做什麼?”
“這裏是曉月擔任保鏢的時候所使用的房間。”
……沒有人願意被矇在鼓裏。
“呃……!?”
“當然大有問題!我們怎麼可能跟那個活生生的性犯罪機器睡在一起!”
遙大聲抗議,美兔也頻頻點頭。
這下子賽希莉可搞迷糊了。
“咦……?你們兩個不是他的女人嗎?”
‘絕對不是!’
美兔和遙異口同聲地表示否定。
“——至少跟他上過牀吧?”
‘完全沒有!’
兩人同時站了起來,脹紅着臉大聲否認。看來這應該是誤會一場。只見賽希莉露出同情的目光。
“真可憐……虧你們長得那麼可愛,曉月居然不把你們當成女人看待。”
“這、這跟我們是否具有女性魅力毫無關係!”
“就、就是說啊!是我們主動拒絕他的!”
美兔和遙拚命地解釋。
“拒絕?爲什麼?”
說話的同時,賽希莉突然露出令人爲之屏息的性感神情。
目睹賽希莉眼波流轉的似水風情,美兔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怎、怎麼回事?
美兔突然感到身體一熱。即使同樣都是女人,也抵擋不了賽希莉的魅力。
是否跟曉月上過牀的問話,更是讓美兔的身體產生反應。
仔細一看,連身旁的遙都脹紅了雙頰,身體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真抱歉喔……我這個人天生就是不討人喜歡。”
遙的反駁立刻引起梅莉莎的不悅。
“曉月出去找東西,要我好好地照顧你們。有什麼問題嗎?”
“快點換上衣服下來幫忙吧。我數到一百就要看到人,否則就讓你們換上更暴露的服裝。”
“這……我……”
說到這裏,千形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這句話似乎激怒了幾個小女生。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看來還是得再等上一點時間。”
“知、知道了……”
“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慾望吧,你們絕對比想像中的自己更像個女人。”
“人類與魔族之間,一定不會發生戰爭的。”
“是、是……”
美兔和遙面面相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時梅莉莎拖着龐大的身軀走向門口,離開房間之前又轉過身來睥睨着兩人。
遙微微一愣,慢慢攤開軟布,頓時發出淒厲的尖叫。
千影的語氣充滿了信心。
“你們兩個跟着曉月那麼久了,真的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男人的魅力嗎?”
“好啦好啦……那就開始吧!”
“放心,不會要你們去接客的。”
“答案應該是肯定的吧?我猜你們一定偷偷地在內心想像自己被他擁入懷中的模樣,對不對?那一定……就是你們期盼已久的畫面。”
“再說躲在房間裏面又怎麼能幫忙做事呢?還是說風險由我們來承擔就好,你們只打算窩在這裏享福?”
懾於梅莉莎的巨體所產生的強大壓迫感,美兔和遙也只能乖乖地點頭。只見梅莉莎將掛在手臂上的兩塊軟布遞給兩人。
“這、這恐怕有點困難……”
“嗯……”
“這、這是……?”
爲了抑制不斷髮抖的身體,美兔伸出雙臂,緊緊地抱着自己。
身後突然傳來語調平板 一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
“一定要數到一百,不可以作弊喔!否則就要重新數起!”
即使被梅莉莎指名道姓的人是賽希莉,遙依然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或許是先前被嚇得暈死過去的經驗依然鮮明,身體立刻做出自我保護的反應。只見賽希莉不情願地“喔——”了一聲,臉上恢復平常的神情。
“班長,你知道嗎?聽說包圍這座森林的部分人類軍隊,好像開始撤退了呢。”
“海堂,接下來換你當鬼了!”
賽希莉開始緩緩步向兩人——
千影低頭看着自己。她身上穿的衣服,跟美兔的款式一模一樣。這套衣服是村子裏的婦人特別借給千影替換的,而且葛葉也有一套尺寸略小的衣服。
說到這裏,千影回頭看着廣場。
“不,一定有。再怎麼說,你們也是正值思春期的少女……”
“嗯……那就好。”
“我從來沒碰過這麼黏我的小孩,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這只是普通的吊帶小可愛,反應不必這麼誇張。”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小孩子的口氣雖然不禮貌,海堂卻一點也不在乎。
微微苦笑的千影凝視着跟村子裏的小孩子玩在一起的海堂。
賽希莉的嘴角漾起一抹妖嬈的笑意。
看見美兔吞吞吐吐的狼狽模樣,賽希莉就知道自己說中了美兔的心事。
“我剛剛也試了一下,結果還是一樣。”
“……沒、沒那回事!”
梅莉莎雙眸的光芒一閃,美兔連忙迴避他的視線。
“每天跟村子裏的小孩子玩捉迷藏,他還真是玩不膩呢。實在是令人佩服。”
“不知道他們那邊的情況怎樣了,不過……”
‘——!’
徐徐吹來的微風,無疑是大自然賜給萬物的涼爽與舒適。
千影搖頭苦笑。
海堂開始數數的同時,村子裏的小孩子頓時尖叫一聲,朝着四面八方散開。千影見狀,不禁又嘆了口氣。
“不過跟着曉月的時候最好不要壓抑自己的情感,否則日後一定會懊悔莫及——那個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是啊。”千影回過頭來,看着身後的桐元葛葉無奈地聳肩。
“……還是不行。”
“——別再戲弄這兩個未諳人事的純情少女了,賽希莉。”
只見美兔怯生生地開口。
美兔和遙試圖迴避賽希莉的眼神,卻怎麼也辦不到。兩人深深地被賽希莉的雙眸所吸引,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動彈不得。
魔族就在這片森林放養家畜或是種植稻穀,過着與世無爭的生活。如今在佛雷斯多尼亞的廣場一隅,佇立着一名身材修長的少女五泉千影。只見千影閉上雙眼,集中意識,往前伸出的雙掌浮現出淡淡的光芒。可惜只維持了幾秒鐘,光芒就倏地消失。
“啊……?”
6
“~~~!”
站在一旁的千影也抬頭望着藍天。
“平常心吧,就像現在這樣。刻意討好小孩子,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反感。”
“打、打工?我、我們沒辦法……!”
“……”
賽希莉朝着兩人伸出雙手——
“曉月已經把你們的來歷交待清楚了。住下來是不成問題,不過既然你們的身分不能曝光,滯留期間請務必遵守敝店的規矩。”
“海堂,不可以再對女生放水,否則我們就不玩了!”
“偵查小隊剛剛纔回來,我是聽他們說的。看來曉月他們的行動似乎相當順利。”
“是嗎?既然身爲女人,就應該知道那種美妙的感覺纔對。”
“沒有……!”
“……她似乎很喜歡你。”
迫於梅莉莎的淫威,美兔和遙立刻急急忙忙地脫下身上的衣物。
“把衣服脫了,換上這套內衣吧。準備好了之後就立刻下來。從今天開始,你們要在店裏而打工,薪水直接折抵住宿的費用。”
說完之後,梅莉莎頭也不回地離開閣樓。
“被強壯的男人所吸引本來就是女人的本能,沒什麼好害羞的。”
“作弊?別開玩笑了。對付你們這幾個小鬼還需要作弊嗎?兩三下就被我找到了。”
“……不過感情好到那種地步,似乎就誇張了些。”
“難道你們打算繼續穿着這種與衆不同的服裝,在店裏面晃來晃去嗎?萬一被客人或是同業發現呢?到時候倒楣的不是隻有你們而已,甚至連庇護你們的我以及店裏面的其他小姐都會被拖下水,難道你們一點罪惡感也沒有?”
“不過烹飪、洗衣、打掃之類的工作總難不倒你們吧?還是你們以爲什麼都不必付出,就可以躲在這裏白喫白喝?”
“我不太清楚,是聽誰說的?”
“你打算就這樣出去見人嗎?快點回去準備吧。”
千影搖頭嘆息。
“可、可是……烹飪和洗衣服的工作,似乎不必穿上這種過於清涼的服裝吧?”
賽希莉的語氣十分嚴肅,不明究理的美兔下意識地反問。不過賽希莉旋即背轉過身子,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梅莉莎嘆了口氣,朝着兩人慢慢走來。
葛葉鬆了口氣,凝視着遠處的天空。
佛雷斯多尼亞的微風帶着一股甘甜的香氣。
“對不起,我們不需要這種東西。”
“決鬥是在三天之後,如果你們這三天之內不必上廁所、不必淋浴、不必洗衣,完全不踏出房間一步,那我也沒什麼意見……如何?”
“——還是不能使用魔法嗎?”
美兔和遙從來沒見過如此煽情、如此暴露的性感內衣,不過梅莉莎倒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低沉渾厚的聲音突然傳來,身材壯碩的梅莉莎正倚靠着房間的門口。
賽希莉俏皮地吐出舌頭,雙手擱在美兔和遙的肩膀竊竊私語。
坐在地上的葛某將視線往下移動。黑暗精靈族的女童正倚靠着葛葉的膝頭兀自沉睡,葛葉溫柔地輕撫女童的秀髮。此情此景不禁讓千影眯起雙眼。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這應該是森林所散發出來的青草味融入空氣的產物。
驚慌失措的美兔連連搖頭。
“班長是以最真實的一面博得莉露露的好感,這也是最理想的相處方式。而且一旦得到小孩子的信任,也就等同於得到大人的信任。”
“呃……你們的談話已經結束了嗎?那個人……”
“抱歉了,兩位。要不是你們在背後說曉月的壞話,我也不會故意捉弄你們。”
梅莉莎慢條斯理地開口。
葛葉凝視着熟睡中的莉露露,臉上的表情有些困惑。
“一開始大家之所以接納了我們,主要是因爲我們是美兔的朋友。不過這種關係實在薄弱了些,我們還是得想辦法博取大家的信任。”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
來吧。
“……一百。哈哈哈,你們認命吧!”
數到一百的海堂開始尋找孩子們的下落。
就在這個時候——
“——”
海堂朝着千影和葛葉瞄了一眼。不過他並沒有跟兩人打招呼,而是默默地繼續往前走。
行走的同時,海堂元春喃喃自語。表情十分嚴肅,聲音更是細若蚊鳴。
“……現在還不到放心的時候呢。”
7
在謝爾菲的夜生活即將劃上句點的時候……
忙了一整個晚上的遙與美兔一起回到屋頂的閣樓。
“……終於結束了。”
疲憊不堪的遙喃喃自語,無力地倒在牀上。遙和美兔的工作雖然結束了,娼館可是還沒有打烊。夜店的營業時間向來是從午夜之後一直到太陽昇起,這是業界不成文的規矩。不過遙和美兔兩人從傍晚開始就一直忙到剛剛,梅莉莎特別允許兩人先上樓休息。
“……體力勞動還真是不簡單。”
遙有感而發。在JPN巴別塔學校的時候,身兼副會長和風紀委員長的遙也是每天都忙得團團轉,不過那畢竟是腦力工作,跟今天的體力勞動相差甚遠。經過一整個晚上的操練之後,遙這才明白看似容易的家庭雜務,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輕鬆。
“你不要緊吧……?”
面對美兔的關心,遙只能勉強轉過頭來,身體完全無法動彈。
“你的體力真好……”
遙不禁大感欽佩。一整個晚上下來,兩人一起烹飪、洗衣或是掃除,美兔的手腳之俐落、動作之迅速,着實令人印象深刻。若光是比較兩人的工作量,美兔絕對是遙遙領先。
受到遙的讚美之後,美兔反而有些難爲情。
“會、會嗎?我只是每天都在做家事而已,大概是習慣了吧。”
“什麼?那個傢伙把家事都丟給你?”
美兔附和。
喜出望外的美兔急着表達內心的感謝,遙卻伸出食指輕抵美兔的嘴脣。
“呃……對不起。”
美兔立刻起身。
……她真的很漂亮。
“身爲本店的第一大紅牌,我看起來像是無所事事的模樣嗎?”
身穿純白晚禮服的賽希莉渾身上下散發出娼婦特有的美豔氣質,跟傍晚時的邋遢模樣比較起來,簡直就是強烈的對比。見到曉月之後,賽希莉這才鬆了口氣。
遙與美兔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不過,我還是很高興。尤其是副會長在和平會談的時候挺身而出,替我們說話的時候。”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你實在是太美了,令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賽希莉推開房門之後,曉月逕自走入房間,一陣濃郁的花香頓時撲鼻而來。發現房間裏面瀰漫着異樣的甜香,曉月不禁皺起了眉頭。
嚴格說來,其實或多或少也有抱怨的意思,遙不禁感到有些尷尬。
“要不然我去下面要些飲料好了,我也正好想喝點東西。”
七瀨遙凝視着美兔,發現她的肩膀微微顫抖。
“看了就知道……好,快點進去吧。”
凝視着坐在椅子上的美兔,遙不禁有感而發。
“抱歉,她們兩個沒有惹麻煩吧?”
“沒有人拖累我,是我自己一頭鑽進來的。而且我已經決定了,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見證到最後一刻。”
於是在其他小姐的協助之下,美兔也上了一層薄薄的彩妝,結果反而讓美兔稚嫩的面孔增添了少許成熟的野豔。
就在遙打算另開主題的時候,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美兔抬起頭來,露出欣慰的笑容,旋即轉過身子面向遙。
遙點點頭,兩人的話題到此結束。
“對了,還是要請他們另外準備一間房間纔行。”
“謝謝你,副會長。就算那個人的比賽結束,這次的事件應該也沒那麼快落幕,不過我一定會盡快做個了結,讓副會長回到自己的世界。在事情結束之前,請副會長暫時忍耐一下好嗎?”
只見美兔慌慌張張地搖手否認。
“咦,挺不錯的呢。沒有酒精的成分,很像是濃郁的果汁。”
萬事具備,曉月心想。
“——”
賽希莉幽了曉月一默,旋即拿起蘋果咬了一口。
不過東西總算是找到了。
這時美兔似乎注意到遙的視線。
少女的乾杯,彷彿是在祝福全新的友情。
直到三更半夜,曉月才把事情處理完畢。
遙雖然對自己的身材頗有自信,卻也只能自嘆弗如。
曉月不禁微微苦笑。
“打死我也不要跟那個人睡在一起,這可是貞操的一大危機。”
和平協議一旦破裂,人類與魔族之間勢必會爆發全面性的戰爭,雙方的犧牲絕對難以估計。即使美兔對雙邊的和平很有信心,也難以忽視談判破裂之後的壓力。除此之外,美兔一定很掛念佛雷斯多尼姆的局勢,恨不得現在就立刻飛奔回去吧。可是美兔從不將內心的焦慮表現出來,兩人一起在店裏面幫忙的時候,美兔也從未怨東怨西,總是以開朗積極的態度,面對每一項工作。身爲魔王之女,美兔的生活想必不怎麼順遂,說不定還經歷過許多不爲人知的辛酸與痛苦。
……她一定很不安。
……而且還找到了另一個有趣的玩意。
“浪費了我這麼多時間。”
遙嘆了口氣,慢慢地從牀上坐了起來。
解開馬尾之後,柔順滑膩的長髮傾泄而下。再加上黑紅相間的吊帶小可愛,更凸顯出迷人的性感與魅力,完全不像是巴別塔學校的美兔。既然在娼館工作,彩妝自然是最基本的禮貌,
“呼……再來一杯如何?”
……重點是她的胸部……
“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連累副會長的。”
“對了,現在不是正忙的時候嗎?你怎麼還有時間到處閒晃?”
“幹嘛這麼緊張?她們兩個怎麼了嗎?”
在遙的示意之下,美兔拿起水晶瓶,打開瓶蓋嗅了嗅。
“那就喝這個吧。店面還沒打烊,不好意思麻煩別人。”
遙和美兔互望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點頭。短暫的沉默之後,大眼瞪小眼的兩名少女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曉月從紙袋中掏出一顆蘋果,遞給賽希莉。
……慢着,我這是在做什麼!
“真的很好喝……我喜歡這種味道。”
從美兔手中接過盛滿不明液體的杯子之後,遙湊近一聞。
美兔坐在遙的旁邊,示意她看着牆角。
“哎,一想到就頭痛……”
吊帶小可愛原本是四分之三罩杯的設計,可是美兔的胸部實在過於雄偉,硬是變成了二分之一罩杯。再加上應該服貼於胸前的細肩帶也被碩大的胸部撐了開來,即使是同爲女性的遙,也不好意思正視美兔的胸部。
“說的也是……來,請用。”
遙連忙搖搖頭,試圖甩掉腦中的胡思亂想。真是好險。周遭的環境充斥着濃妝豔抹、衣着暴露的娼婦,麻痹了自己的感覺,不過仔細一想,這種打扮還真是說不出來的丟臉。遙實在無法想像店裏的小姐怎麼敢穿上這種服裝。
如果曉月把美兔當成傭人使喚,那可是不容忽視的問題。
賽希莉抓着曉月的手臂,登上通往閣樓的階梯。
“而且還需要一套換洗衣物……總不能一直穿着店裏的制服吧。”
遙的語氣十分平靜,美兔這才慢慢地抬起頭來。
“聊了這麼久,還真的有點渴了呢。”
“哪有……副會長也很漂亮呀。”
“這……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謝天謝地,你總算是回來了。怎麼弄得這麼晚,害我擔心得要命。”
“天底下還真的是無奇不有。”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就還好。”
美兔低下頭來,表情十分歉疚。
美兔拿起水晶瓶,在遙的杯中注入液體之後,也替自己倒了一杯。
“不是開水……有一股說不出來的甜香,好像是水果……不,應該是花香纔對。”
“——當然沒問題。”
“桌上擺着茶壺和杯子,裏面應該是開水吧。”
“別、別一直瞪着人家……”
低頭看着手裏捧着的兩個紙袋,曉月輕輕露出了微笑。回到娼館之後,曉月直接走上三樓,卻在樓梯間遇到了剛從閣樓走下來的賽希莉。
梅莉莎口中的古董商店兩三下就找到了,不巧的是老闆出門去了,曉月只好留在店裏等候,一等就等到了三更半夜。
“叫我遙就好,副會長太饒舌了。”
“所以我決定幫助你達成目標。”
“這個客人有個怪僻,一定要等到鐘點快要結束了,身體纔會有所反應。現在他應該赤裸裸地盤坐在牀上,等着小兄弟甦醒過來吧。”
七瀨遙仔細地端詳着施了薄妝、身穿黑色吊帶小可愛的自己。鏡中的人物是化爲娼婦的自己與美兔,挑逗男人的情慾、等着被男人征服的存在。
“的確比較接近花香。”
“真、真的嗎?太感謝了,副會長!”
……明天還是得打扮成這副模樣繼續工作。
“——啊!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快跟我來!”
“水果酒嗎?”
“不是啦,是我自己想做的。受到那個人的照顧,多多少少也想有所回報嘛。”
“嗯……謝謝你,遙。”
接着又淺嘗一口。香氣四溢的液體輕輕地滑過喉頭,應該是藍莓或是草莓之類的果汁吧。酸酸甜甜的口感十分誘人,滋味了遙乾涸的喉嚨。
身爲JPN巴別塔學校的副會長,遙尚未做出結論,目前正在觀察中。不過七瀨遙十分明白,自己的心是向着美兔的,所以她決定忠於自己的感覺。
轉頭一看,發現牆角的鏡子反射出自己跟美兔的身影。
遙不禁起了雞皮疙瘩。鏡中的自己比過去的任何時候都更加美麗。
“嗯,我也再喝一杯好了。”
“沒錯。萬一這副模樣被他看見,天曉得他會做出什麼事。”
“聞起來沒有酒精的成分,大概是添加花香萃取物的果汁吧。”
面對忐忑不安的美兔,遙報以溫柔的微笑。
緊接着遙與美兔舉起手中的杯子,在半空中輕輕地碰撞。
無奈之餘,遙不禁唉聲嘆氣了起來。
兩人的打扮雖然極度地淫靡,卻也是極度地美豔。
遙停頓片刻——
遙將杯子舉至胸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兩人再度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這時,美兔終於露出笑容,眼角還微微滲出欣喜的淚水。
美兔羞得扭動身軀。
“搞什麼東西……”
咕噥一聲之後,曉月的視線落在房間的正中央。
皎潔的月光穿透天窗,彷彿聚光燈一般照亮了房間正中央的大牀。
美兔和遙正躺在牀上扭動着身軀,口中更是發出引人遐思的嬌吟。
“……”
曉月一句話也沒說,慢慢地走近牀邊。
仔細地打量兩人之後,感慨萬千地開口:
“你們兩個到底在搞什麼?”
發現曉月正凝視着自己之後,媚眼如絲的美兔不禁心想——
你總算是回來了。
可是……
……啊,糟糕……還沒有換衣服……!
美兔猛然想起,自己跟遙還穿着那套既性感又煽情的吊帶小可愛。
一想到自己近乎全裸的模樣全都被曉月看在眼裏,美兔不禁羞得滿臉通紅。
不過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全身發熱、搔癢難耐,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美兔依稀知道原因出在哪裏,一定是那瓶果汁有古怪。身旁的遙也跟美兔一樣,情不自禁地扭動着身軀,這就是最好的證明。錯不了的,果汁裏面一定添加了什麼。
曉月搔搔後腦,開始跟賽希莉討論了起來。
“……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也不知道。大約在五分鐘之前,我趁着工作上的空檔拿了幾件換洗衣服過來,當時她們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她們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會茫成這樣?”
“好像是喝了媽媽桑放在桌上的浪漫夜果汁。”
“你們聽好了,接下來我會在你們的身上尋找黑痣,任何一塊皮膚、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個區域都不放過。不管是乳溝也好、臀溝也罷,甚至是大腿內側都是尋找黑痣的重點部位。一旦發現黑痣,即使是長在私密部位,也要將停滯的真氣和春藥的成分吸出來。沒錯,就是用我的嘴巴。”
“我說有就是有。”
……嗚,只是接觸冷空氣而已……
“應、應該還有別的辦法吧……?”
“……?”
曉月向美兔和遙兩人鄭重宣佈。
可是肩膀卻被曉月按了下來。曉月的手掌接觸肩膀的那一瞬間,美兔只感到一股電流在體內橫衝直撞。
“嗯,謝了。”
“咦、等、等一下……”
“你的第一個地方,已經決定了。”
結果換來的是難以承受的強烈快感,不得不放棄這個方法。接着兩人又想嘗試互相慰藉,結果只是輕輕地碰觸對方的身體而已,兩人就同時得到無上的快感,根本就無法繼續下去。就在兩人進退兩難之際,身體愈來愈火熱,意識也愈來愈迷濛,到最後只能倒在牀上頻頻喘氣,什麼事也不能做。
“呀、啊……嗯!”
“當初是我先看到那隻水瓶……嗯!想喝果汁的人也是我……”
如今美兔豐腴的胸部赤裸裸地呈現在曉月的面前。汗溼的肌膚沐浴在月光之下,綻放出淡淡的光輝。美兔只能緊咬下脣,忍受來自胸部的快感。
“——也罷。既然你們不是故意的,我就讓你們輕鬆一點吧。”
身體的燥熱實在難以忍受,噙着淚水的美兔以近乎呻吟的語氣替自己辯解。
“你們知道痣代表了什麼嗎?”
——其實本來想等到曉月回來再說。一開始爲了抑制不斷髮熱的身體,只好強忍着羞恥心,試着自己安慰自己。
“不,應該怪我纔對。如果不是我說裏面裝的是果汁……嗯!”
“一般都是以開水稀釋之後飲用,可是她們兩個喝的好像是原汁,而且還一口氣喝掉一大瓶。”
“居然互相袒護了起來……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期間,你們的感情倒是進展神速嘛。”
“……不必了。一方面是不應該再麻煩你們,二方面則是這兩個傢伙的身分一定要保密,不能讓其他人發現。”
……怎麼辦?再不想個辦法,一定會落得非常悽慘的下場……!
“……!”
曉月突然收起臉上的笑容。
“……淫、淫蕩的本性?”
凰澤曉月露出悲天憫人的神情。
大叫一聲之後,緊繃的身軀頓時爲之軟癱。
遙的眼角也浮現好幾滴淚珠。
細肩帶小可愛的布料只是輕輕地擦過胸部的突出點,就讓美兔差點把持不住。
“只要吸出停滯的真氣,自然能夠活絡體內的真氣流動,同時也能將春藥的成分排出體外,無疑是一舉兩得的好方法。”
“我知道有個可以信任的密醫,不過她們堅持自己不必看醫生。怎樣,要找密醫過來嗎?”
“這裏就交給我吧。你再不回去,客人可能要表演全裸的倒立秀了。”
“——不要緊張,我這就讓你們舒服一點。”
“媽媽桑調製春藥的時候絕不使用對身體有害的材料,倒是不必擔心。只是藥效比平常強上好幾倍,而且恐怕還會持續好一段時間。”
美兔急忙否認。
“這、這種感覺的確滿痛苦的,不過這絕對不是悲傷的淚水!”
“……爲、爲什麼要爬上牀?”
說完之後,曉月慢慢地接近兩人。
“何必呢?表情都已經這麼哀怨了,就別逞強了吧。”
曉月低頭凝視着美兔。
然而事實勝於雄辯,不由得兩人不信。
只見賽希莉面露難色。
“其實不用你說,我大概也猜得到是怎麼回事。你看,這下可好了吧。”
“劑量過重……不會有事吧?”
曉月立刻將美兔的細肩帶往兩旁一拉,直接脫了下來。
然而曉月可沒有就此罷手的意思。
“——之前在內衣專賣店幫你試穿內衣的時候看見的。”
“痣是富含色素的細胞所聚集而成的產物,同時也是體內的真氣容易滯留的地點。其中當然也包括了春藥的成分。”
“……我已經說得夠明白了,現在你們應該瞭解了吧。”
面對美兔的抗議,曉月靜靜地點頭。
奪門而出嗎?偏偏全身使不上力,連起身都有問題了。
真是不敢相信。對於現在的美兔而言,大氣的流動也如同激情的愛撫。
“爲了搶時間,你們就一個一個輪流來吧。連續吸吮的刺激太強了,你們承受不住。拿出你們先前互相激勵的精神,勇敢地撐到最後吧。等一下我會集中精神尋找你們身上的黑痣,無法記住每個黑痣的地點。同一個地方極有可能吸吮兩次,你們就忍着點吧。”
遙心驚膽戰地開口。曉月嘆了口氣,凝視着虛空的一點。
“……!”
“瞧你們的狼狽樣……原來你們這麼想知道自己的本性?”
怎麼辦?
曉月的語氣十分肯定,美兔不禁起了疑心。連美兔自己都不知道那麼私密的地方有顆黑痣,曉月又是怎麼知道的?
閣樓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慢着慢着,梅莉莎的浪漫夜果汁不是號稱‘貞節烈女只要喝上一口,淫蕩的本性立刻展露無疑’的強烈春藥嗎?”
“而且你們一直流下痛苦的淚水,更是讓我心疼不已,巴不得立刻讓你們解脫。”
遙急着否認。曉月見狀,故意按着她的眼角。
“傻孩子,當然是爲了讓你們輕鬆一點囉。”
“你、你想怎樣……?”
“你們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堅持要等我回來吧?”
“不要責怪她……其實都是我的錯。”
誰也無法阻止曉月。帶着萬般的感慨,無賴勇者已經做好了出擊的準備。
“那、那裏哪有什麼黑痣……”
曉月的說詞傳入耳中,美兔和遙不禁冷汗直流。
“當時我想喝水……桌上就放着一隻水瓶……想說樓下的人都在忙,不好意思麻煩人家……這身打扮則是梅莉莎要我們換上的……”
“——很抱歉,這是唯一的辦法。”
“呀——嗯啊啊!?”
“……爲、爲什麼脫我們的衣服?”
無視於一頭霧水的兩人,曉月娓娓道來。
曉月想了想。
“呀……嗚!”
眼見曉月的魔掌伸向自己,美兔拚命在牀上掙扎,試圖逃離可預期的危險。
不妙,眼前的局勢絕對是大大的不妙!
說到這裏,曉月突然笑了。那是個滿面春風的微笑。
“就從乳溝之間的那顆黑痣開始吧。”
於是曉月向賽希莉說道:
接着又故意板起了臉孔。
“所以我有一個更有效、更安全的辦法。”
曉月慢條斯理地坐在牀邊的椅子上。
“是沒錯啦,不過最好的方法還是利用身體的免疫力和復原力來中和毒性。我不是不可以活化你們體內的真氣,可是一口氣將春藥逼出體外,等於是將你們現在的感覺濃縮好幾倍,不但會造成身體的負荷,嚴重的情況甚至會燒壞腦神經,或是引起心臟病。”
明白嗎?
“這、這是在開玩笑吧?”
在那種混亂的場面之中,居然還有這種閒情逸致!美兔忍不住想要搶白幾句,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體完全使不上力,只能任憑曉月擺佈。
“可是在吸出春藥的那一瞬間,足以粉碎貞操觀以及價值觀的強烈快感將會佔據你們的理智。不過你們大可放心,只要吸個兩三次,無論是恐懼也好、羞恥也罷,甚至是無謂的矜持都會被你們拋到腦後。”
“傻孩子,當然是爲了替你們解毒囉。”
美兔點點頭。和平協議的簽訂是這次行動的最終目的,所有的負面影響都應該儘量避免。而且曉月過去曾經利用煉環勁氣功中和邪龍薩哈克的劇毒,當時除了化解自己體內的毒素之外,甚至連被美兔吸入體內的毒素也一併解決。
曉月舉起右手,向離開閣樓的賽希莉表示謝意。
美兔和遙拚命地抗拒,曉月卻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要再裝了!你明明就什麼都知道!”
好了。
“可、可是!煉環勁氣功不是可以隔着衣服控制真氣嗎?如果只是爲了活化體內的真氣,就算穿着衣服也沒關係吧?”
“沒錯,我的確能夠體會你們的痛苦。”
“才、纔不是……”
“是哦……?好吧,既然你這麼說……如果需要什麼幫忙,可別忘了通知一聲。”
美兔的眼神近乎哀求,曉月則是無奈地搔搔後腦。
斬釘截鐵的回答。
凰澤曉月的鬼畜美學,啓動!
凰澤美兔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種情況下的曉月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曉月打量着牀上的兩人。
即使仰躺在牀上,美兔碩大的胸部也不會往左右兩側垂下。曉月的雙手只好伸進乳溝之中,硬生生的將雪白的肉球往兩側撥開,露出平常很少暴露在外的白嫩胸口。
“看吧,就在這裏……”
曉月低沉的語氣不禁讓美兔全身一震。
……啊、真的來了……
抬頭一看,曉月的臉孔正慢慢的湊近胸前,兩片嘴脣更是直抵乳溝的深處,輕輕吸吮凰澤美兔的黑痣。
“啊……?”
剎那之間,周遭的聲音突然消失,連困擾美兔多時的快感也爲之蒸發。
……咦……?一次就治好了嗎?
美兔爲之一愣,虛無的感覺持續了好幾秒鐘之後。
情況突然出現重大的轉變。
“唔、啊、啊、啊啊啊——!”
高亢的嬌吟。已經不是快感二字所能形容的未知感覺,在美兔的體內來回衝撞,美兔下意識地抱着曉月,試圖替自己不受控制的身體尋找一個着力點。只見她的雙手環繞着曉月的身軀,雙腿夾在曉月的腰間,說什麼也不肯放手。然而身體的顫抖並未因此而停止,反而盡情地享受如奔流一般永無止境的快感。終生難忘的愉悅深深地刻畫心頭,凰澤美兔這才察覺先前之所以短暫地失去感覺,原因在於宛如驚濤駭浪的快感早已超越了知覺的極限。如今在曉月的刺激之下,敏感度大幅提升,直到現在,美兔的身體才真正認識了這種至高無上的快感。
……原來如此……
凰澤美兔知道自己的身體被曉月徹底地開發,再也不是原先的自己了。美兔的身體已經牢牢地記住這種更強烈、更深層的快感。
……怎、怎麼辦……再這樣下去……
羞愧的意識浮上心頭的同時,另一波快感的巨浪又席捲而至。
令人心生恐懼的甜美快感,讓美兔的身軀不停顫抖,碩大的胸部表面更產生波浪狀的震波。
“啊、啊啊……呼!嗯、嗯啊!”
嬌喘連連的同時,凰澤美兔不得不正視眼前的事實。曉月說的沒錯,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着遠遠超越常識與概念的無上快感。如今美兔正以迷濛的雙眼凝視着帶領自己前往未知新世界的曉月。只見曉月露出平靜的微笑。
“辛苦了,第一點結束。”
“咿、咿啊啊啊!”
……同樣的經驗……還要重複好幾次嗎……?
……對哦,下一個輪到遙了。
視界逐漸清晰。
遙不禁睜開雙眼,視界依然是空白一片。
……這樣子不就像是……
就在這個時候,難以想像的強大快感吞噬了七瀨遙。
當天晚上的閣樓,不時傳來絕非人間所有的嬌吟與浪喘。
遙緊咬下脣,害羞地別過臉去。曉月說的沒錯,遙也知道那裏有顆痣。此時此刻的沉默,無疑是代表了默認。
“……!”
情況不妙。再這樣下去,身體一定會出問題。然而就連無奈的嘆息,也化作甜美的吐息。
……難道?
曉月慢慢地爬了上來。
然而曉月卻輕輕地搖頭。
……!他只是碰到我的膝蓋而已,怎麼會……!
“找到了……”
七瀨遙知道自己的小褲褲正處於怎樣的狀態,也明白這種狀態代表了什麼。
“咦……?”
總算是得以暫時的喘息。一開始美兔恨不得立刻結束一切。
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感覺?無視於遙的訝異,曉月慢慢地分開她的雙腿。
委身快感的搖籃之中,茫茫然的凰澤美兔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久等了,副會長。接下來輪到你了。”
直到天際泛起了魚肚白,嬌聲也未曾止歇。
“——!”
“好,開始吧。”
曉月的聲音傳入耳中,遙不禁倒抽一口冷氣,接下來的瞬間,閉上雙眼的遙只感到眼前一片空白。
凰澤曉月俯視着神情恍惚的美兔和遙,心滿意足地向兩人宣佈:
一段時間之後,殘留體內的愉悅餘燼,將遙帶回了現實世界。
數天之後,在當天造訪娼館梅莉莎的芳客,無不異口同聲地提起一件事。
“……!”
全身上下都被甜美的快感所支配,七瀨遙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也會變成那樣嗎……?
七瀨遙沉浸在甜美的幸福中,慢慢地閉上雙眼。
曉月靜靜地凝視着徹底放空的遙。
“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在曉月的帶領之下,七瀨遙踏入了非常人所能及的忘我境界。
於是曉月摸上了遙的雙膝。
美兔和遙連回答的力氣也沒有。
可是現在的美兔卻衷心盼望曉月在遙的身上多花一點時間,愈晚輪到自己愈好。
七瀨遙放聲大叫。只見她弓起上半身,嬌軀猛顫。
“啊……”
“~~~~咿!”
“呀、啊啊……”
遙的喉頭髮出無意義的夢囈。
媚眼如絲的神情,以及妖嬈蠕動的身軀。
像是主動要求曉月的入侵。遙真正的意思是拒絕曉月,然而這只是閉上雙眼的自己試圖說服自己的想法,並不是自己真正的感受。事實上就連曉月的吐息,都讓遙感到興奮莫名。
曉月溫柔的低語傳入耳中,在體內慢慢地擴散。
偏偏全身上下瀰漫着甘甜的幽香,不但剝奪了七瀨遙的思考能力,更是讓她沉醉在如夢似幻的快感國度之中。
無力的呻吟從遙的口中吐露而出,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能發出如此孱弱、如此銷魂的聲音。雙腿很快地就被曉月完全分開,遙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
遙緊咬下脣,閉上雙眼。既然逃不過曉月的視線,也只能選擇眼不見爲淨。接着遙又伸出雙手抵着曉月的頭部,試圖阻止曉月繼續深入。然而遙的抵抗實在是太微弱了,根本無法阻止曉月的步步進逼。
美兔倒抽一口冷氣。沒錯,事情還沒結束,才正要開始而已。
“不、不要看……”
低聲呻吟的同時,遙清楚地感受到體內的感覺正逐漸升溫。小腹所感受到的灼熱,一定是來自曉月的體溫。
遙試圖夾緊雙膝,捍衛自己的最後一道防線,然而她的雙腿還是愈來愈開,彷彿根本沒有抵抗的意思。
目睹一切之後,遙不禁微微顫抖。
“你們聽好了。剛剛是第一次,所以我特地手下留情,以免你們承受不住。接下來我可不會放水了,絕對會比剛剛更加激烈。你們的身體應該還沒恢復,就只好忍着點了。”
這時遙才猛然想起,胸部被曉月親吻的美兔在發出銷魂的浪聲之前,似乎有一段短暫的空白。
兩人的夜晚,才正準備揭開序幕。
“嗯……呼!啊啊……!”
現在的自己正擺出難以想像的淫蕩姿勢。連自己都不認識的自己,正赤裸裸地暴露在曉月的面前。這就是七瀨遙全新的一面。
這種感覺足以剝奪所有的思考能力,甚至是忘了自己是誰。
“佛雷斯多尼姆的驚鴻一瞥……沒記錯的話,左大腿的內側有個黑痣吧?”
遙十分清楚,爲了讓春藥的成分排出體外,這是迫不得已的做法,然而她就是無法壓抑內心的恐懼。事實上從自我安慰一直到跟美兔兩人互相慰藉的過程當中,遙就已經獲得前所未有的愉悅了,如今再經過曉月的催化,天曉得自己到底會變成什麼模樣。
曉月的臉孔緩緩地深入遙的雙腿之間,不容外人侵犯的私密處。如今這個神聖的領域,正被曉月一點一滴的入侵。
七瀨遙不由得張開嘴巴。她扯開了嗓子,卻幾乎發不出半點聲音。全身上下的毛細孔充斥着甜美的快感,遙下意識地抱住曉月的頭部。她只是想要尋找一個着力點,卻反而讓曉月的臉孔深深地理入自己的私密處,激發出更強烈的快感。
“呼……呼……嗯!”
“抱歉,我不能閉上眼睛。萬一弄錯地方,就等於是白忙一場。你應該可以體諒吧?”
迷迷糊糊之中,腦海浮現出身旁的美兔被曉月吸吮之後,情不自禁的嬌喘與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