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爲什麼……
《無賴勇者的鬼畜美學》 · 上棲綴人 · 1.3萬 字
1
夜空之下颳着旋風。
這並不是高低氣壓所產生的自然現象，而是擁有自主意識的旋風。
目標正是JPN巴別塔學校。這般旋風的名字，就叫做七瀨遙。
“我來了……”
籠罩在高速的旋風之下，遙輕輕地開口。
遙不願留在家中靜待曉月和其他人歸來，於是她選擇了趕赴戰場。
身上的衣物，正是被傳送至凰澤家時溼透的制服。
遙緊握右拳，貼着自己的胸口。
當她下定決心的時候，發現洗衣機裏面的制服已經烘乾了。
大概是莉絲蒂的好意吧，她相信遙一定會重新振作起來。遙打從心底感激她的體貼。
遙並未忘記她與美兔之間的諾言。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要保護大家、捍衛一切。
然而遙卻並未實現諾言，無法保護美兔。上崎遼平和哀原美奈巳的死讓遙大受衝擊，更間接促成了美兔落入冰神京也之手的事實。
最後只有自己倖免於難，而且還是在曉月的庇護之下得救。
原本就算再怎麼不濟，也應該設法逃離現場，將美兔遭到挾持的消息告訴大家。
這也是自己理應肩負的使命。
然而在京也強大的威脅之下，遙只能選擇坐以待斃。
……我實在是太沒用了。
一想起自己的失態，遙不禁緊咬下脣。
即使遙只能爲了自己的力有未逮而哭泣，曉月依然溫柔地安慰她。
相信美兔、莉絲蒂、千影和葛葉也擁有同樣的力量。
然而鬼冢的心中，卻依然存在着難以磨滅的迷惘。
爲了拯救賜予自己莫大勇氣的同伴。
可是……
遙必須挺身捍衛大家，絕不能退讓。
鬼冢深信對方已經落入他的陷阱。
不過，雙方的距離就只差幾步而已。
面無表情的田中，首次露出驚訝的神情。
“嗚喔喔喔喔！”
……給我振作一點！
鬼冢咬緊牙關，試圖擺脫心中的迷惘。
嘶啞着嗓子的鬼冢喃喃自語。
攻守瞬間逆轉。
接着又一口氣衝向田中，展開豁出一切的自殺式攻擊。
過去的恩怨，尚未做個了結。
一旦遭受攻擊，分身也就自動消失。
七瀨遙勇往直前。
而且實力遠在鬼冢之上。即使全力以赴，也未必能獲得勝利。
這是鬼冢的魔法所創造出來的幻影，然而鬼冢所創造的並不是自己的分身。
什麼意思？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一想到曉月、一想到其他夥伴，澎湃的情感就自內心油然而生。
也或許會對他人造成傷害。
就在這個時候……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還可以彌補。
於是鬼冢在本尊隱身的情況下，創造出幻影的分身。
隱匿本尊、創造分身，這無疑是海市蜃樓的雙重攻擊。
藉由重複先前的自言自語，遙在內心堅定意志。
明知田中是危險的敵人，鬼冢還是不忍心殺了他。
“嗚喔喔喔喔！”
可是……
而且還徹底地佔據遙的內心，讓她只能想着曉月。
田中所創造出來的衝擊波，輕而易舉地化解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圓月輪。
“……這是什麼意思？”
2
這種替他人着想的情感，帶來了無限的力量。
自己未能信守承諾。
“——？”
一個是心中依然有點不願與京也以及世界爲敵的自己；另一個則是信任曉月、信任遙，不再猶豫、也不再迷惘的美兔。她開始思考兩人之間到底存在着什麼差別。
遙雖然沒能保護美兔，曉月還是原諒了她，向她伸出溫暖的雙臂。
“咕……”
……上當了！
停留在距離咽喉只剩下些許距離的半空時。
無關道德感、也無關價值觀，即使與全世界爲敵，也應該爲了某個特定人物奉獻出自己的一切。
這不是田中的反擊，而是鬼冢主動放棄了攻擊。
於是田中朝着鬼冢伸出手掌。
所以這次絕對不能失敗。
……或許這就是最大的不同吧。
這種驅使自己不斷往前進的力量到底叫做什麼？
或許這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這跟亞列薩德的娼館解毒事件完全不同。
對於過去的所作所爲所抱持的遺憾與悔限。
“——沒用的。”
面對田中的質問，鬼冢無言以對。
取而代之的是身心獲得徹底解放的全新自我。
遙不再迷惘。
這無疑是殘酷的虐殺。當然，鬼冢也會趁着空檔嘗試反擊，只見AD召喚而出的圓月輪陡然增加爲八枚。
總是固執己見、喜歡跟別人唱反調的自己早已消失。
……是的。
一擊斃命。
“愚昧……”
遙這次是主動委身曉月，將自己託付給曉月。
對抗菲爾的蒂亞娜可說是佔盡上風，面對田中的鬼冢卻始終屈居劣勢。
藉由雙臂的交叉連動，同時釋放出八枚圓月輪。
“既然如此——”
鬼冢只能藉由火光的搖晃辨識來自各個方向的衝擊波。面對無法閃避的衝擊波，再以AD召喚的圓月輪加以防禦。
一方面當然是因爲田中的魔法屬性和攻擊模式剛好與鬼冢相剋，不過這並不是最大的問題。
而是利用海市蜃樓的原理，讓自己的身體融入周遭的景色。在田中的眼裏，鬼冢無疑是憑空消失。於是鬼冢就趁着這個機會，一口氣拉近雙方的距離。
JPN巴別塔最底層的巨大空間之中，二對二的戰鬥持續進行。
在幻影魔法的協助之下，鬼冢劍哉終於成功地跨出最後幾步。
……好機會！
然而在戰鬥中抱持着無謂的迷惘，無疑是跟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忘了吧，至少現在別想起那些過去！
可是……
奮力奔馳的同時，鬼冢緊握右手的圓月輪。
“——什麼？”
“我來了……”
眼前的對手不再是過去的同班同學，而是欲致自己於死的敵人。
遙總算是明白了。
面對一連串的衝擊波攻勢，鬼冢只能被迫採取閃避以及防禦。
田中以自己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釋放衝擊波。
鬼冢在內心激勵自己。
“唔……！”
“——！”
就算利用海市蜃樓創造分身，也是在一瞬間遭到破解。
……可惡！
“認命吧，我的風系魔法沒有死角。”
田中可以同時發動數波攻勢，鬼冢的海市蜃樓卻只是模仿本尊的分身，難以同時對抗田中宛如排山倒海一般的衝擊波。
——完全被他克得死死的。
或許就是‘勇氣’吧。
曉月的體貼以及熱意依然殘留體內。
反躬自省確實是值得尊敬的精神。
堅強的意志。
如果在尚未了結恩怨之前打倒田中，鬼冢恐怕會失去面對未來的勇氣。
“……”
對方是不死之身，必須攻擊咽喉。
鬼冢的圓月輪並未劃破田中的咽喉。
將除了哭泣還是哭泣的軟弱過去拋到腦後。
甚至以自己的體溫和熱情，抹去京也刻畫在遙心中的威脅與恐懼。
戰鬥開始之後，鬼冢就被迫處於守勢。
雖然不願面對內心真正的情感……不，嚴格說來應該是不知該如何面對纔好，然而在莉絲蒂的協助之下，遙終於逐漸接納了曉月。
田中利用風系魔法所創造出來的衝擊波，不但肉眼無法辨識，而且還屬於中距離的攻擊手段。相較於四處逃竄的鬼冢，田中只消站在不遠處的地方，好整以暇地發動攻擊。
突然出現的鬼冢果然吸引了田中的注意力。
可是……
“……可惡……我下不了手……”
即使那只是一種自我滿足、或者是自我安慰。
所以……
“……對不起。”
鬼冢劍哉主動表示歉意。
誠心誠意的致歉。
“即使你是個恐怖分子、即使你利用了我，也不代表我對你的所作所爲是應該被原諒的。所以我必須向你道歉。”
“……”
面對鬼冢的肺腑之言，田中一句話也沒說。
停頓片刻之後……
“我已經說過了，不必道歉。”
語氣十分平靜，卻不代表田中原諒了鬼冢。
只見田中開啓魔法陣的右手直指鬼冢的臉部。
“你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不管心裏面有什麼念頭，都無法改變你即將死在這裏的未來。”
眼看着衝擊波就要將鬼冢的臉部轟成肉泥。
“不對，即將死在這裏的人應該是你。”
突然從旁邊殺出來的蒂亞娜一腳踢中田中的臉部。
骨肉相擊的清脆聲響頓時傳遍四周。
蒂亞娜的飛踢足足讓田中往後飛了超過十公尺。
“……”
鬼冢頓時呆立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田中立刻釋放風系魔法。
“你可真是有自信。”
鬼冢話還沒說完——
“……你的判斷出現了錯誤。”
不過田中十分確定，所有的攻擊都被少女躲開了。
於是田中再度展開魔法陣，準備以衝擊波攻擊敵人。
田中的語調十分平靜。
“我實在是不喜歡欺負弱小。”
田中朝着正前方的黑暗開口說話。
“真是傷腦筋……”
少女當着田中的面前，朝着地面揮出鐵拳。
一陣強風吹過，田中藉由大氣的流動察覺目標的位置，立刻朝着黑暗中釋放目不可視的衝擊波。在空氣的流動之下，對方不太可能察覺己方的攻勢。
田中眉頭一皺，少女卻笑得十分開心。
空氣爲之震動、大地爲之搖晃。
“——很好。”
煙霧瀰漫之中，菲爾的聲音傳入兩人的耳中。蒂亞娜表示只差一步就可以解決敵人，不過照這個情況看來，《鳳凰細胞》顯然已經治癒了菲爾的傷勢。
鬼冢別過頭去。
轟然巨響之中，田中周圍的地面紛紛陷落。
菲爾·巴奈特嘆了口氣。
黑暗的另一端，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停頓片刻之後……
田中環視四周，負責對付那名少女的菲爾依然健在。
因爲他察覺眼前的黑暗正瀰漫着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3
只見菲爾露出一抹冷笑，凝視着眼前的煙霧。
只差一步就可以了結鬼冢的田中緩緩地起身。
光球所到之處，盡是狼藉一片。JPN巴別塔的草木連根拔起、隆起的山頭被夷爲平地。衝擊波消散之後，現場一片荒蕪，什麼也沒留下。
於是……
菲爾的話調輕快，不像是身受重傷的人。
蒂亞娜露出不以爲然的表情。
那就是身穿異世界魔王戰鬥服的青年——凰澤曉月。
不過擅長風系魔法的田中立刻創造出一團吸收衝擊的空氣，成功地降落在地。
乾淨俐落、毫不猶豫地回答。
可是……
“這麼做雖然可以讓我跟鬼冢分隔兩地，不過留在地面上的菲爾·巴奈特比我強多了，鬼冢這下子可是死路一條。”
“還沒。”
“聽你們兩人之間的對話，這個人以前似乎常常被你欺負是吧？不過你怎麼會因此而同情敵人、在敵人的面前懺悔呢？勸你還是別當好人吧，好人多半都不長命呢。”
擊落了直逼眼前的火球。
蒂亞娜一派輕鬆的模樣，鬼冢還以爲她已經取得勝利。
“不是說了嗎？用不着替我擔心。先前之所以一直使用那種戰術，只是不想讓別人看見我真正的能力罷了。”
4
田中以平靜的語氣陳述事實，卻換來黑暗中的笑聲。
“看來似乎有改變作戰計劃的必要。”
“……這倒不必擔心，小劍比你跟他自己所想像的還要強多了。”
鬼冢和那名少女，顯然是在煙霧的另一側。
結果……
“什麼……？”
“傷腦筋，怎麼可以移情別戀呢？你的對手明明就是我呀……”
“——現在輪到我了。”
雙眼尚未習慣黑暗，無法辨識周遭的情況。
即使被衝擊波拋得老遠，曉月依然平安無事。
“就我觀察你跟菲爾交戰的情況——基本上你的攻擊模式都是拳擊或是足踢一類的物理性攻擊。不過我的體內移植了鳳凰細胞，這種物理性攻擊是不可能打倒我的。而且現在四周一片漆黑，你也需要一段相當的時間，才能習慣眼前的黑暗。”
“囉唆——等一下，你那邊解決了嗎？”
少女的聲音，就在田中的耳畔。
破壞的爪痕所肆虐的地表，依然殘留着緩緩移動的物體。
“……”
5
“——小心！”
“……這下子可沒辦法了。”
可是……
“看吧，我就說嘛。你就是喜歡鬧彆扭，誰都拿你沒辦法。”
“啊……？”
“哎呀，看來我真的被甩了。”
接着又靜靜地凝視着火球出現的方向，也就是自己的左邊。
趕在田中的魔法詠唱結束之前……
可是……
“透過空氣的流動，我可以清楚地掌握你的位置。我的風系魔法沒有死角，就算你再怎麼隱匿氣息，也逃不過我的偵測。”
就在這個時候，那名少女突破煙霧，朝着田中直撲而來。
“——撞見你悽慘的下場。”
“那裏是已開發的區域，到處都是監視攝影機。目前雖然正值系統更新，不過在你們兩個毫無顧忌的攻擊之下，備用迴路說不定早就已經啓動了，所以我當然得注意一點纔行。不過根據元元所提供的資料，這裏是尚未開發的地區，當然沒有裝設監視器。再加上四周一片漆黑，就算小劍和菲爾·巴奈特隨後趕上，也不怕被他們撞見。”
田中難掩內心的驚愕。在漆黑的空間之中，他當然看不到少女的一舉一動。
所以……
“其實是還差最後一步啦。不過我看你就快要不行了，所以才跑來看看情況。”
“這真的是很傷腦筋……”
“如果讓小劍目睹你被攻擊的場面，反而更容易讓他分心。所以我只好兜個大圈子，跑到這個不受干擾的地方，以便毫不猶豫地打倒你。”
……不過……
應該是尚未開發的區域吧。這一跌恐怕就是兩層樓的高度。
——就被蒂亞娜往旁邊一推。幾乎是在同一時刻，紅色的光球自兩人的中間飛過，產生強烈的爆炸。
那是菲爾先前的魔法光球所命中的地點。
“什麼……？”
與成堆的瓦礫共同跌落的田中置身黑暗之中。
少女的移動速度超乎想像，田中不禁喫了一驚。
當然也看不到一起跌落的少女。不過從空氣的流動之中，田中逐漸理解周遭的地理環境。這裏是巖壁環繞的洞穴，而且規模還不小。
一名青年正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神有如野狗般兇惡。
爆炸引起的硝煙已經散去。
說話的同時，菲爾的右手輕輕一揮。
依稀記得排名賽進行的期間，他也曾經以充滿敵意的眼神，擋在菲爾的面前。
重複先前的喃喃自語之後，菲爾笑了。
太大意了。
蒂亞娜嘆了口氣。
除此之外，田中也掌握了那名少女目前的位置。
“……什麼？難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
“……唔……！”
可是……
6
而且……
自己受到《鳳凰細胞》治癒，身上已無傷害。
“小劍，你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呆呆地站在敵人面前呢？”
朝着青年邁開腳步的同時，臉上的笑容逐漸轉變爲殘酷的冷笑。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而且我向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吐槽：一方你別再亂跑片場了）
“——不好意思，換個地方吧。”
“——！”
親眼目睹跟自己交手的少女與田中同時跌落之後……
就衝擊波的強度而言，吞噬曉月以及海堂的光球顯然擁有壓倒性的破壞力。
喃喃自語的同時，曉月回頭望着光球出現的方向。
森林和丘陵瞬間剷平，地面出現了一道半圓形的巨大軌跡。
曉月頓時恍然大悟。吞噬自己的光球，將附近一帶夷爲平地。
……對了。
這時曉月才猛然想起正在跟自己決鬥的青年。
“——海堂！”
曉月連忙環視四周，尋找海堂的身影。（吐槽：果然是好基友啊）
“……在這裏，阿曉！”
曉月的呼喚立刻得到回應。距離曉月不遠處的地點，海堂正倚靠在傾倒的樹幹上。
“沒事吧？”
“嗯，死不了。”
面對曉月的關心，海堂輕輕地點頭。
“那個光球到底是什麼來歷？居然連我的結界也擋不住。”
“你的結界就跟鎖鏈一樣，都是概念魔法的產物吧？”
“是啊，而且那比一般的元素系魔法或是物理系魔法的位階更高。之前你雖然啓動了絕對屏障，但不是也奈何不了我的概念結界嗎？”
曉月的絕對屏障是在他打倒菲爾——也就是薩哈克的時候得到的力量。
“也就是說，那光球的位階甚至高於薩哈克的絕對屏障……”
擁有更勝於薩哈克的高次元攻擊能力、甚至連血色黃昏的海堂所啓動的結界也不放在眼中……這樣的人物並不多。
……難道……？
曉月的腦海頓時浮現出自己必須打倒的人物。
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難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然而，比任何人都向往自由的曉月，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成爲支配者。
不過就算點出問題的所在，美兔恐怕也是聽不進去。
……看來應該是被洗腦了。
……原來如此。
“所以當即將死去的魔王將愛女託付給你的時候，你的心中浮現一個想法——如何替無法在亞列薩德容身、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又會被視爲異世界人、永遠活在好奇與忌諱的目光之下的她創造出唯一的棲身之地？”
最原始的目的當然是救出美兔，打倒冰神京也反而還在其次。曉月雖然不可能輕易放過京也，不過這畢竟只是次要目的，救出美兔纔是當務之急。
內心的猶豫造成了短暫的沉默。
美兔剷平整座山頭的目的，絕對不是爲了阻止曉月和海堂的戰鬥。
“……”
“事情沒那麼簡單……”
曉月喃喃自語，凝視着眼前的少女。
7
曉月依然無言以對。
曉月在內心忖度，思索下一步該怎麼走。
聲音微微顫抖。
……該怎麼辦纔好……
曉月凝視着眼前的美兔。
針對曉月的反問。美兔的反應頓時讓曉月停下腳步。
笑容滿面的京也娓娓道出自己的推論：
答案就在眼前。
如果曉月真的打倒了君臨全世界的父親以及兄長。
“……”
“打倒父親和兄長之後就要自我了斷……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美兔是來自比這個世界的位階更高的亞列薩德——這會是原因嗎？當然沒有那麼簡單。
“那就是打倒父親和兄長之後，讓她殺死成爲新世界威脅的自己。這不就是你把她帶在身邊的原因嗎？殺了你之後，她自然會成爲全世界的英雄，在這裏找到棲身之地。至於替她安排許多朋友的原因，除了分散成爲英雄之後的榮耀與功績之外，也是希望在自己死後，她們可以互相扶持、彼此照顧……對吧？”
“……難道那全都是謊言？”
若這種說法真的成立，莉絲蒂的條件也跟美兔相同。然而別說是海堂的結界了，莉絲蒂甚至連曉月的絕對屏障也無法破解。
……因爲她是比薩哈克位階更高的高次元生命體。
不過接着映入眼簾的畫面，卻推翻了曉月的假設。
“久別重逢固然令人感動，不過這種表現手法也太激烈了吧？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近乎絕望的語氣。
一陣夜風吹來，及膝的雙馬尾隨風搖曳。
結果就造成了眼前的狀況。
——然而這就已經足夠了。
“是你……”
距離曉月和海堂的不遠處，輕飄飄的物體從天而降。
京也知道曉月在異世界亞列薩德所貢獻的一切。
少女低着頭，看不見她的表情。
“爲什麼……”
“一直被你矇在鼓裏實在是太可憐了，所以我已經替你將那份近乎殘酷的用心良苦轉達給她知道了。”
不過在相隔十幾步的距離時，美兔突然開口：
或許美兔並未讀取自己的深層意識吧，曉月心想。
瀏海遮蔽了雙眼，難以辨識臉上的表情。
彷彿不敢面對眼前的曉月。
——然而美兔卻輕而易舉地破解了海堂的結界。
無論是京也綁架美兔的理由、抑或是利用美兔創造理想國的原因。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名少女，而且是曉月十分熟悉的人物。
可是……
這件事與海堂無關，不能再拖他下水了。
然而曉月卻不打算這麼做，因爲他知道現在美兔需要的不是言語。
然而現在的美兔可說是處於超高次元生命體的狀態。
京也恐怕早已對美兔的特殊身分有所察覺。
面對海堂的提醒，曉月點點頭。
手中握着AD召喚出來的金色魔杖，上面還鑲嵌着一顆紅色的寶石。
直到現在，凰澤曉月才明白冰神京也的用意。
因此曉月選擇了沉默。
然而在另一方面，曉月的離開也被世人解讀爲不願被捲入亞列薩德的權力鬥爭，因此才捨棄了打倒魔王卡留斯之後所獲得的頭銜與榮耀，低調地回到原來的世界。
她身上穿着排名賽的時候曾經見過的戰鬥服。
同時也知道曉月再度回到這個世界，爲的是阻止自己的父親和兄長。
反而更容易引起她的懷疑。
8
“……爲什麼不說話？”
既然如此，當曉月在這個世界締造同樣的豐功偉業之後，又有什麼打算呢？
“——”
京也凝視着遠處的曉月，笑得十分開心。
按照這個邏輯來推斷，現在應該立刻迎上前去，緊緊地將美兔抱在懷中，慶賀她的平安無事，然後再找機會打倒京也。
而且還讓對方隨心所欲地灌輸了極爲片面的資訊。
“……”
冰神京也在遠處觀察曉月與美兔之間的互動。
“——凰澤同學，怎麼可以在這個節骨眼上陷入沉默呢？”
基於對美兔的關懷與體貼，曉月封印了自己的言語。
“……！”
到時候他將取代兩人，一舉登上世界的頂點。
同時也認爲美兔的身分所創造的價值，值得讓京也鋌而走險。
如果曉月一概否定，無疑會瞬間失去美兔的信任。
如果先前的光球是美兔的傑作，所有的疑問都將迎刃而解。
9
“……我是什麼意思？”
面對沉默的曉月，美兔再度開口。
或許具備了讀取對方深層意識的能力。
“……阿曉！”
再多的言語，也無法改變美兔的想法。
即使以言語回應，也無法取信於美兔。
“我纔想問你是什麼意思……”
美兔並未回答曉月的問題。從美兔的反應看來，曉月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無誤———果然被京也控制了。
說到這裏，美兔突然抬起頭來，以堅定而清澈的眼神凝視着曉月，口中說出足以讓曉月的時間爲之凍結的驚人之語。
美兔的質問十分突兀，一時之間曉月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美兔擁有相當特殊的身分。
不過這也是很正常的，畢竟薩哈克是亞列薩德的高次元生命體。
無論是對美兔——抑或是對冰神京也而言。
凰澤美兔靜靜地出現在曉月的面前。
可是在對方的眼中，有時沉默代表的是絕對的肯定。
否定美兔的質問並不難。
如果能以言語說服，美兔也不會一開始就發動攻擊。
然而現在的美兔完全無法體會曉月的苦心。
……現在該怎麼做？
克昆的冰神京也。
八成是京也灌輸的觀念。曉月大可全盤否認，撇得一乾二淨。
“……”
“我知道。”
若美兔真的看穿了曉月的心思，她應該先感受到曉月強烈的關懷與體貼，而不是未來的其中一個選項。
只見微微苦笑的曉月朝着美兔邁開腳步。
“‘我纔是你的歸屬’……這不是你親口告訴我的嗎？”
“……好吧。”
短短的一句話之後，美兔低頭俯視腳邊，肩膀微微顫抖。
曉月還是依照原先的速度，慢慢地接近美兔。
“騙子……你這個大騙子！”
這時美兔的情緒突然爆發。
AD同時產生反應，將魔杖化成一把長劍。
“——！”
只見美兔舉起長劍，朝着曉月衝了上來。
“……”
曉月卻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接着又緩緩地閉上雙眼，彷彿打算藉着美兔的長劍替自己贖罪。
美兔並未因此而止步，激動情緒所化成的長劍，眼看着就要沒入曉月的體內。
“——我不會讓你下手的。”
堅定的語氣之後，接踵而來的是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即使是雙眼緊閉，曉月也知道是誰的傑作。
熟悉的氣息總共有三個，都位於觸手可及的距離。
“——”
於是曉月緩緩地睜開雙眼。
莉絲蒂·謝爾菲、五泉千影以及桐元葛菜。
曉月凝視着擋在面前、試圖保護自己的三個背影。
10
曉月似乎有話要說——
“——接招吧。”
可是……
……我要給你好看！
“如果破壞結界、攻擊凰澤同學和海堂同學的人就是你，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就已經很明顯了。”
——排名賽的對決不過是幾天前的事情，短短的幾天之內，當然是不可能彌補雙方近乎絕望的實力差距。然而鬼冢萬萬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是如此不堪一擊，毫無戰勝菲爾的可能。
之前排名賽的對決當中﹒鬼冢確實是毫無招架之力。
……可惡！
只見千影聳聳肩膀，露出無奈的苦笑。
既然雙方沒有交集，那也不必勉強。
再加上鳳凰細胞所產生的治癒效果，近距離搏鬥顯然對鬼冢大爲不利。綜合各項條件，與對手保持距離纔是明智之舉。
“我要上了……！”
曉月見狀，忍不住開口詢問。
“呼……呼……”
只見他往旁邊移動了幾步，舉起手中的長劍擊落來襲的火焰標槍。
“讓你回想起自己是多麼地信任曉月。”
“那個人欺騙了我……不，說不定還欺騙了大家。拜託，請你們讓開。”
凰澤美兔右手一翻，將長劍再度轉換爲魔杖。
不過鬼冢的目的，也不在於最後的勝利。
菲爾對鬼冢的攻擊嗤之以鼻。
三人同時完成換裝的動作。
“喂喂喂，我這麼沒信用嗎？”
“怎麼啦，這樣就不行啦？”
難道是因爲打從心底信任曉月的自己反而遭到無情的背叛，纔會引起莉絲蒂的同情？
結果任務失敗，打倒鬼冢的菲爾轉而追蹤美兔的下落。
輸了就是輸了，這是不爭的事實。不過這次鬼冢可不想重蹈覆轍，他一定要死守陣地，等待打倒田中的蒂亞娜趕來相助。
那像是想責難美兔、卻又帶着一絲落寞的眼神。
於是鬼冢集中精神，開啓魔法陣，創造出無數的火焰標槍。
可是……
無奈苦笑的曉月出言抗議。葛葉表明自己只是開玩笑之後，靜靜地凝視着美兔。
落地之後，這才發現對方是自己所熟識的少女。
三人交換意見之後，臉上的表情突然嚴肅了坦來。
標槍同時射向菲爾。
從巴別塔的學生制服，變換爲戰鬥服裝。
凰澤美兔不禁心想——難道莉絲蒂是在可憐我？
之後聽說曉月還是及時與美兔會合，鬼冢的犧牲還是有那麼一點價值。
來自新型制服與新型AD的反應。
只見三名少女面對着自己，顯然是打算保護曉月。
“既然說理行不通，就只好訴諸武力了。凰澤同學，你不必出手，我們來想辦法教訓這個固執的女人。”
鬼冢強忍着全身上下的劇痛，自內心湧現的悔恨與不甘，令他下意識地咬緊牙關。
……沒錯。
“發現海堂的結界失效之後，我們立刻趕了過來，想不到卻遇到這種局面。”
要正視、明白自己的弱小，然後勇往直前。
原因當然是出自菲爾壓倒性的實力優勢。
“讓開……”
三名少女的身邊浮現出無數的光粒子。
“美兔……”
“八成又是凰澤同學騷擾人家吧。”
“……退開。”
輕叱一聲之後，美兔也奔向前方。（吐槽：側室逆襲正宮……）
“……似乎如此。”
“又是這一招……可以換點新鮮的花樣嗎？”
‘——’
眼神之中充滿了同情與憐憫。
“我再說一次。請你們讓開，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美兔見狀，不禁眯起雙眼。
“……真是意想不到。”
菲爾在對鬼冢施加些許傷害之後，就會開始閃避來自鬼冢的攻擊。雖然偶爾也會拉近距離展開反擊，然而當鬼冢後退或是閃避的時候，菲爾也不會積極地展開追擊。
戰鬥纔開始十幾分鍾，鬼冢已經渾身是傷。
她的語氣冰冷，不帶任何情感。這時莉絲蒂、千影和葛葉三人也有所動作。
莉絲蒂搖搖頭。
11
“沒辦法，還是聽不進去。美兔是個愛恨分明的人，沒有人可以改變她的想法。沒猜錯的話，八成是受人利用而不自知。”
因此鬼冢劍哉的鬥志依然旺盛——即使菲爾的實力恐怕還在田中之上。
“不可能，我不相信。不要被那個人騙了，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心裏面在想些什麼。”
美兔喃喃自語。她已經提出警告了。
而是拖延時間。
“……美兔，你錯了。”
畢竟這是自己的——鬼冢劍哉的戰鬥。
當時鬼冢的目的只是拖延時間，等待曉月及時趕到。
排名賽的對決之中，鬼冢已經充分了解對方的實力。
而且鬼冢的武器是圓月輪，菲爾卻是長劍。
菲爾顯然沒有把鬼冢放在眼裏。
——而且當時的慘敗，反而替鬼冢帶來些許的勝算。
逐漸模糊的視界之中，語帶嘲諷的菲爾正好端端地站在相隔數公尺的前方。
……爲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
卻被千影搶在前頭。
“爲了更加堅定彼此之間的友情，偶爾來場肢體衝突也不壞，現在不失爲一個好機會。”
然而鬼冢的心中，卻已經沒有面對田中時的迷惘。菲爾·巴奈特是個不折不扣的敵人，鬼冢對他沒有虧欠，可以毫不在乎地放手一搏。
更是沒有跟對方客氣的必要。
“曉月並未欺騙你，也並未欺騙我們。他沒有欺騙任何人。”
……真的被看扁了。
“如果真的忘了，就讓我們幫你想起來吧，美兔。”
葛葉和千影靜靜地開口。
“——你們打算怎麼做？”
莉絲蒂的雙眸流露出真摯的眼神。
於是三名少女朝着美兔邁開腳步。
莉絲蒂放下手中的魔杖，輕聲呼喚美兔的名字。
於是……
正在跟菲爾交手的鬼冢，選擇了與對手保持一段距離的戰術。
“你們……”
鬼冢並不在意，他十分清楚這種程度的魔法攻擊是奈何不了對方的。
可是……
原因很簡單。有別於打算致鬼冢於死地的田中，菲爾打從一開始就抱持着遊戲的心態。
不過這樣也好，鬼冢心想。刻意忽視自己的弱小，也無助於局勢的改變。
美兔再度開口。
凰澤美兔立刻往後一跳，遠遠地拉開距離。
“……也罷。”
於是……
美兔繼續開口：
……可是。
“也對。如果美兔真的肯講道理，不必等我們出馬，凰澤同學應該早就解決問題了纔對。看來真的是無計可施了。”
無論是面對自己的弱小或是眼前的強敵，鬼冢都絕不逃避。
“喔喔喔喔喔！”
鬼冢再度集中意識。菲爾雖然對鬼冢的攻擊嗤之以鼻，不過這次的火焰標槍倒是跟排名賽的魔法攻擊大爲不同。菲爾的防禦斬擊紛紛落空，就是最好的證明。只見火焰標槍繞過菲爾的長劍，朝着菲爾直撲而去。
“唔——”
菲爾立刻往後退了幾步，可是……
“——你逃不掉的！”
鬼冢大叫一聲，火焰標槍跟在菲爾的身後尾隨而至。
剩下的火焰標槍總共有八把，剛好跟鬼冢釋放的圓月輪數量相同。藉由精神的集中，鬼冢得以完全控制火焰標槍，無論是改變行進軌道、抑或是閃避對方的攻擊，都在鬼冢的掌握之中。只見八把長槍同時襲向菲爾，幾乎是不太可能閃避或是迎擊。
“受死吧！”
“哼，就憑你這種雕蟲小技！”
然而面對以不規則的軌道迅速逼近的火焰標槍，菲爾卻露出好整以暇的笑容。只見他倒持長劍往地面一插，隨着爆炸聲響而揚起的塵土，頓時化成滴水不漏的防護屏障，一一破解了鬼冢的火焰標槍。
接下來……
“——這是我的回禮。”
紅色的光球突破飛揚的塵土，一個接一個地襲向鬼冢。
“可惡——！”
鬼冢試圖以橫向移動的方式加以閃避，光球卻自動改變軌道，緊緊地跟在鬼冢的身後。
看來菲爾也附加了具備追蹤效果的魔法。於是鬼冢攤開雙掌，創造出兩顆火球，旋即將手臂伸向後方。
“炸掉它吧！”
鬼冢雙手握拳，火球頓時四處飛散。無數的火球碎片形成絕佳的熱導體，一一引爆了菲爾的光球。
可是……
“這就叫做顧此失彼。”
他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的腹部。沉悶的觸感反匱至菲爾的手中，長劍刺穿了他的肌肉以及內臟。激烈的刺痛傳入腦中，全身幾乎脫力，然而菲爾卻毫不在乎，他還有鳳凰細胞當後盾。只要能夠刺中身後的鬼冢．勝利自然是屬於自己的。
“……”
夜色之中，菲爾的劍刃綻放出耀眼的白光，毫不留情地逼近鬼冢的身體。
退無可退的他豁出去了，接下來的行動完全是出自本能的反應。
12
對方是擁有鳳凰細胞的不死之身，就算使出同歸於盡的自殺攻擊，也極有可能倖免於難。因此鬼冢早已事先料到菲爾以自殺攻擊爲手段，企圖扭轉頹勢的可能性。
藉由勝利者的咆哮，鬼冢一次又一次地告訴自己。
“嘎啊！”
然而從背後勒住頸子的鬼冢卻緩緩地開口：
這就是菲爾所期望的結果。
“沒錯，現在的你是不死之身，任何傷勢都會在一瞬間痊癒。”
白晃晃的劍刃從右至左，瞬間劃過了鬼冢的腰際。
菲爾立刻倒持長劍。
“嗚、嗚喔喔喔喔喔！”
鬼冢緊緊地勒住菲爾的頸動脈洞，然而有着不死之身的菲爾卻拚命地抵抗。
一想到這裏……
“喔……”
不過鬼冢擅長的魔法，也不過是隻能在遠距離做牽制的虛弱攻擊罷了。
而是引發頸動脈洞性昏厥——也就是讓菲爾失去意識。
只要保持現在的動作，鬼冢的上半身恐怕即將與下半身分家。
“可惡……！”
我終於成功了，終於獲得了勝利，終於達成了那一天許下的心願、成爲理想中的我了！
“認命吧——！”
“我只是跟你玩玩而已，想不到你居然得了便宜還賣乖，實在是叫人看不下去。”
在這種倉促的情況之下創造分身，鬼冢的反應確實相當敏捷。
兩人之間的決鬥終於落幕。
“咕、喔喔喔喔——”
鬼冢的右臂頓時傳來一陣劇痛。骨頭嘎嘎作響，菲爾的握力可見一斑。
“——”
不過，鬼冢繼續開口：
自視甚高的菲爾即使失去了意識，也不願承認自己的落敗。
然而菲爾卻面色慘白，默默不語。
對於菲爾而言，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不造成威脅。
菲爾微微一驚，他完全沒有劈中對方的手感。
鬼冢呆呆地俯視自己的雙手，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但只要你還是個人類——就無法抗拒人體的反射。”
菲爾也未曾放棄抵抗，鼓起全身的力量抗拒鬼冢的箝制。這是一場意志力與意志力的對決，更是鬼冢劍哉與菲爾·巴奈特的求生本能互相沖撞、彼此激盪的生死之鬥。
鬼冢劍哉怒吼一聲，打從心底抗拒失敗的降臨。
這一記是出乎對方意料之外的斬擊。現在已經來不及閃避了。
“——嗄！”
“咕……喔喔喔喔喔！”
13
“……嗚……！”
“……呼……呼……”
就在這個時候……
“什麼……？”
菲爾認爲自己勝券在握。
這時……
鬼冢抓到了菲爾的盲點。順利的話，不消十秒就足以讓菲爾失去意識。
首先起身的是……菲爾·巴奈特。
菲爾鬆開劍柄，解除了AD的武器召喚之後，緊緊握住鬼冢的手臂。
不過萬一手臂骨真的被菲爾捏斷，恐怕也難以繼續勒緊菲爾的頸子。一旦讓菲爾趁隙逃脫，這次的對決大概又要以失敗收場。
如今菲爾的劍尖，正抵着鬼冢的胸前。
……不妙……！
四肢交纏臥倒在地的兩人之中
鬼冢的目的，並不是在於讓菲爾窒息而死。
……可惡……快挺不住了！
——漫長的十幾秒鐘過去了。
可是……
只見鬼冢緊握雙拳、躬起上半身，忘我地仰天長嘯。
鬼冢咬緊牙關拚命忍耐。爲了打倒菲爾，就算犧牲一隻右手也在所不惜。
菲爾難掩內心的驚訝。異能者之間的戰鬥向來以AD召喚的武器或是魔法爲主，他萬萬也想不到竟然會遭遇到這種原始的攻擊方式。
但鬼冢的右臂依然牢牢地扣着菲爾的頸子。
……難道又是分身？
菲爾·巴奈特爲之一呆。
鬼冢的頭錘擊中菲爾的後腦。趁着菲爾握住右臂的力道稍稍鬆懈的空檔，鬼冢立刻繞到右側伸腳一勾，兩人同時跌落在地。
鬼冢的口中發出無意義的聲音。
鳳凰細胞可以修補肉體的傷勢，卻無法防止意識的喪失。
菲爾的身體不斷地掙扎，突出後背的劍尖也跟着左右晃動，在鬼冢的胸前留下淺淺的傷痕。
“……早就在我的預料之中了。”
他的掌心並沒有傳來刺穿鬼冢的感覺。
可是……
鬼冢緊緊地從背後勒住菲爾的頸子，語氣帶着一絲的自信。
當菲爾的長劍刺入自己的身體時，鬼冢的上半身立刻往旁邊一扭，躲過了菲爾的襲擊。
……難道是……！
菲爾突然無法呼吸，有人從背後勒住了他的頸子。
鬼冢說什麼也不肯鬆手。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鬆手之後就再也沒有獲勝的可能了。絕不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現在正是決勝負的關鍵。
“唔——”
另一名青年慢慢地站了起來，他纔是這場殊死斗的勝利者。
內心難以壓抑的激情，化作勝利的咆哮。
然而處於昏迷狀態的肉體不耐久站，沒多久就緩緩地往前倒下。
呼吸急促、雙肩起伏，高昂的情緒顯然尚未平復。
勒住頸子的雙臂又增添了幾分力道。
菲爾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鬼冢的面前。
然而鬼冢依然不肯輕易鬆手，持續以右手肘內側的關節鎖住菲爾的咽喉。
他手中的長劍正要向前橫揮。
……可沒這麼容易！
“……”
而且鬼冢正站在身後勒住自己的頸子，根本躲不掉長劍的奇襲。
雙手依然微微顫抖。這一雙總是欺負弱小、總是在最需要的時候背叛主人的雙手，如今總算是不負鬼冢的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