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黑暗中的真相

1

這裏不時傳來低沉的聲響。

令人小腹發麻的重低音。

彷彿刻劃着時間的腳步。

"搞什麼鬼……"

行走於紅色燈光照耀之下的微暗通道，鬼冢劍哉難掩內心的訝異。

這裏是JPN巴別塔最底層的區域。

校本部超高層的巴別塔。

高高聳立的建築物固然引人注目，不過另一端——也就是地下室還有許多層建築，是每一個教職員或是學生都知道的事實。

而且……

巴別塔象徵着克昆的權威，最底層的區域，則是支撐着巴別塔的地點。

這並不是單指建築物的結構面，事實上最底層的區域一直都是巴別塔的最高機密。

當然，大家都只是有所耳聞，並未親眼目睹。

前往超市購物途中，蒂亞娜表示另有要事。放心不下的鬼冢決定一起隨行，這才首次踏入這塊禁地。

"小劍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走在前面的蒂亞娜回過頭來。

"無論是儲存龐大資料的網路伺服器"默示錄"、遍佈廣大校園的結界程式、電力以及水循環的系統，以及維持基本生活機能的環境程式，都是由所謂的"巴別塔系統"所控制的。這裏正是相當於系統的心臟部位。"

停頓片刻……

"嚴格說來，應該是心臟部位的正上方。只有統籌巴別塔的克昆才能進入"巴別塔系統"的所在地，也就是最底層。而且進入之前，還必須接受嚴密的活體認證以及魔力認證。其他人想要進入最底層，好像就只能趁克昆的活體認證遺失的時候。"

"……"好像"？"

面對鬼冢的質疑，蒂亞娜回過頭來。

陰暗的通道之中，看不見半個人影。

鬼冢的反應十分不自然，蒂亞娜忍不住低聲詢問。

蒂亞娜突然停下腳步。

臉上帶着無奈的苦笑。

"那，位於地上層的主控室和控制室又是什麼？"

大概是躲在通道盡頭——右彎之後的轉角吧。

蒂亞娜回答。

面對鬼冢的質疑，蒂亞娜的語氣有些無奈。

"果然有一個警衛，不過……"

因此在超市見到蒂亞娜閱讀簡訊之後的表情

"所以是那個叫做"元元"的人在背後穿針引線？"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明知蒂亞娜擁有不爲人知的祕密，鬼冢還是收留了她。

於是鬼冢說出僅存的疑問——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還是快點協助蒂亞娜完成工作，儘早離開此地吧。

鬼冢從蒂亞娜的頭頂窺探前方的通路。

"——"

鬼冢沉默不語。

鬼冢的視線投向前方。

"跟我一樣……高等部的男學生嗎？"

鬼冢只是單純地認爲不能讓蒂亞娜獨自離去。

2

"這也是我從別人那邊聽來的嘛。再說，各地巴別塔的克昆又沒有出現過在任期中死亡的案例，所以……"

蒂亞娜躡手躡腳地前進，鬼冢也跟在身後。

而且在超市購物的途中，蒂亞娜突然表示要趕往"某個地方"的時候——

"……"

……媽的！

因此鬼冢得到一個重要的情報，蒂亞娜至少有一名同伴。

不過……

更重要的是——

得知蒂亞娜的目的地與巴別塔的機密大有關係的時候……

鬼冢抬頭望着陰暗的天花板。

初次碰面的時候，她就當着鬼冢的面前瞬間秒殺A班的學生。

"……既然這裏是巴別塔的學生以及教職員也不得擅自進入的機密區域，爲什麼你這個外人能輕輕鬆鬆地闖進來？"

至於前陣子發生的排名賽入侵事件，自稱勇者的青年破壞了結界的系統，據說最後也是由控制室的技術人員修復的。

他還以爲蒂亞娜只會隨口敷衍，堅不吐實。

事實上鬼冢並沒有逼問的意思，他只是單純地說出內心的疑惑。

"跑到這種地方來，到底要做什麼？這裏可是極機密的地區，一定裝設了很多監視攝影機。你不是不想驚動保安隊嗎？"

爲了不讓對方有所察覺，鬼冢立刻縮起身子。

訓練程式失控的事件當中，鬼冢改變了程式的等級，恐怖分子田中才接着改變程式的強度。無論是等級或是強度的改變，都是在地上層進行的。

這時……

蒂亞娜的語氣有些訝異。

自己好歹也是受到異世界的召喚、得到特殊能力的迴歸者。

擁有連就讀於巴別塔學校的鬼冢都不知道的知識，更是最好的證明。

鬼冢沒好氣地開口，蒂亞娜倒是毫不猶豫地回答：

來到轉角之後，蒂亞娜探頭張望。

就算是毫無關係的地點，自己恐怕還是會跟上來吧。

美其名是人類的希望，實際上卻被隔離在特別自治區之中。

這時鬼冢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鬼冢曾一經在體育倉庫中的準備室，操作競技場的訓練程式。

自從認識蒂亞娜之後，鬼冢慢慢地接受了過去極度厭惡的自己。

不過最有可能的學生會長冰神京也，反而也是最不可能的人選。

鬼冢哼了一聲。

"——噓。"

"至於我的目的嘛……小劍畢竟是外人，還是別知道太多……就當作我在找東西吧。"

可是……

彷彿得到了救贖。

並不是捨不得的感覺。

"至於這裏嘛，比較像是所有系統的動力爐。不過實際操作系統的人都是技術人員或是教職員，他們不是克昆，無法進入最底層，自然需要另行準備一個操作系統的地方。否則每次操作系統都必須請克昆親自出馬，久了也是很麻煩呢。"

"喂，你——"

"……前面有人。"

"——唔！？"

"……"

爲了世界的調和以及管理，克昆和巴別塔必須隨時處於最強的狀態。

"小劍只是普通人，我不想連累小劍嘛。"

說不定是認識的人。

"我已經說過了，小劍最好還是別跟過來。"

蒂亞娜笑着回答。

事實就是自己跟了過來，莫名其妙地闖入巴別塔的禁地。

……也罷，不必想太多。

"……寄人籬下的傢伙竟然稱屋主爲外人，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按照蒂亞娜的說法，如果這裏可以控制所有的系統，只要事先安排偵測不當操作的保全程式，不就可以防患於未然了嗎？就保安的角度而言，這種程式沒有不存在的理由，技術面上更是不成問題。至少將肉體傷害轉化成精神傷害的系統結界，就比這種保全程式複雜了許多。

"這就問倒我了。其實我只是依照元元所提供的入侵路線一路前進，就這樣糊里糊塗地闖進來了。"

"看不出來小劍一臉兇相，膽子居然這麼小。"

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預感更是轉化爲確信。

即使所謂的某個地方就是巴別塔，鬼冢也沒說什麼。

從此鬼冢就知道蒂亞娜絕對不是普通人。

"……"

想不到蒂亞娜居然主動說出這麼重要的情報，鬼冢不禁大感意外。

"你白癡啊！當初你喫霸王餐的時候，餐廳的服務生已經記住我的長相了！你這個人已經惹出不少麻煩，如果連我經常出入的巴別塔學校都不放過，我豈不是被你害慘了！"

3

"這點倒是不成問題。今天晚上是系統全面更新的時間，所有的系統都會暫時關閉。我們兩個一路走來，不是也沒碰到警衛嗎？"

"要不是你的目的地是巴別塔，我才懶得理你呢。"

"……小劍？難道是認識的人？"

可以在這種時間出現於機密區域的學生並不多。

一旦克昆死去，這個大原則將會分崩離析。

聽到她必須立刻趕往某處的時候——

"那只是操作或是控制系統的地方。"

鬼冢突然有一種再也見不到她的預感。

"好像是巴別塔的學生，身上的制服跟小劍一樣。"

克昆是世界最強的一羣人，與天爭高的巴別塔就是克昆的象徵。

除了京也之外，上崎遼平的可能性也不低。

身爲克昆的京也可說是舉世聞名的大紅人，蒂亞娜沒有認不出來的可能一……會是誰呢？難道是書記上崎？

蒂亞娜竟然以"一般人"稱之。

如果蒂亞娜所言非虛，理論上兩人根本不可能進入這個區域。就算最底層是在正下方，校方也不會允許一般人進入這個樓層。

話雖如此，鬼冢卻不禁心想——

更沒想到蒂亞娜竟然會老實回答。

鬼冢在心中暗罵一聲，他實在搞不懂出己的感情。

那麼，將鬼冢視爲一般人的蒂亞娜，又是何方神聖？

確認前面的情況。

"動力爐"的比喻相當傳神，鬼冢立刻明白兩者之間的差異。

系統之所以得以修復，主要原因在於遭到破壞的只是地上層的系統以及電纜，位於地下層的動力爐依然完好如初。

鬼冢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就被蒂亞娜打斷。

然而鬼冢劍哉卻聽不見蒂炬娜的聲音。

通道另一端的學生，並不是上崎遼平。

卻也是鬼冢認識的人物。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鬼冢無法相信親眼目睹的事實。

認錯人嗎？不可能。

即使鬼冢對其他人再怎麼不感興趣……

也不會忘記排名賽當天把自己送進醫療塔的對手。

沒有再度確認的必要。

通道另一端的人物，正是自稱勇者的青年。

菲爾·巴奈特。

……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是被凰澤打倒了嗎……？

變化成高次元生命體的他，在激烈的死鬥之中被曉月砍成兩截。

這是在醫療塔睜開雙眼的鬼冢所聽到的說法。

然而菲爾卻出現在這裏，身上還穿着巴別塔的制服。

可能性只有一種。

……難道是冰神京也把他收爲棋子……？

鬼冢呆立原地。

不過也持續不了多久。因爲……

"——小劍！"

菲爾的話只說了一半。

周圍的空氣急速改變。

同時也知道那種生物的特性。

田中緩緩地開口——以平淡、透明的語氣說道：

"你是……田中……？"

蒂亞娜突然大叫一聲，拉着鬼冢的手臂往後一跳。

畢竟先前的攻擊發出巨大的聲響。

一陣轟然巨響。

"好啦，萬事具備——就先把這個世界弄來玩玩吧。"

鬼冢下定決心之後，在場衆人的意志獲得了統一。

然而冰神京也並不在意。

"鳳凰……？"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眼前的情況也並未改變。

自己遭到肉眼無法辨識的隱形攻擊。

同時也是鬼冢宣泄鬱悶的對象。

視線從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凰澤美兔移至窗外。

遭受蒂亞娜的鐵拳奇襲，居然還站得起來。

在狹窄的通道，正面衝突舶然是無法避免的。

所以……

……可惡，沒得選擇了嗎？

雙足着地的蒂亞娜搖頭嘆息。

"該不會變成不死之身吧……少扯了……"

排名賽當中與鬼冢交手的菲爾，實力確實在鬼冢之上。

無路可逃。

強大的衝擊波瞬間襲向鬼冢原先所站立的地點。

蒂亞娜瞬間搶上，朝着菲爾揮出右拳。

"……原來如此，我懂了。"

也或許對方早就有所察覺。

戰鬥，是唯一的求生之道。

冰神京也笑了。

結果反而讓潛在的敵人逃走了。

"好可怕的力量。肋骨斷了好幾根，甚至連內臟都破裂了呢。"面帶微笑的菲爾，全身開始散發出紅色的磷光。

於是他抬起頭來，凝視趁着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菲爾身上的時候從背後發動攻擊的對手。結果……

來回激盪的迴音之中，奇襲得手的蒂亞娜靜靜地開口：

蒂亞娜見狀，不禁眯起雙眼。

鬼冢恨恨地吐了一句，從地上爬了起來。

遙在那之前沒想到利用那張貼紙逃離險境，代表她自己也不知道貼紙的存在——

冰神京也的臉上依然掛着平靜的微笑。

"雖然我沒什麼念你的資格……可是小劍，朋友是要慎選的啊。"

"真是不好意思。你全身上下都是破綻，看得我實在忍不住了。"

如此一來，無疑是在曉月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行動。

對方也是鬼冢認識的人。

"我得到有人入侵的消息，想不到居然是你。"

同一時刻。

"——無妨，不必道歉。"

然而臉上的表情卻是異常冰冷，彷彿變了個人似的。

在蒂亞娜的拉扯之下滾落在地的鬼冢猛然醒悟。

鬼冢不禁皺起眉頭。

這一拳的威力，鬼冢十分清楚。

中氣十足的聲音，彷彿並未受到任何傷害。

他並不是不知道菲爾的實力。

不過鳳凰兩字倒是不怎麼陌生。

鬼冢劍哉嘶啞着嗓子。

菲爾的身體頓時拋向後方，重重地撞上牆壁。

"是、是你……？"

"——失手了嗎？真是沒用。"

變化爲極度緊繃的戰場氣氛。

化作一道光芒的遙自眼前消失之後，在學生會辦公室裏——

所有的準備工作早已完成。

"……不用你管。"

"……看來又是小劍的朋友。"

話一說完，旋即轉身面向日中。

"對付這種程度的敵人——"

那可是足以讓對手陷入水泥牆的鐵拳。

然而在街上秒殺A班學生的蒂亞娜，又比菲爾略勝一籌。

入侵校區的《血色黃昏》交給移植《鳳凰細胞》的手下對付即可，不構成任何威脅。

同班同學的名字。

菲爾巴奈特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於是……

4

停頓片刻。

鬼冢劍哉呆立原地。

"看來《鳳凰細胞》已經移植完成了。"

或許是出於對自己的警戒、也或許是另有目的，總之就是爲了防備遙遇上了危險才事先貼在她的身上。

"啊……？"

等到察覺真相的曉月來到JPN巴別塔的時後……

一點問題也沒有。

"這個傢伙……"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鬼冢不必回頭，也知道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

"——"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鬼冢不禁睜大了雙眼。

……應該是凰澤同學使用了她曾經提到的傳送貼紙吧。

因此鬼冢的語氣顯得格外驚愕。

最後利用鬼冢試圖操作訓練系統報復曉月的計劃，讓JPN巴別塔陷入混亂的始作俑者。

菲爾和田中已經包抄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