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歸屬
《無賴勇者的鬼畜美學》 · 上棲綴人 · 2萬 字
1
激烈的撞擊聲傳遍四周。
聲音既沉又悶,聽起來不像是金屬互相撞擊的這個聲音,來自兩名勇者的交劍。
面對壓制美兔的迪斯迪亞勇者,無賴勇者的攻勢顯然是毫不留情。
具體化的武器在半空中交鋒,激盪出疑似閃光的火花,照亮了月夜之下的草原。
曉月的攻勢成功地逼退菲爾,不過菲爾也乘勢往後一跳,好整以暇地退至後方。趁着菲爾尚未落地之前,曉月立刻趕到美兔的身邊,輕拍她的肩膀。
“——退下,我來收拾他。”
丟下這句話之後,曉月朝着眼前的菲爾迅速逼近。
即使是實力高強的武術家,恐怕也難以捕捉曉月的行動。只見曉月一口氣拉近距離之後,趁勢揮出黑色的魔劍,卻被菲爾的長劍擋了下來。
第二劍比第一劍更加沉重,菲爾卻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正面接下曉月的攻擊。曉月見狀,不禁眯起雙眼。
“你的武器和盔甲相當不錯,看起來像是亞列薩德的產物——從哪兒弄來的?”
基本上只有‘人’才能通過《異界之門》。
迴歸者不能將亞列薩德的武器以及防具帶到自己的世界。
“——這是一個好心人送給我的,好像叫AD吧?巴別塔真的有許多好用的發明呢。”
巴別塔果然出現了內奸,曉月心想。
——巧的是,他的想法剛好跟人在機房奮鬥的久保田灰人不謀而合。
曉月並不認爲亞列薩德不會派出追兵。
不過配合追兵的行動關閉結界,甚至讓主系統當機,這就不是剛剛從異世界回來的人所能辦到的。至少曉月就沒有這種能耐。
而且菲爾也表示AD‘是一個好心人贈送的’,代表他不是透過正常的管道取得AD的。
“說吧,跟你互通聲息的同伴在哪裏?”
可是——
“前輩的表情好凶,該不會是生氣了吧?別這樣嘛,我跟前輩都是這個世界的人,而前輩所保護的‘那個’卻是異世界的魔族,是我們人類的敵人。前輩該不會打算爲了異世界的魔族,跟來自同樣世界的人類大打出手吧?”
無視於菲爾的挑釁,曉月笑了笑,微微吐納氣息。
“若爲了女人的淚水挺身而出是我的‘美學’,教訓看不順眼的人就是我的‘原則’。”
微微一笑的同時,所有的火球從四面八方朝着曉月飛去。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菲爾的視線射向曉月身後的美兔。
“你也喫我一招!”
“了不起,是沒有劍鞘的居合斬呢!”
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趁着警衛無法動彈的時候,一一確認通行證上面的ID。
——想要你的家人、女友或是同事活命的話,就乖乖回答我的問題。
“你這個傢伙……”
除此之外——
“擋不住這顆光球,遊戲可就結束囉!”
尤其是掌管系統結界的關鍵性主要系統,更是位於只有少數人才能自由進出的管制區。這可是跟過去鬼冢和田中篡改訓練程式的難度大不相同。一般人想要闖入管制區,必須先搞定好幾道保全關卡纔行。
菲爾再度創造出紅色的火球,卻不像先前亂槍打鳥的胡亂攻擊,而是同時讓數十顆火球飄浮在半空中。
“異世界也好,人類也罷,這些都只是小問題。”
菲爾笑了笑。
曉月揮動黑色的魔劍,彈開迎面而來的火球之後,朝着菲爾直奔而去。只見曉月瞬間拉近彼此的距離,高高舉起黑色的魔劍,對準了魔法陣以及菲爾的頭頂直劈而下。不過這只是曉月的欺敵戰術,只見魔劍在半途改變軌道,從直劈變成橫砍。
菲爾下意識地舉起左手。
你可要小心囉——
問題是曉月的攻擊威力與速度並沒有規則性。
魔法陣同時發動,連續釋放出好幾個跟足球差不多大小的紅色火球。
果然是個假惺惺的傢伙,曉月心想。
曉月笑了笑。
可是——
菲爾笑了笑的同時——
曉月冷哼一聲,持續發動攻擊。時而迅速、時而遲緩,時而沉重、時而輕巧,爲的就是不讓菲爾摸透自己的攻擊時機以及模式。
“這不是魔法,而是氣彈,利用抵禦你的火球攻擊所剩餘的真氣凝聚而成的。而且——”
“無法使用魔法,還是你的致命傷!”
“光屬性的魔法……?你不是……”
“我明白了,是不是覺得手段和時機都太巧了呢?事實上連我也覺得自己挺行的呢!”
不過曉月也發現菲爾的雙眸透露出些許的狂氣。
不過這一連串的攻勢,還是奈何不了菲爾。
“啊——”
“……哼!”
空下來的左手綻放出淡淡的光芒,手掌的輪廓在半空中微微一閃。
斬擊的速度非常快,幾乎令人難以辨識。而且每一劍都異常沉重,擁有一擊必殺的威力。
“來吧,不必客氣。”
就只是一隻左手,而且沒有任何武器。菲爾創造出來的數十顆火球,全都被曉月輕而易舉地彈開。
煉環勁氣功。體內的真氣流轉,大大提升了曉月的肉體能力。
“我纔剛進入巴別塔學校,就遇上了一羣警衛,所以就直接跟他們打聽消息。”
“——咕!”
不過——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無賴勇者不但私自帶着魔王之女回到自己的世界,甚至還敵視迪斯迪亞、阿列古拉斯達以及謝爾菲三國軍事同盟所共同派遣的勇者,這很明顯地是背叛的行爲。”
“感激不盡。總算能夠以勇者的名義殺死你了,前輩。”
“無法使用魔法,是我的致命傷?言下之意,似乎是我對遠距離攻擊束手無策似的。很抱歉,你以爲我寧願放棄魔法也要學習煉環勁氣功的用意是什麼?基本上我只要操縱飄浮於四周的真氣,就可以製造對抗魔法攻擊的防護罩;如果將體內的真氣集中起來,就可以讓肉體獲得對抗魔法的能力。”
菲爾的防禦無法維持一概的滴水不漏,眼看就要破綻百出。
菲爾略顯訝異。
菲爾不禁睜大了雙眼。
“咦?前輩,有什麼不對嗎?”
“兜了那麼大一圈,就只是爲了讓自己師出有名?”
“怎麼啦?該不會只有這麼一點能耐吧?”
“別傻了!”
曉月伸出左手面對菲爾。只見左手的光芒漸漸消失,掌心浮現出一顆白色的光球,幾乎比菲爾的火球大上一號。
可是——
他展開遠距離的連續劍擊。
曉月哼了一聲,右手握住黑色的魔劍。
只見曉月滿不在乎地扛起黑色的魔劍,將帶着白光的左手握拳舉起。
不過這一招依然被菲爾輕輕鬆鬆地擋下。當然,這也在曉月的意料之中。於是曉月吸了一口氣,朝着菲爾連續刺出好幾劍。
曉月在半空中扭轉身體,調整落地的姿勢。
到最後高速旋轉的曉月甚至在菲爾的眼中製造出驚人的殘像。這跟對抗遙的時候所展現的高速移動不太一樣,是由精密細緻的步法所產生的迴旋。
“——你是怎麼跟他們打聽消息的?”
“收集飄浮在附近的真氣之後,還能產生這種效果。”
速度和威力逐漸增強,曉月旋轉的速度也跟着加速。
“唔——”
一連串的衝擊波產生無數的風刃,同時襲向菲爾。
話才說到一半,曉月掌中的光球突然暴增至一公尺之大。
眼前的光景頓時讓菲爾驚訝得說不出話。
不過菲爾只是隨手揮動長劍,就破解了所有的風刃。接着又舉起左手指向曉月。
菲爾一開始還能勉強抵擋曉月的攻勢,不過——
菲爾笑了笑。
“當然是好好拜託他們囉,就。跟拜託她的方法一樣。”
菲爾爲之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剛開始大家都不聽話,一定要我殺雞儆猴之後,才肯乖乖就範。他們提供的情報可多着呢,包括JPN巴別塔最強的學生會長冰神京目前也不在學校、創造AD或是系統結界的主系統位於何處、甚至連如何破壞的方法都告訴我了呢。”
菲爾停頓片刻之後。
菲爾·巴奈特笑了笑。
“——!”
不過光是殘像的增加,並不能對菲爾造成威脅。就算速度和威力持續上升,只要攻擊的模式有規則性可循,菲爾自然找得出因應之道。
隨着曉月出手的速度愈來愈快,菲爾漸漸捉襟見肘,眼看着就要擋不住了。
察覺局勢對自己大爲不利之後,菲爾乾脆往後一跳,拉開彼此的距離。
一聲悶響之後,嘵月釋放手中的氣彈。
曉月的殘像逐漸增加,從一個增加爲兩個、兩個變成四個、四個變成八個。
轟隆——!大氣爲之震動。
“同伴?什麼同伴?”
“這樣就嚇到啦?拜託,這只是開胃小菜而已。”
利用身體爲軸心,在戰場上不斷地轉圈,手中的魔劍更是隨着身體的動作四下飛舞,毫無規則性可言,可謂斬擊的暴雨。
“什麼……?”
“——這次你還躲得掉嗎?”
“怎麼啦?笑不出來了嗎!”
所以——
“這就是煉環勁氣功嗎?聽說是操體術的一種,想不到居然有這麼大的威力。看來我的劍術似乎不是你的對手。”
“懂得操縱真氣的方法之後,這點小把戲也難不倒我。”
曉月露出不屑的冷笑,旋即補上一句:
之前他都是利用同樣的方式,防禦鬼冢和美兔的魔法攻擊。
“——來吧!”
“大家都很友善,衷心感謝他們的協助。”
因此曉月姑且一問:
強大的衝擊波襲來,將曉月拋上半空中。這是近距離釋放的指定性爆發魔法。
“我只是邊走邊問而已。如果對方不知道,就請他介紹知道的人。同樣的步驟重複幾次之後,很快就收集到我想知道的情報了。”
巴別塔的保密機制相當完善。按照常理來判斷,菲爾的說法顯然是癡人說夢。
這纔是曉月的真本事。
“當然不是。”
“——嗚!”
就在這個時候,巨大的氣彈命中菲爾的左手。
轟然巨響。
氣彈爆炸,菲爾首當其衝。
只見菲爾以驚人的速度往後飛去,彷彿被十輪大卡車撞個正着似的。曉月搖頭嘆息:
“你八成開啓了魔法的防護罩吧?我不是說了嗎?這不是魔法。”
走向菲爾的同時,曉月再度開口:
“不過你可真是耐打。”
即使被氣彈直接命中,菲爾的真氣卻絲毫沒有減少。
“趕快站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
大氣突然充斥着不尋常的殺氣。
“———?。”
曉月想也不想,立刻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並沒有受到攻擊,也不是看到對方正準備發動反擊。
純粹只是倒臥眼前的青年所釋放出來的殺氣,挑起了曉月的危機意識。
……想太多了嗎……?不,絕對不是。
凰澤曉月十分肯定,當時如果繼續前進,自己一定會死於非命。
“……唔!”
喉頭咕嘟一聲,背心滲出令人不悅的冷汗。
曉月凝視着兀自倒在地上的菲爾,卻感受不到先前的殺氣。
菲爾愈說愈得意。
曉月不禁心想——看來在自己抵達之前,菲爾的言語凌辱似乎對美兔造成莫大的打擊,不但徹底傷了美兔的心,更讓美兔失去了求生意志。
一直保持沉默的曉月喃喃自語。
也就是說住滿五年以上之後,就可以永遠留在異世界。
“前輩的動作真快,不過——”
“我沒對她做什麼,只是破壞前任勇者的墳墓罷了。”
美兔纖細的臂膀被扭到背後,鋒利的劍刃抵着她的喉嚨。
“——前輩,放下你的武器吧!”
“那個世界的人一直將打倒魔王的你以及前任勇者雷恩艾斯帕利歐當成英雄來看待。所以囉,爲了成爲真正的勇者,我一定要設法除掉你們。”
不過——
“是的。謝爾菲的人應該已經猜到兇手是我吧,畢竟我故意留下了明顯的證據和痕跡。”
他們心中的宏願,都是踩着他人的屍體所建構而成的理想國。
爲了達成心願,不管敵人是血色黃昏還是克昆——是父親或是兄長,曉月都義無反顧。
“……什麼?”
曉月冷冷地開口。
“不過莉絲蒂女王一定會控訴我,好維護死去的勇者以及你這個叛徒的名譽。即使是讓自己或是謝爾菲被冠上叛徒的污名,也是在所不惜。沒錯,這就是謝爾菲徹底瓦解的序曲。”
“——!”
……這就怪了。
面帶微笑的菲爾步步進逼,曉月緩緩地開口:
也就是矯正這個錯誤的世界。
“哼,這就是你們的目的嗎?”
不過曉月並未慌了手腳,反而冷靜分析眼前的狀況。
曉月的語氣十分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我需要一個殺了少許人、實力還算不差、卻絕對不是我的對手的新魔王。身爲魔王之女的她剛好是最合適的人選,就這麼簡單。”
“沒錯。若只是爲了殲滅魔族,確實是不需要她。不過魔王卡留斯是被你這個前任勇者打倒的,爲了成爲超越你的新勇者,她可是扮演着非常關鍵的角色。”
微微一笑之後,菲爾突然失去了蹤影。
“利用美兔煽動魔族,讓亞列薩德的居民產生新的危機意識。之後只要消滅魔族,讓和平降臨世界,亞列薩德的新英雄自然非你跟迪斯迪亞莫屬。我跟莉絲蒂等人的功績,勢必會被視爲與魔族妥協之後所換來的短暫和平。然後迪斯迪亞自然獲得了主導全世界的力量。對於大部分的國土覆蓋在沙漠之下的迪斯迪亞而言,謝爾菲富饒的土地無疑是一大誘惑。除此之外,巴拉姆也亟欲染指阿列古拉斯達,想將利夏爾聖教產生的影響力延攬過來吧!”
這就是曉月與菲爾不一樣的地方。
“……你打算捨棄這個世界,永遠在那個世界生活下去?”
不過凰澤曉月無法捨棄這個世界。
“——唉,看來是我太輕敵了。”
曉月的表情一沉。
默默不語,並且毫無反應。
得知菲爾的想法之後——
菲爾不認爲自己的想法有何不妥。
菲爾的語氣十分堅定。
他在意的不是對方挾持美兔爲人質,而是成爲人質的美兔所表現出來的反應。
菲爾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曉月的語氣十分平靜。
凰澤曉月暗自起誓——
菲爾·巴奈特抬頭凝視着虛空。
菲爾笑了笑。
“我只是想成爲新的勇者而已。成爲那個世界的英雄,永遠受到大家的崇敬與讚美。”
接下來的一瞬間——
2
一陣悶響之後,菲爾如斷線風箏般地往後飛去。
朝着眼前的青年前進。
除此之外,爲了追求超能力者的自由,進而將暴力行爲合法化的恐怖份子也一樣。
“巴拉姆陛下確實有類似的計劃。”
“不過我只要殺了你,帶着魔王之女回到那個世界,就會在一瞬間變成人家眼中的英雄。亞列薩德將會欣然接受新勇者的誕生,歌頌新勇者的事蹟。到時候誰敢對我有意見?敵視新誕生的勇者,無疑是背叛了整個世界。”
捨棄這個世界,在異世界生活下去——菲爾所期盼的生活,確實是一種選項。事實上過去塞克斯也曾經勸曉月這麼做。只要留在亞列薩德,一輩子都會被大家視爲英雄,又何樂而不爲?現在回想起來,那種生活確實不賴。
菲爾停頓片刻——
“站起來,我要殺了你。”
美兔空虛的雙眸凝視地面,彷彿眼前的生死關頭與自己無關。
簡而言之——
……想不到我跟他的想法還挺接近的。
“——不行嗎?”
菲爾·巴奈特挾持美兔爲人質。
“我不相信任何人。那些人假借世界和平之名,創造了名爲特別自治區的監牢,往後的人生都要受到他人的管理,有時甚至還淪爲戰爭的工具,從此在戰場上過着沒有明天、沒有未來的日子。當然,我也不信任那些爲了逃避特別自治區的管理,自甘墮落成爲恐怖份子的人。”
克昆和巴別塔一手打造這個嚴格管理的社會,他們的確是不能信任的人。
凰澤曉月感到十分不解。
聲音來自身後,曉月立刻轉身。
依照菲爾的指示,曉月拆下右手的一具AD。
菲爾笑嘻嘻地回答曉月的問題。
當時的曉月沒有現在的力量,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名少女死去。於是他在內心發誓,一定要想辦法解決讓她哭泣的問題。
“——對了,拆下一具就夠了。反正你的武器必須使用七具AD才能具體化,這是我從某個熱心的朋友那邊聽來的。全部拆下的話,身上的戰鬥服就會變成普通的體育服。身爲亞列薩德的新勇者,當然希望我親手殺死的是無賴勇者,而不是普通的高中生。”
菲爾的心思相當細膩,連這種小地方都注意到了。
只見他靜靜地向曉月開口:
——過去曾經有個少女,在哭着批評這個世界的同時,失去了生命。
“……嗯,沒錯。”
美兔被挾持了。
“爲了保險起見,也把AD拆下來吧!”
菲爾緩緩起身,拍去盔甲上的雜草。
表情看起來格外開心。
而且——
可是——菲爾搖搖頭。
“已經死去的人就不同了,他的榮耀將永遠存在。生前的功績受到不合理的美化,在亞列薩德的歷史寫下最光明、最燦爛的一頁,直到永遠。所以囉,那座墳墓象徵着他的存在,我就是看不順眼。”
“你的部分還比較容易處理。畢竟擁戴無賴勇者的人民並不多,你又回到了原先的世界,影響力自然大爲薄弱。如果那些擁護者知道你偷偷帶着魔王之女回到自己的世界,想必會對你大失所望。到時你自然會身敗名裂,受到大家的唾棄。”
然後——
“謝謝你的配合。你跟魔王之女死後,亞列薩德才能獲得真正的和平。不過迪斯迪亞、阿列古拉斯達以及謝爾菲三國的勢力均衡,恐怕會出現微妙的變化。”
每一具AD都裝備了精神感應石的結晶,可以依照使用者的意思做出反應。AD一旦裝備在使用者的身上,除非使用者主動示意,否則任何人都無法拆除他人的AD。
“不過對我而言,巴拉姆陛下的計劃一點都不重要。”
如今菲爾巴奈特的心願,也是犧牲他人所得來的結果,曉月當然不可能善罷甘體。
菲爾見狀,不禁露出滿足的笑容。
“瘋狂的人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
不過先前的殺氣,確實是來自菲爾沒錯。
平躺在地面的黑色魔劍也在同一時刻消失無蹤,具體化的效果遭到解除。
於是曉月默默地將黑色魔劍放在地上。
畢竟——
前往異世界超過五年之後,就再也無法回到原先的世界。原因是《異界之門》會自動將待在異世界超過五年以上的人視爲異世界的住民。
察覺菲爾的用意之後,曉月不禁眯起雙眼。
凰澤曉月放下拳頭,緩緩踏出腳步。
因爲——
這個兩極化的世界,絕對是個錯誤。
“……原來如此。”
“我大概知道你敵視我以及雷恩的原因了,不過爲什麼你非殺了她不可?如果只是爲了殲滅魔族,應該還有更好的辦法吧?”
……忍着點!
“所以你破壞了他的墳墓……?”
“你對她做了什麼?”
“很抱歉,我對自己的速度也有幾分自信。”
“沒想到前輩不惜一切也要保護魔王之女,莉絲蒂女王的遭遇可真是令人同情。”
“現在的女王已經沉浸在深切的哀痛之中了呢!”
我一定會把你從菲爾的手中救出來,帶着你逃離絕望的深淵!
她不但不理會極有可能殺害自己的菲爾,甚至連看也不看曉月一眼。
“——怎麼突然安靜下來了呢?”
“——”
簡直就是把魔王當成爲了被勇者打倒而存在的人物。
菲爾極盡自私之能事的說法傳入耳中,美兔的肩膀不禁微微顫抖。
任誰聽到這番說詞,心中都會燃起一把怒火。
可是——
“……哇、哈哈哈哈!”
曉月突然放聲大笑。只見他手掌貼着前額,另一隻手按着腹部,笑得十分誇張。
“……有什麼好笑?”
菲爾不悅地皺起眉頭,曉月更是控制不住內心的笑意。
“當然好笑,我怎麼能不笑?瞧你一副自信十足的模樣,還以爲有什麼偉大的抱負——”
結果——
“——弄了老半天,原來只是‘男人的忌妒’罷了。藉由欺負弱者和女人,滿足自己成爲勇者的慾望,你可真是了不起啊!”
“——”
菲爾臉上的表情突然消失。
下一秒鐘——不,應該是在剎那之間。
菲爾將美兔往旁邊一推,朝着曉月飛撲而來。
3
看到自己所發動的攻擊軌跡之後,菲爾·巴奈特認爲自己勝券在握。
白色的劍刃沒入曉月的頸部。
想像着曉月腦袋落地的畫面,菲爾的眼前浮現出自己超越前任勇者、在歷史上寫下全新一頁的瞬間。
然而映入眼簾的畫面。卻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
“你也真是的,怎麼一聲不吭就跑掉了呢?到底在搞什麼東西?”
大喝一聲的同時,曉月奮力揮出右拳。
曉月不懂魔法,到時候一定會落得跟自己共赴黃泉的下場。
4
撞擊水面的力道過於強大,美兔下意識地將肺部的空氣一吐而出。
瀑布的水體直衝而下,在潭底形成好幾個混濁的漩渦。
美兔拼命地想要集中意識。
如雨點一般高速落下的鐵拳彈幕,完全不給對方任何的反擊機會,其中更是包含了曉月替受傷的同伴出氣的意念。一般人的肉眼完全捕捉不到曉月的動作,只能感受到一波又一波排山倒海的衝擊力。菲爾的身體如同被機關槍命中似地不斷震動,臉部更是激烈地上下搖晃。
雙眼緊閉的美兔心想,這應該是高速墜落的時候所產生的風切聲。
左手握住右手腕,右拳舉至與臉部同高。
“已經沒事了……嗯?”
菲爾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既無法攻擊也無法防禦,甚至連閃避都成了問題。
“——咦?”
“——最後是我的特別招待!”
只見曉月將右拳拉至身後——
象徵着激戰的落幕。
或許這就是失去容身之處的自己所能做出的最終選擇。
尖銳的風聲傳入美兔的耳中。
原本以爲自己遲早會在陌生的異世界孤零零地死去,如今美兔卻早已忘了當初的覺悟。然而爲了自己的朋友,美兔還是勇敢地捨棄自己的生命。
仔細一看,美兔正佇立在懸崖的邊緣。
美兔脫口而出的話語,立刻被墜落的風壓吞噬殆盡。
美兔轉過身來。
說完之後,美兔的身體往後一倒,墜入崖下的深潭。
美兔卻不見了。
“接招吧!”
偏偏腦中一片混亂,根本無法使用風系魔法。
5
曉月的怒吼清楚地傳入耳中,身體也同時感受到一股強大的衝擊力。
仔細一看,赫然發現美兔飛也似地逃往森林的深處。
以石破天驚之勢襲向曉月的劍刃,竟然硬生生地被曉月的頸子擋了下來。
“煉環勁氣功是終極的操體術。不管會不會魔法、有沒有武器,都是可以讓使用者獲得最後勝利的綜合武術,給我牢牢記住吧!”
斷崖的對面是一座巨大的瀑布。無數的河水滔滔不絕地從崖頂墜入底部的深潭,激發出驚人的巨響。
凰澤曉月的身影頓時映入眼簾。
曉月的第一反應顯得十分突兀。
……這裏不就是……
“等到那個人醒來之後,請將我的下場轉告他吧。只有這麼做,才能結束一切。”
曉月將AD套回右手,回頭看着美兔。
半空中的自己突然被人一把抱住,喫了一驚的美兔連忙睜開雙眼。
曉月試圖勸阻,美兔卻輕輕搖頭。
“歐——啦啊啊啊啊——!”
一段時間之後——
曉月伸出右掌,輕輕將菲爾的劍刃推開,接着一舉探入了他的懷中。
夜晚的草原恢復原先的寧靜。
“不知死活的傢伙……”
……一定不能讓他死!
曉月連忙追了上去。
“喂,你……”
曉月降低速度,慢慢地走向美兔。
曉月嘆了口氣,拾起地上的AD。
曉月的連續攻擊造成重大的傷害,菲爾早已失去了行動能力。
不過短時間之內,菲爾恐怕不會睜開眼睛了。
兩人的身體隨着漩渦來回旋轉,毫無抵抗能力。
右手無意識地搔搔後腦。
說到這裏,美兔慢慢地往後退了幾步。
這代表了死亡即將降臨。
進入森林之後,視界頓時被黑夜所吞噬,完全看不到美兔的身影。
“我……我好像失去了容身之處……”
“那個人不是說了嗎?這是亞列薩德跟我之間的問題。除非我死了,否則亞列薩德還是會繼續派出追兵,到時候勢必會連累這個世界的其他人。”
曉月想起來了。排名賽開始之前,美兔所指的瀑布應該就是這裏吧。
眼看着就要撞上深潭的底部,美兔的眼前突然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畫面。
面對大惑不解的曉月,美兔微微苦笑。
如此一來,亞列薩德和這個世界就能免除一場劫難了。
連喝了好幾口水之後,美兔睜開雙眼。
……這樣也好。
只見美兔喃喃自語。
不過藉着美兔所釋放出來的真氣,曉月依然掌握了目標的行蹤。
就在這個時候——
說完之後,鼓起硬氣功的曉月往前踏出右腳。
草木扶疏的森林突然消失在視界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斷崖。
“怎、怎麼會——”
“這怎麼可能……”
只見曉月連續揮動雙拳。
菲爾驚呼一聲,訝異得瞪大雙眼。
6
這時曉月的身形出現了破綻,可是……
兩人的身體接觸水面。
曉月將全身的真氣凝聚右拳。
“……速度挺快的嘛!”
“不過我也無法回到亞列薩德了。畢竟我是魔王之女,回到亞列薩德只會製造更多的爭端。”
“啊?你說什麼?”
美兔閉上雙眼。
濺起一道壯觀的水柱之後,餘勢未衰的美兔與曉月直接沉入瀑布的底部。
否則將會有更多人爲了自己而受傷,甚至失去寶貴的生命。
所有的恩怨,都將隨着自己的死亡化爲烏有。
“啊——?”
所以美兔認爲自己不應該繼續待在這個世界。
然而美兔強忍淚水的笑容,卻讓曉月爲之啞然。
“屏住呼吸!”
除了風切聲之外,美兔還聽見瀑布的水聲。
美兔的身後,就是斷崖絕壁。
他並未痛下殺手,畢竟還有許多問題得跟菲爾問個清楚。
“沒有容身之處,又無法回到故鄉……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快點想想辦法……!
石破天驚的鐵拳直接搗中菲爾的臉部,將他的身體拋向遙遠的彼端。
“抱歉,菜鳥,讓你失望了。巴拉姆老爹沒告訴你嗎?”
蒼白的月光之下,美兔微微一笑。
“……咕……”
大地爲之一震。真氣在體內高速循環、壓縮、重新解放,造就出無與倫比的神速。
“——喂,給我站住!沒事幹嘛要逃跑?我實在是搞不懂你!”
菲爾難掩內心的訝異,曉月則是露出得意的微笑。
停頓片刻之後,曉月再度開口:
“——”
“……嗯,抱歉。”
……嗚咕……!
‘——!’
曉月朝着潭底揮出右拳。
當拳頭接觸潭底的瞬間。
強大的衝擊波形成巨大的水龍捲,將周圍的水體瞬間拋向空中。
剎那之間,世界化成無聲。
“咦——!”
瞠目結舌的美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曉月抱着美兔,雙腳朝着乾涸的潭底用力一蹬,直接跳上了岸邊。
之後巨大的水體從半空中落回原地。
水體撞擊潭底,發出一陣轟然巨響。
軟癱在地的美兔不禁心想:
……我得救了……嗎?
美兔一臉茫然,果果地凝視着虛空。這時她的胸口突然被人粗暴地揪住。
對方的行爲十分突兀,美兔的視線頓時被吸引了過去。
“啊……”
凰澤美兔看得很清楚。
救了自己一命的曉月,臉上的表情異常地憤慨。
美兔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揪着戰鬥服的拳頭微微顫抖。
他怒不可抑。
察覺曉月目不轉睛地凝視着自己,美兔連忙別過頭去,試圖逃避曉月堅定的眼神以及有力的言語。
然而曉月還沒說完,他用曉以大義的口吻說道:
“眼睜睜地看着這個世界的人被捲入我的過去嗎?亞列薩德不會輕易放過我的,除非我死了,否則事情永遠沒完沒了!”
而且……
“——!”
美兔凝視着曉月,凝視着鮮紅的血滴沿着曉月的頸子汨汨而下。爲了拯救被當成人質的自己,曉月以體內的硬氣功擋住菲爾的攻擊,結果不小心受了點傷。
“你卻傻傻地選擇自我了斷?不要鬧了!爲什麼要辜負父親的期望、否定父親的生存價值!你就是卡留斯終其一生奮鬥的目標,如果你死了,還有誰能夠證明卡留斯曾經活過的意義?”
美兔將這件事深深烙印心中。
……雖然父親希望我跟他一起活下去。
她哭了。
“如果我被抓住,也會害死亞列薩德的同伴。不,不是隻有我的同伴而已……到時候勢必會爆發一場新的戰爭,無數的人類和魔族將在戰場上失去生命。只要我活着的一天,這個世界
“我能體會你不想連累他人的心情,可是不管有什麼理由,選擇自殺都不算是犧牲自己。你只是爲了從連累他人的痛苦之中獲得解放,而選擇了逃避罷了!”
美兔伸出雙手往前一撐。試圖掙脫曉月的擁抱。
“——我還能怎麼做?”
“‘不想連累其他人,就只能選擇一死’?這種莫名其妙的威脅你也照單全收,真是夠了!別以爲你是悲劇故事的女主角好嗎?”
我不能總是依賴你的實力……
“——那還不簡單?”
美兔緊咬下脣,低頭不語。
即使如此,曉月依然從不畏懼死亡,總是勇敢面對未知的挑戰。
自己一定會瘋掉。
“——!”
美兔披散着頭髮,歇斯底里地大叫。曉月是殺父仇人,兩人又是勇者與魔王之女的關係,美兔應該憎恨曉月纔對。
即使現在的曉月依然活得好好的,也不能忽視他所面臨的危險。
難道不是嗎?
如果可以輕輕地點點頭,將自己的一切託付給曉月,不知道該有多好。
“不、不行——!”
她發現曉月看穿了自己軟弱的一面。
可是——
可是。
“當時是我先伸手的。這件事並不是因爲魔王卡留斯的女兒來到這個世界所引起的。我打倒了卡留斯、同時帶着你來到這個世界,纔是這件事的起因。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誰也不能阻止我,即使是你也一樣。”
美兔的聲音微微顫抖。
近距離承受曉月的怒罵,美兔的肩膀不禁微微一震。
“……!”
然而深不可測的實力,並不代表絕對的勝利。在這種生死相搏的戰鬥中,只要稍有不慎,死神隨時都會降臨。而且戰場上瞬息萬變,沒有人可以掌握一切,大家都被迫以自己的生命當成賭注,曉月當然也不例外。
美兔也不能說服自己忘了殺父之仇。
然而事實擺在眼前,美兔的想法太天真了。
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可是我不能總是依賴他的幫助。
“……你會因此而送命的。”
……啊……
曉月否定了美兔的推測。
美兔直盯着眼前的曉月。
“你活得好好的,你想救的人也活得好好的,這不就好了嗎?”
——還記得嗎?
“……!”
“……不、不要過來!”
爲了防禦菲爾的攻擊,曉月這次用上了硬氣功。拋棄武器的動作鬆懈了敵人的戒心,曉月的硬氣功確實上演了精彩絕倫的絕地大反攻。
“……”
曉月笑了笑。
“——並不會。”
凰澤美兔知道曉月是對的,也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然而她卻不明白,難道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曉月的批判相當犀利,美兔的表情有些古怪。
一旦留在亞列薩德,勢必會成爲引發戰亂的火苗,所以美兔下定決心,來到這個陌生的異世界,同時也認爲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若只是爲了反擊,曉月實在沒有讓自己受傷的必要。也就是說曉月頸部的傷口並不在他的預料之中,菲爾的攻擊確實擁有讓曉月受傷的力量。
曉月緩緩逼近。
就在曉月打算再度進逼的時候——
“你說亞列薩德和這個世界都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基本上這是錯誤的說法。容身之處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必須自己去感覺、去體會。所以你不可能失去容身之處。”
曉月的實力確實相當強大。即使被菲爾當成人質,美兔也深信曉月必將獲得最後的勝利。
可惜美兔不能這麼做。曉月是殺父仇人。正如曉月所言,如果自己是父親生命的延續,就萬萬不能接受殺害父親的曉月。
就在美兔試圖拒絕的時候,曉月突然作勢要將美兔抱入懷中。
這就是凰澤曉月如此強悍的原因。
事實上曉月的腦袋差點被砍了下來,差點就一命嗚呼。
所以美兔選擇了拯救大家。
所以——
“不要對我那麼好,不要再理會我了!你的溫柔和體貼,反而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曉月說的沒錯,自殺改變不了什麼。可是苟且偷生也拯救不了任何人。
這次爲了逼迫曉月就範,敵人以美兔爲人質。同樣的道理,爲了逼迫美兔就範,敵人也有可能將美兔的朋友當成人質。美兔身邊的人都有可能被捲入其中,甚至是因此喪生。
可是……
只見美兔拼命地搖頭,不顧接受這一切。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曉月自信的態度與狂妄的表現,確實是來自他深不可測的實力。
然而美兔還是不放心。這次成功了,難保下一次不會失手,更何況敵人也不是不會對其仙人下手。
凰澤美兔還是第一次看到真情流露的曉月。
她不明自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到底在搞什麼?居然相信那個小子的鬼話!”
“——死了就能解決一切嗎!”
可是曉月卻對美兔細心呵護、處處維護。美兔不明白曉月的用意,無法接受他的心意,更何況曉月又是自己的殺父仇人。
和亞列薩德都將面臨動盪不安的局面!這不是我所樂見的情況!與其如此,還不如——”
一想到曉月極有可能身首分離,這的確只是微不足道的輕傷。
“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美兔不禁緊咬下脣。爲了活下去,往後身爲魔王之女的過去將連累這個世界的住民,造成許多無謂的犧牲,最後甚至極有可能在自己的故鄉釀成一大悲劇。
“可是……”
美兔清楚感受到內心的怒氣,曉月的批評讓她無法釋懷。自我了斷的做法固然有爭議性,美兔卻認爲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然而曉月卻徹底否定了美兔的想法。
殺父之仇不能遺忘。即使曉月願意放下一切,即使其他人願意放下一切。
曉月一咬牙,頓時發出齒面互相摩擦的聲響,彷彿代表了內心情感的矛盾與衝突。壓抑許久的感情,終於在美兔的眼前爆發。
即使這是錯誤的做法,也是美兔唯一的選擇。
這並不是謊言,也不是曉月用來安慰美兔的話語。
美兔所認識的曉月總是充滿了自信,臉上也總是帶着微笑。
“你不是也握住了我的手嗎?那就相信我、以及你那相信了我的父親吧!不要理會那個卑鄙勇者的威脅,勇敢地面對內心的不安吧!放心,你並不孤獨,別忘了我永遠都站在你的身邊。”
這時曉月開口了:
肩膀微微顫抖,胸中更是湧現難以壓抑的情感。
“辦不到嗎?對你而言或許如此,不過我可一點都不認爲。就算你不想拯救自己,我也要保護你、保護你的朋友。如果連這點小事也辦不到,當初就不會帶着你來到這個世界了。”
然而曉月卻絲毫不爲所動,反而是美兔顫巍巍地往後退了幾步。
“你的父親總是英勇奮戰,從不逃避內心的痛苦,否則他又何必捨棄人類的身分,成爲人人喊打的魔王?畢竟保持人類的身分,一樣可以替死去的妻子復仇。成爲魔王之後依然持續與人類作戰,爲的不是別的,而是爲創造一個屬於魔族的世界,可以讓你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或許保護所有的魔族是魔王的使命,不過出發點絕對是爲了你。所以被我打倒之後,他依然貫徹過去的信念,不惜將他的夢想託付給我這個敵人!”
曉月聞言,不禁微微苦笑。
“別人對你好,你反而覺得忐忑不安?這代表你還太嫩了。”
曉月大喝一聲。
曉月的批評相當刺耳,美兔頓時變了表情。
然而這只是事情的結果,並不代表過程也是一樣微不足道。
即使是面對克昆的時候,曉月也從不輕易地顯露內心的情感。
這是美兔的第一次體驗,也是凰澤曉月第一次在美兔面前所展現的激動情緒。
“如果那個傢伙的攻擊有可能造成更深的傷口,我自然會先搶下他的武器,再趁隙展開反擊。所以囉,沒什麼好擔心的。一
“如果他的攻擊威力更勝於你的硬氣功,傷口恐怕會深達頸動脈,成爲致命傷——”
……否則的話……
因爲——
“你的容身之處——就是我。”
“——”
美兔大喫一驚,睜大了雙眼。這時曉月終於成功將她抱在懷裏。
“既然這麼不放心,就讓你實際感受一下吧……這就是你的容身之處。如果對你太好反而會讓你不安,就只好粗魯一點了。”
“你、你說什麼……”
美兔的語氣十分軟弱,卻還是不肯放棄抵抗,結果耳垂頓時被曉月輕輕咬住。
“啊——!”
又酥又麻的感覺彷彿電流一般傳遍全身,美兔的身體頓時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全身更是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你、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這雙耳朵總是不肯聽話,得好好地懲罰一下。”
“不……不要開玩笑……!”
“哦,居然還敢頂嘴?這下子不懲罰不行了。”
話纔剛說完,曉月伸手抬起美兔的下顎。
然後——
“——好好享受吧!”
曉月奪走了美兔的雙脣。
“嗯嗯?……啊……嗯……”
驚慌失措的美兔拼命掙扎,曉月卻是不爲所動。
自己確實存在的感覺。爲了確定自己的存在,美兔主動向曉月尋求慰藉。
眼看自己就要深陷於當時的觸感無法自拔,美兔連忙搖搖頭。
……啊……
“……我們也該回去了。”
……原諒我吧,父親……
於是美兔閉上雙眼,細細咀嚼曉月的言外之意。
漫長的接吻結束,曉月依然緊緊地抱着美兔。
“——喂,你還好吧?”
自己的容身之處,就是凰澤曉月。
——你是我的棲身之地……
內心的不安消失無蹤。
曉月的表情十分痛苦,這句話顯然是強作鎮定,用來安慰美兔的。
……利用風系魔法,確實可以在短時間之內回到營本部。不過……
透過舌尖傳入體內的東西,正是曉月的真氣。
過去在亞列薩德的時候,美兔也曾經握住曉月的右手。如今不同之處,在於美兔下定了新的決心。
這種感覺不應該一個人獨享。既然曉月是自己的容身之處,他也應該更強烈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甚至是忘了呼吸。
然而她捨不得離開曉月的雙脣。大腦雖然需要氧氣,美兔的心卻更需要曉月的滋潤。
兩人分開之後,美兔一直背對着曉月,縈繞心中的念頭就只有一個。
然而眼前的狀況,卻由不得美兔靜待援軍的到來。
美兔難掩內心的焦慮。她無法使用回覆魔法,必須儘快回到營本部的醫療塔,請專業的醫護人員處置。
美兔不禁抬起頭來看着曉月。
美兔以模棱兩可的態度回應曉月的疑問。
美兔不可能主動面對最真實的自己。因此在不知不覺中,美兔一直盼望曉月能夠揭開她的僞裝,帶領她發掘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情感。
眼看着曉月的臉色愈來愈蒼白。
美兔喃喃自語。曉月的體溫急速下降。
察覺自己的歸屬之後,美兔緊閉的雙眸頓時泛起一陣淚光。
只見他笑着開口:
“不行,千萬不能睡着!快點醒來……!”
美兔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輕輕地握住曉月的右手。
然而曉月連回握的力氣也沒有,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這、這是什麼?
過去的經驗告訴美兔,凰澤曉月不會輕易放過流淚的女人。
四脣相接的時候固然銷魂,不過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情景,臉頰頓時像火燒似地難受。察覺自己最真實的情感之後,反而更不敢面對曉月。
美兔的小手被曉月握在掌心。曉月不支倒地之後,美兔也受到達累,整個人壓在曉月的身上。
“班長和五泉的情況令人擔心,而且我也有些事情要跟那個小子問個清楚——”
之後又無力地倒在地上。
面紅耳赤的美兔伸出雙手,貼着發燙的雙頰。
然而美兔也很清楚,曉月依然是殺害父親的仇人,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
曉月頸部的傷口,竟然變成紅紫色。
“對、對了,這樣子真的可以嗎……?”
7
曉月的情感透過嘴脣流入體內。不需要言語的強烈情感化作思緒傳入腦中,美兔逐漸能夠體會曉月的意思。
“——”
“……嗯!”
肺葉的空氣消耗殆盡,美兔清楚地感受到朦朧的意識逐漸沸騰。
怎麼辦?
美兔自己也不敢相信,然而現在只有自己所感受到的溫度是真實的。
“……安啦,不必擔心……”
“你和你父親託付給我的並不是‘麻煩’,而是‘希望’。”
美兔雙手環繞曉月,緊緊貼在他的胸前。
眼見曉月發出痛苦的呻吟,美兔不禁緊握他的手。
接下來的動作,一定是無意識的產物。
——或許在內心深處,此時此刻早已盼望多時了吧。
……那個人……吻了我。
除了中毒之外,爲了拯救美兔而墜入潭底恐怕也脫不了關係。
“可是……”
曉月開口。
一段時間之後,兩人才彼此分開。
話才說到一半,身體突然劇烈地左右搖晃。
“你難道……中毒了?”
……怎、怎麼辦?
……我喜歡他。
不過——
只要看見女人流下悲傷的淚水,不管對方願不願意,凰澤曉月絕對不會輕易罷手。就如同美兔不肯聽話,曉月只好採取強硬的手段,不過這麼做都是爲了美兔着想。表面上雖然是粗暴的懲罰,曉月的行爲和手法卻是溫柔到了一個極致。
……怎麼辦?
現在抽身還來得及。不,現在抽身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美兔的語氣十分認真。
尷尬的時刻於焉降臨。
美兔拼命地呼喚,卻怎麼也喚不醒曉月。
這時美兔才察覺——
“沒、沒事……我很好。”
“就是……往後我可能會替你添上許多麻煩……”
自己的舌尖接觸異物的瞬間,美兔頓時全身無力。
美兔大可拼命抵抗,不過現在的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絕望。或許在全面棄守之前,稍微思考一下也是不錯的。
“——呼啊?”
一旦失去了抵抗的意識,再怎麼粗暴的強吻也會變成膩得化不開的親吻。
“……嗯。”
瞭解曉月的話中含意之後,美兔的身體逐漸軟癱。
即使如此,凰澤美兔也不願背叛自己最真實的感受。
“呃……?”
畢竟未來極有可能面對一場沒有終點的戰爭。
曉月的話語傳入耳中的瞬間,美兔心中的猶豫與遲疑頓時消失無蹤。
美兔不認爲這是個好方法,畢竟她並不知道曉月中的是哪一種毒。
說話的同時,曉月朝着美兔伸出右手。
“——怎、怎麼了!?”
這是美兔第一次的接吻,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抗拒。一片混亂之中,美兔下意識地張開嘴巴,冀望氧氣的滋潤。眼見機不可失,曉月立刻長驅直入。
“——還好吧,沒什麼不同。”
不過她的視線依然刻意避開曉月的雙眼。
……這是……他的真氣……
她不再觀察曉月,也不再替曉月打分數。從今以後,美兔只要跟着自己的感覺走就好了。
看着曉月朝着自己伸出來的右手。
……明明就快窒息了,卻停也停不下來……
不再躊躇,也不再迷惘。
“……聽好,我不會有事的。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恢復正常……不需要擔心。”
難以自拔的沉溺。
“不會吧……體溫……”
“嗯?我不懂你的意思。”
美兔只感到自己的身體愈來愈放鬆,慢慢地沉入曉月的懷中。意識逐漸模糊,全身輕飄飄的,感覺格外地舒服。
女人的淚水等同於任憑擺佈的象徵,這就是無賴勇者的鬼畜美學。
不知從何時開始萌生的情感。
幾秒鐘之後,難以言喻的快感傳遍全身。
迷糊之中,美兔歸納出一個結論。
曉月爲之一愣,美兔這纔回過頭來。
伸出食指輕觸雙脣,隱約感受到曉月的餘溫。
有少部分的毒物幾乎與詛咒無異,受到魔法波動的干擾之後,很有可能加深中毒者的症狀,必須由專業的醫療團隊進行治療纔行。可是徒步揹着曉月回到營本部,又耗費過多的時間,更何況擅自移動曉月的身體,也有可能加速毒物的擴散。
……快點想想辦法……!
美兔拼命地思考。自己能做的事情並不多,不過一定有什麼可以幫助曉月的辦法。
她已經決定不再放棄了,畢竟先前曉月救了自己一命。
現在該自己想辦法幫助曉月了。
忍受劇毒侵蝕的同時,曉月不禁心想:
……真是好險!
離鬼門關就只差那麼一步。菲爾下的毒非同小可,看來是自己太大意了。
——其實曉月早就發現自己中了毒。
在煉環勁氣功的加持之下,曉月的真氣無時無刻不在體內循環,一旦異物入侵體內,或者是血液和真氣的流動出了一點差錯,曉月立刻就會有所察覺。
而且煉環勁氣功除了是操體術之外,更具備徒手格鬥的性質,必須常常以肉身面對敵人的攻擊,因此針對斬擊、打擊、魔法攻擊甚至是下毒等等,各式各樣的直接或是間接傷害的忍受性也有特別訓練過,以備不時之需。這也是曉月可以使用類似硬氣功這種危險的技巧的原因。
因此當曉月以硬氣功擋下菲爾的攻擊時,就已經發現自己中毒了。
如果當時立刻做出處置,自然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偏偏美兔突然離開原地,最後甚至跳下懸崖。爲了拯救美兔,曉月只好挪用煉環勁氣功的力量,將自我治療的程序暫時擱在一邊。
不過凰澤曉月並不擔心。畢竟現在開始治療,也不算太遲。
……算了,沒事就好。
如今曉月正利用煉環勁氣功的力量,慢慢地降低心跳的速度以及強度,藉以減緩血液的流動,阻止毒物在體內擴散。同時又活化真氣的循環,淨化體內的毒素。
暫時性的失溫以及無法開口說話,都是爲了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自體治療之上。
一段時間之後,身體就會恢復行動力了。
然而美兔的行動,卻大出曉月的意料之外。
趴在曉月身上的美兔,居然開始吸吮頸部的傷口。
……我不是說了嗎?沒什麼好擔心的啦!
她再次爲曉月吸吮毒液。
美兔的身體迅速發熱,就是最好的證據。酥麻的快感傳遍全身,美兔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呼……呼……”
連呼吸都化成誘人的嬌喘。
……沒辦法,只好如此了。
“————﹒”
正在吸吮傷口的美兔突然驚呼一聲。
美兔還以爲曉月終於恢復了意識,不過轉念一想,立刻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哦,她想要做什麼?
赤裸着上半身的曉月微微睜眼,赫然發現眼前的美兔居然也開始寬衣解帶。只見她脹紅了臉頰,迅速地解開身上的護具,最後只剩下一件貼身衣物。環繞胸前的手臂根本遮掩不住呼之欲出的胸部。美兔吞了口唾液,慢慢地走向前來,接着又跨坐在曉月的大腿上,在耳邊竊竊私語:
美兔胸前的雙峯緊貼着曉月,只能以雄偉二字來形容。
急急忙忙地穿上戰鬥服之後,美兔依然在氣頭上。
“既然你根本沒有失去意識,爲什麼不告訴我一聲?害人家那麼擔心,甚至做出那種難爲
夜色籠罩的森林,傳出一陣陣淫靡的親吻聲。
全身痙攣的美兔無力地倒在曉月的胸前。
一段時間之後,情況出現了變化。
……不妙!
所以纔會隨手抓住附近的東西。
將戰鬥服穿回身上的曉月就站在面前。
結果——
美兔的困惑化成陣陣嬌喘。就在她的雙腿完全分開的那一瞬間。
……他一定很痛苦。
她一定會爲了自己的無能而感到難過吧。
美兔突然脹得滿臉通紅,再也說不出話。
“抱歉。可是你認真起來的模樣實在很可愛,所以……”
事到如今,解決方法只有一個。
“啊~~~!”
“唔……是沒錯啦。不過看到你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教人家怎麼能不擔心!”
“呼啊!啊啊啊!”
“不是說過了嗎?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不必替我擔心。”
“——”
一段時間之後,美兔的雙脣終於離開曉月的頸部。
喉頭不由自主地發出零碎的嬌吟,美兔連忙咬緊下脣。
曉月的語氣十分爽朗,美兔一時之間有點會意不過來。
“……咦……?剛剛的聲音……”
曉月的臉上洋溢着愛憐的神情,朝着美兔翹起大拇指。
“嗯……呼……”
可是美兔是爲了曉月才這麼做的,曉月不願看到她傷心難過的模樣。
“嗚……嗚哇——!”
然而美兔卻不介意。
美兔竟然脫下了曉月的戰鬥服。
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似地,完全不聽使喚。
敏感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強大的刺激。
美兔的呼吸急促,身體更是漸漸發熱。
曉月立刻發現事情正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唉。
“——我什麼時候也變成中毒的人了!”
美兔哼了一聲,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往後倒下。
就在曉月大飽眼福的時候,美兔的雙脣再度貼上曉月的頸部。
曉月也跟着穿上戰鬥服。
受到擠壓的胸部,呈現出相當誘人的形狀。
曉月暗自嘆了口氣。如果在這個時候阻止美兔,讓她知道自己也中毒的話——
曉月的雙手正以靈活的手法玩弄美兔的臀部,完全不像是失去意識。
“~~~”
“當然是一開始囉,我根本沒有失去意識嘛!”
然後——
雙脣離開曉月的頸子之後,美兔轉頭望向身後。
神情恍惚的美兔抬頭一看,發現眼前的曉月正凝視着自己。
漂亮的勾拳正中曉月的太陽穴,美兔大大地吸了口氣。
可是——
“——咦啊!?”
就在這個時候——
於是美兔使勁撐起曉月的上半身,協助曉月倚靠附近的樹幹。
……真的很恐怖……
曉月的手指逐漸深入私密部位。美兔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臀部居然這麼柔軟、這麼敏感。到最後美兔只感到全身的毛細孔完全擴張,源源不絕的酥麻襲上腦門,彷彿連周圍的大氣都在刺激美兔的快感神經。
可是曉月的指技,卻在一瞬間突破了美兔的忍耐極限。
赫然發現自己穿着丁字褲的臀部,被曉月的雙手緊緊握住。
面如白紙、體溫下降。
不過她很快地就恢復意識,眼角頓時泛起淚光。
曉月依然處於失溫狀態,透過緊密相貼的胸部所傳來的心跳更是十分虛弱,彷彿隨時都會停止。因此美兔心想——
更何況自己的身體逐漸發熱,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現象。至少還可以替曉月取暖。
曉月原本打算阻止美兔,卻又打消了念頭。美兔之所以這麼做,也是基於對曉月的關心。眼見原本打算一死了之的美兔爲了自己這麼拼命,曉月實在不忍心特地起身,用一句“我自己治療就好,你乖乖在旁邊看着吧”拂逆她的好意。
然後——
不過中毒之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就算現在把殘存的毒液吸出來,效果也是非常有限。
話纔剛說完,美兔的前胸就貼了上來。雙手環繞曉月的後頸,柔嫩白皙的肌膚緊貼着曉月的胸膛,彷彿跟曉月融爲一體。
清楚地感受到美兔的體溫之後,曉月的腦海浮現一個念頭。
“我來替你取暖……”
那就是在美兔不知情的狀況下,想辦法替她解毒。
“啊……等、等一下……不要這樣……!”
“啊……不會吧……怎麼可能……!”
“——小心。”
情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了!”
渾圓的臀部一分爲二。
“剛剛真的好險,不過已經沒事了。你我身上的劇毒,都已經中和了。”
美兔大概想把體內的毒液吸出來吧。只見她專心地吸吮曉月的頸部,表情千分認真。
曉月抓住美兔臀部的雙手,突然往左右擴張。
而且眼前的曉月依然處於失去意識的狀態,就算在無意中被他喫了豆腐,也不必太過計較。
8
基於欣賞的理由,曉月決定讓美兔放手去做,暫時不加干涉。
“……嗯、啊……”
曉月重重地往美兔的臀部用力一捏。
毒液早已在曉月的體內蔓延擴散,吸取毒液的效果十分有限。不過菲爾所下的毒相當厲害,甚至連替曉月吸毒的美兔都開始出現了中毒的徵兆。
曉月立刻伸出雙手,捏住美兔的胸部。
“真是夠了……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並不是曉月的身體。
曉月的手掌擱在美兔的頭上,輕柔地來回撫摸。
……這種小事不算什麼。
……嗯,真的很大!
“躺在地上容易受涼……”
第一步當然就是迫使美兔停止替自己吸毒的動作。
……而且認真的女人特別美麗呢!
啾啵、啾啵!
美兔已經察覺了內心真正的情感,身體就算被曉月碰觸,也沒有絲毫的不快﹒頂多只是有點難爲情罷了。
美兔的中樞神經感到一陣酥麻。或許失去意識的曉月在無意中發動了煉環勁氣功吧。
着裝完畢之後,美兔轉過身來大聲抗議。
……嗚嗚……不公平……
低頭不語的美兔暗自在內心大叫不妙。這就叫做矮了一截的愛嗎?照這個情況看來,往後不管曉月對美兔做了什麼不應該的事,大概只要露出調皮的笑容,就可以獲得美兔的原諒吧。開玩笑,這可不是鬧着玩的,美兔纔剛剛下定決心,與曉月一起在這個世界共同生活,爲了不被曉月喫得死死的,一定要儘快擬定對策纔行。
就在美兔悶悶不樂的時候——
“我們也該走——唔!”
曉月往前踏出一步,身形卻微微搖晃。
美兔連忙從旁邊撐住他的身子。
“不要太勉強,還是休息一下吧!”
曉月卻露出不以爲意的微笑。
“大部分的毒液已經消散了,煉環勁氣功也提升了身體的治癒能力。只要走上一段路,自然就會恢復原狀。”
“可是……至少等到完全恢復之後再說吧。”
無視於美兔的擔憂,曉月露出自信的表情。
“看來似乎沒有那種閒工夫。”
“呃……?”
美兔聞言,隨着曉月的視線望向前方。
這才發現前方的溪流之中,佇立着一名青年。
青年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先前的激戰似乎並未對他造成影響。
“——哈哈,我太大意了。沒想到失去武器的你居然這麼厲害,真不愧是無賴勇者。”
菲爾·巴奈特好整以暇地開口:
“而且中了足以當場斃命的劇毒居然還能存活下來,你真的是人類嗎?”
“彼此彼此,你也差不多。當時我雖然手下留情,不過你全身上下的真氣應該早就亂了套。就算清醒過來,也應該是無法動彈纔對。”
於是菲爾壓低了音量,口中喃喃自語。
美兔發現這是失傳已久的古代語。
“神奇嗎?就讓你開開眼界吧!這一招太過囂張,老實說我也不太想用。不過照這個情況看來,似乎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可惜已經遲了一步。
……魔法?不對,這是……!
——強大的波動以菲爾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迅速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