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難得的休假

1

人來人往的商店街籠罩在熱鬧非凡的氣氛之中。這裏是異世界的迴歸者享受悠閒假日的地方，同時也是大小商店林立的超大型購物中心。

今天適逢週末假期，美兔、曉月、千影以及葛葉四人聯袂來到這個大型購物中心。

美兔平常多半隻在附近的超市或是便利商店採買生活用品，無論是購物中心的規模或是擁擠的人潮，在在都讓她瞠目結舌。無論是衣物、食材、生活雜貨甚至是娛樂用品應有盡有，簡直跟異國城堡的市集沒什麼兩樣，櫛次鱗比的店面更讓整條街昇華成另類的百貨公司。

“哇……全都是商店嗎？”

美兔日瞪口呆的模樣頓時逗得千影笑了出來。

“這不算什麼啦，本土的商店街比這裏熱鬧好幾倍呢。”

“凰澤，你怎麼不早點帶她來這裏逛逛呢？”

葛葉搖頭嘆息。

“找回這個世界的記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帶她四處走走，刺激大腦的迴路。”

不明究裏的葛葉白了曉月一眼。

“沒、沒關係啦，我不在乎。”

美兔連忙搖搖手。葛葉的出發點當然是爲了美兔着想，不過她顯然是誤會了曉月。曉月並不是因爲偷懶，才遲遲未帶美兔出來逛街。

美兔是異世界的居民。爲了不讓其他人發現這個祕密，曉月可說是用心良苦。人多的地方代表風險也大，能不出門就儘量不要出門，不過這並不代表曉月限制美兔外出。事實上他常常帶着美兔前往附近的便利商店、超市、書局以及家庭餐廳，用意當然是讓大家接受美兔是曉月的妹妹。

其實這種做法也十分危險。左鄰右舍的居民過去並不是沒有見過美兔，一看就知道現在的美兔根本不是曉月的妹妹。即使如此，曉月依然積極地帶美兔出門，萬一真的被鄰居看出破綻，只要對外宣稱美兔確實是曉月的妹妹，前往異世界的時候改變了外貌，同時也失去了記憶即可。

美兔比任何人都清楚，其實曉月是盡一切的可能幫助她融入這個世界。

然而曉月卻只能微微苦笑：

“說得也是……抱歉啊，美兔。以後我會盡量帶你出門的，想去哪邊就儘管開口，不必客氣。”

“別這樣，我真的不在乎。”

美兔的表情十分尷尬，一旁的千影終於看不下去了。

“你們不是兄妹嗎？跟自己的哥哥有什麼好客氣的。該撒嬌的時候就要撒嬌，懂嗎？”

“啊……難道這裏是……！”

“嗯、嗯，準備好了！”

至於日常穿着的衣物，之前雖然在大型超市購入了數套，不過這種量販店所販售的衣物都是標準尺寸的成衣，穿在美兔的身上還是略嫌緊繃——尤其是胸部。

話纔剛說完，女店員已經開始測量了。

西北區林立着好幾家女性內衣的專賣店。

相當不情願的語氣。

“嗯……”

“凰澤同學，你剛剛說什麼？”

……不過這是個奢侈的願望。

“我常常陪其他人一起來，對這一帶還算熟悉。”

這樣根本是犯規嘛！

直到現在，美兔才猛然察覺曉片是在替她着想。

2

留下東張西望的美兔。

“放心，交給我吧。可別小看我的美感，我在那個世界的時候曾經當過妓院公會的保鏢，常常陪店裏熟識的小姐一起挑選內衣呢。”

“當然是真的。我見過無數人的胸部，就屬小姐的胸部最令人感動。大小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胸型非常漂亮……請不要動……好的，接下來測量下圍。”

“算了吧，八成都是跟女生一起來的。”

有了千影和葛葉的陪伴，其實大可不需要曉月。但風險的問題也必須列入考量。如果曉月陪着自己挑選內衣，到時候可能會發生怎樣的狀況？美兔下意識地打量着曉月，曉月報以陽光般的微笑。不行，太危險了。曉月是集色狼、變態和鬼畜於一身的淫魔，美兔的心頭頓時浮現出強烈的不安。

兩人的年紀雖然相仿，真正的美兔卻是屬於標準體型，衣物的尺寸小了一號。

牆上的海報解答了美兔內心的疑惑。沒錯，這家店專門進口國外的知名品牌，當然也有較大的尺碼。

美兔在心中暗自苦笑，站在手扶梯上眺望着購物中心的景緻。

“咦……”

|而且我也想讓你好好認識這個世界……”

想不到曉月居然有這一段過去。聽到這段不堪入耳的往事，美兔頓時對自己的選擇感到懊悔不已。

千影用“我說——”當成她的開場白。

神情之間流露出些許的讚歎。

聽見曉月的間話之後，站在前面的千影回過頭來。

除了美兔等人之外，還有不少情侶檔在店裏面卿卿我我。只不過像曉月這種堂而皇之的態度，倒是十分引人注目。

“沒、沒什麼，我們走吧。”

室內的佈置相當簡單，只有一面落地鏡和一張木製長椅。長椅上頭還有衣物籃。

美兔等人造訪購物中心並不是毫無理由的。

不過並不是因爲裏面陳列的商品都是以成熟女性爲對象的設計。

如果是曉月所引起的麻煩，美兔大概都應付得來;不過萬一發生了對這個世界十分陌生的美兔應付不來的問題，就需要曉月的幫忙了。千影和葛棄雖然也幫得上忙，不過她們並不知道美兔的真實身分，多少有些不方便之處。

就跟千影一樣。

“小姐的胸部豐滿，形狀又漂亮，實在是令人羨慕。”

冰冷的量尺接觸肌膚，美兔不禁微微顫抖。

美兔不經意地凝視着站在兩層階梯之前的曉月。

大部分都是屬於年輕人的品牌，不過千影帶着大家來到位於最內側的一家高級店面。

曉月見狀，乾脆從身後抓着美兔的肩膀往前一排。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幫忙嗎？”

現在的曉月也跟美兔一樣快樂嗎？

曉月從旁附和，還不忘伸手換摸美兔的頭。

一開始還勉強可以將就着穿，如今也已經到了極限。

葛葉說着還嘆了口氣。

“這個、我……”

“有、有這種事……！”

“那又怎樣？不能跟女生的朋友一起來買東西嗎？”

類似鞋子這種急迫性的東西，可以直接從鄰近的大型超市選購。至於巴別塔所指定的室內休閒鞋，大型超市的尺寸也一應俱全，一樣不成問題。

美兔立刻做出結論。就在她準備將結論告訴曉月的時候，卻又突然打消了念頭。

“真、真的嗎？我也不太清楚……唔！”

拿着量尺的女店員以熟練的動作從正面將雙手環繞至美兔的背部。

……怎麼辦？

落在身後的美兔卻喃喃自語：

葛葉抬起頭來凝視着美兔。美兔雖然堆起了笑容，卻在內心暗自抗議。

應該感到滿足纔是。

明知只要露出那種笑容、溫柔地摸摸我的頭頂之後，我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如果你不喜歡，我就到一旁等候……你說呢？”

危機隨時都有發生的可能。就曉月的立場而言，他當然必須隨時跟在美兔的身邊。

無奈之餘，美兔只好脫下身上的衣物。可是更衣室裏面並沒有試穿的內衣。

“先替您測量尺寸。來，挺胸——好，接着把手舉高。”

“…………”

裸着上半身的美兔打量着鏡中的自己。

不過曉月倒是自信滿滿地點點頭。

試穿之前，必須先測量尺寸纔行。

美兔不禁心想。

細長型的私密空間，而橫大約兩坪出頭。以更衣室的標準而言，可說是十分寬敞。

千影朝着站在指示牌面前的美兔等人招招手。

美兔不知道該如何啓齒。

目的就是替美兔選購日常穿着的衣物。當初美兔是被曉月夾帶出關，從亞列薩德來到這個世界;現在她所穿着的衣物全都屬於真正的美兔，也就是曉月行蹤不明的妹妹。

‘不好意思，請問準備好了嗎？’

……一定是約會。

“五泉說的沒錯。少了這個批界的記憶多少有些不方便的地方，不過你得慢慢去習慣纔行。”

“準備好了之後，請跟我說一聲。”

四個人站在店門口閒話家常，難免會引起店典的注意。

葛葉白了曉月一眼﹒曉月卻絲毫不以爲意。

……還是請他在一旁等候吧。

“——在這裏，女裝在西北區。”

四個人一起出門逛街，就已經夠幸福了。

衆人搭乘立體手扶梯，朝着目標前進。

消費層以小家庭或是男女朋友居多，大家的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美兔點點頭。曉月這才露出微笑，繼續往前走去。

如果跟自己喜歡的人獨自到這裏逛街，感覺一定很愉快。

女店員離開更衣室。

“晤……跟我一起來。”

“既然美兔不知道自己的尺寸，第一步就是找店員過來幫忙。”

——萬一真的出了什麼狀況，到時候又該如何是好？

而且每個人的體型都不一樣，別人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實在是稱不上合身。

年輕的女店員前來招呼。

門外傳來席員的聲音，美兔慌慌張張地回應。於是更衣室的門板開啓，女店員走了進來。

曉月的問題來得十分突然，美兔頓時爲之一愣。曉月見狀，只好進一步補充。

曉月說得沒錯﹒女性內衣專賣店並未禁止男性進入。

身體下意識地縮了起來。這裏畢竟跟家中的脫衣間不同，感覺格外不自在。

“五泉，這裏你常來嗎？”

就在這個時候——

“……你說呢？”

千影不以爲忤地笑了笑。

“有什麼問題嗎？我又不是店裏面唯一的男人。”

美兔陷入天人交戰。經過一番思量之後，才終於做出了結論。

“……嗯。”

“……太詐了。”

“……在踏出這一步之前，我想間凰澤同學，你打算跟到什麼時候？”

“這個……”

這時——

“她需要內衣，幫忙挑選幾件吧。”

“好的，測量完畢。您剛剛已經挑選遇式樣了，我這就去拿適合您的尺寸過來。”

“嗯，麻煩你了。”

美兔向女店員點點頭，以表謝意。測量尺寸之後再穿上衣物挑選式樣太過浪費時間﹒因此女店員早已先請美兔挑選喜歡的款式。

不久之後，女店員帶着幾件美兔所挑選的內衣回到試穿室。

“那就放在這裏囉。”

“謝、謝謝……可是……”

看到女店員拿來的內衣之後，美兔不禁有些爲難。

“尺寸會不會太大了一點？而且裏而還混雜了幾件不是我挑選的款式……”

“第一次來我們店裏的客人都會這麼說。放心吧，尺寸剛剛好。至於其他的款式，則是我個人的推薦。”

說到這裏，女店員突然附在美兔的耳邊輕聲細語。

“穿上我推薦的內衣，絕對會給小姐的男朋友一個意外的驚喜。”

“——！？”

美兔頓時漲紅了臉頰，拚命地搖頭。

“不、不是啦，他不是我的……”

“咦，難道是單戀嗎？那就更應該戴這一件了。小姐的身材這麼好，只要穿上我推薦的內衣，絕對可以讓他棄械投降。”

“不、不行啦，我不能這麼做……”

讓曉月棄械投降？光是想像就覺得恐怖。

雖然恐怖，美兔還是偷偷地瞄了一眼女店員帶來的內衣。跟美兔挑選約內衣比較起來雖然火辣得多，卻不流於低級的暴露。除了蕾絲的刺繡之外，布料相當薄，穿在身上幾乎是半透明的效果，整體的感覺卻十分高雅。女店員不愧是老經驗的專家，懂得替顧客挑選最適合的商品。

怎麼辦？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女店員的好意。

“不如這樣吧。我看小姐似乎擔心尺寸過人，今天干脆由我來指導正確的穿着方式，化解小姐內心的疑慮。如何？就試穿看看吧，保證一定很好看。”

“身敗名裂？太誇張了。”

“等、等一下……內、內褲還穿在我身上呢。其實你說的也有道理，直接購買一整套似乎比較好——”

看起來雖然惹火了些，整體的搭配卻十分好看。

面對女店員的詢問，美兔只好胡亂編個藉口。

“你、你想做什麼！”

美兔在自己身上四處張望，試圖找出標價牌。一旁的曉月實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伸出雙手抬起美兔的臀部。

“……不要鬧了。”

無視於美兔的呵斥，曉月的語氣十分平靜。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您的肯定。這套內衣的價格雖然高了點，卻擁有一種神祕的力量，尤其是對男朋友特別有效，買過的客人個個都讚不絕口呢。”

相較於驚慌失措的美兔，曉月的反應顯得十分冷靜。

“價錢？很貴嗎？不過就是一件內衣——唔，的確不便宜。”

美兔拿出一件內衣。曉月伸手接下仔細一看，頓時嘆了口氣。

“躲起來？這間小房間裏面什麼也沒有，要我躲在哪裏？”

“是沒錯啦，不過爲什麼要用零食來換算？”

卻怎麼也解不開紐扣，大概是有點變形了吧。美兔背轉過身子，卻看不出哪裏變形，看來應該是力量的問題了。於是美兔使出蠻力，試圖解開後鈿。就在釦子的上半部終於鬆開的時候

“我果然沒看走眼。小姐，您自己覺得呢？這件內衣是不是真的很適合您？”

美兔搖頭苦笑。過去曉月在亞列薩德的時候曾經擔任妓院的保鏢，還常常看到小姐身上穿的內衣。

“沒辦法，也只能怪你自己太有眼光了。”

真是牽強的理由啊，美兔心想。

“……你先看看價錢吧。”

雙手交叉在胸前的曉月，就站在靠近天花板的牆壁，剛好跟地面平行，就跟前幾天在浴室的時候一樣。無聲無息地落地之後，曉月又嘆了口氣。

美兔不禁點點頭，女店員立刻露出滿足的微笑。

“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怎麼辦，我把人家的內衣弄壞了……”

熱鬧非凡的試衣間頓時安靜無聲。

“對、對哦！怎、怎麼辦，我沒想那麼多……”

美兔不禁想起女店員說過的話。穿上這套內衣，絕對可以給曉月一個意外的驚喜。

“——該嘆氣的人應該是我吧。”

女店員嘆了口氣之後，旋即堆起滿臉的笑容，站在美兔的身旁。

喜歡欣賞女人穿內衣的模樣，並不代表喜歡欣賞內衣。

美兔進入試衣間之後不久，千影和葛葉也各自挑選喜歡的產品，分別進入不同的試衣，只剩下曉月還留在門市。

——五泉和班長也都去試穿了。

只見美兔露出哀求的眼神。

“咦……？”

無論是胸部的大小或是堅挺的程度，都比之前更上層樓。專家畢竟是專家，連胸型看起來都格外美麗。不過女店員的語氣卻有些哀怨。

“還能怎麼辦？只好跟店員道歉，照價賠償了。”

只見她小心翼翼地背對鏡子，轉過頭來仔細端詳。

這就是凰澤曉月的心聲。美兔已經在試衣間待了二十分鐘，曉月只能無聊地在店裏面走來走去，什麼事也不能做。

女店員似乎有些訝異。

如果女朋友在一旁也就算了，一個大男人獨自在女性內衣專賣店裏面晃來晃去，實在是不怎麼好看。之前好幾個女性客人走進店裏的時候，甚至還對曉月報以狐疑的眼神呢。看來似乎得找個店員聊聊天，以化解其他女性客人內心的誤會。

釦子的下半部裂開了，就跟先前被美兔撐爆的內衣一樣。

這倒不失爲一個實用的建議。難得添購貼身衣物，學習正確的穿着方式的確有其必要性。再說只是試穿一下而已，又不是非買不可。

3

“一整套的搭配才能看出真正的效果。許多客人只是在身上比了幾下就買回家了，實際一穿之後才發現完全不是那回事呢。衣物籃備有免洗的紙內褲，請先套上之後再開始試穿。”

妓院的小姐所穿着的內衣，想必都是惹火到不行的款式吧。

女店員推開門板，走進試衣間。

“謝謝，要不要連下半身也一起試穿？”

冰冷的語氣傳入耳中，美兔抬頭望着試衣間的天花板，也就是聲音傳來的方向。

交待完畢之後，女店員走出試衣間。

“你到底是怎麼啦，居然要買一整套？也不看看到底要花多少錢。”

‘小姐，還沒換好嗎？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了呢。’

“咦？只有小姐一個人嗎？”

光是胸罩的價格就高達一萬五千日幣。之前曉月閒着也是問着，於是就在店裏面隨便亂逛，大部分的胸罩幾乎都是五千日幣左右的價格。

“哇……太神奇了。”

兩人一起欣賞鏡中的美兔。

就在這個時候——

“這個……是沒錯啦。”

美兔頓時慌了手腳。一想到自己的身上只穿着內衣和內褲，美兔下意識地縮起身子。

“…………”

猶豫片刻之後，美兔依照女店員的吩咐，開始試穿內褲。

無奈之餘，曉月只好朝着試衣問走去、四下張望的美兔確定沒人注意之後，連忙將曉月拉近試衣間。

讓人發毛的聲音傳入耳中，美兔不禁面如死灰。

“那我先幫您將商品拿到櫃檯——”

……可是……如果真的在曉月面前換上這套內衣，他會不會很高興呢？

“怎、怎麼辦？萬一被她發現我們兩個擠在試衣間裏面，我可就身敗名裂了！”

還是把這套內衣換下來吧，免得自己胡思亂想。順便試穿其他的內衣，儘快決定到底要買哪一件纔好。千影和葛葉還在外面等着，總不好意思讓她們等太久。

“呃……這個……我試了很多件，發現還是你推薦的最好看，所以想再試穿看看。”

先打開釦子、拉下拉鍊，讓裙子落在地上。接着美兔慢慢地褪下穿在身上的內褲，小心翼翼地換上店家準備的免洗紙褲，再套上跟內衣同樣款式的內褲。

美兔連忙搖搖頭，將這種危險的想法拋到腦後。

“下半身……是指內褲嗎？”

美兔以熱切的眼神凝視着曉月，曉月卻露出爲難的神情。

女店員笑得樂不可支。

“正確的穿着方式……”

“對呀。這裏只有我一個，沒有其他人。”

‘小姐，我要進來囉？可以嗎？那我就進來囉！’

突然有人壓低嗓門，示意曉月快點過來。回頭一看，赫然發現美兔居然從試衣間探出頭來，慌慌張張地朝着曉月招手。

“不是啦，這件是店員推薦的。怎麼辦，沒想到居然這麼貴，相當於一千五百根玉米棒或是五百隻烤魷魚耶。”

“……呃……”

噗滋噗滋！

“不要亂動，安靜一點。”

“——拜託﹒我在想什麼啊！怎麼可以讓他看見我穿內衣的模樣！”

對着鏡子一看﹒美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於是美兔將手伸到背後。

“是哦……咦？小姐還沒試穿嗎？都過了這麼久的時間呢。”

“不太可能吧。這個部分是受力最大的地方，就算隨便拿針線縫起來，恐怕又會壞掉吧——”

就在曉月思前想後的時候——

曉月心念一轉，頓時恍然大悟。美兔在超市試喫這些零食的時候反應還不錯，之後曉月到便利商店或是超市購物的時候，總是不忘幫美兔買個幾包回來，或許這就是美兔習慣以零食的價格來換算的原因吧。

美兔喫了一驚，女店員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不管啦，快點躲起來就是了！”

美兔的纖纖玉指在豐滿的胸前來回遊移。

“嗯，的確是壞掉了沒錯。”

“喂喂喂，你這是在做……嗯？”

“真的嗎？哇，太感謝了！那我先到櫃檯等您囉！”

然後站在鏡子前面轉個圈，細細端詳鏡中的自己。

“……快點躲起來！”

猝不及防的曉月喫了一驚。不過他還來不及把話說完，一雙眼睛就瞪得老大。全身上下只套着內褲的美兔一隻手遮掩自己的胸部，正淚眼涔涔地望着曉月。

自己現在身上所穿的這套內衣，說不定曉月根本就看不上眼。

“……怎麼啦？”

“有沒有辦法修好？”

美兔點點頭，旋即依照女店員的指示彎下腰來任憑擺佈。一段時間之後，才終於穿上了內衣。

“照理說變化應該更顯著纔是。身體往前或是往左往右傾倒，就可以把腰部、腹部和後背的肥肉塞進罩杯之中，偏偏小姐的身材實在是太出色了，即使彎下腰來，碩大的胸部還是會從罩杯的邊緣擠出來，所以我只是把擠出來的胸部重新塞回去而已。”

“……過來一下……快點啦！”

“怎、怎麼辦……”

女店員笑着走出試衣間之後，美兔不禁嘆了口氣。

冷汗直流的美兔連忙點點頭。

“一萬兩千五百……上下加起來總共是兩萬七千五百。”

美兔不禁全身發抖。

“相當於四百六十根冰棒……！”

“別再用零食來換算了。沒辦法，只好老老實實地道歉了。”

“…………”

美兔低頭不語。

曉月見狀，不禁無奈地聳聳肩膀。

“以前你是亞列薩德的魔王之女，不管做什麼事情都不會受到責備，更別說是道歉了。不過在這個世界的時候，你是我的妹妹，該道歉的時候就是要道歉。明白嗎？還是你根本就不想道歉？”

美兔搖搖頭，其實她並不是沒有向店員道歉的意思。

只是有件事情讓她感到難以忍受。

偏偏又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只好低頭不語。

“……說話啊。你不說話，我哪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曉月嘆了口氣。

“不過這件事也不能全都怪你啦。傷腦筋，現在該怎麼辦……”

這時試衣聞的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美兔，是我。可以進去嗎？’

美兔還來不及出言阻止，千影就直接推開門板走了進來，葛棄當然也跟在身後。

“怎麼試穿這麼久還沒結束？到底是——”

話才說到一半，千影頓時爲之啞然。面無表情的葛葉也睜大了雙眼。

試衣間的時間，彷彿靜止了下來。

曉月做出結論。

只見店員微微苦笑。

“應該是你量錯了。”

“原來如此，您是對的。”

“再加上妹妹對自己突出的身材感到有些自卑，上半身總是無意識呈現前傾的姿勢。同樣的情況發生在一般人的身上，往往會造成駝背，偏偏她的腰身又特別纖細，即使挺直腰桿，脊椎骨也不會拉直。所以只要拉直她的脊椎骨，就又多了一個尺寸出來。”

這就大了一號。

女店員有些不服氣，不過曉月卻露出自信的微笑。

只見曉月微微一笑。

“剛剛你推薦的那件內衣，被我不小心弄壞了。”

“所謂的胸罩，就是把胸部整個塞進去的玩意兒。”

“……真的沒問題嗎？”

“那我們就開始吧，準備好了嗎？”

即使心裏面再怎麼不情願，也不得不承認那種感覺——真的很舒服。

“放心吧。我不是說過了嗎？以前在妓院打工的時候，常常替裏面的小姐測量尺寸，到最後甚至還要我幫她們穿上內衣呢。”

美兔往後退了一步，面露警戒之色。

“這個……我不是不能體諒兩位的心情，只是在敝店的試衣間裏面……似乎有些不太妥當。 ”

“沒關係，我來證明給你看。請你拿大三號的內衣過來好嗎？”

“店員剛剛替我量的尺寸真的很合身呢。”

曉月一臉歉疚。

不過美兔立刻想起這件事的責任在自己的身上，待會還得跟店員道歉纔行。然而，在這之前——

“一般人或許不容易理解，不過之前你出去拿內衣的時候，我在妹妹的身上動了點手腳。”

一頭霧水的美兔反問女店員，身旁的千影連忙拉拉她的手臂。

葛葉的視線十分冰冷，美兔連忙拭去眼角的淚水。

女店員帶着大了三號的內衣回到試衣間。就算是美兔這個外行人，也能夠明顯地看出這套內衣確實大了許多，不過曉月卻滿不在乎地從女店員的手中取過內衣。

曉月搔搔後腦，一臉爲難地開口。

“妹妹失去這個世界的記憶，獨自一人試穿內衣的時候難免會緊張，身上的肌肉也繃得緊緊的。人的身體就是這樣，一緊張就會收縮，因此我利用了一點小技巧讓她放鬆身體。”

“這……我是用標準量尺測量的，而且也親自確認過小姐的體型，之後還特地準備大一號的商品呢。”

“事實上你所測量的尺寸也是正確的。”

一段時間之後，門外傳來敲門聲，女店員走進試衣間。

曉月嘆了口氣。

只見她背轉過身子，緊緊地閉起雙眼。

駁看時間緊迫，美兔只好心不甘情不顧地點點頭。

“那些小姐最重要的資產，就是她們的身體。只要我一出手，胸部看起來就會更大，身體曲線更是窈窕迷人，客人自然就趨之若騖。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舒服過了頭，讓她們個個都失去了工作慾望吧。”

“——不要。”

“所以我會利用我的美學來補償你的。”

爲什麼必須當着朋友和陌生人的面前﹒讓曉月替自己穿上胸罩？美兔滿腦子都在想該如何逃得遠遠地。

美兔在心中反駁曉月的主張。直到現在，她依然忘不了體育倉庫的那件事。

“沒什麼好怕的，我只是讓你的身體恢復原本的狀態而已。”

可是美兔還來不及感到羞赧，就被驚駭的情緒佔據了內心。

“……好了。”

慢着，難道真的有改造肉體的穴道？這可不能聽過就算。

“不、不要誤會，事情不是這樣的！”

就在她強行將已經到了嘴邊的驚呼吞下去的時候——

“等、等一下！”

“來，站起來看看。”

“爲了解釋曉月爲什麼出現在這裏，只好假裝你們兩個是一對男女朋友，而且是以兄妹相稱的戀人。外面的門市人多嘴雜，不方便表現得太遇親暱，只好選在無人的試衣間裏面互訴衷情——以上是我跟女店員解釋的內容，等一下你可要好好配合，千萬別穿幫了。”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

“我妹妹很喜歡你推薦的這套內衣，不過尺寸似乎小了一些。”

也就是說——

只見曉月微微一笑。

曉月將美兔攔腰抱起，鏡中的美兔當然只穿着內衣。

美兔在曉月的身後低聲囁曘。

曉月搔搔後腦，眼神十分真摯。

發現曉月在場之後，女店員突然紅了臉頰。

4

曉月搖搖頭。

“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最後一個尺寸是……？”

……說得好聽，上次你就徵得我的同意了嗎？

“這個……不好意思，剛剛我協助小姐試穿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問題。”

美兔試着回頭，卻怎麼也動不了。曉月的一雙大手就壓在美兔的肩膀上。

“想太多了吧？再說按下肉體改造的穴道之前，必須先徵得本人的同意。”

美兔急着想要開口分辯，曉月在她體內留下的殘熱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發作，再度一讓她軟癱在地。

“這位先生，好歹我也是專業的銷售人員，就算一時看走了眼，也不至於相差這麼多。雖然敝店的商品比其他廠牌的尺碼更加精細，三個尺寸的差別也太誇張了，就算是外行人也看得出來。”

“簡而言之——”

目送女店員離去之後，曉月立刻轉過身來。

“嗯，事情就是這樣。不過……有件事得先說聲抱歉。”

只是單純地陳述事實，並未否定客人的說辭，果然是經驗老道的銷售人員。

女店員拋下一句“我明白了”之後，直接走出試衣間。看來她似乎將曉月的這番話視爲挑戰書。

“不、不會吧～～！”

嬌喘連連的美兔無力地癱坐在試衣間的地主，雙頰泛紅，呼吸急促。只見她緊咬下脣，回想起曉月先前說過的那句話。

“喂！你——”

“……怎麼回事？爲什麼凰澤會在這裏？爲什麼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內褲，眼眶還噙着淚水？”

圓潤飽滿的胸部與臀部。明顯地堅挺了許多﹒再加上水蛇般的腰身——看到這樣驚人的變化，也難怪妓院的小姐們會找他“幫忙”。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該說曉月天賦異稟呢，還是神乎其技？美兔的胸部居然將大了三個尺寸的胸罩塞得滿滿的。

身體突然變得輕飄飄的。

曉月卻是一派輕鬆。

女店員頓時露出詫異的神情。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你八成又想按下什麼奇怪的穴道對吧？這次是什麼？讓胸部變大的穴道嗎？你想都別想，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女店員好奇地開口。

“請你拿大三號的內衣過來就是了，我來讓你開開眼界。”

“試穿的時候出了點意外，所以她向我求救，想不到最後我竟然把她弄哭了。”

“在她回來之前，必須先做好事前的準備工作。美兔，轉過去。”

事實勝於雄辯，閱人無數的專業女店員也不得不低頭認輸。

美兔不禁心生懼意。

“不必這麼緊張啦，真是……”

原因很簡單。

美兔差點沒叫了出來。

女店員替自己試穿的時候明明就沒有感覺，可是曉月的手掌才摸了上來，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出現了反應。

這時女店員終於沉不住氣。

就算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美兔也只能點頭。

一——不要動。”

“果然如此。不過，身爲一個專業的銷售人員，理應提供尺寸相符的產品纔是，所以我應該爲這件事負起責任，兩位就不必賠償了。”

不過曉月卻搖搖頭。

五分鐘之後。

話纔剛說完，美兔的身體突然傳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美兔連忙制止曉月。大三號的內衣？這實在是太誇張了。

“怎麼同事——？”

“你……你是在開玩笑吧？”

可是——

當着左右爲難的美兔面前﹒曉月請千影出去找女店員進來。

曉月的聲音傳入耳中的同時，後頸微微一震。

……怎麼會演變成這種局面？

“嚴格說來，並不是你的責任。”

不但胸部變大了，連身體的曲線都徹底地改變。

“很抱歉，這是企業機密。總之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沒有看走眼，不必放在心上，內衣的修補費用也由我們來支付。往後她可能會常常獨自到這裏來買內衣，到時候還請你多多關照。”

就在曉月以“造成你的困擾了”作爲結論後——

“——等等！我有話要說！”

美兔提高音量。

“爲什麼說謊？弄壞內衣的是我，應該道歉的人也是我呀！”

“可是你——”

“我並不是不想道歉，也不爲了這件事沉默不語。我只是——”

美兔吸了口氣，決定說出真心話。

“爲什麼你就是不懂？我只是不想替你添麻煩而已……！”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同樣的念頭一直盤旋在美兔的腦海。

即使曉月打倒了父親卡留斯，也不代表他必須肩負起照顧美兔的義務。

然而曉月不但遵守父親的遺言，甚至還處處照顧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美兔，這下子反而讓美兔感到不知所措。

……身處你的保護傘之下，教我怎麼能恨你……？

曉月對自己的照顧是一回事，殺死父親的仇恨又是另一回事，這點美兔十分清楚。只是美兔也很明白，如果少了曉月，自己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無論是在亞列薩德或是這個世界都一樣。

現在的美兔是被保護的對象，只能活在曉月的憐憫與同情之中，這教美兔怎麼恨得下去？

更何況美兔對曉月的憎恨，又是建立於曉月的庇護之上，更是教美兔感到無所適從。

爲了報答曉月的恩情，美兔自動自發地料理三餐、整理房間。明知這點小事不足以報恩，

美兔卻找不到其他的方法了。曉月的實力遠勝於美兔，更是不可能等得到幫助曉月的機會。是的，曉月只是單方面地照顧美兔，完全不求回報，也不需要回報。

照這個情況繼續演變下去，繆——失去父親的魔王之女——內心的哀痛，勢必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美兔低頭啜泣，頭頂突然感到既熟悉又溫暖的重量感。

聲如洪鐘的店員將四人的餐點一一端上桌。

這是美兔最直接的感想。初次嘗試蕎麥麪的味蕾，刷上了清爽的美味。

大概是先前的大哭一場導致體溫下降的關係吧，得趕快把衣服穿上——美兔下意識地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臉上突然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聲音的主人正是曉月。只見他慢條斯理地吸着蕎麥麪，彷彿是特別爲了美兔做示範。

千影若無其事地開口，曉月卻皺起了眉頭。

“一—對了，曉月，下星期的排位賽，你有什麼打算？”

原本就已經很透明的內衣，竟然在一瞬間變成完全透明的狀態。

就行事曆的時間而言，現在正是學期未，再過不久就要舉行定期測驗。

美兔點點頭，模仿曉月的做法將蕎麥麪送入口中。

“呃……”

不過曉月卻嘆了口氣。

“一定守口如瓶，真的！”

仔細…看，千影和葛葉點的都是麪條跟湯汁和在一起的餐點。對於過去只喫過泡麪的美兔而言，這無疑是她的一大失策。不應該選擇面體與湯汁分開的餐點，早知道就跟她們兩個點一樣的就好。無奈之餘，美兔只好觀察坐在身邊的曉月，想要模仿他的用餐方式，結果卻跟坐在正面的葛葉打個照面。於是葛葉放下手中的筷子——

聖錫以電光石火的速度襲向曉月的同時，美兔大吼一聲：

“凰澤，你是什麼時候……”

“太感人了……”

高雅脫俗的氣質，頓時轉變爲煽情的官能刺激。

就在哈哈大笑的曉月回過頭來的時候——

“……嗯。”

曉月愈說愈高興，於影、葛葉和女店員則是拚命求饒。保證絕對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總有一天，這個世界將不再是‘異世界’，而是‘自己的世界’。

千影頻頻點頭，葛葉的反應則是十分冷靜。

“抱歉，我真的沒注意到。不過不管你心裏面把我當成什麼，在這裏、在這個世界，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家人不就是應該互相扶持、彼此打氣嗎？”

“沒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只見她低頭看看自己，再抬頭看看曉月，很快地就理解目前的狀況。

曉月的嘴邊叼着店家準備的牙籤。

“這、這是怎麼回事？”

美兔有感而發。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跟這些人出來逛街。

一旁的千影、葛葉以及女店員當然是這一幕的目擊者。

“你們願意幫助我的妹妹嗎？”

千影和葛棄纔剛往後退了一步，兩人身上的鈕釦突然彈開，拉鍊也被拉了下來。外衣之下——當然沒有內衣。

“……可以不願意嗎？”

清新的甜香在鼻腔之中迅速蔓延。

曉月沒頭沒腦地冒山一句。千影和葛葉下意識地同頭一看，赫然發現曉月的手中拿着兩套內衣。兩人見狀，不禁變了臉色。

美兔貼着曉月的胸口，不讓曉月看見自己的淚水。

“你們兩個跟她已經是聖水少女組了，進一步結爲胸部同盟又有何妨？”

“我的妹妹在人家的面前流下了羞愧的淚水。以後只要見到你們，就會想起今天的窘態，到時候勢必會盡量躲着你們。至於你們嘛，應該也會感到有點愧疚，從此與她形同陌路。發現自己成爲與她疏遠的原因之後，你們的心中勢必會產生疙瘩，慢慢地漸行漸遠……”

“這、這個……”

“我也真是的，當初應該選擇西餐廳纔對。”

“～～～～！”

有感而發的曉月搖頭嘆息，言談之中令人聯想起體育倉庫的場景。

只見他輕撫美兔的臉頰。

“……咦？”

美兔連忙彎下了腰，試圖遮掩重點部位。女店員見狀，頓時恍然大悟。

“對哦，失去這個世界的記憶……”

“嗯，的確相當感人。”

每一件小事的累積，代表對這個世界的逐漸熟悉。

葛葉的評論傳入耳中，兀自啜泣的美兔頓時爲之一愣。

店員收拾桌面之後，替大家送上熱茶。

於是四人來到位於購物中心美食區的蕎麥屋。

語氣之中，帶着幾分歉疚。

“女人的承諾是最不可相信的了，不是嗎？”

“——————！”

女店員頓時感動得哭了出來。

……好想再來一次。

“沒錯。無厘頭的黃色小說，居然變成感動落淚的人倫大戲……”

“……什麼排位賽？下星期不是期末考嗎？”

無視兩人的震驚，曉月緩緩開口。

羞赧之餘，淚跡未乾的美兔一腳將曉月踢得老遠。

於是曉月大喇喇地站在三人面前。

除了胸罩之外，甚至連內褲都在不知不覺中被曉月摸走。

“好喫……”

眼眶頓時泛起了淚珠。

“讓幾位久等了。天婦羅涼麪一份、三倍份量天婦羅涼麪一份、蘑菇蕎麥麪一份、以及鴨肉面一份，請慢用。”

千影和葛葉互望一眼，準備離開更衣室。

“把不知道的專情一件一件地學起來——不，想起來就好了，所以你也好、五泉也好，犯不着爲了這種小事互相道歉。而且我不是說過了嗎？家人是你最好的倚靠。”

6

一段時間之後，美兔終於恢復了平靜。

“說得也是。”

不過——

……嗚嗚，該怎麼入口……？

清爽鮮美的甘露混合着風味獨特的蕎麥麪，直接滑入喉嚨的深處。

抬頭一看，面容慈祥的曉月就站在眼前。

“不必道歉。”

當初是千影推薦這家蕎麥屋的。聽見葛葉的喃喃自語之後，千影這才猛然醒悟。

“反正你就在旁邊，順便嘛。”

美兔的AD已經完成了聖錫的具體化。

“嗚、嗚哇——！”

“這怎麼可能？爲什麼一點感覺也沒有？”

巴別塔學校的學生幾乎都是在學期中入學的，曉月和美兔當然也不例外。

“我們先出去好了。”

“你說你什麼都不會，基本上這並不正確。你也有你派得上用場的地方，在這個世界跟我生活在一起，絕對不是毫無理由的，只是現在還不知道罷了。沒關係，遲早會找到答案的。就算今天不行，也還有明天;就算明天不行，也還有未來。”

“急什麼，接下來輪到你們了。”

溫柔而堅定的話調，吸引了在場三人的日光。

——之後美兔成功地打倒曉月，拯救了千影和葛葉，同時也購人女店員所推薦的內衣。

兩人慌慌張張地蹲了下來，連一旁的女店員也羞紅了臉頰。

“——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你的腦袋啦！”

“在內衣試穿室之中，以幾近半裸的狀態演出這種戲碼，確實頗有超現實主義的味道。”

“……失去記憶，真的很不方便呢。”

怎麼不早說呢？一臉委屈的美兔抬頭看着口沫橫飛的女店員。

“嘴上說說罷了，誰不會啊？鬼才會相信這種空洞的承諾。唯有經歷過同樣的痛苦，才能明自同情以及體諒的真諦。”

“——現在願意幫助我妹妹了嗎？”

習慣了蕎麥麪的特殊喫法之後，速度頓時加快了許多。不知不覺中，美兔獨自擺平了一人份的蕎麥麪;不過坐在隔雖的曉月早已解決了三人份的蕎麥麪，也算是相當驚人的速度。

輕輕地吐了口氣調勻呼吸，身體不禁微微顫抖。

紅色的漆器、竹簍之中名叫‘蕎麥’的面以及外面裹着一層面皮、名叫‘天婦羅’的炸物，這些都是亞列薩德看不到，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也從來沒喫過的食物，也是美兔的第一次蕎麥屋體驗。看着菜單的美兔不知道該從何點起，只好選擇跟曉月一樣的天婦羅涼麪。

“等、等一下，曉月！我絕對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所以……”

“這套內衣採用特殊布料製成的，吸收人體的溫度之後，布料就會自動透明化。人在興奮狀態的時候，體溫不是會上升嗎？這套內衣非常適合在重要的日子穿着呢！”

曉月的語氣十分平靜，彷彿呼吸般自然。女店員不禁微微顫抖。

醬油、昧醂和砂糖熬煮而成的‘醬汁’，與強調甜味的柴魚和增加鮮味的鯖魚乾所調配而成的‘高湯’，兩者以特定的比例混合之後，就成了令人食指大動的蕎麥沾醬。

而且——

否則他又會將美兔的淚水當成自己的責任。

“爲、爲什麼連我都不放過？”

更何況——

蕎麥麪和天婦羅雖然都是普通的家庭料理，不過專業廚師的風味就是不一樣，只有在餐館裏面才喫得到。

“呃，沒關係啦，我才應該感謝你們的體諒呢。”

曉月知道國語和數學之類的靜態課程是以紙上測驗爲主，不過實技訓練似乎就沒有特定的考試了。

“老師在上課的時候說得很清楚，你果然沒在聽課。”

美兔嘆了口氣。

“千影指的是學科測驗之後的年度實技能力考試，包括中等部和高等部的所有學生都必須參加。考試的成績攸關下學期的分班呢。”

“經你這麼一說，我似乎有點印象。”

沒記錯的話，就是以戰鬥的成績變更所有學生的校內排名，藉以重新分班的一種考試。

“還能怎麼辦？既然是排名賽，不就是排名在前面的學生編入較前面的班級而已嗎？難道還有什麼變數不成？”

面對曉月的質疑，葛葉靜靜地開口：

“因爲排名賽允許團體報名。”

真實狀況下的戰鬥未必都是一對一的形式，勝利者也未必是能力較爲優秀的人。一對一不是對手，二對一就極有可能顛覆戰況。當然，人數的多寡並不是決定勝負的絕對條件，如果戰鬥小組擁有過人的團隊默契，就算是兩個打十個，也極有可能獲得勝利。

相反地，如果默契不夠，就算是一百個人也打不過一個人。

“爲了讓每一個學生的能力得以發揮，學校特別允許團體報名。不過人數並不是毫無限制，最多以四人爲限。”

千影補充。

“至於爲什麼以四人爲限，就是因爲JPN巴別塔目前最強的隊伍剛好是四個人，這項規則的設定是以他們爲基準。這支最強的隊伍就是——”

“——學生會是吧？”

曉月的表情十分理所當然，彷彿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千影微微一笑，豎起大拇指。

以跟學生會的人數相同、或是少於學生會的人數來衡量小隊的實力，不但可以迴避以多勝少的嫌疑，更可以跟學生會的實力互相比較。

……果然是相當合理的規則。

曉月陷入沉思，身旁的美兔試探惟的開口詢問：

夕陽映照之下的橙色街景在窗外緩緩地流動。

千影和葛葉凝視着熟睡中的美兔，兩人的表情都格外祥和。曉月不禁心想，自己臉上的表情是不是也跟她們一樣呢？

“建議你還是把話說清楚吧，凰澤同學。他沒有你想像中的敏感，不太可能察覺你的話中含意。”

“真不愧是兄妹啊，動作挺熟練的嘛。”

一直掛在心上的問題，不問個清楚實在很難受。

“——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

紅着一張臉的美兔點點頭，旋即轉身面向曉月。

“我跟美兔前往的異世界是一個叫作亞列薩德的世界，那班長呢？班長是前往怎樣的世界？”

面對曉月苦笑說的這段話，千影與葛葉則是搖了搖頭：

特別自治區民衆公車最後排的座位，規律的搖晃與震動令人昏昏欲睡。

除了曉月之外，千影和葛葉也同時流露出促狹的眼神。

於是曉月笑了笑，輕敲美兔的前額。

美兔在逛街的時候顯得格外興奮，現在大概是累了吧。

“我想應該是很高興的意思。”

……萬一成績相差太多，不就會被編入不同的班級嗎？

於是曉月打量着千影和葛葉。

“那、那個……如果你真的很想組隊的話，我們可以考慮讓你加入我們的隊伍。”

無視於美兔的疑惑，曉月、千影和葛葉三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說起來還真的有點不好意思，讓兩位整天都陪着我們走來走去。”

“沒、沒辦法……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會好好考慮的……咦？”

葛葉喃喃自語。

“那當然。我們所擅長的魔法分屬不同的屬性，戰鬥的時候容易互相支援。再說平常的實技訓練也常常在一起上課，共組隊伍不失爲一個不錯的選擇。”

曉月聳聳肩膀。

……唉，又讓她擔心了。

“其實班長比任何人都想跟我們共組隊伍呢。”

“一定很難受吧，只剩下另一個世界的記憶……”

“嗯、嗯，說得也是。”

“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內心一定很惶恐吧。”

……動作倒是很快。

“————”

打倒冰神京也，直達JPN巴別塔的最高峯——愈快愈好。

……沒錯，到時候我會搞定一切。

“就是說啊，臉都紅了呢。”

不過曉月有些遲疑。

美兔的回答頓時讓曉月微微一驚。

美兔莉可大聲歡呼，臉上更是綻放出興奮的笑容。不過她很快地就改變表情，輕咳一聲之後，朝着曉月瞥了一眼。

未來並不是不可能發生訓練系統失控、或是恐怖分子田中在幕後進行破壞之類的突發狀況。如果不跟在美兔的身邊，又怎麼能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適時伸出援手？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一但美兔跟在自己身邊，勢必會成爲衆人注意的目標，反而增加了身分曝光的風險。

答案很明顯了，根本不需要考慮。

“好了，過來這邊。”

然後保護美兔，替她嚴守祕密。到時候若發生了什麼問題——

兩害取其輕，該怎麼選擇纔好？

“打算……”

“哎呀呀，美兔，你根本就不用道謝啦。”

相當迂迴的說辭，一點都不坦率。

“……嗯。”

千影持正面的看法，不過一旁的葛葉卻輕輕地嘆了口氣。

“確實。而且聽說她失去了這個世界的記憶……”

眼見美兔露出開心的微笑，千影連忙搖搖手。

曉月清楚地看見葛葉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來。

“才、纔不是呢，我沒有那種意思！”

或許是頭部的位置不太舒適吧，熟睡中的美兔突然移動身體。

“怎、怎麼……？”

“我們決定三個人組成一隊。”

不過這並不是壞事。曉月心想。美兔是遠從亞列薩德來到這個世界的人。如今她已經跟曉月之外的其他人發展出正常的友誼，這絕對是一大進步。看來美兔漸漸地在這個世界找到她的歸屬了。

千影突然打破沉默。

“確定嗎？沒問題吧？”

因此曉月向成熟得有點不自然的少女開口。

……而且嚴格說來，也非這麼做不可。

“看吧，臉都紅了。班長，就老實地承認吧，有什麼好矜持的呢？”

“……嗯？”

如果以同樣的理由向校方提出申請，再度成爲同班同學也是極有可能的事情。不過最保險的做法，就是跟美兔一起組隊參加排名賽。

“偶爾出來透透氣，也挺不錯的。”

“當、當然不是，拜託你聽清楚一點好嗎？反正你也找不到其他人共組隊伍，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們可以考慮讓你加入的意思啦！”

接着又以驚濤駭浪之勢，急急忙忙地替自己辯解。

……果然是邀請我加入……現在該怎麼辦呢？

“今天逛了不少地方，大概真的累了吧。”

面帶微笑的千影戳戳葛葉的臉頰。三人的感情顯然相當不錯，曉月不禁感慨萬千。回想起美兔纔剛進入B班的時候，平常可是難得跟千影或是葛葉說上幾句話呢。

曉月伸出食指塞住耳朵，朝着千影和葛葉瞥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搖頭苦笑。

“我是沒差啦，不過凰澤同學相當堅持，所以……”

如今已經選購完畢，正在回家的路上。四人並排坐在公車最後一排的座位，曉月的左肩不時傳來軟綿綿的壓迫感，原來是坐在旁邊的美兔整個人靠了上來。

“別這麼說，我們也覺得滿好玩的。”

7

“……有什麼打算？”

只見美兔露出滿足的笑容，再度發出輕微的鼻息。

不過裝滿戰利品的紙袋，依然被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反正遲早也得面對克昆和血色黃昏的威脅。

“——怎麼說？”

“……五泉，你這是什麼意思？”

世界上只有曉月知道美兔是異世界的居民，而且這也是不能讓旁人知道的祕密。當初參加入學檢查的口試，曉月就以美兔喪失記憶、需要有人從旁協助爲由，請求校方將兩人編在同一班。

爲了釐清內心的疑惑，證實自己的猜測。

氣急敗壞的美兔下意識地提高音量。

“那你們呢？”

曉月的兄長是克昆的成員之一。如果想要接近他，最快的方法就是從冰神京色的手中奪下學生會長的寶座。在這個前提之下。曉月必須在JPN巴別塔校區之中嶄露頭角，製造出冰神京也接班人的輿論，以取得挑戰學生會長的權利。就這點看來，即將在下個星期舉行的排名賽無疑是最好的機會。不過若真的要製造輿論，獨自參賽絕對比組隊參加更具有話題性。而且一個人橫掃其他的參賽隊伍，也比團體對抗來得震撼許多。

撓月乾脆直接抱着美兔的肩膀，千影和葛藥不禁眯起了雙恨。

三人的對話傳入耳中，美兔頓時感到雙頰發燙。

凰澤曉月微微一笑。

“沒錯。曉月明明就沒說‘務必讓我加入’，她卻相當爽快地答應了，這點更是十分可疑。”

“嗯。謝謝你，班長。”

只見她閉上雙踉，不時發出可愛的鼻息。

“這算什麼？邀請嗎？”

沒什麼好擔心的。

或許是因爲陷入沉思，好一陣子沒說話的關係吧。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都不發一語，只剩下低沉的引擎聲迴盪在車廂之中。就在公車行經某個路口的時候——

葛葉撥開千影的手，正色面對美兔。

用餐完畢、離開蕎麥麪店之後，衆人繼續進入位於購物中心一隅的雜貨區以及生活用品區，選購衣物以及日常用品。

曉月突然發現美兔正憂心忡忡地看着自己。

曉月不禁皺起眉頭。

還是避無可避的宿命。

“～～～～！”

他對排名賽幾乎毫無印象，自然也沒什麼打算。

接着又笑了出來。

……雖然早了點，不過跟全世界爲敵的感覺似乎也不賴。

“嗯……那就一起上吧！”

“——喪失記憶真的很辛苦。”

曉月手臂一伸，臂彎輕輕托住美兔的頭部。

“也對，我好像沒跟你們提起過。”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克里斯提亞吧？”

葛葉點點頭，肯定千影的猜測。

“當時我被一個小國的反抗軍收留。除了對抗怪物之外，還得跟人類作戰，甚至連年紀比我小的孩子都必須上戰場……”

“……原來如此。”

曉月點點頭，心中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事實上，並不是每個前往異世界的人都必須上戰場，只是桐元葛棄顯然沒那麼幸運，年紀輕輕就被推進腥風血雨之中。

或揮這就是她成熟得令人訝異的原因之一吧

凝視着虛空的雙眸帶着一絲憂鬱，沒有人知道葛來曾經目睹了多少人類的死亡。

或許是看穿了曉月的心思吧，葛葉不禁微微苦笑。

“五泉的遭遇也跟我十分類似，應該是邦拉古亞吧？”

發現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之後，千影緩緩地點頭。

“嚴格說來，前往異世界的人多少都會留下不怎麼愉快的經驗。既然大家都一樣，訴苦顯然沒什麼意義……曉月，相信你跟美兔也是一樣的吧？”

“嗯，沒錯。”

曉月點點頭。

“——不過也沒必要爲了大家都一樣的理由，就刻意壓抑：己的情緒，將所有的痛苦藏在心裏。”

“呃……？”

葛葉和千影露出不解的神情。

“難道不是嗎？”

曉月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爲什麼不能把內心的痛苦發泄出來？人家都在忍耐，所以忍耐纔是正確的囉？沒這麼回事吧。壓抑自己的情緒，將所有的痛苦藏在心裏，這根本就是天大的錯誤。如果大家都將忍耐和壓抑視爲一種美德，我敢說這個世界一定人有問題。”

掩飾尷尬——

“沒什麼好害羞的。像你這種正值青春期的少女，對男女之事感到好奇也是很正常的。”

無奈之餘，美兔只好同到客廳，想不到結束訓練之後的曉月直接走進浴室，一直到現在還沒出來。

美少女之間的戰鬥，正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美兔卻爲之語塞，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呃……”

8

美兔知道曉月習慣在洗完澡之後喝一杯冰牛奶，同時也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錯過這個機會，曉月就要回房就寢了。

“嗯，你也早點睡吧。”

“嗚、嗚哇啊啊啊——！”

“～～～～～！”

“這套睡衣是你買給我的，我還是想跟你說聲謝謝……”

“不錯，穿在你身上滿好看的。”

“喂喂喂，你還好吧？”

“……？”

“嗯……有事要和你說。”

菜色雖然簡單，曉月依然喫得津津有味。

美兔呆呆地看着電視。剛剛明明是播放新聞節目，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可愛美少女的超級女王生死鬥’的節目。出現在畫面中的美少女來自世界各地，長相、膚色和種族都不一樣，穿着打扮卻有一個非常不自然的共通點。

曉月睜大了雙眼，似乎喫了一驚。

“這就是你想看的節目？”

美兔伸出雙手，壓着睡衣的衣角。

她想起了一直藏在心裏的疑問。

接着洗個澡之後，就一直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凰澤曉月也不認爲將他人當成戰爭的工具，爲了誇示自己的力量而傷害他人的做法是正確的，更不認爲這羣人擁有支配世界的權力。

美兔在原地轉了一圈。曉月這才點點頭，露出滿意的微笑。

光滑服貼的觸感，穿在身上格外舒適。

曉月回過頭來。

……沒關係。洗完澡之後，他一定會走進客廳。

“喂……！”

食物的香氣讓美兔爲之一驚。連忙從沙發生跳起來衝進廚房，這才發現曉月正拿着平底鍋準備炒飯——亦即今天的晚餐。爲了答謝曉月陪着自己逛一了一整天﹒美兔本來打算要在晚餐的時候大展身手，想不到卻被曉月搶先了一步。於是美兔連忙搶過平底鍋，從調味的部分開始接手。

眼見曉月毫無歉疚之意，美兔只好嘟着嘴巴，朝着杯架走去。

曉月終於注意到了，美兔不禁有些緊張。

“這是今天新買的睡衣吧？”

美兔纔剛坐了下來，曉月的手掌就黏上了她的頭頂。

曉月的語氣有些訝異，美兔則是曖眛地點點頭。

睜開眼睛之後，美兔發現自己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嗯，我知道。不過……”

“好好好～”

就在她拿着杯子走了回來，準備替曉月倒一杯牛奶的時候——

“我、我纔沒有……”

“嗯……好看嗎？”

“真是……”

就算是爲了建立理想的國度。

美兔輕撫身上的睡衣，感覺就像蠶絲一樣。

完全不考量機能性的無謂裝飾。

絕對不能讓曉月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

美兔身上穿的衣服，正是今天才剛買回來的睡衣。

美兔下意識地叫住了曉片。

據說道套睡衣足以高彈性的合成纖維製成的。

“——嗯？有事嗎？”

曉月板起臉孔，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

“這麼晚了還不休息，該不會就是爲了跟我說聲謝謝吧？”

“————”

“女人想哭的時候卻不能哭，這算是哪門子的鬼世界？”

可是美兔所擬定的菜單並不是中華料理，如今也只好打開蟹肉罐頭，將曉月做到一半的炒飯改成豪華的蟹肉燴飯，外加一碗點綴着少許青江菜的湯餃。

……等、等一下……！

晚餐結束，美兔負責收拾善後。

於是她只能搖搖頭。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瓶牛奶我也會喝，偶爾還會拿來做菜，不可以直接對着嘴巴。想喝的話，就拿個杯子來裝吧。”

美兔打了個哈欠。雖然在回程的時候睡了一覺，還是感到十分疲憊。揉揉眼晴看着牆上的時鐘，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曉月一隻手撐着臉頰，以銳利的眼神仔細地打量美兔。

眼看曉月打算拿起整瓶牛奶就口喝下，美兔連忙將牛奶搶了過來。

曉月不禁哈哈大笑。

就在美兔胡思亂想的時候，走廊的方向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應該是曉月從浴室走出來了。

不過美兔立刻注意到那只是曉月掩飾尷尬的手法。

美兔剛住進曉月家中的時候，曉月總是改不了洗完澡之後光着身體四處晃盪的習慣。經過美兔的多次提醒以及抗議，現在總算會穿上衣服了。

一言以蔽之，就是近乎全裸的女子格鬥大賽。即使如此，所有的參賽者依然努力奮戰，求勝慾望相當強烈，真不知道她們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戰。

曉月正在洗澡，美兔想等他出來，讓他看看這身新的睡衣，然後再當面跟他說聲謝謝。如果情況允許的話，美兔也想順便問他一些事情。原本美兔打算等到曉月鍛鍊完畢之後再去洗澡，曉月卻以‘今天累了一天，也流了不少汗’爲由，示意美兔先洗。

猝不及防的美兔立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曉月也幾乎在同一時刻走進客廳，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條睡褲，後頸播着一條毛巾。

當初選購的時候是配合上圍的尺寸，結果下面的長褲顯得鬆鬆垮垮的。幸好上衣的下襬可以蓋到大腿，乾脆只穿上衣，當作連身裝來穿吧！只是一個不小心就很容易走光，曉月在場的時候必須特別注意纔行。

只見她從沙發上跌了下來，立刻躲得遠遠的。

美兔立刻撲向電視，關閉電視的電源。

就算是爲了確保世界和平。

“我、我只是在等一個電視節目而已，順便跟你道個謝——”

美兔將自己的臉龐埋進雙臂之間。

……我在緊張個什麼勁兒啊？

只竟他搔搔後腦，朝着美兔招招手。

“……呼……哈……”

美兔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她想讓曉月看看自己換上新睡衣的樣子，事到臨頭卻又退縮了起來。曉月顯然並未察覺美兔內心的掙扎，只見他從冰箱拿出牛奶，直接坐在美兔的旁邊。

“……沒事，晚安。”

“哇哇……”

他用不容分說的口吻說道：

“咦，你還沒睡啊？”

美兔指着電視的方向，不過電視上的畫面卻一讓她徹底僵住了。

“咦……？”

“這個……站起來讓我看看。”

不明究理的美兔來到曉月的跟前，曉月拍拍一旁的沙發。

……好光滑的感覺。

“我、我沒事，不要過來！”

凝視着電視中的畫面，美兔不禁心想：若是自己穿上這種服裝，恐怕會當場羞愧而死吧。

“真的嗎……？謝、謝謝……”

“嗯……轉一圈看看。”

滿臉通紅的美兔試圖替自己辯解，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坐在浴缸裏面的美兔低頭沉思，決定洗完澡之後穿着新買的睡衣，到庭院裏去找曉月。想不到曉月的訓練還沒結束，不但沒注意到美兔身上的新睡衣，也只以“我再練一會兒就好”打發美兔。

美兔頓時漲紅了臉頰。

“這、這樣嗎？。”

徹底捨棄防禦性的暴露穿着。

害弟之餘，美兔的兩條腿夾得緊緊的。

“別說這麼惹人憐愛的話啊……”

這是他的堅持，也是奉行不悖的美學。

到底是什麼時候到家的？美兔開口詢問，這才知道是曉月揹着熟睡的自己和今天的戰利品一起回到家中。

美兔依言站直了身子。

“不必道謝，我早該買一套新的睡衣給你了。倒是明天上學的時候，記得跟五泉和班長說聲謝謝，她們兩個可是陪了你一整天呢。”

曉月向美兔道了聲晚安之後，準備離開客廳。這時美兔纔想起了一件事——

美兔爲之語塞，不過她很快地就想出另一個藉口。

於是曉月離開了客廳。

走上樓梯的腳步聲隨即傳入耳中。

……我開不了口……

美兔嘆了口氣，內心充滿了懊悔。她忘不了千影在空中庭園的那句話。本來打算在回家的路上問個清楚的，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而且也不敢啓齒。

即使是現在也一樣。

“我也真傻……連這麼簡單的道理也不明白。”

美兔的嘆息消失在虛空之中。

曉月怎麼可能把心中的祕密說出來呢？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畢竟美兔的心中，也藏着不能讓曉月知道的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