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沒有勇者的戰鬥
《無賴勇者的鬼畜美學》 · 上棲綴人 · 2.4萬 字
1
以利夏爾聖教立國的宗教國家阿列古拉斯達皇國。
皇國的首都並非位於地面，而是飄浮在雲端的空中都市阿斯拉那達。
利夏爾聖教的總部，就位於皇都阿斯拉那達之中。
以古代浮雕裝飾而成的大聖堂對面，有一個少數高階神職人員才知道的祕密空間。
那是一處開滿了無數鮮花的空中庭園。
也是唯有特權階級才得以進入的祕密花園。
如同天神俯看世界的視野，亞列薩德的大地一覽無遺。
庭園的正中央，有一張白色的桌子。
利夏爾聖教的兩大巨頭，正坐在桌子旁邊的兩張椅子上。
“好啦，這下終於要進入主力決戰了……比想像中更加迅速呢。”
啜飲杯中的茶湯之後，教皇波爾古喃喃自語。
“目前的狀況如何？”
“或許是不願重蹈敗戰的覆轍，迪斯迪亞這次總共動員了數十萬大軍，只留下少數部隊把守國境線上的重要關卡。看來似乎是勢在必得。”
利夏爾聖教的第二把交椅——大司教米蘭達笑着回答。
“謝爾菲則是跟過去一樣，動員了數萬名王國軍。不過除了塞克斯將軍之外，莉絲蒂女王以及魯提耶精務長官也一起隨軍出征。”
“嗯……就這點看來，謝爾菲也等於是傾巢而出了。”
波爾古輕摟長鬚，神情十分愉悅。
“這次的戰場也是在彷徨森林周邊的平原嗎？”
“不，似乎是在葛多諾大峽谷附近。”
米蘭達所指出的戰場，正是位於彷徨森林東部的岩石地帶。
“這場戰爭讓大家看到各自的未來。”
兩國聯軍與曉月之間，總共有三條通路。
“我巴拉姆·戴·亞倫·迪斯迪亞在此下令——全軍進擊！”
沒錯，真正的勝利者是阿列古拉斯達。面對迪斯迪亞的參戰要求，阿列古拉斯達採取靜觀其變的態度。表面上是爲了恪遊利夏爾聖教的教義，避免無意義的紛爭。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五泉千影同時想起過去自己被召喚至異世界的時候，魔法力量也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覺醒。或許當時的狀況也跟這次一樣，靈魂和肉體都處於不安定的狀態。不過或許是因爲二度造訪異世界的關係，千影和遙的魔法能力恢復之後，竟然都比過去強大了許多。
然而五泉千影並不在意，因爲她已經獲得了全新的力量。
“否則可是會受傷的。”
少女的聲音纔剛傳入耳中，佔據中央通道的數萬名迪斯迪亞士兵，頓時被瞬間風速超過百公尺的巨大風暴拋向遙遠的後方。
巴拉姆的命令透過擴音魔法傳遍四周。
然而情況未見好轉。沙暴雖然被魔法士部隊的魔法屏障阻隔在外，飽受沙粒侵襲的士兵依然睜不開雙眼。然而迪斯迪亞的前鋒部隊毫不氣餒，即使進擊的速度大幅降低，依然集結部隊準備進軍。
“既然是曉月委以重任的人選，他們的實力想必不容小覷。”
“不，這次似乎會跟他的同伴並肩作戰。”
“相信巴拉姆陛下也很清楚，不過勝算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少女冷冷地開口。事實上沙暴攻擊只是一個幌子，迪斯迪亞的士兵很快就明白少女的話中含意。只見散佈四周的迪斯迪亞士兵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紛紛發出痛苦的哀嚎。
“是的。除了那名少女之外，還有好幾個朋友。”
響徹雲霄的朗朗之音。
基本上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然而沒有人停下腳步，迪斯迪亞的士兵繼續全速衝刺。
聲音來自上空。
“真遺憾……我已經提出警告了。”
“魔法士部隊向前！利用魔法屏障化解對方的沙暴！”
令人屏息的寂靜之中，瀰漫着決定亞列薩德未來命運的緊張感。
於是千影集中意識。只見巨大的魔法陣在千影的面前展開，流出大量的液體。乾涸的溪谷瞬間被洪流所掩沒，同時也吞噬了迪斯迪亞的衆多士兵。
大軍應該會沿着峽谷前進。不過峽谷的通道錯綜複雜，道路兩側又聳立着近乎垂直的巖壁，進攻彷徨森林的路線受到限制。到時候迪斯迪亞的大軍勢必得分成好幾個小隊纔行。
“沒錯，我也認爲這種程度的攻擊沒什麼太大的效果。”
“魔法士部隊的作用在於後方防禦，將魔法士部隊推上前線，就是你們最大的失策。”
“這應該是曉月的誘敵戰術……不過巴拉姆陛下怎麼會輕易中計？”
“——奉勸各位最好立刻回頭。”
“來吧。你們的敵人——魔王就在這裏。”
“光憑這麼點人，也想取我的性命？多帶個百萬大軍過來，也許還可以碰碰運氣。”
“原來如此……這次曉月還是打算獨自上場嗎？”
“放心，不會溺死的。這是魔法制造出來的洪水，只要接觸皮膚，就會自動將氧氣送入體內，不需經由肺部。”
原因很簡單。
“不過那裏可是埋伏或是游擊戰的絕佳場所，設置陷阱的難度也不高，最重要的是道路狹窄，不適合大軍通行。當初在平原地區交手的時候，迪斯迪亞的軍隊就已經不是曉月的對手了，如今戰場從平原換成峽谷，豈不是更加沒有勝算？”
2
分別位於峽谷的中央、北邊和南邊。
如今千影抬頭挺胸地站在這裏，與其他的夥伴一起面對敵人的挑戰。
千影回過頭來面向前方，利用AD召喚的長弓射出無數的水箭。只見數以萬計的迪斯迪亞士兵從前方蜂擁而至，朝着千影直撲而來。
利夏爾聖教的教皇波爾古·雷姆·阿列古拉斯達四世，露出得意的微笑。
“光靠弓箭似乎還不夠……”
巴拉姆應該打着將計就計的算盤吧。既然對手沒有大開殺戒的意思，就算戰場的地形對己方大爲不利，到最後也可以利用人海戰術獲得勝利。
緊繃而肅殺的空氣。
“大概是佛雷斯多尼姆迄今依然受到強力結界保護的關係。”
而且洪水本身也有緩衝的作用，迪斯迪亞的士兵就算撞上週圍的巖壁，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
真正替亞列薩德帶來和平的人不是過去的勇者、不是試圖打倒魔族的軍事國家、更不是左右爲難的魔導大國。
“找到了，在上面！”
自從認識曉月和美兔以來，一直追求的力量。
然而第一軍的突進，卻立刻遭到了阻擋。
“嗯……說到這裏，當初在和平協議以及決鬥場上，倒是有個陌生的少女。”
無論是迪斯迪亞或是曉月，雙方都已經做好了全力決戰的準備。
視野的一端，迪斯迪亞與謝爾菲的聯軍擺開了陣式。
3
“忍着點……這是魔法效果，持續不了多久！”
因此凰澤曉月堂而皇之地宣告戰爭的開始。
只見米蘭達笑了笑。
“弓箭隊瞄準空中，閉着眼睛發射也無妨！”
迪斯迪亞的士兵紛紛壓低姿勢。
接獲命令之後，迪斯迪亞軍立刻展開行動。
峽谷的地形高低不平，前進的時候必須睜開雙眼纔行。然而只要稍微張開眼睛，無數的沙粒就會順勢入侵，迪斯迪亞的士兵頓時陷入苦不堪言的處境。
“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能理解這場戰爭的意義？”
閉上眼睛看不到路，張開眼睛一樣什麼也看不見，這下子根本就無法前進。然而迪斯迪亞的士兵並未放棄。
如果迪斯迪亞戰勝了，阿列古拉斯達早已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控訴迪斯迪亞的勝利並不符合國際正義。事實上私下委託第三國調查監視部隊攻擊事件的國家並不只有謝爾菲而已，阿列古拉斯達早已接獲攻擊事件極有可能是出於人爲僞裝的報告。即使這只是第三國的臆測，也足以改變國際輿論的風向，更何況迪斯迪亞的許多人民都是利夏爾聖教的信徒，人心的向背早已在阿列古拉斯達掌握之中。
把守北方通道的五泉千影遠眺中央通道的戰況，不禁發出由哀的讚歎。
感嘆於魔法的威力以及效果的同時，五泉千影不禁心想：無論是自己或是遙，兩人的魔法威力都有顯著的提升。剛來到亞列薩德的時候，大家都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原因自然是在次元移動的影響之下，肉體與靈魂處於不安定的狀態，無法順利地連結使用魔法的意識頻道。
“——早在我的意料之中，畢竟你們也只能如此應對。”
“嗚……我的眼睛……！”
躲在後方發動遠距離攻擊的魔法士原本是相當棘手的敵人，遙卻利用沙暴魔法引誘敵人將魔法士推向前線，完全暴露在炮火的威脅之下。之後遙又以強力暴風將敵人拋向後方，不過在發動攻擊之前，遙早已在中央通道附近的巖壁利用魔法創造出空氣軟墊，敵人頂多摔個七暈八素罷了，完全沒有生命危險。
這場戰爭的勝利者到底是哪一方？
“所謂的同伴並不是蓋爾貝的居民，而是他個人的朋友。沒猜錯的話，大概是曉月從他的世界帶來的人吧。”
聲音清楚地傳入迪斯迪亞士兵的耳中。
數萬名士兵奔馳在高低不平、凹凹凸凸的低地上。
這時波爾古語帶戲謔地開口：
“哇……副會長真厲害。”
“米蘭達，你覺得哪一方獲勝的機率較大？”
“那還用說嗎？您應該也是心知肚明吧。”
四人熟知曉月的作戰計劃，同時也明白這次的作戰沒有死守陣地的必要。
那就是不再成爲別人的累贅、與曉月並肩作戰的力量，以及保護摯友美兔和葛葉的力量。
不是曉月力挺的蓋爾貝、不是迪斯迪亞、更不是謝爾菲。
“既然無法入侵佛雷斯多尼姆，迪斯迪亞只能將目標放在成爲魔王的曉月身上。如果曉月選擇葛多諾爲戰場，迪斯迪亞當然也只能乖乖配合。”
身穿魔王戰鬥服的曉月俯視着眼前的葛多諾大峽谷。
或許在面對JPN巴別塔校區異常的訓練系統所創造出來的雞蛇獸或是菲爾·巴奈特的時候，就不會陷入一味捱打的處境了。即使無法像曉月一樣打倒魔王、拯救全世界，當初被召喚至異世界邦拉古亞的時候，或多或少也能成就一番事業。
無視於周遭沉重的氣氛，凰澤曉月佇立在高聳的懸崖頂端。
雖然巨響的沙暴之中，少女的聲音格外地清晰。
4
……如果早點擁有這種力量……
“迪斯迪亞大約七、八十萬人，謝爾菲在數萬人之譜。巴拉姆算準了我沒有傷人的意思﹒竟然厚着臉皮率領大軍來到此地。”
而且並不只是單純的強大而已。除了蠻力之外，更增添了一分巧勁，魔法所製造出來的洪水具備‘氧氣滲透’以及‘保護軟墊’的屬性，就是最好的證明。
說完之後，米蘭達的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曉月相信那四個人一定可以成功地達成任務。
“……現在不是讚歎的時候。”
米蘭達回答。
曉月笑了笑。
事實上這個決策卻充分突顯出波爾古教皇的老謀深算。
利夏爾聖教並不只是阿列古拉斯達國內的宗教，信徒幾乎遍佈了亞列薩德的每一個角落，其中當然也包括了迪斯迪亞和謝爾菲。戰場上的士兵也不乏利夏爾的信徒，因此阿列古拉斯達得以在第一時間掌握戰場上的即時狀況。
“擺出陣形！這種風暴不算什麼！”
千影、葛葉、遙以及海堂早已就指定位置，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一名士兵大叫一聲，全隊的意識頓時集中於上空。只見飄浮在半空中的少女身旁早已展開了好幾層的魔法陣，附近的區域立刻籠罩在強烈的沙暴之中。
打頭陣的是沿着中央通路前進的第一軍。
曉月的嘴角不禁浮現一抹輕蔑。
相反地，若曉月和他的同伴大佔上風，阿列古拉斯達也可以在適當的時機支援迪斯迪亞，甚至扮演居中調停的角色。一旦調停成功，勢必將大大改變全世界的認知。
迪斯迪亞軍的狀況分析相當精準，判斷也十分正確。只見士兵紛紛以防塵袋套住槍枝，防止漫天飛舞的沙粒卡住槍機。另外考慮到弓箭的行進軌跡容易受到強風的影響，因此並不要求弓箭隊非得命中目標不可，而是藉由大範圍的齊射或是亂射，達到威嚇射擊以及牽制敵人的效果。同時部隊並沒有施展魔法攻擊的意思。在這種惡劣的能見度之下施展魔法可說是相當危險的行爲，萬一誤擊兩旁的山壁，恐怕會造成己軍重大的傷亡。
“曉月已經在先前的戰鬥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場戰爭的目的是爲了促成和平協議，他不會在戰鬥中殺害迪斯迪亞的士兵。”
而是自始至終貫徹非戰主義的阿列古拉斯達。
“真開心……”
嘴角浮現平靜的微笑，千影的視線再度拉回到正前方。
洪水退去之後，峽谷的底部清晰可見。好幾座土製的屏障聳立谷底，無數的迪斯迪亞士兵從屏障之後現身。
手持武器的士兵以千影爲目標，發動全軍突擊。
然而士兵才跑了沒幾步路，就紛紛不支倒地。
“這、這是怎麼回事……？”
眼見突然失去平衡感的士兵紛紛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千影笑着解答他們內心的疑惑。
“不好意思，我只是稍微提升了氧氣的濃度罷了。”
一旦吸入過濃的氧氣，就會引起劇烈的暈眩、頭痛甚至是嘔吐感，非但無法行走，更是難以使用需要集中精神的魔法。
過去對抗薩哈克的時候，千影曾經從水中抽取氫氣，壓縮之後再加以引爆。
這次的攻擊，就是利用上次的原理。
抽取氧氣之後加以凝聚，提升目標周圍的氧氣濃度。
不過並不是以氧氣取代氫氣那麼單純。如果氫氣爆炸的範圍是“點”，這次就是整個“空間”，控制的難度自然大爲不同。氧氣的濃度太低，效果難免大打折扣；可是濃度過高，又會對身體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唯有徹底瞭解、同時充分掌握自己的力量，才能實現這種高次元的魔法。
超越自我的千影笑着開口：
“不必擔心，一段時間之後就適應了。”
臉上的微笑突然轉變爲苦笑。
“不過，很抱歉，我不能給你們適應的機會。”
話纔剛說完，大量的水體再度憑空湧現，毫不留情地衝走了迪斯迪亞的士兵。
5
迪斯迪亞帝國的巴拉姆皇帝站在本隊的最後方，眺望中央以及北方通道的戰況。
魯提耶見狀，立刻在半空中停止移動，舉起手中的魔法槍。
或許那個小女孩的實力，就跟防守其他二路的少女不相上下吧。不過按照常理來判斷，曉月不可能讓小女孩獨自涉險，其中一定有什麼古怪。然而在兩軍交戰的狀態下，實在很難判斷曉月真正的用意。
接獲魯提耶的指示之後，謝爾菲的士兵立刻朝着四面八方散開，在正中央空出一個空間。
這當然是警告對方不準輕舉妄動的威嚇射擊，可是少女和獅子並未因此而停下腳步。
“——唔！”
“嗯，拜託你了。見機行事就好，別逞強啊……”
“對方就只有一個人？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傢伙！”
揹着一名少女的巨大獅子來回奔馳，衝散了部隊的陣型。
突然間，謝爾菲部隊的前線起了一陣騷動。
俯祝着眼前的少女，魯提耶不禁莞爾。少女獨自一人勇闖敵營，魯提耶還以爲她的實力跟把守中央或是北方通道的兩名少女不相上下，甚至還在兩人之上。看來似乎是魯提耶高估了少女的實力。雖然一般士兵不是少女的對手，不過對於魯提耶而言，眼前的少女顯然不構成太大的威脅。
“很好——葛蘭特，保護陛下。”
“好的，我負責統籌南方通道的戰場。”
“看來只好直接找他問個清楚了。”
6
魯提耶所詠唱的咒語，是最高等級的防禦屏障魔法。
只見少女在半空中調整姿勢，準備降落地面，卻剛好落在謝爾菲的士兵所組成的包圍網之間。這時魯提耶緩緩地自空中降落在少女的面前。少女的身材十分瘦小，少了巨獅的陪襯之後，更突顯出她的稚嫩。
壯年副官點點頭之後，塞克斯和魯提耶同時離開現場。
迪斯迪亞軍逐漸突破了蓋爾貝部屬在中央以及北方通道的防線。
既然對方主動挑起戰火，謝爾菲也不好繼續維持後方支援的態勢。
因此魯提耶·多姆啓動了飛行魔法。這種異於風系魔法的移動用輔助魔法並不是乘風前進，而是撕裂前方的大氣，讓魯提耶得以在毫無阻力的情況下趕往目的地。
“是啊，真不像曉月的作風。”
“陛下，目前還有許多部隊尚未出擊，是否應該進攻南方的通道？”
分立左右的魯提耶和塞克斯也對兩名少女的實力印象深刻。
獲得莉絲蒂的同意之後，塞克斯轉頭看着身旁的魯提耶。
接着又壓低了音量。
……沒辦法了。
即使麾下的軍隊陷入苦戰，巴拉姆的神情依然平靜，同時也堅信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大軍開拔之前，謝爾菲的將士都接獲了一項指令，那就是儘可能避免與敵人之間的戰鬥。
莉絲蒂不禁皺起眉頭，身旁的魯提耶也認爲事有蹊蹺。大家還以爲對方應該是個莽撞程度跟曉月不相上下的戰士型人物。
魔法的使用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無法像曉月的真氣一樣源源不絕地自體內湧現，或是從周圍的萬物身上獲得補充。簡而言之，魔法的攻擊無法持續太久。而且兩人的施法又是以不傷害迪斯迪亞士兵爲前提，耗費的心力更不是毫無顧忌施展魔法的情況所能比擬的，持久性自然有待商榷。
睜大眼睛看仔細了，瞧瞧那兩名少女爲你而死的慘狀。
“是，遵命。 ”
展開魔法陣，發動魔法。不過這並不是攻擊魔法。
“三條通道之中，就屬南方通道最狹窄，沒必要分割部隊讓我方失去人數上的優勢。南方通道就交給謝爾菲，我們還是以進攻中央以及北方通道爲主。傳令下去，不管敵人的攻勢再怎麼猛烈都不必畏懼。反正敵人沒有痛下殺手的意思，將失去戰鬥能力的士兵撤至大後方休息，恢復之後再度投入戰場。”
然而真正令莉絲蒂感到訝異的並不是單刀赴會的敵人，而是曉月真正的目標竟然是謝爾菲的軍隊。
不久之後，前線的景象映入眼簾。
巴拉姆冷冷地哼了一聲。
最高等級的防禦屏障魔法，在高速奔馳的獅子面前展開。
塞克斯提高了音量，語氣近乎怒吼。
打從戰爭一開始，雙方就一直維持一攻一守的局面。
然而自從開戰以來，曉月卻一直待在原地不動。
既然曉月願意讓那名少女獨自挑戰敵人的大軍，代表她的實力獲得曉月的認可，一般的士兵絕對不是她的對手。謝爾菲的陣營之中，大概也只有莉絲蒂、塞克斯或是魯提耶可以跟她一較高下。
巴拉姆卻搖搖頭。
“——怎麼回事？”
……真是蠢得可以。
塞克斯和魯提耶嘴上雖然不說，心裏面應該也有同樣的看法。
莉絲蒂凝視着站在懸崖上的曉月。
只見高速奔馳的巨大獅子斜斜地往前一跳，落在陡峭的山壁上之後，又呈水平姿勢朝着魯提耶飛奔而來。
可是——
“莉絲蒂，我馬上回來。放心吧，我一定會跟那個傻瓜問個清楚——不惜一切代價。”
然而就在戰鬥開始之後的三個小時，膠着的局面出現了變化。
“……果然以人海戰術決勝負。”
獅子背上的少女頓時被甩了出去。
接獲對抗敵軍少女的任務之後，魯提耶啓動了飛行魔法。
“自己躲在後方按兵不動，卻指派小女孩衝入敵陣……？”
大峽谷的戰況陷入了膠着。
如果選擇地面的路線，夾雜在謝爾菲的士兵之間，投鼠忌器的魯提耶自然不敢繼續射擊。
“我信任你——曉月。”
雷射光束隨着刺耳的高頻放射音破空而至，不偏不倚地命中了目標——朝着魯提耶直奔而來的巨大獅子前方。
她必須儘快趕赴前線。
大概是另有對策吧，莉絲蒂心想。
然而避免與敵人發生戰鬥，並不代表遭遇敵襲的時候不可以還手。
然而這種一夫當關的情況不可能持續太久。事實上兩名少女已經出現了疲態，勉強維持的攻守均衡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潰，到時候局面將在一瞬間倒向迪斯迪亞。
魯提耶瞄準了敵人瘦小的背影，扣下魔法槍的扳機。
而且並不是使用在自己的身上。
“敵、敵人來襲！一名敵軍穿越南方通道，正與我軍交戰中！”
化作戰場的葛多諾大峽谷之中，只剩下南方通道尚未開戰。
現場頓時傳出一陣轟然巨響。
“沒錯……這種戰術居然還能堅持到現在，的確很不簡單。”
相較於主動進攻的迪斯迪亞，蓋爾貝則是採取守勢。
7
“魯魯，前來挑釁的那個小女孩就交給你了。”
這項指令是爲了配合曉月“不希望任何人在這場戰爭中不幸犧牲”的心願。
謝爾菲的大軍部屬在南方通道的四周，坐鎮主營的莉絲蒂嚴密監控中央以及北方通道的戰況。
巨大的獅子一頭撞上看不見的透明牆壁。
中央通道的敵人，正是曾經出席和平協議以及旁觀決鬥的少女。至於北方通道的敵人雖然素未謀面，應該也是曉月的夥伴之一。兩人各據一方，獨自對抗數以萬計的迪斯迪亞大軍。
然而少女卻故意選擇崎嶇難行的路線，魯提耶也毫不客氣地繼續展開多次的威嚇射擊。只見少女沿着山壁上下移動，一邊閃避炮擊，一邊迂迴前進。
“女孩子……？”
……我似乎有點小題大作……
莉絲蒂心想：就算實力再怎麼高強，恐怕還是難以抵擋迪斯迪亞的進攻。
爲了實現愚蠢的理想，竟然不惜將其他人拖下水。
“什麼……？”
然而曉月依然站在懸崖頂上，動也不動。
塞克斯向部下尋求狀況回報。這時一名騎士大聲地回答，語氣十分驚訝。
“全員散開！我要開槍了！”
“我有同感。”
眼看威嚇射擊無法阻止少女，魯提耶只好集中精神。
目送兩人離去的背影，莉絲蒂·艾爾·達·謝爾菲喃喃自語。
“那兩人的力量，似乎與我們不相上下。”
“——這就怪了。”
……少女和獅子沒有傷害其他士兵的意思……？
巴拉姆遠遠地凝視着站在懸崖上的曉月。
眼前的情況大出莉絲蒂的意料之外。她萬萬也想不到，世界上居然還有第二個跟曉月一樣膽大妄爲的人物。
事實上兩人的表現絕對是可圈可點。畢竟獨自面對數萬大軍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何況兩人還必須在不傷害對方士兵的情況下擋住敵人的攻勢，任務的難度絕對超乎任何人的想像。
“慢慢來，不要急。我們打持久戰，一步步將他們逼進死路。”
同時又凝視着遠方輕聲祈願。
“是一個小孩子！一名身材瘦弱的少女，騎着應該是魔像的巨大獅子！”
“兩位務必小心……”
塞克斯和魯提耶同時往前跨出一步。
訝異之餘，莉絲蒂下意識地抬頭望着遠方的懸崖。
……曉月，你爲什麼還不展開行動……？
陷入混亂的前鋒部隊。
站在一旁的皇家騎士提出建議。
她相信曉月早已有所察覺，局勢對蓋爾貝大爲不利。
“你是曉月的同伴吧？獨闖敵營的行動想必是另有目的，只可惜我不會讓你們的計劃得逞的。”
魯提耶氣定神閒地開口：
“如果曉月有什麼書信或是傳話，請直接交給我，由我代爲轉達，同時也請你立刻離開這裏。如同曉月以及你的另外兩名同伴對待兩國聯軍的態度，我們也沒有傷害你的打算。”
這時，少女仔細地打量着魯提耶。
“尖耳朵、銀色的頭髮、再加上魔法槍——你就是魯提耶？”
“是的。”
大概是從曉月那邊得知自己的長相吧，也或許少女在試探自己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人物，應不應該將曉月的書信或是傳話託付給自己。然而——少女接下來的發言，卻大大顛覆了魯提耶的臆測。
“既然你認識凰澤同學，應該很清楚他的作風纔是。很抱歉，我不能就此離去。”
原因很簡單，少女接着開口：
“因爲我們也跟你們一樣，擁有不容退讓的信念與堅持。”
8
葛多諾峽谷的中央通道，迪斯迪亞軍的進攻線逐漸往前推進。
目睹眼前的局勢，七瀨遙的表情顯得有些嚴肅。
……幾乎快要被對方壓着打了。
中央通道的戰鬥已經持續了三小時。面對遙的魔法攻擊，敵軍也擬定出相應的對策。
迪斯迪亞的國土幾乎都位於沙漠地區，軍隊中的魔法士也大多都是使用土系魔法，與遙所
擅長的風系魔法剛好相反。簡而言之，就是屬性不合的意思。風系魔法所造成的攻擊，會被土系魔法的障蔽所阻擋。戰鬥一開始的沙暴魔法，嚴格說來只能算是出其不意的突襲，事實上迪斯迪亞的魔法使對於操縱沙塵的能力甚至還遠勝於遙，沙暴魔法早已起不了什麼作用了。
局勢發展至今，接下來比的就是雙方的耐力了。一開始遙以各式各樣的魔法展開攻擊，敵人採取因應的對策之後，再以其他的魔法發動反擊。如今雙方的魔法攻勢盡出，也變不出什麼新花樣了，遙只好重新祭出已經被敵人破解的魔法，藉由不同的排列組合來爭取時間。
……至少敵人的兵力已經大幅削減。
然而迪斯迪亞讓失去戰鬥能力的士兵從第一線退下來休息，接着又補充新的兵力。
照這個情況看來，恐怕在迪斯迪亞攻破防線之前，遙就先耗盡了體力。
“是的，那是我利用魔法制造出來的‘傀儡’。所有的‘傀儡’都是以主人頭髮中的魔力爲媒介的產物，可以依照她們的意思展開行動，更可以透過媒介發動魔法。”
巨大的巖塊撞擊地面，激起漫天飛舞的沙塵，掩沒了整條北方通道。
“給我下來吧！”
“沒錯，這就是我的目的。曉月那個傢伙出現在南方通道，代表他無法立刻趕往北方支援，這可是我們殲滅敵人的大好時機。”
這項情報震撼了葛多諾大峽谷中的作戰部隊。失去了首要目標之後，軍心頓時爲之動搖，甚至連遠在南方通道的魯提耶·多姆也大受影響。
“找到了，在這裏！”
遙還來不及施展魔法，塞克斯就一躍而起，越過了眼前的懸崖。
曉月出現在南方通道。
千鈞一髮之際，塞克斯的長劍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
這下子可輪到魯提耶多姆大喫一驚了。
凰澤曉月氣定神閒地站在少女的身邊。
只見塞克斯喃喃自語之後，右手打橫一揮，以劍柄輕敲曉月的頭部。
魯提耶還來不及反應，局勢立刻出現重大的變化。
9
遙立刻集中意識、展開魔法陣，以全身的魔力製造出強烈的龍捲風。
然而皇家騎士的指令卻被巴拉姆否決了。
“不行，這麼做只會引起敵人的戒心。可別因爲這次的敵人不願大開殺戒，你們就忘了戰爭的本質。聽好了，戰爭是殘酷的，部分的犧牲本來就是在所難免的。”
當沙塵散去之後，滿目創痍的爆炸現場映入眼簾。
有別於在峽谷底部移動的迪斯迪亞士兵，人影奔馳在陡峭的山壁之上。
同時也感到深切的絕望。原因很簡單，敵人不是隻有一個人而已。水龍的背上，至少坐着二十名的少女。如果那二十名少女只是趕來增援的戰友，迪斯迪亞的士兵也不會如此驚訝；問題是——水龍背上的少女不但打扮相同、甚至連長相都一模一樣。
巴拉姆·戴亞倫迪斯迪亞的語氣十分平靜。
“好傢伙……！”
這是土偶。有別於一般的魔像，這尊土偶注重的是結構的強度。
然而七瀨遙毫不畏懼，轉過頭來朝着站在懸崖上的曉月瞥了一眼。
“可是這也會對我軍造成莫大的損傷，至少應該先派出傳令兵，指示魔法士隊張開防護屏障——”
被將了一軍的塞克斯回頭看着身後的戰場。
幸運逃過一劫的其他士兵，清楚地看見少女正好端端地騎在水龍的背上。
“命令炮兵隊朝着北方通道開炮。”
微微顫抖的語調，換來的是充滿自信的微笑。
——這代表了什麼？
知道眼前的狀況非常危險，出手自然是毫不留情。
曉月在戰鬥之前告訴大家的作戰計劃，是值得信任的。
……什麼時候出現的？
“——咦？”
“——！”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沒有人接話，更沒有人說出答案。大家都不願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
“她們是嗎。”
10
即使北方通道掩沒在土石之中，戰鬥依然尚未結束。
塵埃落定之後，原本位居後方的迪斯迪亞士兵在現場展開搜索。
塞克斯·多爾多雷克相當清楚，當然是開始戰鬥的時候。打從兩軍交鋒的那一刻開始，這尊土偶就一直站在這裏了。難道曉月根本沒有參戰的意思嗎？不，他不可能臨陣脫逃。
……我信任你。
塞克斯也不認爲曉月早就料準了自己會中途停手。
身材瘦小的少女立刻點點頭，證實了魯提耶的推測。
“等到爆炸和山崩漸趨穩定之後，命令後方部隊展開突擊——開炮！”
面對塞克斯的斬擊，曉月居然毫無動作，眼皮甚至連眨也不眨一下。
“慢着，沒這個必要。”
“——太慢了。”
懸崖的另一側佇立着一名青年。那名青年不是別人，正是面帶微笑自信流露的凰澤曉月。
堆積如山的瓦礫之下，赫然發現少女倒臥在地的身影。少女的身軀沾滿了泥土，衣服上卻沒有血跡。看來她雖然逃過了被巨巖壓成肉餅的命運，卻依然無法自炮擊中幸運生還。不過爲了謹慎起見，一名士兵伸手搭上了少女的頸部，試圖確認對方的生死。就在這個時候，少女的身體瞬間崩解，化成了一堆泥土。
強烈的爆炸將周圍的空間燒成一片焦黑，劇烈的衝擊力道更讓附近的巖壁大幅崩落。
11
親眼目睹微微苦笑的少女之後，迪斯迪亞的士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們費了好大的一番力氣纔打倒的敵人竟然是……”
“怎樣，找到了沒有？”
發現龍捲風逼近之後，塞克斯並未停下腳步。
這項情報立刻傳至位於迪斯迪亞軍隊本營的巴拉姆耳中。
四周一片寂靜，彷彿先前的激戰從未發生，喧囂的戰場只剩下堆積如山的瓦礫。
……到底是什麼時候？
迪斯迪亞軍的炮擊來得十分突然，大家都來不及反應。無論是獨自面對數萬大軍的少女、或是與少女展開殊死戰的迪斯迪亞士兵，都是在錯愕之中被壓在崩落的土石之下。
化成一堆泥土的第一名少女說明了一切。
地面突然噴出水柱，化成一隻巨大的龍，將在場的士兵吞噬殆盡。
竟然只是依照敵人的外表所仿製出來的土偶。
在場的士兵爲之一愣，不過他們卻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思考。
塞克斯纔剛着地，立刻朝着曉月飛奔而去。
“很抱歉，我可沒那麼容易就被你們打倒。”
“——！”
塞克斯捨棄閃避，選擇了迎擊，因此他做了一個動作。只見他抽出赤色長劍往前平揮，劍身立刻產生強勁的風刃，將龍捲風砍成上下兩截。遙眼看不妙，慌慌張張地準備發動第二波攻勢。
12
“……呃？可是在敵人的魔法作用之下，北方通道的氧氣濃度大幅升高，一旦針對該區域進行炮擊，恐怕會引發大規模的爆炸。”
“那是你的傑作吧。”
“嗚喔喔喔喔！”
“那、那是……”
只見他在一瞬間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揮舞着赤色長劍直劈而下。
無法打倒的敵人。擺在眼前的事實，令所有的士兵個個瞠目結舌。
耗費了數小時之久、犧牲了無數同袍之後所打倒的敵人。
得知其中的奧妙之後，魯提耶喃喃自語。
這顯然不是絕對的自信所產生的反應。
暗自在內心立下誓言的同時，遙抬起頭來注視前方，眼角餘光突然捕捉到一條黑影。
——懸崖上的曉月是土偶。
得知北方通道的狀況之後，魯提耶凝視着曉月身旁的少女。
錯不了的，曉月一定躲在戰場的某個角落。
“啊……！”
“劍士隊與魔法士隊，立刻趕往南方通道！”
就在與年幼少女對峙的魯提耶皺起雙眉的時吳——
巴拉姆一聲令下，迪斯迪亞的數十門巨炮同時開火。
直截了當、毫無矯飾的斬擊。然而曉月卻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你、你是什麼時候……”
“怎、怎麼可能……”
只要自己還剩下一絲力量，就非得死守戰場不可。
“不，我在這裏。”
“這算什麼……”
鎖定塞克斯爲目標之後，與地平線保持平行的龍捲風沿着山壁直撲而去。
幾乎將北方通道夷爲平地的轟然巨響，震撼了葛多諾大峽谷的每一個角落。
身旁的謝爾菲士兵同時失去意識，軟軟的倒在地上。
數秒鐘之後——
13
站在巴拉姆身旁的皇家騎士做出指示，這絕對是相當合理的判斷。
“曉月失蹤了……？”
曉月立刻應聲倒下。撞搫地面的一瞬間，身體頓時四分五裂，化成無數的碎片。
他們的首要目的當然不是尋找生還的己方士兵，而是確認敵人是否已經在炮擊中死亡。只見他們施展土系魔法，迅速地搬移現場的瓦礫石塊，一段時間之後果然有所發現。
七瀨遙難掩內心的焦躁。人影對她而言並不陌生，她知道對方是人稱謝爾菲赤色劍王的劍士。赤色劍王的目標非常明顯，就是站在懸崖頂端的曉月。遙曾經在決鬥中見識過他的實力，
無論是色澤或是質感，都跟曉月本人沒什麼兩樣。
也就是說正在中央通道奮戰的遙，也只是一個傀儡而已。
魯提耶的判斷顯然是正確的。
“沒錯。她們跟我的本尊，都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少女拍拍胸脯，表示自己也是個傀儡。
……難怪她的實力不如預期。
魯提耶這才恍然大悟。跟把守中央和北方通道的少女比較起來，坐在獅子背上的少女顯然遜色了許多。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她必須長時間維持曉月的土偶，同時又要創造自己以及其他少女的傀儡。不過水龍背上的二十名土偶應該不全都是可以使用魔法的傀儡，少女的魔力再怎麼充沛，也不可能同時維持好幾具傀儡。所以真正的傀儡應該只有一具，剩下的只是分散敵人注意力的僞裝。
“其實仔細想想就應該知道了。沒錯，我的確不希望在這場戰爭中傷害任何人。”
面帶微笑的曉月打破沉默，緩緩地說出這場戰鬥的真相。
“可是我怎麼可能讓女人直接面對這麼危險的戰爭呢？”
曉月的解釋傳入耳中，魯提耶不禁頗有同感。事實上之前得知少女獨自一人前來挑戰的時候，魯提耶就認爲這不像是曉月的作風。
如今內心的疑惑總算獲得瞭解答。
可是……
……爲什麼曉月出現在這裏？
根據少女的說法，傀儡是以本人頭髮中的魔力爲媒介，再利用少女的土系魔法所創造出來的產物；可是曉月並不會魔法、更沒有魔力，真氣的本質也跟魔法大不相同，照理說應該無法制造傀儡纔是。
也就是說，眼前的曉月並不是傀儡，而是本人。
然而眼前的少女只是個傀儡，不需要曉月的保護。
既然如此，曉月出現在這裏的理由是什麼？終結這場戰爭的關鍵在於巴拉姆身上，照理說曉月的目標應該在迪斯迪亞的本隊，而不是這裏。
然而曉月卻出現在戰略地位並沒有那麼重要的南方通道。
“——不明白我爲什麼出現在這裏嗎？”
曉月彷彿看穿魯提耶的心思。
“——這傢伙交給你了。”
塞克斯連忙往後一跳，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曉月微微一笑。
兩人之間多了一名青年。
“我曾經受人之託，負責保護一羣孩子，結果還是不小心讓其中一名孩子受了傷。這種教訓一次就夠了，我可不想遇到第二次。”
“我怕死嘛。”
向數以萬計的迪斯迪亞士兵大聲宣佈：
說話的同時，塞克斯再度舉起赤色長劍。海堂見狀，不禁嘆了口氣。
輕輕地將失去意識的高等精靈抱在懷中，曉月看着身旁的葛葉。
“——！”
14
面對海堂輕佻的言語，直視前方的曉月頭也不回地開口，語氣十分嚴肅。
曉月採取了行動。
而且自己也主動接下了這份工作，多少也要有所貢獻。
“喂，海堂——”
武器撞擊的聲響以及迪斯迪亞士兵的叫喚傳入耳中。
“——副會長！”
海堂話還沒說完，頸子急急忙忙地往旁邊一扭。赤色長劍的劍刃險險擦過鼻尖，削斷了覆蓋前額的好幾根頭髮。
如果要把魯提耶送往佛雷斯多尼姆，這絕對是最快的方法。
“這傢伙是僧侶系的魔法士，擅長高等級的回覆魔法，一定可以治好莉露露的傷勢。”
海堂笑了幾聲。
“接下來……”
“我的目的就是你，魯魯。”（吐槽：果斷出手了）
“我也該展開行動了。”
只見他笑了笑。
至於誰來對付中央通道的殘餘敵軍呢？
畢竟對抗塞克斯是曉月交代的任務。
“魯魯．還是不明自嗎？想想看這裏有什麼吧。”
葛葉的力量有限，只能同時創造出三具傀儡。曉月將這三個名額分配給遙、千影和葛葉本人，剩下的海堂自然只能以肉身上陣。
只見葛葉的傀儡突然崩解，變身爲獅子的土魔像。
只見曉月微微一笑。
喫了一驚的魯提耶連忙縮起身子，擺開戰鬥態勢，曉月卻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身旁。
因此曉月心想，這次作戰的目標之一，總算是圓滿達成。
“其實你比較想跟阿曉一決勝負吧？只可惜無法讓你如願。”
一記溫柔的手刀奪走了魯提耶的意識。
“你的逃命功夫倒是一流的。”
於是海堂元春展開反擊。
而且還伸手輕拍魯提耶的肩膀。
海堂不禁大爲欽佩。塞克斯的長劍就算真的命中海堂，恐怕也不會見血，頂多只是骨折或是失去意識罷了。西洋式的長劍是兩面劍，沒有所謂的刀背，更無法以刀背攻擊敵人；然而塞克斯卻利用出神入化的劍術，實現了不會對敵人造成傷害的攻擊。這是高等的技巧——如果海堂停止閃避，塞克斯絕對會一劍讓他失去意識。在這種情況之下，要是貿然躲避，反而會導致無法挽回的失敗。
“咕——！”
“嗯，沒問題。”
答案很明顯了。凰澤曉月直接從懸崖頂端跳了下來。
“現在就由我來——嗚哇！”
就在這個時候。
“啊——！”
“就讓我來告訴你吧，魯魯。”
面對塞克斯語帶諷刺的讚美，海堂的回答也十分輕佻。
遙臉上的表情頓時豁然開朗。只見她朝着曉月的方向點點頭之後，對着中央通道施展魔法，在左右山壁開啓了風系的保護軟墊。
塞克斯淡淡地開口。
“不知道是誰比較瞧不起人……手中連個武器也沒有，還想跟我一較高下？”
“時間寶貴，速戰速決吧。看仔細了，我可是不等人的。”
“嗯，沒問題。”
可是這次就不一樣了，塞克斯的每一劍都是卯足了全力。冒然接招的話，難保手臂不會跟身體分家。
“原來如此……既然彼此都不肯退讓，那也就沒辦法了。”塞克斯似乎鐵了心。
“有沒有搞錯啊？自己趁着別人正在說話的時候發動偷襲，就不怕別人有樣學樣嗎？”
“嘖，就不會誠心誠意地說聲謝謝嗎？看不出來你居然這麼彆扭。”
而且劍招固然犀利，塞克斯的攻擊卻沒有致海堂於死地的意思。
塞克斯的攻勢相當犀利，AD所召喚出來的手指虎未必擋得住。當初之所以成功地擋下塞克斯攻擊曉月的斬擊，原因在於那是來自背後的攻擊，塞克斯並未使出全力。出招的同時大聲提醒曉月，就是最好的證明。
“什麼傀儡，我是本人啦！腦袋被切成兩半的話，可是會死人的！”
“否則我可就不客氣——咕！”
15
“既然怕死，就給我滾遠一點。”
轟然巨響之中，曉月氣定神閒地站在谷底。
話還來不及說完，塞克斯就被海堂的鐵拳打個正着。即使隔了一層盔甲，強大的衝擊力還是讓塞克斯往後滑行了一段距離。
曉月點點頭，示意第一階段的作戰圓滿成功。
話纔剛說完，塞克斯立刻發動攻勢。
……了不起。
“沒辦法，我是受人之託。”
——這場戰鬥的最終目的，就是治療身受重傷的莉露露。這是曉月對葛葉的承諾，也是他本身的願望，因此才特別擬定了這次的作戰計劃。無論是將迪斯迪亞的大軍牽制在中央以及北方通道，或是將自己的人偶故意放在特別顯眼的地方、藉以吸引敵人的注意力，甚至是讓葛葉獨自闖進謝爾菲的陣營中，這一連串的行動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捕捉謝爾菲的精務長官魯提耶。
“反正你也是傀儡吧？我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依照這個速度來判斷，很快就會抵達佛雷斯多尼姆了。
凰澤曉月平靜地開口：
海堂元春將注意力投注在前方，凝視着眼前的塞克斯。
曉月召喚出黑色的魔劍，往前踏出一步。
曉月讓昏迷不醒的魯提耶趴在獅子土魔像的背上。
“我沒有時間跟曉月之外的人決鬥——自己小心了。”
“路上小心。這傢伙是我最重要的夥伴之一，可別出什麼亂子。”
海堂左閃右避，險險地躲過塞克斯的連續斬擊。
“呵呵……阿曉，看到了沒有？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在緊要關頭適時出場呢。”
這句話纔剛傳入耳中，魯提耶的頸部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衝擊。
喃喃自語之後，曉月縱身一躍。這次作戰的第二個目標，就是擊潰辿斯迪亞大軍。只見曉月在寬達七、八公尺的左右山壁之間來回跳躍，一下子就跳上了崖頂，接着又立刻朝着中央通道的方向前進。
“——！”
“躲那麼遠做什麼？你們拚了命想要打倒的魔王就在眼前呢。”
“曉月——！”
面對宛如天降神兵一般的曉月，迪斯迪亞的士兵紛紛往後退避，難掩內心的畏懼。
臉上的表情突然認真了起來。
……可是我又不能在這裏躺平……
厲聲的吶喊從天而降，聲音的主人正是塞克斯·多爾多雷克。他從破壞土偶的懸崖頂端發現曉月的身影，立刻殺氣騰騰地趕了過來。然而曉月並未回頭。
手指虎的鐵拳攻擊、甚至是足踢也應該儘量避免。
獅子點點頭之後，轉身沿着南方通道急奔而去。
“笑話，之前根本就是閒着沒事做好嗎？這點貢獻是應該的。”
“喔……嘖嘖！”
話纔剛說完，曉月的身影突然消失無蹤。
高亢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傳遍四周，塞克斯的劍刃並未命中曉月的身軀。
在曉月的呼喚之下，飄浮在半空中的遙回過頭來。
“班長……現在就按照原定計劃，儘快帶着魯魯回到佛雷斯多尼姆吧。”
塞克斯冷冷地哼了一聲，海堂立刻搖搖頭。
眼前的青年也放下了戴着手指虎的雙手，解除防禦態勢。
“嚇、嚇死人……至少也先等我把話說完吧？”
背向彼此的兩人結束短暫的交談之後。
就在曉月準備往前踏出一步的時候。
“——”
“——還是你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
意識頓時陷入漆黑的漩渦之中。
接着遙離開中央通道，朝着北方通道的方向飛去，準備支援陷入苦戰的千影。截至目前爲止的局勢變化，都在當初的預料之中。
塞克斯的身體突然受到來自空無一物的側面空間的強大沖擊，硬生生地被拋了出去。
狼狽落地之後，塞克斯凝視着海堂。
“看不見的攻擊……物理系魔法？”
“你說呢？”
海堂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不必放在心上啦。當你找到答案的時候，早就成爲我的手下敗將了。”
話纔剛說完，海堂立刻展開遠距離攻擊。
看不見的攻擊從上下左右各個方向連續來襲。
“可惡……！”
塞克斯舞動長劍，利用靈活的步法以及身體的扭動閃避海堂的攻勢。
“哦哦，好厲害！真了不起！”
八成是藉由呼吸以及視線的觀察，預測攻擊的時間以及方向吧。
海堂的讚美是發自內心的。過去他一定也是利用同樣的要領，彌補不會使用魔法的缺點。
“這一招拿來對付一般的對手，絕對是綽綽有餘。”
海堂笑了，只可惜自己並不是一般的對手。
“很抱歉，過去我也遇過利用呼吸和視線來預測攻擊的敵人。”
於是海堂改變了攻擊方式，這種戰術，就是專門用來對付觀察對手的呼吸和視線進行戰鬥的敵人，說穿了就是在自己的呼吸和視線之中增加欺敵的假動作。
海堂的戰術果然奏效，塞克斯的肉體接二連三地遇襲，行動逐漸緩慢了下來。
“……咕……嘎！？”
“哇喔……居然還是有好幾次的攻擊被你躲開，這就是沙場老將的直覺嗎？”
“難道那個傢伙早就猜中了我的心思？”
青年笑了笑之後，說出令塞克斯難以置信的推測。
“咕……這是……？”
纏繞在塞克斯身上的物體驀然現形，原來是銀色的鎖鏈。
身後突然傳來吊兒啷噹的聲音。回頭一看，雙手背在後腦的海堂正一派輕鬆地站在眼前。
……而且他們也沒有繼續參戰的必要了。
話纔剛說完，青年立刻往後退了好幾步。
……爲了預防萬一，還是先前往北方通道看看情況吧。
“你的攻擊和我的長劍——試試看誰比較快吧。”
“不好意思。你爲了自己的國家，說什麼都要跟阿曉一決勝負對吧？”
“不過現在可不能讓你出什麼亂子。女王身邊的高等精靈已經成爲我們的俘虜，光是這一點就足以構成退兵的理由了。”
海堂心裏面十分清楚，剛剛的攻擊是肉眼難以辨識的超高速劍閃。
抵達現場之後，曉月和海堂站在斷崖之上，俯視位於谷底的北方通道。
因此塞克斯纔會堅持與曉月對決。
“不會吧……！”
這種足以貫穿所有防護屏障的攻擊，就是無法使用魔法的塞克斯以赤色劍王的封號馳名亞列薩德的原因。
“讓我看看，我來幫你把這條鎖鏈——”
海堂不禁眯起雙眼，瞳孔之中流露出危險的氣息。
一臉困惑的海堂搔搔臉頰，這才發現食指的指尖有一種莫名的溼熱感。
“現在該怎麼辦呢……”
塞克斯仰望天空，赫然發現手持魔杖的莉絲蒂施展飛行魔法，從南方通道的方向朝着這裏直飛而來。
16
斷面十分鋒利，毫不拖泥帶水。海堂回頭一看，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過可不能失手殺了他。
“我纔想問你在做什麼呢！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千萬不要逞強！”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之後，塞克斯的長劍停留在半空中。
接着又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北方通道的方向前進。
然而局勢發展至今，海堂已經取得了絕對的優勢。塞克斯的劍術雖然獨步青雲，唯一的弱點就是不具備魔法能力。對於海堂而言，他已經是個不足爲懼的敵人。
只是……
“哦……”
……他似乎是曉月的朋友，還是儘快打倒他好了。
不妙！
塞克斯不明白敵人的攻擊屬性，更無法預料敵人接下來的攻擊將會造成什麼傷害。不過對方也無法閃避自己的超音速劍擊，在對方採取攻擊之前先發制人，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急怒攻心的塞克斯破口大罵，降落在眼前的莉絲蒂也不甘示弱。
高亢而尖銳的音爆，應該是斬擊所形成的劍風超越音速之後的產物。
既然塞克斯和莉絲蒂在一起，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如果只有一個人，難保不會衝動行事，不過兩個人就不一樣了。畢竟何動行事只會造成另一個人的困擾，更有可能遭遇不必要的危險。因此只要兩人在一起，就可以收到互相牽制的效果。
戰鬥已經結束，千影和遙所控制的傀儡不見蹤影。
海堂下意識地往右閃避，身後的巖山突然被一分爲二。
“阿曉，那是……”
空蕩蕩的山谷之中，佇立着身穿金色盔甲的騎士。
“應該吧，否則就不會要我留下來對付你了。”
“——什麼？”
莉絲蒂毫不留情地數落塞克斯。這時與塞克斯戰鬥的青年早已消失無蹤。莉絲蒂不放心地環視四周，確定敵人已經不在現場之後，才俯視倒在地上的塞克斯。
跟兩人交戰的迪斯迪亞士兵也消失無蹤。
右手清楚地感受到強大的反作用力，這就是被阻擋的感覺。
就在海堂準備給予最後一擊的時候——
沒錯。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曉月來完成吧。
可是……
七瀨遙離開之後，中央通道的戰鬥很快地告一段落。
敵人的勢力只剩下北方通道以及迪斯迪亞的本隊。應該趕赴北方通道支援千影，還是直接殺進迪斯迪亞的本隊，儘快結束這場戰爭？
無數的風刃幾乎同時落在青年先前所站立的地點。
仔細一看，映入眼簾的是鮮紅色的液體——血。
“嗯……”
只見他打量着撞上兩側山壁之後昏迷不醒的迪斯迪亞士兵。
短短的時間之內，曉月成功壓制了中央通道的敵軍。
身爲謝爾菲的大將軍，塞克斯向來是士兵的精神支柱。如果主帥戰敗，勢必會對士氣造成莫大的影響，因此自己的落敗絕對可以成爲謝爾菲退兵的藉口，同時也足以證明曉月的強大。曉月應該也打算藉由實力的展現，迫使迪斯迪亞重回停戰協議以及和平條約的談判桌，塞克斯的計劃無疑是幫了曉月一個大忙。
“好，走吧。”
“嗯，那個紅髮將軍恐怕有好一段時間無法動彈。之後女王也趕到現場，相信再過不久之後，兩人應該就會離開戰場了吧。”
‘不過放心吧，一陣子之後就會自動消失了。’
凰澤曉月只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就成功地挺進通道的中段。
‘等到鎖鏈消失的時候，戰鬥也應該結束了。’
塞克斯大喫一驚。赤色長劍在釋放劍氣之前受到了阻擋。
眼見雙方的實力懸殊，殘存的迪斯迪亞軍隊只能暫時撤退。
“接招吧——！”
“這不算什麼，我只是快步通過而已。”
就在曉月準備邁開腳步的時候，突如其來的轟然巨響震撼了葛多諾大峽谷。沉悶的重低音，正是大氣受到強烈震盪的證據。
凰澤曉月當場做出決定，正打算採取行動的時候。
只見他笑了笑。
青年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戰況一旦陷入膠着，對我可是大爲不利。
“不會吧……局勢又逆轉了嗎？”
“有沒有搞錯……！你到這裏來做什麼！”
“——你看，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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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當有趣。好，我就認真地跟你玩一玩吧。”
“相當了不起。不但讓所有的士兵失去意識，而且除了你經過的地方之外，完全找不到可以立足的地方，這是在玩摩西無雙嗎？”
塞克斯·多爾多雷克清楚地感受到周遭的氣氛出現了明顯的改變。
“——事情搞定“嗎？”
“……！”
“很抱歉，劍士也有看不見的遠距離攻擊。”
塞克斯緊握劍柄，赤色的劍身頓時微微發光。這就是魔劍的光芒，接下來只要揮動劍身，就可以對敵人造成傷害。塞克斯的鬥氣化作直接作用於敵人精神面的劍氣，朝着對方激射而去。
低沉的語調伴隨着高亢的音爆，傳入海堂的耳中。
身體突然失去了自由，塞克斯狼狽地倒在地上。同時也有所察覺。自己的身體所發生的異常狀況、看不見的攻擊，以及阻擋長劍的物體。
“這是……鎖鏈？”
就在這個時候——
“哇喔，好厲害啊——”
簡短的交談之後，曉月與海堂輪流以左右兩側的山壁爲立足點，兩三下就爬上了懸崖頂端。
“——正確答案！”
“北方通道的方向，我們走。”
原因很簡單，眼前的青年突然散發出強大的鬥氣。
塞克斯爲之屏息。青年的推測，正是塞克斯並未讓任何人知道的計劃。
曉月笑了笑。
“——別太小看我了。”
青年彈彈手指。
決勝負的關鍵，就在於先發制人。
塞克斯再度舉起長劍。
塞克斯與莉絲蒂一起聆聽青年說話。
“然而，卻打算故意輸給阿曉對吧？”
‘不好意思，你是拆不掉這條鎖鏈的。’
停頓片刻之後。
那並不是物理魔法。
塞克斯大喝一聲，揮動手中的長劍。耀眼的劍氣瞬間逼近對手，即將中斷對手的意識。
肩上扛着黑色的魔劍，曉月暗自思量。
收起長劍之後，塞克斯冷冷地開口。
嘰——！
……那個傢伙是……
曉月對金色盔甲的騎士並不陌生。
錯不了。他就是在和平協議的會場上，跟在巴拉姆和艾逢斯身邊的那個騎士。
“阿曉——是他。”
海堂異常平靜的語氣說明了一切。眼前的騎士，就是佛雷斯多尼姆殺戮悲劇的始作俑者。這時盔甲騎士似乎聽見了海堂的聲音，只見他抬起頭來，打量着懸崖頂端。雙方就隔着數十公尺高的落差，互相打量着彼此。
一場衝突似乎在所難免。
“……總算找到人了。”
曉月握緊雙拳。
……原來就是你……！
殺害烏爾姆、打傷莉露露、讓美兔和葛葉流淚、令莉絲蒂以及謝爾菲陷入左右爲難的困境，同時又以卑鄙的手段踐踏大家期盼已久的和平。
“海堂，你不要出手。”
曉月的語調十分低沉。只見他拔出黑色魔劍，往前踏出一步。
“那個傢伙由我來收拾。”
話纔剛說完，曉月立刻用力往地面一蹬，朝着谷底縱身躍下。
相準了谷底的盔甲騎士高速墜落的同時，曉月舉起手中的黑色魔劍。
沒有任何的小動作。藉由煉環勁氣功大幅提升的身體能力加上墜落的加速度，構成了最大極限的攻擊力。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之下，曉月與盔甲騎士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
“喔喔喔喔喔——！”
從天而降的曉月奮力揮出手中的魔劍。
然而準備迎擊的盔甲騎士卻並未閃避。
“——那個人正在看喔。”
如今曉月的身上卻少了過去的自信與遊刃有餘的態度。
盔甲騎士突然冒出的這句話，頓時讓曉月爲之一怔，眼角的餘光也同時捕捉到‘那個人’的身影。高高舉起的魔劍靜止在半空中，產生了剎那的空隙。
兩人的身影，在山谷中交錯重疊。
莉絲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擋在不支倒地的曉月與盔甲騎士的中間。
漫天亂舞的斬擊被對方擋下之後，曉月縱身往後一跳，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只見曉月奮力一揮，將盔甲騎士拋向後方。只見盔甲騎士在半空中調整姿勢，避開掉落的巖塊，搶先一步站在地面上。
凰澤曉月清楚地聽見盔甲騎士的聲音。
曉月的劍擊讓盔甲騎士左右支絀。盔甲騎士的力量雖然大大地震撼了曉月，不過也還在曉月可以應付的範圍之內。而且對方的武器只有一把長劍，曉月卻還有雙手和雙腳可用。即使盔甲騎士是個強敵，也難以對抗曉月變化萬千的攻擊模式。
……魯魯的回覆魔法應該治得了他……！
……沒辦法，這也難怪。
曉月雖然搶先一步熟悉對方的動作，不過對方也逐漸摸清了曉月的模式。原因自然是再明顯也不過了，凰澤曉月心想。
現在的曉月，與兩人重回地面之前的曉月判若兩人。
失之毫釐的悲劇。盔甲騎士從曉月的胸前拔出長劍，曉月的身軀朝着地面緩緩倒下，彷彿慢動作重播的畫面。這時盔甲騎士往前一踢，正中曉月的身軀。
只見她以自己的身體庇護血如泉湧的曉月，毫不猶豫地舉起魔杖，面對眼前的迪斯迪亞騎士。
“看來現在的我無法打倒你。”
“咕哇——！”
“振作一點啊，阿曉……這一點都不像你的作風。”
一擊斃命的斬擊。
曉月正當着海堂的面前揮舞着黑色的魔劍，海堂卻覺得曉月的舉手投足之間透露出難以言喻的怪異。過去海堂曾經多次日睹曉月與其他人之間的戰鬥，其中包括了JPN巴別塔學校的排名賽，當時曉月與其他的參賽學生以及除了冰神京也之外的學生會三名成員展開多次戰鬥。除此之外，海堂也曾經目睹曉月獨自對抗高次元生命體。在這些戰鬥之中，曉月都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事實上從海堂與葛葉的描述之中，曉月早就知道盔甲騎士是個強敵，也不認爲區區的斬擊奈何得了盔甲騎士。然而相對於雙手揮劍的曉月，對方卻只用單手，而且除了斬擊的威力之外，甚至還頂住了曉月下墜的勢子。這些跡象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對方的力量遠在深諳煉環勁氣功的曉月之上。
“好傢伙……”
只見他凝視着盔甲騎士，冷靜地判斷眼前的局勢。
“——接招！”
盔甲騎士的長劍，貫穿了曉月的左胸。
他只是單手舉起長劍，打橫劍身。
強勁的真氣流竄全身，曉月微微一笑。
可是……
鏘——！
雙劍相交之際，曉月凝視着眼前的盔甲騎士。
曉月在內心暗自苦笑的同時，也做出了一個決定。因此他打量着眼前的盔甲騎士，靜靜地開口。
些微的差距，決定了兩人的命運。
這時一陣飛沙走石，盔甲騎士撼動大地的劍閃直撲而來。曉月連忙揮動魔劍抵禦對方的攻擊，接着又衝破漫天飛舞的沙塵，舉起魔劍砍向盔甲騎士。只可惜依然被對方輕易擋下。
“嗚喔喔喔喔——！”
就在這個時候。
曉月的斬擊可說是無人能擋，卻偏偏被盔甲騎士輕而易舉地擋了下來。
所有的過程，莉絲蒂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中。
這時曉月也追了上來，兩人的戰場再度回到地面。
足踢的衝擊波應該穿透了盔甲，震盪了對方的腦部纔對。這一腳踢得相當紮實，曉月可是信心十足。
你來我往的對戰之中，曉月的攻擊逐漸壓倒了盔甲騎士。
除了神速，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形容。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曉月高舉魔劍直劈而下。
盔甲騎士默默地振臂一揮，將魔劍連同曉月一起拋了出去。只見曉月被更勝於自由落體的速度水平拋射出去之後，立刻在半空中調整姿勢，順利地降落地面。
只是——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響之後，以盔甲騎士爲中心的大地頓時爲之陷落。曉月的斬擊所造成的餘波到底具備多麼驚人的破壞力，陷落的大地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是……
這早在曉月的意料之中，他以魔劍抵擋盔甲騎士的斬擊，兩人以周圍紛紛落下的巖塊爲立足點，將平面的戰場立體化，展開激烈的對戰。
8
莉絲蒂是在偶然的機會下，目睹那一瞬間的景象。
面對曉月的睥睨，盔甲騎士報以實際的行動。只見他背對曉月，舉起自己的長劍砍向巖壁。一陣刺耳的聲響之後，巨大的V字形劍光在巖壁上迅速蔓延。短暫的寂靜之後，盔甲騎士上方的巖壁伴隨着宛如地震般的轟然巨響徹底崩落。面對迅速迫近的巨大巖盤，盔甲騎士舉起長劍左砍右劈，使出了連續斬。
“咕——！”
然而眼前的局面卻讓曉月變了臉色。盔甲騎士非但並未倒地，反而伸手抓住曉月的右腳，硬生生地將他放倒在地。
強大的撞擊從背部襲來。呼吸瞬間中止，接踵而來的是難以忍受的劇痛。然而曉月沒有喘息的時間，盔甲騎士的長劍直取他的下半身。
“住手！不許傷害他！”
當初曉月與莉絲蒂等人決鬥的時候，也曾經使用過這種超越肉體極限的煉環勁氣功。考慮到戰鬥之後可能面臨的狀況，一開始曉月並不打算使用這種對身體造成莫大負擔的絕招，然而眼前的局勢卻令他無從選擇。
……戰鬥的風格似乎有所改變……？
目標正是盔甲騎士的太陽穴——命中紅心。
“……”
真氣的奔流自體內一湧而出。
19
驚覺不妙的曉月繼續舞動黑色的魔劍，盔甲騎士卻做出了一個動作。
“這是打倒你的唯一方法。”
“這樣就不行了嗎？再來！”
只見曉月屈膝沉腰、雙腳一蹬，以流星之勢朝着盔甲騎士迅速逼近。
抬頭望着墜落的巖塊，曉月笑了笑。只見他高高躍起，以手中的魔劍粉碎巖塊，或是以巖塊爲立足點，一步步地逼近懸崖。正當他粉碎了體積最爲龐大的巖塊之後，盔甲騎士突然從正面發動攻擊。
“可惡——！”
全身無力的曉月禁不住盔甲騎士的前踢，頹然地往後倒下。
曉月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不知道是哪裏不對。心跳逐漸加速，不祥的預感浮現腦海，卻又跟當初在菲爾·巴奈特的體內察覺邪龍的氣息的感覺完全不同。
“——可惡！”
“——！”
結果在山壁中段的某個凹陷處，找到了敵人的身影。
一聲悶響之後，盔甲騎士的身形往左側一晃。
……那個傢伙也逐漸習慣我的攻擊了。
“——小心了。”
曉月連忙往旁邊一滾，險險躲過盔甲騎士的攻擊。接着又順勢起身，將手中的黑色長劍橫揮。
莉絲蒂無暇細想，立刻發動了飛行魔法。回神之後，這才發現自己正以逼近極限的速度飛向曉月。謝爾菲女王的立場以及矜持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莉絲蒂滿腦子都是曉月，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劍閃所產生的空氣刃激射而出，卻並未命中目標。
莉絲蒂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兩人回到地面之後，戰況愈加激烈。
眼神之中充滿了敵意。
崩落的巖盤頓時被砍成無數的巖塊，朝着谷底的曉月墜落。
“挺有一手的嘛……”
就在兩人的長劍再度交鋒的時候。
發現這種感覺來自何處之後，曉月不禁爲之一怔。
……奇怪……？
“——？”
……那個盔甲男確實是個強敵沒錯，可是——
曉月的黑色此劍，卻靜止在距離對方的盔甲只剩下幾公分的地方。
20
曉月對自己的判斷相當有信心。
站在原地的盔甲騎士消失了，於是曉月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觀察雙方的攻守之後，海堂認爲曉月略佔上風。
塞克斯身上的鎖鏈消失之後，莉絲蒂在激烈的戰鬥聲響引導之下，抬起頭來眺望北方通道，結果剛好目擊了曉月與盔甲騎士分出勝負的那一瞬間。
可是……
然而生死相搏之際，可由不得曉月就此罷手。
“——這根本是照本宣科的戰術嘛！”
曉月立刻以互相重疊的兩把長劍爲支點，以右腿祭出一記側踢。
話纔剛說完，曉月的身體突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站在崖頂的海堂遠眺曉月與盔甲騎士之間的戰鬥。
“所以我一定得成爲……凌駕你的我。”
海堂不禁略感訝異。
……！這傢伙難道是——！
“這也是照本宣科！”
“……真的要這麼做？”
“……”
巖塊撞擊地面，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巨響，兩人的長劍也在半空中一次又一次地交鋒。
莉絲蒂內心雖然焦急，卻還是努力地尋找拯救曉月的方法。魯提耶被曉月的同伴帶走了，只要將身受重傷的曉月送回魔族的村落，或許還有一絲的希望。現在不是跟盔甲騎士戰鬥的時候，一定要想辦法儘快離開這裏。
面對全身上下毫無破綻的盔甲騎士，莉絲蒂拚命地思索帶着曉月離開此地的方法。
就在這個時候——
焦急萬分的莉絲蒂尚未理出頭緒，眼前的局勢卻突然出現了變化。
清脆的金屬聲響之後，盔甲騎士的頭盔頓時一分爲二。
曉月的斬擊雖然並未命中目標，強大的劍氣還是將對方的頭盔砍成兩半。
——然後。
這場戰爭最大的悲劇，就此揭開序幕。
“……這怎麼可能……”
莉絲蒂·艾爾·達·謝爾菲呆呆地站在原地。
盔甲騎士的真面目，令她感到無比熟悉。
因此她輕輕地說出盔甲騎士的名字。
“雷……恩……”
微微顫抖的語氣。
身穿金色盔甲的騎士——雷恩·艾斯帕利歐的臉上浮現出平靜的微笑。
證明了站在莉絲蒂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貨真價實的本人。
只見雷恩打量着倒臥在莉絲蒂身後的曉月。
“這是在做什麼，曉月？”
雷恩露出嘲諷的笑容。
“五年前……你親手殺死我的時候，可是沒有半點的猶豫呢。”
……爲什麼……？
“什麼……？”
塞克斯抓住莉絲蒂的肩膀。
雷恩輕笑了一聲，旋即背轉過身子，緩緩走向迪斯迪亞的本隊。
只見塞克斯搶在莉絲蒂與曉月的面前。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莉絲蒂轉身一看，一名青年正好端端地站在眼前。
莉絲蒂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
“站住——雷恩。”
“——想走就走嗎？”
——迪斯迪亞的長劍打倒了新任的魔王。
這時另一個人代替莉絲蒂採取行動。
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曉月殺死雷恩的指控又代表了什麼？
那是殺氣——只見青年笑了幾聲。
無情地將滿腹疑惑的莉絲蒂留在原地。
曉月——親手殺死雷恩？
“不可以，莉絲蒂。”
就在雷恩往前踏出一步的時候，現場的氣氛突然爲之丕變。
說完之後，青年就帶着曉月消失無蹤。
“哼……曉月的朋友倒是挺會逃命的。”
“不要，放開我……！塞克斯，爲什麼你一點都不在乎？”
悲憤莫名的莉絲蒂連忙制止雷恩。她試着集中意識，打算以魔法牽制雷恩的行動，然而雷恩並未停下腳步。如今莉絲蒂的思緒一片混亂，根本無法集中意識，更別說是施展魔法阻止雷恩了。
“別緊張。我是個和平主義者，向來只會躲在一旁觀戰。不過……若阿曉真的死了，我也不會跟你善罷甘休。”
曉月正在鬼門關前徘徊，死去多時的雷恩卻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光是眼前的情況，就已經讓莉絲蒂的思緒大爲混亂，如今又加上雷恩的驚人之語，更是讓莉絲蒂難以接受。一切的一切，都超出莉絲蒂所能理解的範圍。
“……！”
曉月的傷勢足以致命——迪斯迪亞歸納出這個結論之後，認爲這次的作戰已經達成目的。既然無法入侵受到強化結界保護的佛雷斯多尼姆，繼續留在原地也是無濟於事，於是巴拉姆立刻宣佈撤軍。
所以——
然而兩人的對峙並未持續太久。
葛多諾大峽谷的決戰就此落幕。
披散着頭髮的莉絲蒂歇斯底里地大叫。
“爲什麼？我不懂！告訴我……雷恩！”
這場決戰的結果，立刻傳遍了亞列薩德的每一個角落。
雷恩的背影愈來愈遠、愈來愈小。
那是謝爾菲的榮耀，人稱赤色劍王的塞克斯·多爾多雷克。
“是曉月的同伴啊……”
不能讓他離開，還有很多事情要跟他問個清楚。
一時之間，莉絲蒂無法理解雷恩的話中含意。
擊敗塞克斯的那名青年。只見他吆喝一聲，將曉月扛在肩上。
語氣十分平靜。塞克斯舉起長劍，毫不猶豫地對準了雷恩。
“——！住手！”
沒有人回答莉絲蒂的問題。
雷恩眯起雙眼。
“勸你從現在開始禱告吧，希望阿曉逃過一劫。基本上我跟阿曉不一樣，對這個世界的人事物沒有特殊的情感。一旦逼我動手，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揹着曉月的青年雖然露齒而笑，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勢卻籠罩四周。
“對不起，三位繼續跟老朋友敘舊吧，我們先閃一步。如果這傢伙有個什麼萬一，我可就回不去了呢。”
21
莉絲蒂對塞克斯的舉動感到十分疑惑。她不明白塞克斯爲什麼如此冷靜，彷彿早就知道雷恩是敵人似地。
因此莉絲蒂試圖叫住漸行漸遠的雷恩。
無視於莉絲蒂內心的混亂，殘酷的情況非但並未就此打住，反而還繼續推演下去。雷恩慢慢地走向前來，用意十分明顯。他打算了結敵人——了結曉月的生命。
“拜託，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