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婚約對象和春假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櫻木櫻 · 2.2萬 字
大概一個月後──
「今天的便當味道如何?」
「嗯,好喫。」
由弦和愛理沙在一起喫便當。
由弦喫完愛理沙做的便當,愛理沙也喫完自己的便當時……
他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小包裝。
「……愛理沙,這個,請妳收下。」
「我可以把它當成白色情人節的回禮嗎?」
沒錯,今天是白色情人節。
男性回禮給女性的日子。
「喔,嗯,就是那樣。」
「謝謝你。可以現在開嗎?」
對於愛理沙的詢問,由弦略顯緊張地點頭。
愛理沙輕輕拆掉緞帶,打開包裝。
「哎呀……?」
她睜大眼睛,有點驚訝。
裏面裝的是餅乾。
餅乾作爲白色情人節的回禮,當然不奇怪。
重點在於餅乾本身。
形狀有點歪七扭八,但每片都用透明袋子包得美美的。
由弦搬去外面住的原因,是「想自己一個人住」。
「沒有。就跟我剛纔說的一樣,我想專心念書……所以,從春假開始,我打算回去老家住。」
「嗯……」
比起市售品,感覺更像手作餅乾。愛理沙眨了好幾下眼睛。
光憑餅乾的形狀及味道,便能看出由弦沒有先把麪糰冰過就拿去烤,由弦不禁讚歎出聲。
不過她馬上搖搖頭。
他只放心了一瞬間,就因爲愛理沙意味深長的發言內心一驚。
「……的話?」
再說,應試有固定的技巧。
「對啊。不會立刻辭就是了……對不起,沒先跟妳說。」
「我當然跟家人商量過了。那個……跟妳在一起的時間突然變少,我也會寂寞……尤其是家人出國的期間,我要一個人看家。那個……前提是妳不排斥啦,妳意下如何?」
雖說只有春假的那幾天,但見不到由弦,愛理沙會寂寞。
「所以打工你也會辭掉嘍?」
「啊,這樣呀?」
他現在才知道,聽人對自己做的料理髮表感想是會緊張的。
「這、這樣啊。太好了。」
「今年不會去……這一年我想認真準備考試。」
她詢問由弦:
光靠自學和在學校上課是學不到的。
一部分是爲了賺錢買由弦的禮物,同時也是因爲想和由弦一起打工。
順帶一提,失敗品送給亞夜香她們了。
「那個……你有安排行程嗎?」
由弦倒不認爲去不去家族旅行會影響考試結果。
愛理沙握住由弦的手,眼睛亮了起來。
而家人同意這個任性要求的條件,是要他打工賺生活費。
「我可以喫喫看嗎?」
「麪糰厚度最好要一致。還有,冰過後再烤比較不容易變形。」
由弦鬆了口氣。
「奶油的香氣很重,很好喫。」
確認愛理沙喫下餅乾後,由弦開口問道。
她雀躍地說。
「喔……不過有幾次失敗了。我送妳的是烤得最好的。」
「因爲我很常烤餅乾……你是第一次烤餅乾吧?以第一次來說做得很不錯了。」
但由弦和愛理沙本來就是高中生,店長理應也知道他們升上高三後,很可能辭職去專心準備考試。
「我一定去!」
暑假她有很長一段時間跟由弦一起度過,接近半同居。
兩人都逐漸得出要辭職的結論。
簡單地說,是覺悟的問題。
下個學年指的是今年四月以後。
「沒關係……大家一開始都烤不好。不用放在心上。」
她跟由弦在同一家店打工。
更重要的是,兩人都不打算以此爲藉口,放棄人生的關鍵時期。
「我也會去上。」
有原味、巧克力、抹茶三種口味。
每片都是愛心──看得出來像做成愛心的形狀。
「今年呢?」
打工當然會壓縮到唸書的時間。
想專心念書的話,最好不要打工。
不過他判斷不要知道比較幸福,決定不去追究。
由弦苦笑着說:
愛理沙睜大眼睛。
「……下個學年?春假你不就要回老家住了嗎?」
春假則是三月……是這個學年的事。
愛理沙每次做菜給由弦喫,都會有類似的心情。
那尷尬的神情,令愛理沙感到疑惑。
由弦對愛理沙微微低頭。
她緩慢咀嚼,仔細品嚐味道。
那是由弦親手做的餅乾。
愛理沙的真心話八成隱含在那句「沒關係……」裏面,由弦非常在意……
在高瀨川家,春天去國外家族旅行是固定活動。
他當然絕對稱不上愛讀書。
但去上春季短期班試試看,這個選項以性價比來說並不差。
看到愛理沙的反應,由弦卻搔着臉頰。
「喔……關於那件事,呃……如果妳方便,要不要來我家住?」
「……是、是喔?」
若由弦辭職,愛理沙便也失去了要去餐廳打工的理由。
「對啊……從下個學年開始吧?」
「呃,可是……就是,那個……你不是會跟家人出國旅遊嗎……」
「那我不客氣了。」
對愛理沙來說十分幸福,她很高興春天也能跟由弦在一起。
「是、是嗎,瞭解……受教了。哎呀,妳真厲害。」
「硬要說的話……」
「話說回來,由弦同學。春假要上的補習班,你有什麼打算?我是想上一下……」
雖說是失敗品,但當然不是沒烤熟或烤焦那種喫了對身體不好的東西。
「噢……去年確實有安排。」
儘管不知道有多少功效……
然而,不得不念書的時候,他會認真準備。
愛理沙沉思了一會兒。
「可是,這樣的話……跟你相處的時間會減少呢。」
「喔、喔……嗯,就是那樣。」
因此由弦說的「下個學年」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請用,請用……告訴我感想。」
愛理沙樂得兩手一拍。
儘管會不好意思……
「是你親手做的嗎?」
這個念頭瞬間浮現腦海,但他們都沒有說出口。
如果去上同一間補習班,相處時間並不會少多少。
由弦不禁苦笑。
愛理沙卻搖搖頭。
去年由弦因此有一段時間見不到愛理沙。
愛理沙露出有點困惑的表情。
「那麼今年春假……就能一起過了呢。」
只是因爲想要在一起就去上補習班,兩人沒有這麼小看大考。
「原來如此,是這樣呀!」
「這……嗯,也對。你家離學校本來就沒有遠到不能通勤。想專注在學業上,回老家住比較好。」
愛理沙點點頭,拿起一片原味餅乾送入口中。
「喔……這個啊……」
「……有必要那麼驚訝?」
「沒關係,唸書比較重要……說得也是,我也……嗯,老實說,我也有在考慮升上高三後要不要繼續打工。」
「……怎麼樣?」
「是、是嗎?原來如此,這是烤得最好的……」
※
放春假的隔天──
「嘿咻……這樣就整理完了。」
由弦將最後的行李裝進紙箱,籲出一口氣。
接着環視幫他搬家的未婚妻及朋友們。
「謝謝你們,幫大忙了。」
「嗯。你欠我一個人情。」
凪梨天香笑着說道。
由弦點頭表示理解,天香有點不知所措。
……她好像只是開玩笑的。
「哎呀,還以爲可以找到一、兩本色色的書。」
「真可惜。」
懷着不純動機幫忙的橘亞夜香及上西千春紛紛說道。
「……我沒有那種東西。」
由弦看着愛理沙,彷彿在辯解。
「應該的。」
愛理沙露出燦爛的笑容點頭回應。
「不過這裏很適合我們幾個大男人聚會耶。」
「確實。」
佐竹宗一郎和良善寺聖異口同聲地說。
除了愛理沙,他們是最常待在由弦家的人。
她並不覺得由弦的祖父囉嗦……
「對了……大家打算什麼時候開始準備大考?……該不會已經在準備了吧?」
愛理沙來到由弦的老家,對由弦的祖父──高瀨川宗玄低頭致謝。
六人隨着由弦一聲令下,舉起紙杯。
「我也是……我已經要去報補習班了。學校教的不夠我應付大考。」
「對、對不起。」
「咦?大家都要去嗎?……那我也要去!我不要被排擠!」
是七個人。
※
「……我死都不要念兩年書。」
「有必要那麼誇張嗎……是可以啦。啊──呃──這個嘛……謝謝大家今天來幫忙……乾杯!」
愛理沙一臉愧疚,大概是覺得這個話題不該在玩樂時聊。
但他動不動就會跑來本邸見兒孫。
兩位男性友人誠實的感想,令由弦面露苦笑。
他的朋友應該也一樣。
「抱歉嘍……之後再找其他地方吧。」
愛理沙詢問兩人。
愛理沙開啓話題。
高瀨川宗玄是高瀨川家實質上的統治者……
他們似乎也有不能退讓的部分、不容妥協的底線。
「今天承蒙您的招待。」
愛理沙回答天香的問題。
「你們說對不對?」
俗話說,今日事今日畢。
「真的……」
先喝了口果汁纔開始切披薩分食。
「是、是嗎……?」
「那麼由弦弦,身爲主辦人,由你發號施令吧。」
「那愛理沙同學呢?」
……就是因爲這樣,纔會導致他們「志願和成績有所差距」。
「不,這很重要……對你們這種人來說更是重要。不現在開始準備會來不及吧?」
時間已經過了下午三點。
「我也不要。」
「……說得也是。春季短期班的資料……可以請你們傳給我嗎?」
「那麼,打擾了。」
「不會,我纔要感謝妳願意來做客……其實起因是我跟由弦提過,想和愛理沙小姐──未來的孫媳好好聊一下。」
「既然妳這樣想,是不是該快點進去?」
「不會,能跟由弦同學的祖父聊天……我很高興。」
「意思是,就算沒考上第一志願,你們也會妥協嘍?」
再說,男友的祖父跟她的關係絕對稱不上疏遠,但也稱不上親近。
「哦──真用功。現在才春天耶?我夏天才要開始念。」
由弦喫完早餐就一直在收拾行李,現在覺得餓了。
由弦如此推測,提議道:
這麼大意小心落榜──這句話他說不出口。
「老爺子,太囉嗦了!你的壞習慣又犯了。」
「等到夏天,你們就會說要等天氣更涼一點再開始念。」
在由弦和愛理沙慶幸能跟朋友一起上課時,亞夜香像要潑冷水似的從旁插嘴。
但他們不僅沒把由弦的話聽進去,還直接捂住耳朵,表現出不想聽的態度。
更正。
前任當家和現任當家點頭贊成下任當家,催促愛理沙進門。
若無論如何都不想重考,也是有這個選擇。
未婚夫由弦在愛理沙旁邊拖着行李箱說。
有幾個人──尤其是千春和聖──明顯擺出臭臉。
千春和聖愁眉苦臉地說。
愛理沙聽了有點緊張。
愛理沙行了一禮,走進高瀨川家。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宗玄,卻沒跟他講過幾句話。
儘管應試態度有細微的差異,不過有一起上補習班的戰友確實令人安心。
實際上,由弦唸的高中有不少學生會選擇重考,所以她說的也不全是玩笑。
她屬於這類型的人。
宗玄對她露出溫和的笑容。
是由弦去車站接愛理沙,帶她回家的。
看來亞夜香以外的六人,都要去上春季短期班。
天香和宗一郎分別回答。
「你們要喫什麼?我請客。」
由弦的祖母──高瀨川千和子向他抱怨,宗玄悶悶不樂地閉上嘴巴。
「唉唷,沒關係啦。最壞的情況……還可以當重考生呀?」
「啊──別那麼緊張。我不打算搶走妳和他相處的時間。而且我們平常都住在另一棟。」
「像你們這類型的人,至少要現在開始準備吧?是可以等到夏天再閉關念書……不過最好留一段時間助跑。」
由弦卻用力搖頭,幫未婚妻說話。
「在、在這種時候……竟然問這麼討厭的問題。」
※
由弦聽了露出苦笑。
「我預計趁春假的時候去上補習班……跟由弦同學一起。」
天香這句話聽起來像在開玩笑。
由弦苦口婆心地說。
「對!等天氣回暖一點再開始念,應該也沒問題!」
「「乾杯。」」
「沒那麼久吧……」
時間已經過了下午兩點。
也沒傻到會在當事人面前肯定未婚夫的祖父囉嗦。
「哇,是披薩!好久沒喫了!」
是否值得獻上青少年時期珍貴的一年──有些人則是兩年以上──因人而異。
所以纔沒有住在本邸,而是住在另一棟,也就是別館。
隨後,由弦望向時鐘。
「總之……先去放行李吧。我帶妳去客房。」
「哎呀,不好意思……他好像到了看到年輕人,會忍不住想多聊幾句的年紀。」
平常用不着特別準備,即可拿出不差的成績,稍微念一下就會有大幅度的進步。
由弦知道兩人的志願和成績有所差距。
……在場所有人都「應屆考上」的可能性,應該還比較低。
「哎呀,是嗎?真巧……我也是……雖然我還沒打算開始認真念。」
天香和聖卻同時移開目光。
愛理沙笑着回答由弦的父親高瀨川和彌。
「學歷」的價值對每個人來說各不相同。
由弦順利搬完家的數日後──
看到眼前的披薩,愛理沙興奮得兩眼發光。
「……我也要。」
亞夜香是天才。
然而,他表面上已經將地位讓給由弦的父親,退居幕後。
以午餐來說太晚,以晚餐來說太早的時段。
由弦點頭表示肯定。
「謝謝。在那之前……這是養父的一點心意。」
愛理沙稍微舉高手中的紙袋。
上面印着知名和果子老店的商標。
「哎呀,謝謝……彩弓。」
「是……謝謝愛理沙姐姐。」
由弦的妹妹高瀨川彩弓隨着和彌一聲令下,上前從愛理沙手中接過紙袋。
之後,愛理沙跟着由弦走在走廊上。
他帶她來到一間乾淨的和室。
傢俱一應具全。
「也是有更好的房間……不過有壺或掛軸的話,妳會沒辦法放鬆吧?」
「對呀……這樣比較好。」
房間裏有貴重物品,即使不會動到,也會擔心「會不會弄壞它」。
愛理沙很感謝未婚夫的貼心之舉。
「還要等一陣子纔開飯……妳想做什麼?我房間有遊戲可以玩……最好不要去客廳,八成會被迫聽爺爺嘮叨。」
「……那我可以提出一個要求嗎?」
「請儘管開口。」
「可不可以讓我摸狗狗?」
愛理沙做出雙手開合的動作。
「啊……好可愛。」
愛理沙摸着亞歷山大(秋田犬),滿面笑容。
她笑咪咪地跟由弦的祖父聊起天來。
兩隻狗發現自己被罵,沮喪地垂下頭。
兩隻狗壓在她身上舔她的臉。
與此同時,女傭端來最後一道作爲主菜的料理──生魚片。
「那就麻煩了。」
「妳要幾片?」
「噢……對了,愛理沙小姐,妳喜歡喫什麼東西?」
「啊哈哈……說得也是。」
由弦一面撫摸另外兩隻狗──英國獒犬大西庇阿和德國牧羊犬皮洛士,一面心想。
「這、這種事……有什麼好煩惱的……啊!救我。不行,不要一直舔……」
而且身爲飼主的由弦很清楚,這兩隻狗不會咬人。
亞歷山大乖乖讓愛理沙撫摸。
撫摸牠的大頭及脖子。
不曉得是因爲由弦在附近,還是牠記得愛理沙。
「不好意思……耽誤到大家喫晚餐的時間。」
「啊……停,等、等一下……」
他蠢蠢欲動,想跟愛理沙──孫子的未婚妻、年輕人聊天。
可是全身都是泥土和狗毛,以及狗的唾液。
「你們家應該……不是每天都喫這麼豪華吧?」
她好不容易坐起身。
「既然要變成動物,請你變貓咪。這樣我會好好疼愛你……哇!」
愛理沙想起這件事,苦笑着點頭。
但她又玩得很開心的樣子。
愛理沙不知何時被亞歷山大跟漢尼拔撲倒了。
「今天是因爲妳來了……又是第一天。妳想天天喫嗎?」
這點量就不用擔心喫不完了。
由弦拉起倒在地上的愛理沙。
衆人隨着宗玄的號令,開始享用晚餐。
由弦厲聲制止兩隻狗,用力把牠們從愛理沙身上推開。
「下輩子好想當狗……」
附近的女傭附在彩由耳邊小聲說道。
坐在旁邊的由弦詢問愛理沙。
「怎麼會?當然記得。我沒那麼健忘……喔,嗯。是啊。意思是,你們明天要早起嗎?今天就聊到這……快睡吧。」
由弦苦笑着肯定。
宗玄面露疑惑。
※
愛理沙也認爲這是個跟未婚夫的祖父增進情誼的好機會。
彩由故作正經地點頭。
「嗯……我該救妳嗎?」
包含由弦在內的高瀨川家成員都在客廳集合,桌上擺滿餐點。
愛理沙停止撫摸亞歷山大,將手伸向漢尼拔。
「好大一隻,毛茸茸的,抱起來好滿足。貓咪固然可愛,但狗狗也不錯呢……」
由弦之母彩由愧疚地說。
「咦?啊……那個……」
「愛理沙,差不多該去準備明天的東西嘍?」
「對,是喜知次。」
「沒、沒事。」
「先每種各一片。」
愛理沙的髒衣服拿去洗了。
看到由弦開動後,愛理沙也拿起筷子──
「……明天?」
由弦將生魚片夾進愛理沙的小盤子。
因此,由弦的提議對愛理沙來說宛如神助。
由弦苦笑着說。宗玄以誇張的動作點了點頭。
語畢,宗玄像要掩飾尷尬似的清了下嗓子。
愛理沙以苦笑回應由弦半開玩笑的問題。
洗完澡,愛理沙鞠躬向衆人道歉。
彩由一臉尷尬。
「這樣我實在擔待不起……」
愛理沙詢問由弦。
「明天我和愛理沙都要去上補習班……你忘啦?」
此外,不得不說放在大盤子裏的菜會讓人不太好意思夾。
愛理沙苦笑着說。
愛理沙抱住漢尼拔,把臉埋進毛中,感慨良多地說。
「然後啊,我就跟GHQ的那些傢伙說──」
「好美味……這是喜知次嗎?」
宗玄看準由弦和愛理沙講完話的時機,客氣地詢問。
愛理沙坐的位置,有點難夾到放在正中央的生魚片。
「是是是。嘿,走開。走開……走開!」
愛理沙看起來像是遭受攻擊,總覺得必須出手相助……
「沒關係。晚餐也纔剛做好……對不起喔,我們家的狗給妳添麻煩了……」
沒有受傷。
愛理沙詢問彩由。
夾起煮魚送入口中。
「那麼,開動吧。」
「愛、愛理沙?」
過了約一個小時……
「啊,等等……我知道,現在就摸摸你喔。」
由弦打斷兩人的交談。
她眼神陶醉,整張臉笑開了。
平常都是由女傭做菜。
「這個嘛……」
摸了一會兒,漢尼拔(西班牙獒犬)用頭輕撞愛理沙,似乎是在嫉妒。
講得有點久。
「……這、這樣呀。」
愛理沙再度低下頭,坐到由弦旁邊的空位。
「愛理沙,妳沒事吧?」
「……是喜知次沒錯,夫人。」
喫完晚餐──
「愛理沙,要不要我幫妳夾生魚片?」
正當愛理沙開始這麼覺得時……
「是、是嗎……我知道了。」
每種各一片。總共五片。
就連面對由弦的時候,她都不太會露出這種表情。
即使對方歡迎自己來作客。
「不會,是我太不注意……」
從表情就看得出來。
想被愛理沙養。
※
「最好在喫飯前洗個澡。」
在由弦房間兩人獨處時,由弦愧疚地跟愛理沙道歉。
「對不起,爺爺話那麼多……我早跟他說過不要那麼囉嗦。」
「不會,我聽得很開心。」
愛理沙如此回應羞愧的由弦。
宗玄是連政界和經濟界的內幕都知之甚詳的長輩,他所分享的故事大多非常有趣。
「聽妳這麼說我很高興……可是這句話最好別對爺爺說。」
「那個……爲什麼?」
「如果妳想聽比剛纔長好幾倍的故事,是無所謂……」
「……感謝你的忠告。」
愛理沙面色凝重地點頭。
之後,兩人一邊卿卿我我,一邊爲明天早上要開始上的春季短期班做準備。
到了晚上十一點,他們決定上牀睡覺。
「愛理沙,廁所就在旁邊。」
「好的,謝謝你。」
「怕的話打電話給我,我會立刻過來。」
「……這次不會有事啦。」
愛理沙鼓起臉頰。
由弦愉悅地笑了。
「對了……愛理沙。」
「什麼事?」
隔天早上──
「前提是妳想做……吧?若妳找到想做的工作、興趣或研究……沒空做飯,大可再僱一些人。」
「……發生了什麼事?」
「……意思是,我可以進廚房嘍?」
因爲她覺得如果有其他人醒了,會在那裏。
「也不是……那個……該怎麼說?我想……做菜給你喫。」
「早安……?」
「嗯……我知道。」
洗完臉,她打算先到廚房看看。
「小愛理沙現在住在由弦弦的老家對吧?」
「好的。那麼……我們結婚後……」
「三天後……我爸媽會去旅行。」
對方做過自我介紹,昨天的晚餐也是由她送上桌的。
她紅着臉回答。
大概是彩由在做菜吧。
例如掃廁所,她不會搶着做。
※
她當然也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愛理沙擔心的並不是這個。
然而,廚房裏的人並不是彩由。
「……這樣就能一起睡了。」
歸根究柢,由弦邀請愛理沙來家裏住的原因,就是「一個人會寂寞」。
她的想法似乎表現在臉上了。
她也知道就算是出於好意,女傭和高瀨川家可是僱傭關係,侵入她的工作領域並不可取。
愛理沙感覺到臉頰有點發燙。
不是高瀨川家的人……是一名中年女子。
愛理沙用力點頭。
愛理沙向由弦確認自己的理解是否有誤,由弦用力點頭。
走近廚房,她聽見微弱的切菜聲。
「對啊……後天開始,我可以期待喫到妳做的菜嗎?」
「離我們大學畢業……至少也要等到五年後吧?如果要念研究所,還會花更多時間。結婚後……應該會先在外面的華廈或別館住一陣子,再搬回本邸……到時最年長的傭人大概已經退休了。」
意即人手變少,有可能讓愛理沙做家事。
「那還用說!」
愛理沙早起是爲了幫忙準備早餐。
「……好的。」
「那後天開始就麻煩妳嘍?」
「這樣呀。我知道了。」
愛理沙在平常的時間起牀,換好衣服,走去洗手間洗臉。
「呵呵呵,的確。那麼……稱呼您爲愛理沙女士可以嗎?」
愛理沙也事先聽說過。
「怎麼了嗎?」
愛理沙輕輕點頭。
這是工作。
愛理沙微微垂下肩膀。
於是,愛理沙被委婉地趕出廚房。
由弦點頭肯定。
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餐廳的服務生會稱呼她「這位小姐」、「雪城小姐」,不過被叫「愛理沙女士」還是第一次。
「沒關係沒關係……請您好好休息。」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雖然不知道找不找得到想做的事,但到時再考慮就行了。」
「……大家都還在睡?」
女傭聞言,露出有點爲難的表情。
「妳在做早餐嗎?」
由弦把臉湊到愛理沙耳邊。
「……妳想幫忙做家事?」
「少夫人……這樣叫太早了啦。」
※
「喔、喔……嗯,不意外。妳不用幫忙……不如說最好不要幫忙……搶人家的工作不太好。」
理智上明白,卻靜不下心。
「我想也是……」
「這樣呀……」
「嗯。我們出去旅行,有部分也是想讓傭人……還有園丁放假。所以爺爺他們也會去溫泉旅行……真的只有我們兩個。妳放心。」
被喚作「少夫人」,愛理沙不禁苦笑。
爲何現在又講一次?
由弦把手放在下巴思考,開口說道:
「那個……感謝您有這份心,但這是我的工作……」
愛理沙當然也有喜歡做的家事、討厭做的家事、擅長做的家事、不擅長做的家事。
「旅行?……噢,出國旅行嗎?」
「不現在就開始準備,果然會趕不上早餐時間呢。」
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起太早了。
被加上「女士」這個敬稱,愛理沙下意識搔着臉頰。
但她認識那個人。
「是、是嗎……」
「我可以幫忙處理一些簡單的雜務……」
身爲將來要嫁進高瀨川家的人,一直以客人的身分「借住」在這裏,她有點過意不去。
「……嗯。我會期待的。」
「噢……這個啊。」
不過其他人都會按照往年的慣例出國旅遊。
前往補習班的路上──
愛理沙納悶地問。
愛理沙詢問由弦。
因爲這是能讓愛理沙引以爲傲的領域,她也有自信抓住了由弦的胃。
今年由弦不會參加……
春季短期班的第三天──
人家都這麼說了,愛理沙也不好意思硬要幫忙。
「有沒有什麼是我幫得上忙的?」
愛理沙探出頭,想着應該要去幫忙。
「啊,對了……方便的話,可以請您在適當的時間叫少爺起牀嗎?由您叫他起牀,少爺一定會很高興……」
在高瀨川家工作的女傭停止切菜,對愛理沙鞠躬。
「基本上是。還有……旅行的期間他們也不會在。」
最年長的傭人會退休。
「除了週末和國定假日,你們家都會有傭人在嗎?」
「那個……今天早上,我想幫忙準備早餐,結果被拒絕了。」
「嗯。也就是說──」
由弦好像以爲愛理沙在擔心會不會因爲有女傭在,不能享受兩人時光。
「是的。」
至於下廚,她想讓由弦品嚐自己親手做的料理。
※
輕聲呢喃。
「哎呀……早安,少夫人。您起得真早。」
亞夜香在中間的休息時間找愛理沙聊天。
愛理沙點頭肯定。
「是的。我在由弦同學家叨擾。」
「有沒有什麼進展?」
「……進展?」
這個問題令愛理沙心生疑惑。
亞夜香則奸笑着跟她講悄悄話。
「跟未婚夫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只有一件事要做吧。」
「什麼!」
愛理沙羞得滿臉通紅。
「還有他的家人在喔?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他們確實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可是其他高瀨川家的成員也在。
就算不會被偷窺,她的膽量也沒有大到敢做那種會被胡亂猜測兩人做了什麼的行爲。
「意思是,由弦弦的家人不在,你們就會做?」
「這、這……」
愛理沙想起三天前由弦說的話──等家人出去旅行,就能一起睡了。
由弦的家人會在他跟愛理沙從補習班回來後出門。
因此,從今晚開始,他們就能睡在同一張牀上。
「妳的臉好紅。咦,被我說中了?」
「才、纔沒有!不、不要挑我語病!……我跟由弦同學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
沒做什麼特別的事,過着平凡無奇的時間。
「謝謝……你烤的魚也很美味喔?」
「……怎麼了?」
講完「我開動了」纔拿起筷子。
包含泳裝在內,穿過類似半裸的衣服,不過愛理沙尚未讓由弦看過自己的裸體。
「好喫嗎?」
「對呀……總不會莫名其妙脫光吧?」
也不是第一次同牀共枕。
「裸、裸體……並、並沒有!怎、怎麼可能!」
「等等要做什麼?」
「剩下魚了……烤好了嗎?」
由弦和愛理沙不是第一次住一起。
「是嗎?不只在那種時候吧。」
一起玩遊戲。
「再、再說……裸體,只有在做那種事的時候,纔會給人看吧?」
聽到由弦這麼說,愛理沙滿足地點頭。
由弦目送家人離開,把手放到愛理沙肩上。
脫光給我看。
躺大腿、躺手臂。
愛理沙瞪向亞夜香,抱怨是她自己要講那種讓人誤會的話。
由弦邊說邊將頭湊到愛理沙面前。
「啊……」
接吻、擁抱。
假如由弦突然講這種話,她會很困擾。
兩人一面閒聊,一面喫完晚餐。
女傭們也是這方面的專家,廚藝自然沒話說……不過愛理沙──未婚妻爲自己做的菜是特例。
半裸和全裸的差別在於重要部位是否有遮住,相去甚遠。
「我知道。開玩笑的。」
確認主菜完成後,兩人將餐點放在托盤上,端到客廳。
由弦眯着眼睛稱讚。
由弦在洗餐具的時候詢問愛理沙:
彩由招手將由弦叫到身邊。
「感謝妳的體貼。」
兩人馬上着手準備晚餐。
「賢妻良母啊……」
※
能做的事大致上都做過了。
「那我們幾個電燈泡就出門嘍。兩位年輕人好好玩吧。」
「唔……但妳那樣說,就是有那個意思。」
亞夜香聳聳肩膀。
他當然沒有脆弱到會爲這點小事受傷。
雖然想快點跟愛理沙膩在一起,不過他當然會遵守底線。
「由弦同學,張嘴──」
「你有意見嗎?」
「我兒子就麻煩妳照顧嘍。」
「爸媽好像不信任我。我受傷了。安慰我。」
彩弓對愛理沙揮手道別,仰望雙親的面容,彷彿在說「好了,我們走吧!」
「我想你也明白,不要太超過喔?」
「呃,厲害的是烤肉爐……」
愛理沙認爲,若要說沒做的事,頂多只有那一個。
「絕對不要讓我們必須去跟愛理沙小姐的監護人道歉。」
由弦的父母卻還放不下心的樣子。
「別鬧我了……選項太多,我不知道妳指的是什麼。再說,能做的我們都做過了。」
愛理沙放下筷子,詢問由弦:
面對亞夜香的調侃,愛理沙別過頭鬧起脾氣。
「乖乖乖……」
由弦張開嘴巴,迎接筷子上的馬鈴薯燉肉。
愛理沙無奈地撫摸由弦的頭。
「真可靠。可以放心交給你們看家……那我們出發了。有事就聯絡我們,別客氣。」
彩由自不用說,和彌聽了也露出笑容。
「纔不是!」
「是沒錯……但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事可以做吧。」
「……我看看。嗯……烤好了。沒問題。」
「知道啦……不能再相信我一點嗎?」
「嗯,好喫。鹹度剛剛好。」
愛理沙用力點頭。
也沒看過他的。
「哦,所以你們看過對方的裸體嘍。」
由弦苦笑着回答彩弓。
愛理沙當然不排斥……可是情境、氣氛是很重要的。
由弦悶悶不樂地對彩由抱怨。
「我知道。」
※
她看了愛理沙一眼,對來到身邊的兒子竊竊私語。
做菜給由弦喫、一起下廚。
「剛好烤好……吧?」

「我又沒說你們要一起睡。哎唷──妳這個悶騷鬼!」
「沒有。」
「……除此之外?」
彩由滿意地點頭,面向愛理沙。
由弦的雙親和妹妹出國旅行後──
愛理沙告訴自己是她想太多了,如此主張。
「……我想一下。」
由弦本來就不打算做會讓愛理沙困擾、難受、傷心的事。
「什麼事,媽?」
「是嗎?」
「真正的賢妻良母,指的是相信丈夫及兒子,卻不盲信的人。」
「啊,妳會好奇?就這麼想露給由弦弦看?還是想看他的裸體?」
「好的。包在我身上。」
「有一段時間沒喫妳做的菜了,真的好好喫。」
由弦搖搖頭。
僅僅是想跟愛理沙卿卿我我的正當理由。
「嗯,除此之外。咦?說到跟未婚夫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要做的事,小愛理沙只想得到那個嗎?」
留下這句話,三人便坐進車中離開了。
「由弦,你來一下。」
「是嗎?那就完成嘍。」
一起睡覺。
「……比如說?」
愛理沙沉思片刻,輕輕拍了下手。
「對了。我想請你讓我看一個東西。」
「想看的東西?」
「是的。有沒有你小時候的影片?」
「喔……原來是那個。」
由弦搔搔臉頰。
大部分的家庭,家裏應該都有相簿、錄影帶等記錄「回憶」的資訊媒體。
由弦家當然也有……而且多不勝數。
所以要給她看是辦得到的。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只是有點害羞……」
「如果你真的不想,我也不會勉強你……」
愛理沙一臉遺憾。
由弦使勁搖頭。
「不會……沒關係。害羞歸害羞……倒也不是不想給妳看。想看就看吧……妳想看對吧?」
「是的。我非常……好奇!」
愛理沙眼睛一亮,激動地點頭。
由弦苦笑着放下洗好的餐具,用手帕擦乾雙手。
「知道了……我去找一下。剩下的餐具可以拜託妳洗嗎?洗好在客廳等我。」
「好的!」
「好痛……」
愛理沙的心情變好一些時,場景切換了。
「哇、哇哇……幫、幫我快轉!」
這種時候(找東西的時候)家裏這麼大真讓人頭痛。
「啊哈哈,由弦同學,你原來這麼愛撒嬌。」
「妳沒有嗎?……小學前的影片或照片。」
下一刻,熒幕便映出穿着衣服的由弦。
但由弦判斷讓未婚妻太困擾也不好,於是照她所說按下快轉鍵。
「你想太遠了啦。」
「只不過是五歲兒童的裸體……」
「……你想一起洗嗎?」
「我沒有生氣。」
「不、不準看!」
會羨慕,卻又不去找,有點難以理解。
「不、不行……這叫犯罪!」
當然沒穿衣服,一絲不掛。
「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
由弦如此心想,開始尋找應該有錄到孩童時期的光碟片。
愛理沙臉頰微微泛紅。
過沒多久,由弦眼前恢復光明。
雖說是以前的事,不過自己的醜態被被未婚妻看到,實在很丟人。
由弦和愛理沙都露出苦笑。
「……都沒拍到我。」
由弦想了一下,點點頭。
愛理沙連忙遮住由弦的眼睛。
一名年輕女子和嬰兒出現在電視熒幕中。
由弦繼續成長。
不過他還是個小嬰兒,全裸也不會怎麼樣。
正好是由弦洗澡的片段。
然而,看到一半她就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臉。
由弦溫柔地撫摸她的頭。
熒幕外的由弦則嘆着氣說。
看到由弦哭着抓住母親鬧脾氣的模樣,愛理沙笑得樂不可支。
喫完飯後,幾位家長將他們三個一起扔進浴缸,洗淨身體。
就在由弦想矇混過去的時候,愛理沙打斷他說話,臉頰微微泛紅。
「比起小亞夜香的泥糰子,我更喜歡妳做的菜。」
「不知道……喔,既然是按照時間播,應該是因爲我們玩扮家家酒玩得滿身髒?」
「因爲我們那個時候還不認識。」
由弦懷着半開玩笑的心態提議。
愛理沙的雙親是在她小學時去世的。
愛理沙大叫道。
由弦如此推測。
她的態度這麼消極,由弦感到疑惑。
「那就是零歲嘍。」
感覺會看很久。由弦苦笑着播放影片。
「爲什麼?」
雖說力道不重,但被人一巴掌打在臉上,由弦輕聲哀號。
「妳、妳幹嘛!」
「……不去問問看嗎?」
※
「都小時候的事了……別笑我。」
地點在熟悉的浴室……
「喔……那、那個……我開玩──」
愛理沙輕輕哼了聲,由弦不禁苦笑。
愛理沙當場僵住。
「喔,呃,隨便妳……」
兩人的上下關係似乎這時就確立了。
「不可以!……我要快轉!」
熒幕中的由弦慢慢長大。
「我想想……從最早的時候看起吧。」
「……不知道耶?我沒問過,所以不清楚。」
宗一郎被亞夜香逼着喫泥糰子,由弦看了嚇得要死──的景象。
由弦認爲這種事還是不要隨便過問,摟住愛理沙的肩膀。
愛理沙語帶不悅。
「……好可憐。」
過沒多久,她睜大翠綠色的雙眸。
留有小學前的影片或照片並不奇怪,除非她的雙親是機器白癡。
「妳太在意了吧?」
「嗯……剛纔那一幕我也沒印象。那大概就是最後一次吧?我猜的啦……」
熒幕中映着年紀約五歲的兩位少年和一名少女──由弦、宗一郎、亞夜香。
「妳比較可愛。」
「那還用說?前者根本不能喫吧?」
從爬行變成站得起來,開始學會用雙腳走路、跑步。
臉有點紅﹑驚慌失措的愛理沙雖然很有趣……
「這個嘛,等我有那個心情再說……」
「這種成長的紀錄真好……」
三個人在玩扮家家酒。
「又拍到亞夜香同學了……」
「未來一起留下許多回憶吧……當然,連孩子的份也包含在內。」
「……反應不必這麼大吧。」
「嗚嗚……所、所以說青梅竹馬就是這樣……!你、你們一起洗澡到什麼時候!」
「妳想看哪個部分?」
「這麼羨慕的話,等等要一起洗澡嗎?」
「哇……這個小嬰兒就是你。好可愛……」
「不要爲無法改變的事情生氣嘛……」
宗一郎被硬喂泥糰子的那一幕中,由弦、宗一郎、亞夜香都全身是泥。
幸好它放在由弦所想的地方。愛理沙洗好餐具時,他成功把光碟片帶過來了。
可是,他無法否認有可能在之後看到的影片中發現。
至少由弦並不記得。
其中似乎有着只有愛理沙才明白的複雜情緒。
不想去幼稚園!
「對啊。」
神情透出一絲憂傷。
愛理沙靠到由弦身上,把頭湊過去。
「是嗎……那就原諒你。」
「……」
「哇哇!不、不行!」
「現在別講這個啦。」
「……宗一郎在喫啊。」
(……是害怕知道沒有留下紀錄嗎?還是不想看見父母生前的樣子?)
「當然會在意……你們爲什麼一起洗澡?」
看到成長後的由弦,愛理沙高興地笑着說:「有點像現在的你。」
愛理沙羨慕地嘀咕道。
「……想。」
「這樣呀。」
「……妳呢?」
「我也……不排斥。」
愛理沙用水汪汪的眼睛仰望由弦。
人家都講得這麼明白了,事到如今可不能逃避。
而且由弦並不打算逃避,也沒那個必要。
「是、是嗎……那就一起洗吧。」
「好的……一起洗吧。」
愛理沙用力點頭。
「……」
經過短暫的沉默──
「……沒有泳裝可以穿喔,妳不介意嗎?」
「……嗯,我知道。」
「這樣……啊。」
由弦發現心臟不知不覺跳得好快。
明明期待已久,然而一旦真的要一起洗澡,便不受控制地緊張起來。
「我去燒洗澡水……可以等我一下嗎?」
由弦站起身。
愛理沙點頭贊同由弦。
沒什麼好問的,答案只有一個。
室內只聽得見電視聲。
愛理沙點點頭。
「呃、呃……」
「妳剛剛想說什麼……」
由弦和愛理沙都有同樣的想法。
「「那、那個……」」
「……」
「……咦?」
由弦搔着臉頰,對錯愕的愛理沙說。
帶着自己的浴巾和換洗衣物,前往浴室。
「……可以請你幫我脫嗎?」
九點睡未免太早了。
「「啊……」」
當然不可能找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水大概會在我們淋浴的期間放好。」
「好的。浴室……」
「……」
「……不行嗎?」
愛理沙也不停應聲。
兩人進入更衣室,紛紛提出疑惑。
「這樣呀。」
「啊,沒有……我沒那個意思,不過可以喔。」
她卻沒有要脫衣服的跡象。
按完一個按鈕,由弦回到客廳。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由弦再度望向愛理沙。
他坐立不安,焦慮地左顧右盼,觀察客廳。
「……」
「……讓你久等了。」
由弦重復了好幾遍照理說已經討論得差不多的內容。
他只想着必須打破沉默,最重要的話題則毫無頭緒。
「……好的。」
「呃……我誤會了嗎?」
「不會,我剛到而已。」
解開帶子,敞開衣領……愛理沙雪白的肌膚顯露而出。
「所以,可以去洗澡了。」
比起生氣,看起來更像在掩飾害羞。
「噢、噢!就、就是……呃、呃……」
然而,愛理沙依舊盯着他看。
由弦抓住和服往下拉,將它從愛理沙的肩膀及手臂脫下來。
不管他們洗再久,洗完頂多九點。
由弦按捺住急躁的心情,前往浴室。
燒洗澡水很簡單,按下燒熱水的按鈕即可。
由弦跟着起身。
而是緊盯着由弦。
「怎麼了?」
「洗完澡要、要做什麼?」
「明天補習班要教的部分……」
「總、總之……先脫衣服吧。」
「……我以爲要輪流幫對方脫。」
「……是可以。」
「接下來換妳嘍。」
不小心跟前一刻還低着頭的愛理沙四目相交。
「對、對呀……要做什麼呢?」
這句話令由弦反射性驚呼。
這句話是在對愛理沙說,同時也是對自己說的。由弦坐到愛理沙旁邊。
「所以只要等熱水放好就行。那我走嘍。」
她目光遊移。
「我去拿換洗衣物和浴巾。」
愛理沙以乾笑回應。
不曉得過了一分鐘、兩分鐘……還是五分鐘以上?
「好了……要做什麼呢?」
「……換我?」
愛理沙八成也什麼都沒想。
「沒有……不是不行。只是有點嚇到……」
※
「……好適合妳。」
愛理沙慢慢站起來。
「……好了。大概要等十五分鐘。」
兩人面面相覷,緩慢點頭。
「你、你先說……」
都對到眼了,自然必須說點什麼。
現在才晚上八點。
這段對話空洞無比,而且他們都心不在焉。
「……愛理沙?」
沉默再度降臨。
由弦也緊張得面色僵硬,硬扯出笑容。
由弦不知道該跟愛理沙說什麼。
全身只剩黑色的內衣褲。
「原來如此。」
愛理沙鼓起臉頰。
愛理沙跪坐在那邊等他。
跟愛理沙說好後,由弦和她道別,走向房間。
「那……我要脫嘍。」
「女傭打掃乾淨了。」
「突、突然講這個幹嘛……」
愛理沙羞澀地別過頭。
「好、好呀。」
在愛理沙的催促下,由弦絞盡腦汁思考話題。
「喔、喔。那我也……去拿衣服。」
「我、我嗎?那、那個……我怎麼了?」
剛抵達更衣室,愛理沙就來了。
「我、我以爲誇妳一下比較好……不行嗎?」
「那……在浴室集合吧。」
「也對!」
已經逃不掉了。
──進去吧。
「可以看剩下的影片?……看膩了可以玩遊戲。」
由弦回答後,把手伸向愛理沙的和服束帶。
「……」
「……對了,那妳呢?」
這麼說着的愛理沙點點頭,蹲在由弦腳邊。
抓住束帶,解開。
然後起身把手放在由弦肩上。
「……要脫嘍。」
「嗯,麻煩妳了。」
由弦點頭回應,愛理沙將和服往下拉。
他把手從袖子抽了出來。
兩人都只穿着貼身衣物。
「……」
經過短暫的沉默,由弦開口說道:
「輪到我了嗎?」
愛理沙卻匆匆忙忙把手伸向前方,制止由弦。
「等、等一下!」
「呃……」
「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她滿臉通紅地說。
原因除了害羞,她看起來非常緊張。
「……還是算了?」
由弦想跟愛理沙一起洗澡。
「……妳很美。」
「……請說。」
「對。」
但她不想傷害愛理沙,或者對她造成負擔。
卻緊張得手抖,解不開來。
失去了支撐仍未變形,豐滿挺立。
「……麻煩你了。」
愛理沙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頭。
愛理沙沒有回答,慢慢跟由弦拉開距離,站起身。
最後凝視着由弦說:
「如何?舒服嗎?」
得到允許的由弦把手伸向她的內褲。
愛理沙也想稱讚由弦,換了好幾種說法。
「……好。」
愛理沙激動地不停搖頭。
「……下面也可以麻煩妳嗎?」
「是、是嗎……呃──愛理沙。」
因此他纔會喊停,愛理沙卻用力搖頭。
稍微張開手指。
兩人同時望向浴室。
愛理沙的語氣意外鎮定,跟慌張的由弦形成對比。
「那、那個……愛理沙。」
「……嗯。」
她用不會太強也不會太弱的力道幫由弦搓背。
「……謝謝。」
既然如此,由弦提出另一個建議。
「好。」
由弦詢問愛理沙。
接着把衣服翻面,從前面脫下來。
「這樣?」
雙方都一絲不掛。
是因爲看到驚慌失措的人,自己反而會變冷靜嗎?
「嗯、嗯!當、當然沒問題……等、等我一下……!」
不過,兩人實在控制不住害羞的心情,相視而笑。
「嗯,很舒服。」
「……」
由弦和愛理沙用毛巾稍微遮住身體,走進浴室。
「一直全裸在外面會冷……可以進去了嗎?」
「先洗身體。」
「嗯……」
「謝謝。」
「呃……那就互相幫對方洗澡……這樣可以嗎?」
「要、要脫嘍……」
看來她需要時間做心理準備。
可是一直只穿着內衣褲有點冷。
嬰兒時期當然跟現在不能比。
愛理沙聽了,微微揚起嘴角。
「呃、呃……那個……你也……十分帥氣──啊,不對……呃,也不是不對……」
「嗯……當然沒問題。」
「別急,我又不會逃。」
「這樣講或許很老套,但我還是要說……」
開始幫由弦搓背。
然後詢問由弦:
「知道了。」
「不、不行……不可以!」
由弦則覺得明顯不敢看她很奇怪,又不能直盯着看,導致眼神飄來飄去,顯得更加可疑。
「很有……男子氣概。」
然後凝視由弦。
「請、請給我……一點時間。」
「接下來……可以換妳幫我脫嗎?」
剛纔看到的。
「啊──那個……愛理沙……妳還好嗎?」
「對、對不起。跟、跟想像中不一樣……我嚇了一跳。」
她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雙手一開一合。
愛理沙拿起海綿,用肥皂搓出一些泡沫。
愛理沙紅着臉別過頭。
看着對方點頭。
「好的。」
「……想像?」
「原、原來如此。好的。」
「……」
由弦把手繞到愛理沙背後,伸向內衣──的背扣。
「那要脫妳的嗎?」
愛理沙點了點頭,手伸向由弦的內褲。
幸好沒有花太多時間,背扣很快就「喀嚓!」一聲解開了。
「跟剛纔看到的不一樣……」
用翠綠色的眼睛偷看他。
他詢問單手掩面的愛理沙。
由弦將雙手伸向前方,愛理沙開始將內衣往上拉。
「好啊。那個……可以先……麻煩妳幫我洗嗎?」
她堅定地說。
「你平常是先洗頭還是先洗身體?」
「……那妳可以先幫我脫衣服嗎?」
愛理沙別過臉,輕輕點頭。
※
都脫得精光了,應該不會難爲情纔對……
「都、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不能半途而廢。」
「先衝頭髮喔。」
由弦坐到小凳子上,愛理沙蹲在他後面,拿起蓮蓬頭。
由弦感覺到下半身接觸到外面的空氣。
「……沒問題嗎?」
大概是指影片中的由弦。
脫下內衣後,愛理沙美麗的乳房便顯露而出。
慎重地脫掉。
愛理沙溫柔地幫由弦的頭髮沖水。
「……請、請便。」
他搔着臉頰說道。
愛理沙點點頭,抓住由弦的內衣。
愛理沙雖然害羞得不敢正視由弦,卻沒用手遮住重要部位。
聽見由弦的回應,愛理沙脫下由弦的內褲。
──進去吧。
「可以把手往前伸嗎?」
由弦接着溫柔地褪下兩邊的肩帶。
大致洗乾淨時,愛理沙開口說道:
「那,那個……我要洗前面嘍。」
她將雙手繞到由弦前面。
等於從背後抱住了由弦。
由弦感覺到柔軟的雙峯壓在背上。
「怎麼樣?」
愛理沙動手的時候,背上的柔軟物體也會跟着移動。
由弦猜想她是不是故意的,鏡中的她表情卻非常嚴肅。
「還不錯?」
「太好了。」
這時,愛理沙的手停下了。
「……愛理沙?」
「那個……下面……請你自己洗。」
看來頭部以外的上半身都洗好了。
由弦從愛理沙手中接過海綿。
「喔,當然!」
比平常更加仔細地清洗下半身。
「……要洗頭嘍。」
愛理沙接着用雙手搓出泡沫,抹到由弦的頭髮上。
細心搓洗頭皮,開始幫他洗頭。
由弦照她所說,把海綿滑進乳溝。
由弦假裝沒聽見,問她:
「……真是的!」
「有哪裏會癢嗎?」
「因爲我平常用的就是那款嘛。」
「知道了。」
由弦點了點頭,先衝溼愛理沙的頭髮。
「是的。交給你了。」
溫柔搓洗,彷彿把它當成易碎物品。
會不會摸得太認真了?
「把腿張開。」
她或許很難受,可是由弦也在拚命壓抑奇怪的感覺,沒有多餘的心思顧慮她。
「……你洗得真仔細。」
「頭髮這樣可以嗎?」
「原來如此。這是妳自己帶來的對吧?」
「妳平常都怎麼洗澡?」
確認愛理沙雙手舉高後,由弦把海綿按在她的腋下。
「沒有。」
「如何?」
「呵呵……開玩笑的。」
好像沒有問題,由弦便繼續幫愛理沙洗頭。
擦過尖端的同時,微弱的呻吟聲自愛理沙口中傳出。
愛理沙微微顫抖。
「快點。」
捧起胸部,將下方洗得乾乾淨淨。
愛理沙轉動水龍頭關掉水。
再把洗髮精搓出泡沫。
「先洗頭,再抹潤髮乳,最後才洗身體。」
由弦拿起蓮蓬頭,詢問愛理沙:
「抱、抱歉……」
「請你幫我洗前面。」
「還不錯。請你……維持這個力道。」
先摩擦頭皮,再仔細洗淨頭髮。
純粹是因爲愛理沙這樣說,由弦才洗得特別仔細,不是想摸胸。
「咦?……那、那個……剩下我自己洗就好……」
愛理沙小聲地說。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等、等等……好、好癢……」
「怎麼了?愛理沙。」
由弦想像着把愛理沙的頭髮一根根梳開的感覺,塗抹潤髮乳。
「咦?啊,對不起。」
「別擔心,我沒生氣。」
最後用清水徹底洗淨。
「不用,那種洗髮精是洗潤合一的。」
「哎呀,是嗎?我覺得最好用專門的潤髮乳……」
「這樣?」
「由弦同學……」
「怎麼了?」
「一點點的話沒關係。我也不是每次洗頭都那麼神經質。」
「感覺如何?我從來沒洗過這麼長的頭髮,抓不準力道……」
「這樣可以嗎?」
由弦決定實行剛纔想到的「報復手段」。
愛理沙有點嚇到,發出困惑的聲音。
「……沒事。」

由弦指向推測是愛理沙從家裏帶來的洗髮乳、潤髮乳、沐浴乳。
「嗯……」
被她這麼一說,由弦急忙放手。
愛理沙雙手掩面。
「接下來抹潤髮乳……」
「有點沾到頭皮……沒關係嗎?」
面積不大,背部很快就洗完了。
由弦拿起海綿,點了點頭。
「這樣?」
抹過脖子附近,沿着下面的山峯移動。
洗完大腿上面及靠外的側面後。
對待宛如藝術品的秀髮時,實在很緊張。
愛理沙輕笑出聲,大概是覺得由弦的反應很有趣。
儘管想解開誤會……但由弦判斷再解釋下去,聽起來會更像藉口,決定閉上嘴巴。
「是的,很舒服。」
「換人──」
由弦點點頭,緊張地將手臂繞到愛理沙的身體前面。
「喔……有妳的味道。」
愛理沙點頭肯定。
由弦細心地爲髮絲抹上潤髮乳,不時詢問愛理沙的感想。
最後沖掉泡沫,拿起潤髮乳。
由弦謹慎地搓掉嬌小身軀上的污垢──但看起來並不髒。
「可以再用力一點。」
將海綿按在白皙通透的肌膚上。
她羞得面紅耳赤,坐到椅子上。
然而,由弦的解釋在她耳中似乎成了藉口。
愛理沙拿起蓮蓬頭,沖掉由弦頭上的泡沫。
由弦故作無知。
由弦起身面向她。
愛理沙癢得扭動身子。
容易積污垢。
「那就好……洗完嘍。」
接着朝愛理沙的大腿邁進。
從胸部洗到腹部,以緊緻的腰部和可愛的肚臍爲中心,移動海綿。
「好。」
愛理沙看起來有點難爲情。由弦把泡沫抹在上面,開始洗她的頭髮。
「接下來……可以把手舉高嗎?」
「從髮尾抹到整頭……不要抹到頭皮。」
「洗好了。接着是……」
「咦……?」
「要忍耐。」
「可以……乳溝和胸部下方也麻煩了。那裏很容易積污垢。」
「哇!」
把海綿放到鎖骨下方。
「嗯。那麼,那個……身體……麻煩你了。」
「誰叫你最喜歡它了。」
「不、不要突然站起來!」
「潤髮乳……要怎麼用?」
「呃……」
「不張開我怎麼洗?」
他在愛理沙耳邊輕聲說道。
鏡中的愛理沙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最後低下了頭。
「好、好的……」
她用手遮住重要部位,稍微張開雙腿。
由弦像在輕撫那裏般,溫柔搓洗愛理沙的大腿內側。
「那、那個……由弦同學,不、不要再……」
愛理沙雙腳互蹭,扭扭捏捏地說。
看起來……並不排斥。
由弦覺得如果叫她把手拿開,她真的會拿開。
但由弦會無法維持理智。
「那剩下妳自己洗吧。」
「……好的。」
愛理沙露出有點遺憾的表情,接過海綿。
仔細清洗剩下的部位。
「洗好了。」
沖掉泡沫後,愛理沙站起身。
「去泡澡吧。」
「嗯。」
她的呼吸愈來愈熾熱。
「事到如今還問我……太不解風情了。」
「請你……溫柔一點。」
愛理沙放鬆了一些,轉頭望向後方。
熒幕中便開始播放可愛小貓的影片。
兩人面對面泡進浴缸。
「有遙控器可以用。」
「別靠那麼近。」
「嗚咿!」
愛理沙輕輕點頭,回答由弦的問題。
「靜不下心?」
「呵呵,說得也是。」
由弦苦笑着拿起放在浴室架子上的遙控器。
「水溫還行嗎?我覺得剛剛好。」
「夜晚愈長愈好吧?」
「妳討厭被我抱着?」
愛理沙面紅耳赤,聲音細不可聞。
愛理沙高興地開始看電視。
「不、不是那個意思,是我會……」
愛理沙羞澀地用雙手遮住重要部位。
由弦抱着愛理沙,慢慢往後挪動。
「妳也該習慣了吧?」
由弦站了起來,愛理沙用雙手遮住臉。
由弦趁愛理沙毫無防備的時候,開始跟她親密接觸。
「愛理沙……最後再跟妳確認一次,真的可以嗎?」
「愛理沙。」
由弦從懷中取出那個東西給愛理沙看。
「……由弦……同學。」
「那不就行了?過來……」
「哇!」
「我之前就有點好奇……要怎麼操作?」
由弦指向愛理沙背後的熒幕。
由弦操作遙控器,開啓影片網。
愛理沙瞄了時鐘一眼。
由弦反過來問:
「乖乖看電視吧。」
「那要不要看電視?」
「由弦同學,我……」
由弦不知道她在指什麼,接着立刻兩手一拍。
「怎麼了?」
「不、不要突然站起來!我、我會嚇到!」
「洗完澡……要繼續嗎?」
「話、話說回來……由弦同學。雖然都這個時候了……問這個或許有點遲……」
「那、那個……由弦同學,碰、碰到了……」
儘量離電視遠一點。
尷尬地移開視線。
「我也覺得剛剛好……」
「我不在意。」
愛理沙鬆了口氣,由弦強硬地吻住她。
現在時間是九點半。
「……現在睡好像早了點。」
用搜尋功能選擇貓的影片。
「可以看現在播的電視節目……還能上網,所以影片網也能看。妳有想看的類型嗎?」
愛理沙掩嘴笑道。
每次愛理沙都會微微顫抖。
「嗯……由弦同學,那個……」
由弦再次吻住愛理沙。
給了她一個漫長的深吻。
「就是,浴缸很大……坐旁邊也行吧?」
「那還用說……!」
愛理沙立刻瞪大眼睛。
愛理沙用力抖了一下。
愛理沙的臉愈變愈紅。
用不着硬要貼在一起。
考慮到他們平常的睡覺時間,確實挺早的。
由弦吻上愛理沙的脣。
「什麼事?」
由弦從後面抱住愛理沙。
愛理沙別過頭,卻在偷瞄由弦。
「有啊。」
「啊!」
「那、那個……你有準備嗎?我、我沒有……」
「愛理沙……」
當然是防水的。
透過指縫瞪向由弦。
「好、好的。你說得對。」
「哇……!」
由弦輕輕抱起愛理沙。
「不、不討厭……」
愛理沙向由弦提議。
非常罕見的是,由弦家的浴室有電視。
「是、是嗎?那就好……唔。」
但泡到一半他就覺得「遮遮掩掩的很沒有男子氣概」,光明正大打開雙腿。
「也對。抱歉。」
既害羞又好奇。
愛理沙放棄掙扎,繼續看起電視。
「喔……沒問題。我有。」
起初由弦也雙腿併攏,避免下半身被看見……
兩人度過了甜美如蜜的一晚。
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握住她的手推倒她,
「怎麼了?愛理沙。」
「……有沒有貓咪的影片?」
讓她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與其說在專心看影片,感覺更像在試圖轉移注意力。
摸她頭髮、輕撫她的胸口、在耳邊傾訴愛意。
愛理沙別過頭。
「討、討厭啦……」
洗完澡,換好衣服,兩人在由弦的房間鋪了兩牀棉被。
臉上寫着這行字。
愛理沙抬頭注視由弦,因爲泡澡泡太久,臉頰紅通通的。
「我、我說,由弦同學。」
愛理沙一臉嬌羞,卻有點不安的樣子。
「對、對呀。」
專注地凝視小貓。
隔天早上──
「由弦同學……起牀了。」
「唔……愛理沙?」
聽見愛理沙的聲音,由弦清醒過來。
睜開眼睛,眼前是身上只披着一件和服的未婚妻在看他。
「早安。」
「嗯……早安。」
兩人互相道早。
由弦將愛理沙擁入懷中,親吻她的脣。
突如其來的接吻令她嚇了一跳,瞪大眼睛。
「由、由弦同學……!天、天已經亮了喔?」
「……可是還沒用完。」
「這、這……」
「妳不想做嗎?」
愛理沙輕輕搖頭。
「不會……不想。」
「那就來做吧。」
於是,兩人早上的課遲到了。
※
一星期後──
「「「我們回來了。」」」
和彌一一列舉兩人的共同朋友,彷彿看穿了愛理沙的想法。
彩由對着她的背影叮嚀:「記得先刷牙。」
「那就好。」
和彌客氣地跟愛理沙保持一段距離,坐到她旁邊。
「我確實愛着這個兒子。但他是高瀨川家的下任當家,而我是現任當家,這層關係比父子關係更重要。」
他輕聲嘆息。
太看得起她了。
「……和彌先生?」
彩由感慨地說。
伴手禮也包含在內,因此行李比出遊時多了些。
由弦和愛理沙幫忙搬下車上的行李。
「「歡迎回來。」」
「真的……再玩兩個星期也行吧?」
由弦的家人於深夜返家。
被誤認成由弦的和彌,手託着下巴詢問:
彩由露出安心的表情。
愛理沙的確是由弦的未婚妻,關係並不一般。
愛理沙坐在緣廊賞月時,一名男子來到她旁邊。
「他只有在跟妳有關的事上……纔會提出任性的要求。」
當天深夜──
她接着面向愛理沙。
尚未回報他的恩情。
「我也來幫忙。」
「是的。」
愛理沙低下頭,和彌愉快地笑了。
和彌接着說:
他們決定立刻就寢。
「怎麼這個時間還沒睡?」
剛把行李搬進屋,彩弓就揉着眼睛,昏昏沉沉地走回房間。
※
「忘了,但該戴的東西我沒有忘記戴。」
他事先聲明,開始侃侃而談。
政治婚姻。
「……!」
「用不着道歉。因爲我很高興。」
愛理沙無法反駁這句話。
「橘亞夜香、上西千春、佐竹宗一郎、良善寺聖。還有……凪梨天香。你們的共同好友大概是這幾位?」
「妳願意跟我兒子好好相處,喜歡上他,我非常感激。」
把兩個小孩留在家,身爲家長應該會有點擔心。
「啊……那個……因爲太暗了……兩位真的長得很像。」
由弦則正經八百地點頭。
「大人可不能放假那麼久。」
和彌沮喪地垂下肩膀。
「好的。」
「確實是朋友,確實會互相合作。不過,也會有敵對的時候。」
「請您別這麼說!我纔是……一直受到由弦同學的幫助。」
「時間已經晚了……明天再聊行嗎?」
「彩弓也一樣……那兩個孩子真的很懂事。很清楚自己的立場。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他們受到的教育就是這樣……」
愛理沙連忙試圖挽救。
「……睡到一半醒來了。呃,那您呢?」
因爲他聽由弦說過,幾人的家庭複雜的利害關係及敵對的歷史。
「是嗎……」
「呃,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會嫁出去。」
即使是妹妹,即使有血緣關係,也未必會完全信任。
「聽您這麼說,我很高興……但我覺得並非如此喔?」
「嗯,是我……我看起來那麼年輕嗎?」
「妳有時間……陪我聊幾句嗎?」
「由弦真正願意敞開心扉的對象,只有妳一個。」
「呃,那、那個……對不起。」
「可是彩弓小姐……」
和彌則有點後悔的樣子。
來者是由弦的父親和彌。
語畢,彩由在由弦耳邊低聲詢問:
「是的。大家都對我很好。對由弦同學當然也是……」
和彌聳聳肩膀。
愛理沙否認了和彌的評價。
這個詞令愛理沙下意識閉上嘴巴。
「好睏……我要去睡了……」
「我幫你們拿行李。」
「妳不願意肯定我看起來很年輕嗎……」
「咦,由弦同學……」
然後沉默了一會兒,詢問愛理沙:
「我時差還沒調回來,睡不着……幸好明天不用上班。」
詢問愛理沙:
「……沒發生什麼事吧?」
愛理沙輕輕點頭。
愛理沙以苦笑回應彩由的調侃。
「這……」
「你應該沒有忘了分寸吧?」
沒錯,愛理沙一直受到由弦的幫助。
至少以交情來說,那些人跟由弦認識得更久。
「不好意思,只玩一個星期就回來了。」
愛理沙無言以對。
「可是,他們不只是朋友,同時也是家裏的繼承人或相關人士吧?」
「喔,嗯。沒關係……我也知道自己一把年紀了。」
妻子及女兒的行爲舉止令和彌露出苦笑。接着,他面向由弦和愛理沙。
「謝了……妳就當成我在自言自語,不用放在心上。」
和彌如此斷言。
「可見由弦有多喜歡妳。而妳回應了他。身爲父親,沒有比這更值得感謝的事……想到這是一樁政治婚姻,就更不用說了。」
儘管身分有着微妙的差異,但他們都跟由弦一樣,揹負着自家的名聲。
愛理沙搖着頭說。
愛理沙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由弦想了一下,回答彩由:
「我生下由弦,是爲了有個繼承人。」
「不是的!我認爲您看起來……十分年輕喔?」
可是由弦身邊還有青梅竹馬跟摯友。
「哎呀……真會說話。」
愛理沙本以爲是由弦,馬上發現認錯人了。
「我當然也希望他們兄妹倆好好相處……可惜綜觀高瀨川家的歷史,兄弟姐妹一輩子都和睦相處的例子……比關係不融洽的例子還少。」
「這樣啊……」
「畢竟會牽扯到繼承遺產的問題……我爲戰爭做準備的期間,我的弟弟應該也在爲戰爭做準備。」
「……」
「當然只是準備而已,我想盡量避免真的起爭執。兄弟姐妹還是維持友善的關係最好。因爲讓其他人撿到好處,纔是最愚蠢的。」
和彌快活地笑着。
愛理沙笑不太出來。
「對由弦來說,絕對不會背叛的同伴只有妳一個。」
「是嗎……」
「沒錯。」
他用力點頭。
「所以妳光是陪在由弦身邊,就能成爲他的助力。」
「……是這樣嗎?」
「正是如此。雖然妳應該還不明白。」
和彌站起身。
表示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那麼,我兒子未來也麻煩妳多多照顧嘍。」
和彌留下這句話,起身離開。
愛理沙看着和彌的背影,目送他離開。
「光是陪在他身邊……」
她對和彌的那句話缺乏真實感。
至少現在還沒有。
是這樣嗎?
愛理沙心存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