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婚約對象」的料理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櫻木櫻 · 1.5萬 字
「那個~哥哥,真的很抱歉,在你們氣氛正好的時候打擾你們。」
聽到這非常歉疚的說話聲,讓由弦忽然回過神來。
愛理沙也一樣,彈開似的和由弦拉開了距離。
然後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
「啊~彩弓,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聲音的主人是由弦的妹妹。
高瀨川彩弓。
彩弓的語氣跟表情是真的覺得很過意不去,並非在調侃他們,害他們更覺得不好意思了。
「嗯,正確來說是有件事必須告訴愛理沙姐姐纔行。」
「我嗎?好的,是什麼事呢?」
愛理沙刻意清了清喉嚨之後,再好好地轉身面向彩弓。
她的表情已經變回了平常冷靜的樣子。
……臉依舊紅通通的就是了。
「愛理沙姐姐,事情不好了。電車停駛了。」
「「咦?」」
※
根據彩弓的說明,就在不久之前發生了一起輕微的交通事故。
雖說幸好沒有人員傷亡……但是電車因此暫時停駛了。
目前還不確定何時才能恢復正常運行。
就算恢復運行,也一定會擠滿了人。
「所以說愛理沙小姐,妳怎麼想?以我個人來說……擠滿人潮的深夜電車在各方面上都很危險,我是不想讓妳這樣回去。」
看來他們是拿了愛理沙帶來的伴手禮配茶,在談論由弦的往事。
「可是換洗的衣服該怎麼辦?愛理沙只帶了外出服跟浴衣來喔。」
洗好澡回到客廳後,只見愛理沙和高瀨川一家人正熱熱鬧鬧地聊着天。
「我們在說由弦從以前就是個不會好好收拾東西的孩子。拿了玩具出來就到處亂丟。遊戲也是玩了就放在那邊不收。」
「你雖然會收玩具了,但還是不會收拾自己的房間吧?」
就算讓由弦當護衛陪着她回去,擠滿了人的電車還是太危險了。
由弦迅速地去洗澡了。
「不,那種事……」
「爲了教會由弦要把玩過的東西收回去,費了我好一番功夫呢。像是他不過是把一個玩具收回箱子裏,就要大肆誇獎他之類的。」
面對一臉不知所措的愛理沙,由弦開口問道。
於是就確定愛理沙要在此留宿一晚了。
「讓她在這裏住一晚,怎麼樣?」
「是的,既然碰上了交通事故,那也無可奈何……雖然這樣會給由弦同學和高瀨川家的各位添麻煩,不過若是能請人開車送我回去,那真是感激不盡。」
而且說穿了,由弦和愛理沙是交往中的情侶(對外來說是這樣),所以就算真的做了什麼事,也不會被追究……當然是沒這麼好的事,不過只是睡在同一個屋檐下的話,沒什麼問題吧。
可是……
「啊,哥哥。我們現在正在聊哥哥你喔。」
儘管如此,在由弦的記憶範圍內,並沒有不能讓家人知道的事。
就算是由弦,也會把拿出來的東西給收回去,所以這恐怕是他還在讀幼稚園或是剛上小學,年紀還小的時候發生的事吧。
由弦的母親。
愛理沙跟和彌與天城直樹聯絡後,他只說了「若是高瀨川先生家,我可以放心讓女兒留宿」,乾脆地答應讓愛理沙外宿。
愛理沙這麼回答道。
由弦詢問身爲當事人的愛理沙。愛理沙輕輕點頭。
「每個小孩子都是這樣吧……這話題哪裏有趣了啊?」
現在再加上電車停駛的影響,有很多人會叫計程車或是請人開車來接送,車流量會變得更大,絕對會塞車。
「哎呀?你們到剛剛爲止明明都還是用姓氏來稱呼對方的,什麼時候改成互相叫名字啦?感情變得還真好呢。我看你們抱在一起,是在做什麼?」
「……那又怎樣?」
或許是因爲剛洗好澡吧,愛理沙亞麻色的頭髮帶着些許水氣。
他話是沒說得那麼白,但是女孩子應該不想穿着同一套內衣褲過夜吧。
因爲在祭典上邊走邊喫就算是喫過晚餐,愛理沙便先去洗澡了。
「我是比較希望她住下來呢。我也想多問問小愛理沙關於由弦的事。」
彩弓這番調侃他們的話,讓由弦覺得自己的臉頰熱了起來。
「媽,說是這樣說,但既不能要她走路回去,也不能讓她搭電車回去,那開車送她是最妥善的作法了吧?愛理沙,妳說對吧?」
這說法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在告訴彩由她們有發生過丟臉的事。
「不過路上也很塞吧?要很晚才能到家喔。」
「那……我就接受各位的好意了。」
「也沒什麼不妥吧。又不是要你們睡在同一間房裏。而且就算是開車,半夜依舊很危險吧?對司機也很過意不去,愛理沙姐姐也會很累。這時候應該在這裏住一晚,明天再悠哉地回去比較好吧?」
只見和彌和彩由看了看彼此,開心地笑了。
雖然只有由弦和愛理沙兩人單獨過夜的話,事情就不得了了,可是既然有父母和妹妹確實地監視着,便不會做出不該做的事。
和彌低聲說道。
挑點心的品味還不錯嘛。由弦對愛理沙養父的評價提升了。
他拆開包裝,將點心送入口中。
「哎呀哎呀。」
肌膚染上了淡淡的薔薇色,氣色也很好。
不久之前的由弦,還是個不會好好整理自己私人空間的人。
也或許是因爲這樣,讓她看起來有點……不,是相當誘人。
看來這是適合冰過後再喫的西式甜點。
穿起來有點緊繃,胸部附近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由於兩人都同意了,由弦看向愛理沙。
尤其是胸部附近的尺寸特別不合。
「我在我的房間裏做什麼是我個人的自由吧!你總是這樣說,也不讓人幫你打掃。」
「這我知道,你們在聊哪方面的事啊?」
穿外出服不好睡,穿浴衣睡又會弄皺浴衣,也不好……話是這麼說,然而愛理沙也沒有帶睡衣來。
由弦低聲說完後,看向和彌和彩由。
※
不過愛理沙似乎不是很在意這件事。
兩人都點了點頭。
「的確……妳說的也沒錯。」
和彌苦笑,彩由則是開心地笑着。
「我想到了一個好點子,可以說嗎?」
彩弓的提議聽起來很合理。
由弦覺得自己好像掌握住話題的走向了。
「嗯,正好合身。」
「那由弦,接下來換你去洗澡吧。我們要趁這時侯來問問小愛理沙關於由弦的事。」
這種時間要開車出去,很對不起司機啊。
高瀨川和彌以溫和但強硬的口氣對愛理沙這麼說。
愛理沙也想起了自己先前的失態吧,害羞地低下頭。
不是在祭典那種熱鬧場合穿的漂亮浴衣,顏色是豆沙色,非常樸素,上面也沒有任何圖案。
「雖然說是我的浴衣……不過小愛理沙妳穿起來還好嗎?尺寸上沒問題吧?」
愛理沙身上穿的是彩由拿來當成睡衣的浴衣。
「「對吧~」」和彌和彩由開心地說着。
「好好好……愛理沙,拜託妳可別說什麼奇怪的話喔?」
接着在彩由的陪同下,她們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內衣褲等必要的東西。
「說的……也是呢。可是這樣一來,我該怎麼回去纔好……」
愛理沙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點了點頭。
由弦邊說邊坐到愛理沙身邊,伸手拿了堆放在桌子中間的點心。
「我想開車送她回去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吧。」
不過現在不同了。
本來公路就因爲來參加這場祭典的人潮而有些塞車的現象。
「……這樣啊。」
「這還真是……」
然後……
彩弓打斷了由弦的話,如此說道。
「現在那件事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愛理沙要怎麼回去。要開車送她的話,早點出發比較……」
由弦刻意清了清喉嚨。
高瀨川家當然有聘請專用的司機。
再加上愛理沙雖然說「正好合身」……可是感覺尺寸好像不太合。
「要怎麼做我都不介意。」
彩弓洋洋得意地說。
「看來是這樣。妳要是願意,不妨就住下來吧。不用覺得會給我們添麻煩,選妳喜歡的就好……怎麼樣?」
由弦皺起了眉頭,心想她在說什麼啊?
由弦邊喝着麥茶邊問道。
由弦的父親。
兩人說完後,彩弓便賊笑着插嘴打趣地說道。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到彩弓身上。
應該說,或許是因爲她本來穿和服的經驗就不多,所以她看來像是認爲「穿和服就是這樣吧」而接受了這件事。
當然這無關他的人格,僅針對他的能力。
「睡衣只要借媽媽的來穿就好了吧?內衣褲之類的東西,便利商店就有賣了。毛巾跟棉被家裏就有。只是住個一晚,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高瀨川彩由說出了她對公路車流狀況的擔心。
「我會好好守住由弦同學的名聲的。」
認識愛理沙之後,他變得會打掃房間了。
「我們在想愛理沙小姐到底是怎麼『教會』你的。」
「明明我講了那麼多次都沒用的,結果女朋友一說你就乖乖聽話。媽媽我都要喫醋了。」
「哥哥你是有讓愛理沙姐姐摸摸你的頭,誇獎你說『你會收拾房間,好了不起喔~』這樣嗎?」
和彌、彩由、彩弓說了這些話來調侃他。
就算是由弦,被說成這樣還是覺得很丟臉,有些不滿。
由弦看向想必是說了這件事的愛理沙……只見她一臉歉疚地縮起了身子。
「對、對不起。那個,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說明現在的由弦同學是個會打掃自己的房間,相當出色的人而已。」
「……唉,妳沒做錯事。是這些傢伙不好。」
由弦安慰完愛理沙之後……瞪了一眼父母和妹妹。
儘管如此,他以前不會打掃房間也是事實,關於這點,他也無法反駁父母。
所以……
「彩弓,妳還不是不會打掃,房間裏亂成一團吧。」
「哥、哥哥!你擅自偷看了我的房間嗎?」
「不,我只是憑想像說的。不過看妳這反應,我說中了吧。」
彩弓皺起臉,一副被戳到痛處的樣子。
她連忙搖頭。

「才、纔沒有。我房間纔不亂咧!」
「那……請愛理沙和媽媽確認一下吧?如果是同性進去就沒關係了吧。」
「不、不行!這樣是在侵害我的個人隱私權!」
「啊~!愛理沙姐姐好過分!妳笑我!」
由弦不禁嚥了一口口水。
嘰呀……
由弦如此答覆後,愛理沙點點頭。
愛理沙借住的房間是客房。
※
「那個,這裏……有橘色的燈嗎?」
「這點妳放心吧。來,這是遙控器。」
從她微微敞開的浴衣縫隙間,可以看見白皙的肌膚和內衣。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愛理沙的房間很亮,開着燈。
接着她略帶不安地看向天花板,看着電燈。
由弦安慰愛理沙。
「好,我知道了。晚安。」
在由弦開口問她這件事之前,愛理沙宛如在找藉口似的連忙補充道。
由弦不解地歪着頭。
她好像嚇得六神無主,緊緊地抱着由弦的身體。
「我、我……怕、怕得不敢去……」
鋪好牀鋪之後,由弦問愛理沙。
由弦這樣一問,愛理沙的臉上便浮現出猶豫的神情。
走廊上傳出了微弱的木頭擠壓聲。
「嗯,這我知道。」
因爲他發現手機發出了提示聲。
「怎麼了?」
「抱歉。唉,不過我還是說一句……這個房間離我們的寢室有一段距離,家裏也有好幾間廁所,所以只要不大聲吵鬧,是不會打擾到其他人的。」
他半夢半醒地看了看手機……是愛理沙傳了訊息來。
「……原來如此。」
當然,也有供客人使用的廁所。
「對,就是那個。」
高瀨川家裏有好幾間供客人使用的寢室及會客室。
兩人一邊打開電燈,一邊走向了廁所。
※
「別在意,畢竟妳是客人啊。」
抱歉在半夜打擾你,希望你能來一下我睡的房間。
半夜。
接着愛理沙便發出奇怪的驚呼聲,抱住了由弦。
「咿!啊,由弦同學……」
訊息中寫了這樣的內容。
由弦帶愛理沙來到客房,從櫥櫃中拿出棉被。
這下換由弦嚇到了。
「啊,嗯……經、經你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對不起。」
愛理沙視線低垂,羞怯地說道。
周遭有些陰暗,看不清楚這一點也讓觸覺變得更加敏感,並激發了他的想像力。
愛理沙輕輕點了點頭。
去過廁所後,愛理沙稍微彎身向由弦致歉。
那隻要開燈就好了吧?
愛理沙嚇得身體一震……
「不,沒關係啦,我應該說得更詳細一點的。我們一起去吧。」
「那、那個,我也不是很清楚電燈的開關在哪裏……而且我怕開太多燈,會打擾到你們……」
「廁所?……我沒告訴妳廁所在哪裏嗎?」
「嗯……我記得我有跟她說,有事就過來找我啊……」
要沒有夜燈就睡不着覺的愛理沙獨自在黑暗中走去廁所,或許有困難吧。
然後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他一邊留意着不要吵醒家人,一邊走到了客房前。
儘管由弦心裏有些疑惑,依舊走向了愛理沙所在的房間。
由弦把電燈的遙控器,順便連空調的遙控器也一併拿給了她。
這是由弦設想得不夠周到。
由弦忽然醒了過來。
因爲忽然有個柔軟的東西壓上了他的手臂。
她一副事到如今又害羞起來的樣子,連耳朵都紅透了。
「喂、喂,愛理沙……」
愛理沙和高瀨川一家的歡談時光結束時,時鐘的指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的位置。
愛理沙似乎覺得很有趣,輕笑出聲。
她非常不安,又很不好意思地向由弦坦白。
「嗯。」
是愛理沙聽不懂他的說明嗎?還是忘記了?
「不、不是……那個,我是記得你跟我說的地方在哪裏。可是……」
然後兩人反過來,一邊關燈一邊沿着原路回去時……
不熟悉地形──雖然在建築物內該說是格局──的愛理沙,很難在黑暗中找到電燈的開關吧。
「那個,我、我希望你可以陪我去洗手間……」
「呵呵,對不起。我只是想說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愛理沙羞紅了臉,有些扭扭捏捏的。
但橘色的燈光仍亮得足以看見周遭。
說出這話的愛理沙看起來非常開心,神情中卻帶着些許嚮往。
「那、那個……其、其實我不敢來,還有一個原因……」
「這樣啊。要是口渴了,妳可以自己開冰箱拿麥茶喝……還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那、那個……其實要拜託你這種事情,我也覺得實在不太像話……」
「我、我……很怕黑。所以我沒有開着夜燈就睡不着……這、這裏有夜燈嗎?」
他應該有跟愛理沙說過離客房最近的廁所在哪裏。
愛理沙呼地輕嘆了一口氣。
房裏雖然稍微暗了下來……
愛理沙按下電燈遙控器上的按鈕。
「抱歉,還讓你幫我鋪牀。」
可是他忽然冒出了一個疑問。
由弦打開拉門後……
由弦對愛理沙揮揮手之後,關上了拉門。
「怎麼了?愛理沙。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
「呀啊!」
就在由弦和彩弓拌嘴之際……
「橘色的燈?……妳是指夜燈嗎?就是介於全亮跟全暗之間的那種燈。」
「那愛理沙,晚安……如果有什麼事,就到我房間來找我。」
「是這樣啊。」
「哎呀,每個人都會有一兩樣害怕的事情嘛。」
是我忘了說嗎?
「妳知道廁所在哪裏吧?」
之所以會用手機傳訊息過來,也是因爲她沒辦法走到由弦的房間。
「原因?」
「就、就是……一開始我想說,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能努力過來的。可、可是,一旦覺得這裏很有那種氣氛之後,我、我就忽然害怕了起來……」
「……氣氛?」
由弦的腦中浮現出一個問號。不過他很快就想通了。
簡單來說,愛理沙想說的就是這個家像是會有鬼怪出沒的樣子。
「我、我不是故意要說謊的,可、可是,我覺得說這種話感覺好像很、很失禮……」
明明沒有人質問她,愛理沙卻急着解釋。
愛理沙絕對沒有說謊……不過她似乎會因爲「顧慮」對方的想法,而不說出自己真正的心情。
然後事到如今,罪惡感才湧上心頭了吧。
這個性還真難搞。
「氣氛啊。我還真沒想到這點。」
「那、那個,我絕對不是在批評由弦同學家……」
「不過被妳這麼一說,的確『感覺會出現』呢。畢竟我們家很有年代了。」
由弦這麼說完後笑了。
他把愛理沙的這個「謊言」當作是玩笑話。
雖然這麼說,但他對愛理沙說的「感覺會出現」也是真心話。
因爲是古老的木造建築,到了晚上確實很有那種氣氛。
會像剛剛那樣發出一些木頭擠壓的聲音也是事實。
況且日本的傳統信仰就是會有什麼「依附」在古老的東西上。
這家裏就算有一兩個座敷童子也不奇怪。
她原本是計劃要一早起來幫忙彩由準備的……可是她稍微睡晚了些,沒能實行。
「對了,今天愛理沙在。」
在喫早餐時,愛理沙對彩由低頭致歉。
彩由開心地誇讚起自己家的廚房家電有多優秀。
「當然,加上還要照顧四隻狗,這麼大的房子要我一個人做完所有家事的話,我會過勞死的。也沒辦法去上班。」
「這、這樣啊……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還麻煩你們爲我準備了早餐……真是不好意思。」
愛理沙則疑惑地歪着頭。
從她刻意不提味噌湯的味道這點看來,愛理沙也是個很老實的人。
由弦反射性地從愛理沙身上別開視線後,她疑惑地問道。
因爲她的浴衣有些睡亂了,可以從領口處窺見柔軟的雙峯和深谷,以及清純的白色內衣。
由弦和愛理沙相視而笑。
還有……倒映在水池中的月亮。
就在他正想睡個回籠覺之際……
又因爲周遭很暗,他的腦海中不禁閃過「趁亂偷摸她應該也不會有事吧?」這種邪惡的想法。
「沒關係啦。小愛理沙是客人嘛。」
他感慨地想着,這還真是個刺激的早晨。
對於平常在家要做家事的愛理沙而言,看到這麼大的房子,腦中第一個浮現的感想似乎是「打掃起來會很辛苦」。
話是這樣說,但他也不能整晚都和愛理沙待在一起。
不僅如此,她的腰帶似乎也鬆開了,暴露出白皙的雙腿。
由弦連忙轉過身去。
從那裏可以看見庭院和水池。
她對彩由提出這單純的疑問。
「……什麼?」
「的確是呢……好美喔。」
愛理沙在聽到「也沒辦法去上班」這句話後,有一點點喫驚。
「那裏現在沒有人,妳冷靜下來,慢慢穿好吧。」
不能讓她看到自己太不像樣的一面。
……不如說現在就已經若隱若現了。
平常總是完美無缺的愛理沙懶散的模樣雖然很有新鮮感……
愛理沙輕輕點頭,同意由弦說的話。
由弦帶着愛理沙來到了離客房不遠處的檐廊。
「拜此所賜,我整個人都醒了。」
※
而且他也沒辦法拋下害怕的愛理沙獨自回房。
臉隨即紅了起來。
「嗯……真想再睡一下。」
「啊……果然有請人來幫忙嗎?」
雖說他本來就不擅長早起……不過昨天不僅走了不少路,晚上又聊到很晚,讓他更是想睡。
愛理沙肌膚的柔軟和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了過來。
「魚肉烤得很柔軟鮮嫩,很好喫呢。」
配合著愛理沙拿起筷子的動作,由弦也開始喫起早餐。
「我在看煙火時沒有注意到……不過這裏既清靜,景色又相當雅緻,很漂亮呢。」
「好、好的!我、我先失陪了!」
畢竟以外觀或是給人的感覺來看,彩由是個悠悠哉哉的人,至少看起來不像是個有在公司上班的人吧。
背後傳來拉門關上的聲音。
今天因爲有愛理沙在,多了一道配菜……不過味道依舊跟平常一樣。
走廊上掉了一條細長的布。應該是浴衣的腰帶吧。
「由弦同學?怎麼了嗎?」
「哎呀呀……」
愛理沙的臉上雖然掛着討喜的笑容……不過只有由弦發現了。
彩由笑咪咪地回答道。
由弦這樣一想後便爬了起來,打算去洗臉。
正好碰到了愛理沙。
由弦撿起那條腰帶,稍微打開了拉門。他沒看裏面,只把拿着腰帶的手伸了進去。
看來她也剛睡醒,還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呼啊……啊,由弦同學。早安。」
愛理沙這麼說,眯細了眼睛。
由弦感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
早上起來後,由弦覺得有些倦怠。
……看來她以爲彩由是專職主婦。
不過硬是想拉好本來就沒穿好的浴衣,只會讓狀況變得更糟。
「對、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
(……這在各種方面上都很不妙啊。)
「不,我至今爲止從來沒碰到過。我想應該不會吧。」
高瀨川家的庭院一直都有專用的園藝師傅在照料。
由弦用手指着附近的房間。
愛理沙手忙腳亂地想重新穿好浴衣。
從身後傳來愛理沙的慘叫聲。
「高瀨川家真的很大呢。打掃起來不會很辛苦嗎?」
把腰帶遞給她之後,由弦確實地關上了拉門。
要是下襬再開一點,甚至能看見她的內褲吧。
儘管嘴上這麼說,她似乎還是很害怕。
愛理沙先是看向由弦的浴衣,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浴衣。
接着叫愛理沙別在意,趕快喫早餐。
她緊抱住由弦的手臂,不肯放開。
※
順帶一提,由弦母親的職業是專修美國文學的大學教授。
「愛理沙,難得有這機會,要不要去賞個月再睡?」
「……妳整理一下比較好。」
所以景色非常好。
「對、對、對不起!」
不過……這樣就能多少緩解她的恐懼了吧。
雖然和煙火一併映入眼簾的愛理沙很漂亮,不過月光照耀下的愛理沙也非常美。
她亞麻色的頭髮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有如金髮。
這些感受巧妙地刺激着由弦的本能。
由弦慢慢地轉身。愛理沙人已經不在那裏了,可是……
長長的頭髮也睡得東翹西翹。
然後因爲月光……他看見了愛理沙的胸口。
由弦抓着自己的浴衣領口,對愛理沙說。
由弦連忙別開目光。
「也不會啦。因爲這些事情都交給來幫忙打理家務的人去做了。」
「該、該、該不會真的會出現吧?」
「這也還滿有『氣氛』吧?」
「妳喜歡就好。」
「愛理沙,妳掉了東西。」
「哎呀,小愛理沙妳真有眼光。其實我最近換了最新的烤魚機。」
在他走在走廊上時……
這時……
然後一邊讓噗通作響的胸口平靜下來,一邊喃喃說道。
「那些協助打理家務的人……在哪裏呢?」
「現在是週末,所以他們沒來。因爲我們家的規定是週休二日,每天工作八小時,也有特休。」
順帶一提,協助打理家務的人姓氏分別是鈴木、佐藤、田中。
不過愛理沙今天內就會回去了,所以目前沒機會碰到他們吧。
「對了,愛理沙姐姐。我媽媽做的菜怎麼樣?好喫嗎?」
開口問愛理沙的人是彩弓。
彩弓似乎在盤算些什麼……臉上露出了可疑的笑容。
「咦?啊,嗯。當然……很好喫喔。」
「她剛剛就說好喫了吧。」
由弦對着這別有用心的小姑這麼說。
不過彩弓無視他的發言。
「沒啦,因爲哥哥以前說過,愛理沙姐姐做的菜比媽媽做的還要好喫,所以我有點在意。」
彩弓的話讓愛理沙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想必是在擔心被拿來和自己做的菜比較,會惹彩由不高興吧。
她隨即瞪了由弦一眼。
由弦反射性地別開眼。
「這麼說來,他確實這麼說過呢。由弦真是的,胃已經完全被小愛理沙給抓住了。媽媽我好喫醋喔。」
彩由半開玩笑地這麼說。
接着又對愛理沙眨了一下眼睛。
表示她完全不在意,不用擔心害怕。
「要比喻的話,對了,我這就像是在喂貓。覺得喫得津津有味的貓很可愛。這樣你能理解嗎?」
就算是母親主動開口問兒子的,也不該隨便回答。
一般而言,聽到兒子說「老婆做的菜比較好喫」,母親都會不太開心。
這是爲婆媳問題火上加油的行爲。
不過真要說起來……由弦和愛理沙不打算結婚,所以不會演變爲婆媳問題。
被彩弓和彩由兩個人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的愛理沙……
從愛理沙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淚水。
能聽見她啜泣聲的時間僅有數分鐘。
根據常識來判斷,由弦會說「好喫」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由弦讓她的臉靠到自己的胸膛上。
「愛理沙。」
另一方面,由弦則是對愛理沙開口說道。
「由弦同學,別這樣。你太誇張了啦。快起來。」
「那、那個,我剛剛說的話!不是往後每天都要煮味噌湯給你喝的那種意思!」
「這是我第一次自己主動想要下廚。我想做飯給你喫,纔會每週過去。這也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很擅長做菜真是太好了。所以……」
「我的家人……我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稱之爲家人,不過那些人從來沒有說過我做的菜好喫。」
喫過早餐後。
「妳這比喻再怎麼說都太過分了吧。」
可是就算不管這些前提,由弦還是別說些多餘的話比較好吧。
※
「這個嘛……知道由弦同學有向家人提過我做的菜時,我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想喫喫看愛理沙姐姐做的菜耶~可以請妳做午餐或晚餐嗎?」
愛理沙便開始支支吾吾起來。
當然,如果是在餐廳喫的東西,事後批評是沒什麼關係……
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是真的沒有生氣。
「不行呢……只要和由弦同學在一起,我就會忍不住落淚。」
「「作戰成功!」」
她似乎發現自己做出了有些危險的發言。
紅着臉,有些畏縮地點了點頭。
由弦當然不認爲愛理沙這話是在向他求婚,可是對方這麼露骨地害羞起來,搞得他也跟着覺得不好意思了。
她很快地抬起頭,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淚水。
「所以聽到由弦同學的讚賞,我真的很開心。就算只是客套話也一樣。後來我知道由弦同學是真心覺得我做的菜很好喫,我真的高興得都快要飛上天了……這還是第一次。」
然後由下往上看着由弦,害羞地扭捏了起來。
由弦這麼說,重重點頭。
由弦半開玩笑地回問之後,愛理沙輕聲笑着回答。
可是愛理沙是無償下廚做料理給由弦喫的。
「各、各位不嫌棄的話,我願意下廚……」
愛理沙微笑。
「彩弓的任性要求,妳當作耳邊風就好了。別放在心上。」
「彩弓,妳看愛理沙小姐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別這樣。」
愛理沙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陰霾。
「真的非常抱歉。」
雖然有這些前提在……
愛理沙用輕到微乎其微的聲音道謝後,把心裏想的一切說了出來。
「真是的,都怪由弦同學,我話講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或許是因爲將心中的鬱悶一吐爲快了吧。
工整漂亮的臉忽然出現在近在眼前的位置。
「……那個,畢竟料理會因爲個人的味覺而有不同的喜好。從彩由小姐的料理中可以感受到妳的愛情。我覺得非常好喫。」
「我……果然還是很在意耶,讓兒子讚不絕口的料理。而且要是真的很好喫,我也想要學學看怎麼做……不過也不能勉強妳呢。」
「這話是在責怪我嗎?」
這讓由弦忍不住猛地往後退,抬起了頭。
由弦輕聲喚了她的名字。
「呃……那個,所以說,我覺得下廚做菜給由弦同學喫,呃,很開心。如果你會說好喫,要我做多少次給你喫……都可以。」
「喔,啊……嗯,這妳不用特別解釋我也知道。」
他溫柔地撫摸着愛理沙的頭髮。
然後她自嘲地笑了笑。
接着,愛理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因爲不太會有人嫌棄人家做的菜不好喫吧?」
由弦感覺到自己的臉漸漸熱了起來。
由弦這麼一問……
「我記得我之前就有跟妳說過,妳做的菜很好喫了吧。」
愛理沙的表情比先前明朗多了。
「……嗯。」
再加上至少由弦相信,彩由不是會因爲這種事情就生氣的人。
「不過我很高興。因爲我知道……你是真心這麼認爲的。」
「我之所以會變得擅長下廚,只是因爲我不想捱罵。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樣的。不是我自己主動想去做……只是因爲我很害怕。根本不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
我是野貓嗎?
「咦?可、可是……這樣……」
愛理沙的表情也因此放鬆了些。
由弦在借給愛理沙使用的客房和她兩人獨處後,對着愛理沙下跪道歉。
她臉上的笑容像是想裝出開朗的樣子,有些僵硬。
她肩膀微微顫抖,露出笑容的樣子,讓人看了實在不忍心。
然後用溼潤的眼睛凝視着由弦,笑了笑。
然後愛理沙嘆了一小口氣。
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愛理沙弄溼了由弦的胸口。
她低下頭,用相當痛苦的語氣說出心中的祕密。
愛理沙雖然用這種說法來捧彩由……
「儘管說到妳滿意爲止。」
「是啊。由弦同學是個壞人……讓人忍不住想對你撒嬌。」
但已經完全以小姑自居的彩弓,想要的並不是這種安全的回答。
「妳很努力了。」
嘴上這麼說,彩由卻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愛理沙。
「我可以抱怨一下嗎?」
「逼得妳必須下廚。」
「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下廚。是被迫……不,抱歉。這樣說太卑鄙了。沒有人直接命令我去下廚。只是在家裏,由我來煮飯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我也無法拒絕。」
「不,可是……」
「我完全不在意。」
是愛理沙湊過來窺看由弦的表情。
這時,至今爲止都沒說話的和彌瞪了彩弓一眼。
儘管如此,愛理沙仍然笑着繼續說道。
照常理來說,說對方做的菜不好喫或是嫌東嫌西,是很沒禮貌的行爲。
這樣說完之後,愛理沙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我當然知道由弦同學並不是在說客套話。畢竟你說了好幾次想要再多喫一點。所以……也就是說,你是覺得我做的菜好喫到了讓你想向家人炫耀的程度吧。重新體認到這件事,讓我覺得很高興。」
「……能聽到妳這麼說真是感激不盡。我也要對於自己未多加思考,就向家人提起妳做的菜一事道歉。」
愛理沙連忙用力揮手否定。
這是彩由打給愛理沙的暗號。
彩由和彩弓啪的一聲,互相擊掌。
「如果用這種程度的事情就能回報各位,那我很樂意下廚。」
然後抱住了表情有些驚訝的她。
「喔,不好意思……所以妳想說什麼?」
愛理沙肌膚微微泛紅,害羞地搔着臉頰這麼說。
然而彩由卻和彩弓一樣,對此興致勃勃的樣子。
愛理沙就這樣任由弦抱着。
由弦出聲抗議。
不過從客觀的角度來看,他確實像是隻被人餵養的貓。
不如說根本就是。
這個比喻意外地還滿貼切的。
由弦自己這麼想,覺得有些丟臉。
「總、總之我不討厭做飯給由弦同學喫。所以說,我也不介意做飯給由弦同學的家人喫。你懂了嗎?」
「喵~」
「請你不要跟我開玩笑。」
被愛理沙直截了當地斥責,由弦聳了聳肩。
※
討論後的結果。
他們決定喫一點彩由準備的細面線來當午餐,然後請愛理沙在傍晚稍早的時間下廚準備晚餐。
然後在喫完午餐後。
「那麼,愛理沙大小姐。您要買些什麼呢?」
由弦來到超市後這麼問愛理沙。
雖然說這也是理所當然,不過由弦平常就會陪愛理沙去採買,負責拿東西。
這次是由弦害愛理沙必須準備飯菜的,所以他作爲「隨從」一同前來也很合理。
「畢竟是夏天,我想買些夏季的蔬菜或許不錯……話說回來,由弦同學的家人有什麼喜歡或討厭的食物嗎?」
「放心吧,我記得他們沒有什麼不喜歡的食物。」
包括由弦在內,高瀨川家的人都不太挑食。
什麼食材他們都喫。

「原來如此。由弦同學……喜歡喫魚對吧?」
不過由弦也不想讓愛理沙撞見自己跟母親鬥嘴的場面,所以收兵了。
「燉茄子也很好喫。愛理沙做的燉菜真的很美味耶。」
「味道如何?」
由弦指着那道黏糊糊的東西問道。
愛理沙的腦中似乎已經想好要做些什麼了。
愛理沙看着放在冰塊上的竹莢魚,開心地說道。
他是在意家裏的評價吧……
就算進入九月,暑假結束後,炎熱的日子也還會持續下去。
不過單方面被人這樣說也很不甘心,所以他們稍微轉移了話題來反駁彩由。
他們先走向蔬菜區。
「漢堡排好好喫喔。肉好軟嫩。」
已經確定會做和風漢堡排了,除此之外她還打算要做些什麼呢?
竹莢魚丸味噌湯。
「嗯,我有比較認真準備。」
看到愛理沙的反應,彩弓和彩由四目相對。
「這還真是……真不好意思啊,愛理沙小姐。」
「……這樣不會很辛苦嗎?再隨便一點也沒關係喔。」
「那先從蔬菜開始吧。妳說挑夏季蔬菜比較好對吧?」
和彌、彩弓、彩由、由弦異口同聲地誇讚愛理沙的料理。
愛理沙用力握緊雙手,如此說道。
彩弓躍躍欲試地說着。
而另一邊的彩弓跟彩由雖然在這之後仍然繼續在鬥嘴……
「愛理沙,這是山形的『拌醬』嗎?」
相對地,彩由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唔哇~好厲害喔。」
「對。基本上是用來淋在豆腐上喫的。不過拿來拌飯也很好喫喔。」
然後前往肉品區。
那好像是用切碎的秋葵、小黃瓜、紫蘇葉、蘘荷、茄子加上味露混合製成的。
「很好喫耶。喫起來很清爽,而且現在這個季節,這種帶有黏稠感的涼拌菜感覺很下飯。」
※
「決定了。就做和風漢堡排,然後再配上一道魚。」
「我也很期待小愛理沙做的菜呢……可是我也很想像連續劇裏會出現的婆婆那樣,教教媳婦什麼纔是自己家的味道。心情好複雜喔。」
由弦等人正迫不及待地想品嚐愛理沙做的菜。
「謝、謝謝誇獎……還、還有多的飯菜,想喫可以再添。」
「我有說我要幫忙喔?然後她就說『我來就好,怎麼好勞煩媽媽您呢』。真是個好孩子。」
面對彩由的反應,由弦和彩弓紛紛吐槽她。
她應該是在想今天要煮些什麼吧。
「我好像懂哥哥爲什麼會徹底迷上她了。」
愛理沙都這麼說了,由弦在講完「我開動了」之後便立刻動手嘗試拌醬。
「……嗯,我輸了呢。還說什麼想教人,我也太不自量力了。」
妳們是在說什麼啊?
買了牛豬混合的絞肉。
這個我自己或許也做得出來,之後請她告訴我食譜好了。由弦如是想。
白飯。
「她只是想說妳幫不上忙吧?」
他將拌醬淋在豆腐上,送入口中。
和風漢堡排。
由於愛理沙邊說邊把料理端了過來,她們也沒再繼續吵下去了。
「媽媽煮出來的味道就是市售調味料的味道吧?」
和彌和彩由向愛理沙道歉,彩弓則是看得兩眼閃閃發光。
「閉嘴。」
由弦和彩弓的確不會做菜,關於這點他們無可反駁。
「你們兩個明明就沒有好好下廚過,還真敢說耶。」
看來她不打算買已經處理好的魚片,打算自己分切。
還有一個黏糊糊的神祕物體。
「好想趕快喫到愛理沙姐姐做的菜喔~畢竟哥哥讚不絕口,讓人很期待呢。」
「小愛理沙真的很可愛耶。好想讓她來當我們家女兒喔……啊,她以後就是了嘛。」
由弦覺得有這道菜,應該就能夠撐過夏末。
接着兩人無奈地笑了笑。
愛理沙用手抵着下顎,開始思考起來。
「嗯~彩弓和我爸感覺比較喜歡那種小孩子愛喫的料理,像是咖哩啊、漢堡排啊,或是蛋包飯之類的。」
接下來則是魚,不過……
另一方面,眼前超乎原本預期的豪華菜色則是令和彌、彩由、彩弓非常喫驚。
「不過……妳還真的很有幹勁耶。」
由弦出言慰勞愛理沙後,她用和平常一樣冷漠的表情如此回應。
「這味噌湯真好喝呢……魚的鮮味很明顯,也沒有半點腥味。」
燉茄子。
「飯做好了喔。」
聽到愛理沙的詢問,由弦點點頭。
看來他是不希望愛理沙看見高瀨川家難看的爭執場面。
彩由雖然愛喫魚,可是不太喜歡煮,基本上不會自己處理魚。
「嗯……我媽跟我在飲食上的喜好可能還滿像的。」
由弦一邊在心裏這麼想,一邊喝着魚丸味噌湯。
看來她說不介意做飯給由弦的家人喫不是在說謊。
「你們啊……別做這種不像話的爭執好嗎?」
「這個竹莢魚不錯耶。看起來可以生喫,就選這個吧。」
而且兩人想說至少要做點事,也跟着幫忙將料理端上桌。
「這樣就都買完了?」
不過真虧她肯做這些事啊。由弦很佩服她。
由弦當然知道愛理沙會自己處理魚……
由弦沒打擾她,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說起使三人產生這種反應的菜色內容……
「既然媽媽妳這樣說,妳去幫愛理沙的忙不就好了?」
由弦心中充滿了期待。
見由弦、彩弓、彩由在一旁鬥嘴,和彌開口抱怨。
下午四點半左右。
愛理沙雙頰泛紅,低着頭小聲說道。
「那就好……喜歡的食物呢?」
她將秋葵、小黃瓜、紫蘇葉、茄子、蘘荷、生薑、蔥、洋蔥放入籃子裏。
「只要再買個豆腐就好。」
竹莢魚生拌魚泥、生魚片。
「這道竹莢魚生拌魚泥真不錯……讓人想喝日本酒了呢。」
「根本不用教,隨隨便便就能輕鬆重現。」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幹勁十足。」
涼拌豆腐。
……他有些不好意思這點是祕密。
※
「唉……沒想到會在由弦同學家住了一晚。」
回到家之後,愛理沙便立刻倒在自己的牀上,喃喃自語。
她翻身仰躺,望着天花板。
「……由弦同學。」
從夏季祭典到留宿。
愛理沙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許多。
不,這不是她的錯覺。證據就是她口中的稱呼已經從「高瀨川同學」變成了「由弦同學」。
愛理沙的臉染上些許緋紅。
「啊……真是的!」
愛理沙將臉埋進枕頭裏,上下踢動着雙腿,忍不住這麼說道。
因爲她想起了自己種種失敗的行爲。
「居、居然靠在人家懷裏哭……實在是太扯了……」
真要說起來,她明明很少哭的。
結果不僅讓同班的男生看見,甚至還在對方的懷裏哭得泣不成聲。
「唉……雖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儘管她覺得很丟臉,還讓由弦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可是已經過去的事也無可奈何。
而且吐出鬱悶的心情還有「謊言」,讓她感覺爽快多了也是不爭的事實。
「……希望我以後能夠儘量誠實地面對由弦同學。」
雖然由弦原諒了愛理沙的「謊言」,可是她不能一直仰賴由弦的善意。
愛理沙輕輕將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
愛理沙忍不住大叫。
沒錯,只是異性朋友,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
去水上樂園時她穿了泳裝。
「不過……」
這麼一想,不知爲何心情就變得鬱悶了起來。
她講到一半發現自己這樣說感覺像是在求婚,才連忙否認。
因爲愛理沙希望由弦在意自己,想到由弦可能不在意她,纔會感到鬱悶。
她是很在意由弦。
「嗯,沒問題。他們對我的印象……應該還不錯。」
愛理沙甩掉浮現在腦海中的粉紅色妄想。
這不是什麼面積還是邏輯的問題。
就算事情演變爲她必須下廚的狀況,愛理沙也成功度過了這一關。
「啊……」
「……啊。」
不,理由很清楚。
不過愛理沙也沒有內向到被人看見自己穿泳裝的樣子,就會害羞到想死的程度。
「唉,反正我除了哭之外,就沒什麼其他失敗的事情了。」
這時愛理沙想起了一個「失敗」。
就算說喜歡,那也未必是戀愛感情。
回想起由弦在那之後的態度,愛理沙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既然會被他看見,身上穿的不是在便利商店買的便宜貨,而是更漂亮可愛的內衣就……
「……難道。」
愛理沙想起了自己沒有穿好浴衣,出現在由弦面前的事。
令人喜歡的要素很多,令人討厭的要素很少。
「我、我……我在想什麼啊!」
那一天,愛理沙在牀上糾結了好一陣子。
當然就算程度相當,甚至比泳裝的裸露程度還低,但內衣褲就不行。
要是連這都不行,她就不能去水上樂園或海邊了吧。
「啊,夠了!」
當初只是要看煙火的,卻因爲意想不到的巧合而在他家住了下來。
而她沒有讓人看過她的內衣褲。這還用說。
她不小心對由弦說了「往後每天都要煮味噌湯給你喝」這句話。
至少愛理沙是將由弦視爲親近的異性朋友。
要是。
要愛理沙從這兩個選項中選一個的話……那她會說喜歡吧。
噗通噗通,她很明確地知道自己的心臟正激烈地跳動着。
假設。
「……」
在對方面前裸露肌膚,說不定還會做那種事……
搞不好……或許只有一點點,可是由弦說不定看到了她的內衣褲。
愛理沙自己吐槽自己,想把這件事矇混過去。
愛理沙回憶起和由弦共度的時光。
兩人自然地牽手、接吻……
愛理沙差點又開始想像起一些「奇怪的事」,把臉埋進了牀鋪裏。
同時感覺到自己的臉猛烈地發燙。
「那、那樣根本就像是在說,我很在意他嘛……」
「說是這樣說,但要說我是不是想跟他談戀愛……」
「不,唉……我是有在他面前裸露肌膚過啦。」
「……唉,應該不要緊吧。」
也就是說她完全是自掘墳墓。
儘管緊張,但他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愛理沙在自己想得到的範圍內,也沒有做出什麼失禮的事。
她和高瀨川由弦成了情侶。
她喃喃說出這句話。
由弦沒有特別在意愛理沙。
喜歡還是討厭。
「……」
……真的是這樣嗎?
她無法容許自己這麼做。
嚴格來講是『不是「往後每天都要煮味噌湯給你喝」的那種意思」這樣的否定句。可是……
在她失言前後,由弦對愛理沙的態度並沒有出現明顯變化。
她不斷搖頭。
是心情和場合的問題。
「我……喜歡由弦同學?」
那或許是客套話,不過由弦的父母都說她做的菜很好喫,誇獎了她。
就算只是想像,還是不該有在異性面前裸露肌膚這種妄想,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親近的異性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