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和「婚約對象」的心理戰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櫻木櫻 · 3.3萬 字
由弦和愛理沙用手機開心地傳訊息聊天那一天的放學後。
由弦被亞夜香和千春叫到了屋頂上。
「小亞夜香﹑小千春,妳們找我有什麼事?」
又想到什麼鬼點子了嗎?
由弦腦中想着這種失禮的事情,開口問她們兩個。
「我可以直接了當地問你嗎?由弦弦。」
「我是無所謂啦……」
「由弦弦,結果你到底喜不喜歡小愛理沙啊?」
被亞夜香這樣一問,由弦覺得自己的臉頰微微熱了起來。
他想掩飾害羞的心情,邊搔了搔臉頰又別開視線,邊回覆亞夜香。
「唉……答案就如妳們所見啊。」
從客觀的角度來看,由弦相當喜歡愛理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這種程度的事,由弦本人當然也有自覺。

「那你也知道愛理沙同學喜歡由弦同學嗎?」
「……嗯,我覺得我們應該是兩情相悅啦。」
由弦回答了千春的提問。
前天愛理沙雖然是在說夢話,不過她確實說了「喜歡」由弦。
他們肯定是互相喜歡沒錯。
「嗯~」
「哦……」
「哎呀哎呀,別這樣鬧彆扭嘛。」
由弦身爲當事人,實在不能不問問那個「好點子」到底是什麼。
「既然這樣,你爲什麼不向她告白啊?」
然而早上的上學時間很容易和其他人重疊(有需要參加社團晨練的學生例外),無論如何都會被人撞見。
「那隻要不那麼突然就好了吧?由弦弦打算在什麼時候告白……老實說我大概猜到了啦,所以只要在那之前讓由弦弦跟小愛理沙在學校時變得更要好就好了啊。」
「……我們沒辦法一起去學校嗎?」
「總之,我並不希望妳勉強自己。」
「夠了!別這樣啦!」
「你要是會害羞,要不要再稍微多注意一下旁人的眼光呀?」
「妳們啊……就是會像這樣跑來調侃我吧?唉……所以我纔不想說。」
「嗯?這……嗯,應該會像至今爲止那樣不對外公開吧。再說愛理沙似乎也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
「我們還是懂得分辨什麼事情能說,什麼事情不能說的。」
「好點子?是怎樣的點子呀?」
「……是嗎?嗯,既然如此,倒是沒問題啦。」
在那之後,從剛剛開始就在思考些什麼事的亞夜香開了口。
「這個嘛,我會告訴她由弦同學是個該行動時就會行動的男人。」
「我沒事的。其實我連昨天都很想做……做便當給由弦同學這件事,我還滿樂在其中的喔?」
「什麼事?」
「早安,由弦同學。這個,請收下。」
由弦搖了搖頭。
「那就表示沒什麼我們能幫上忙的事情嘍~」
而亞夜香可能也發現到氣氛變得有點尷尬,爲了矇混帶過而繼續說了下去。
一瞬間就察覺到她在說誰的由弦決定不發表任何意見。
「喔,愛理沙。早安……謝謝妳。」
由弦向愛理沙道謝,接過便當。
「……」
亞夜香和千春把由弦晾在一邊,自顧自地講得很開心。
「那個,愛理沙。」
如果是平常,他會在這個時候連同對便當菜色的感想,把洗乾淨的便當盒拿給愛理沙。不過……
要是她不管這些外在形象,突然和由弦交往,應該會惹她的「朋友」們不高興吧。
我可不接受妳們說忘了這件事喔。
然後嘆了一口氣。
愛理沙半開玩笑地這麼說。
「不是……唉,是這樣沒錯。可是啊,我跟愛理沙之間至今爲止明明就沒什麼交集,卻突然成了情侶,這實在是……」
「嘴上這樣說,可是我不覺得你有打算隱瞞這件事耶?」
兩位兒時玩伴自信滿滿地挺着她們以年齡來說格外豐滿的胸膛。
「……」
由弦硬是扒開了湊上來追問的亞夜香和千春。
「是怎樣的點子?」
所以今天由弦手上沒有要還給愛理沙的便當盒。
「原來如此,不愧是由弦弦……跟某人不一樣呢。」
「我有打算告白……在適合的時機,用適合的方法。妳看,之前愛理沙有說過吧……她喜歡羅曼蒂克的發展。」
隔天早上。
硬是拒絕、否定愛理沙的好意也很失禮。
由於她的病纔剛好,由弦昨天就要愛理沙別準備便當了。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亞夜香同學!」
她搞不好對此覺得很焦躁不滿。
「嗯……是啊。硬要說的話,要是妳們能告訴愛理沙……我沒有告白不是因爲我對她沒有好感,或是優柔寡斷之類的就好了……我想她一定等得很心急吧。」
由弦這樣一說,亞夜香便笑容滿面地挺起她豐滿的胸膛。
擺明了就是很想戲弄他的樣子。
「交給我們,你儘管放心吧。」
聽了由弦的回答,亞夜香和千春……
畢竟他能知道愛理沙有這種想法,都是因爲亞夜香在玩「國王遊戲」時下了奇怪的命令。
愛理沙說完後轉過身去,有些依依不捨的樣子。
千春這麼回答。
「……那我就先出發去學校了。」
這對外來說似乎不是什麼好事……至少對愛理沙來說是這樣。
亞馬色的頭髮輕柔地飄動。
由弦抱着這種想法,老實地不再去追究這件事……但在那之前,他還是說了一句。
而愛理沙則是眯細了眼,微微一笑。
「是因爲無法下定決心這種膽小沒用的理由嗎?還是你覺得你們實際上已經等於是情侶了,所以不告白也無所謂?」
「你已經跟宗一郎同學和良善寺同學說過了嗎?」
由弦對亞夜香和千春如是說。
「早上和傍晚不一樣,不好避人耳目,所以……」
亞夜香和千春賊笑着戳他。
「妳沒有勉強自己吧?就算妳今天也休息不做……這樣說也有點奇怪就是了。」
愛理沙在校內的形象基本上沒有喜歡的人,對戀愛也沒興趣。
愛理沙今天也爲了送便當過來而來到了由弦的華廈。
「我說啊,要是由弦弦跟小愛理沙成了情侶,你們在學校打算怎麼辦?」
「還是去水上樂園那時候?你們有一起過聖誕節嗎?」
「嗯,我知道。我會在不勉強自己的範圍內去做……如果哪天覺得麻煩不想做,也會傳訊息跟你說的。」
而由弦也和她有同樣的心情。
愛理沙很怕發生這種事。
「這就交給我吧!我有個好點子。」
換成由弦站在愛理沙的立場,想必會很不安,不知道對方爲什麼不向自己告白吧。
「那就是……」
由弦不太高興地回答後,兩人不禁苦笑。
而且他也不想讓愛理沙覺得他是個膽小沒用的男人。
所以這時候應該可以相信她們吧。
就是因爲這樣由弦纔沒告訴她們的。
「我們畢竟是兒時玩伴,你也找我們商量一下嘛~」
真的不要緊嗎……由弦心中湧上一抹不安。
口風很緊……這點到底是真是假先不論,她們兩個確實從未背叛過由弦的信任。
傍晚由於學生們放學後回家的時間不固定,被同班同學看到的可能性意外地低。
「可是啊,你們有出去約會的話,遲早會被人發現吧?」
「妳說的沒錯啦……可是具體來說該怎麼做?畢竟……我至今爲止和愛理沙都沒有一起行動過,一下子走得很近,果然還是太突然了吧?」
「說了啊……再來就是,唉,既然都跟妳們說了,只瞞着凪梨同學也不好,所以妳們可以告訴她……不過就拜託妳們別再告訴其他人了。」
由弦這樣說完後,兩人都用力點頭。
「由弦弦你很見外耶!」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
「等到正式交往之後,也沒必要勉強去隱瞞你們的關係了吧?」
這樣等於是在說愛理沙刻意隱瞞了兩人的關係。(雖然事實上她是刻意隱瞞了沒錯……)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那個生日禮物果然是要送小愛理沙的?你從那時候開始就喜歡上她了嗎?」
由弦也忍不住笑了。
「這樣啊……」
愛理沙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嗯……對不起。」
他們需要某個自然接近彼此的契機。
「那當然。我們口風很緊的。」
由於由弦希望能由他主動告白,由愛理沙告白並非他所願。
「這個嘛……你明天就知道了。」
「不,沒關係。我纔是,抱歉問了妳這種奇怪的問題。」
由弦望着愛理沙離去的背影……
稍微有些期待起亞夜香和千春的「好點子」了。
然後到了這天的午休時間。
由弦從位子上起身,打算今天也和宗一郎跟聖他們一起喫午餐。
他走出教室,想跟他們碰頭時……
「由弦弦,今天讓我們也跟你們一起喫飯啦。」
亞夜香在教室前面對由弦這麼說。
接着在亞夜香的身後,千春朝着教室裏的人揮手……並開口說道。
「難得要一起喫飯,愛理沙同學也來吧?怎麼樣?」
※
聽到千春這句話時。
由弦心想着原來如此,理解了狀況。
亞夜香、千春、天香是愛理沙的朋友。
這裏所說的朋友,當然不只是實際上,同時也包含了旁人的認知。
在讀書會之後,她們四個人(雖然因爲不同班,所以絕對說不上頻繁)就不時會一起喫午餐或是談天說笑。
其他同學也曾目擊過她們一起行動的樣子。
所以亞夜香或千春邀愛理沙一起喫飯並非什麼稀奇的事。
再來……亞夜香或千春邀由弦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因爲由弦和亞夜香她們交情很好同樣是衆所皆知的事實。
由弦和愛理沙以他們在學校的人際關係上來說並沒有交集。
「關係不好……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我也無法證實……啊,不過文章有流傳下來喔!要看嗎?我有拍照……」
「我也不介意一起去喔,高瀨川同學。」
愛理沙很怕聊起這種跟鬼怪或恐怖題材有關的話題。
天香的視線投注在由弦和愛理沙的便當上。
「雪城妳呢?」
對於她的疑問,亞夜香有些誇張地點了點頭。
他不禁苦笑。
「……咦?」
前任則是隻要碰面就會互相挑釁、嘲諷。
「啊……你是說有我們家某位祖先用咬舌的血寫下要詛咒你家一族相關人等直至末代的文章後死去的那件事吧?」
「接下來也請各位多多關照嘍。」
不過對於活在現在的由弦和千春來說,這些事跟他們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唉,雖然說交情變得不錯……但我沒有去小千春家玩過呢。」
當然,由弦請愛理沙幫他做便當這件事,早就是在場的成員都知道的事實。
她雖然不像由弦、亞夜香或天香那樣,受過某種「舌戰」的訓練,但還是可以發現對方在戲弄自己,也能夠做出反擊。
「有機會的話,還請務必讓我賣個人情喔?」
「……關係改善?」
所以對由弦和亞夜香而言,重要的是天香光明正大地公然說出這件事。
而聖和天香似乎也確實地感受到由弦的言下之意。
要我陪你商量戀愛煩惱也行喔。
「喔……那我就不客氣地拜託妳了。是說……凪梨同學也是,有事可以儘量找我幫忙。畢竟凪梨家身爲良善寺家的盟友,就等於是高瀨川家的盟友啊。」
天香壞心眼地微微一笑。
她說出這稱呼的聲音,也讓人有些懷念。
可是……在聖和天香交情很好的前提下,這番話便一轉成了調侃這兩人關係的話語。
亞夜香突然說了這段話。
這等於是公然宣言,天香會企圖認識由弦、亞夜香、宗一郎,是看上了他們的家世。
而在另一邊,被由弦這樣一問,愛理沙剛開始的表情像是愣住了。不過……
不過……
這就表示……
她馬上就回過神來,微微一笑。
這是不會讓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非常高明的說法。
他們本來就認爲天香遲早會企圖接近他們,實際上她打算接近時,他們也只覺得果不其然是這樣。
由弦有些沉浸在懷舊的情緒裏,同時開口問愛理沙。
兩人都露出了有些難以言喻的表情。
前前任的時候根本不交談。
「是啊……雖然我們兩家本來就互有往來,不過是幾年前開始關係才變得更密切的。」
她光明正大地如此斷言。
(啊……原來她跟聖是故意來這套的啊。)
做出這別有深意的發言的人是天香。
她這是打算表示她和大家的交情,已經好到她可以老實招認自己是衝着家世才接近大家的這件事。
……不過這三個人倒沒有因爲這種事情而受到打擊。
跟惡魔沒兩樣的女人。
然後稍微吐了下舌頭。
「高瀨川家的盟友良善寺家,和上西家的盟友凪梨家更爲親近是好事呢。這樣一來高瀨川家和上西家的關係改善的日子也不遠了吧?」
不是在問你們兩家,是在問你們兩個的關係。
千春的話讓愛理沙變得面色蒼白。
然而有亞夜香她們從中牽線的話,就有明確的接點了。
對凪梨家來說,要是能得到高瀨川家或橘家的保護……即使得不到,會想和這兩家攀上關係也是理所當然的。

「除此之外還有私怨、爭奪繼承權,算是這類事情不斷累積擴大後的結果吧。」
臉上彷彿寫着「這下你們欠我一個人情喔」。
「好像是很久以前爲了土地利權之類的事情起了爭執……」
我會幫你加油的。
「我聽說你們家以前的某任當家曾經對我們家下過詛咒耶。所以有長輩囑咐我別穿過上西家的鳥居……」
「高瀨川家和上西家從以前關係就很不好。唉,雖然現在沒有那麼嚴重了啦……」
愛理沙的注意力自然被亞夜香發起的話題給吸引了過去。
「哎呀,真失禮。會想接近亞夜香同學、高瀨川同學、佐竹同學……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我們這七個人是第一次在學校裏聚在一起吧。」
因爲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天香的意圖了。
「這麼說來,良善寺同學和天香同學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啊?」
「……喔,好啊。」
然後咧嘴一笑,在瞬間看了聖和天香一眼。
見天香對自己眨了個眼並微笑,由弦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就在由弦和愛理沙打算再如此追擊時。
到這裏爲止,對由弦來說還不是那麼令人喫驚的事。然而……
這個稱呼還真令人懷念啊。
然後下任當家則是朋友……雙方的關係大概改善到了這種程度。
現任可以聊聊天氣。
沒錯……兩人的便當內容完全一樣。
就這樣任人說話不還擊,不管是以高瀨川家還是以由弦本人的立場來說,都是無法接受的事。
這個對她的評價掠過由弦的腦海中。
這番話乍看之下彷彿事不關己又不帶情緒,只注重於他們家族間的關係。
成員是亞夜香和千春、由弦和愛理沙,以及宗一郎、聖還有天香這幾個人。
由弦讀出了天香的言下之意。
「妳這惡女……」
從思緒的汪洋中浮上來的由弦對亞夜香這麼說。
這是非常自然的發展。
「嗯……唉,是在國中那時候吧。」
聖則是敏銳地聽見了天香的這番言論。
……由弦很高興他們願意幫他加油,卻覺得自己似乎被他們戲弄了。
有至今仍對此耿耿於懷的「老一輩的親戚」在。
然後由弦在此時發現,剛剛這一連串對話走向,是天香和聖兩個人刻意營造出來的。
聖不禁小聲地脫口而出。
他們七個人自從讀書會後就沒聚在一起過了,這也是他們第一次在學校裏同時碰面。
在亞夜香的牽線下,兩人交情變好,受到彼此吸引。
他們選定喫午餐的地點是學校的食堂。
所以天香剛剛和他對上眼,又刻意看向由弦和愛理沙的便當,想表達的意思是……
應該可以這樣解釋吧。
然後把視線移到在自己身後的愛理沙身上。
面對愛理沙這個問題,由弦和千春面面相覷,然後聳了聳肩。
「那、那件事,是真的嗎……?」
「這麼說來你確實沒來過呢。先不提現任的當家,如果是由弦同學來,不管是我,還是媽媽或奶奶都不會介意的。你爲什麼不肯來啊?」
愛理沙絕非笨蛋……不如說她是個聰明的女孩。
不對,應該說這之中肯定包含了戲弄他的意思在。
「是啊。該說我總算在公開的意義上跟各位成爲朋友了吧。」
往後也請大家作爲朋友,以及作爲商務上的合作伙伴,和凪梨家好好相處。
然後愛理沙便緊接着追擊,這樣問他們。
「不、不用,不用了……沒、沒關係。」
愛理沙面色蒼白地不停顫抖着,搖了搖頭。
然後一臉怕得要死的樣子,輕輕抓着由弦的袖子。
「……那邊那個人可是受詛咒的當事人喔,妳這樣做不會有事嗎?說不定會傳到妳身上喔?」
天香壞心眼地笑着說完後,愛理沙的身體嚇得抖了一下。
她不安地抬頭看向由弦。
「不、不會有事……吧?」
「嗯,我是沒有實際感受過詛咒的效果啦……」
不如詛咒所願,高瀨川家發展得相當繁盛。
大家生下來都很健康,也沒發生事業大失敗欠了一屁股債這種事。
「啊哈哈哈,詛咒什麼的是騙人的啦,騙人的。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嘛?討厭啦~妳真是的。」
千春高聲大爆笑。
由弦當然也不相信什麼詛咒。說是這麼說……但要說他完全不在意那也是假的。
「啊,對了!難得有這機會,我們下次要不要一起玩百物語之類的遊戲?」
「……百物語是什麼遊戲?」
「準備一百支蠟燭,一百人輪流說個鬼故事並吹熄一根蠟燭,然後等最後一根蠟燭被吹熄時,將會發生什麼事情……大概是這樣的遊戲。」
由弦向愛理沙說明後,她的身體便微微顫抖。
「那、那是什麼啊?那種恐怖的儀式……」
「感覺很有趣對吧!其實我們家正好有個被說是『詛咒之房』的地方。在那裏玩一定會很好玩的!不過畢竟不可能湊到一百個人,所以就改成七物語……」
「我絕對不玩!」
愛理沙則是有些放心了的樣子。
在由弦作好了奇怪的覺悟後,愛理沙這麼問由弦。
雖然他不排斥跟愛理沙玩遊戲,不如說還覺得很開心……但要說這能否提振十公里(或是七公里)長距離跑的士氣,實在不好說。
至少由弦必須把持住自己。
由弦不會讀心術,所以不清楚愛理沙的想法。不過……
一早,由弦就和愛理沙、宗一郎,還有亞夜香他們一起在體育館外圍的草皮上鋪了野餐墊,坐在那裏閒聊。
由弦反射性地反問她之後……愛理沙便滿臉通紅,開始拚命解釋。
由弦用力握拳,作好了覺悟。
由弦抱着這種想法回答道。
到了馬拉松大賽當天。
儘管如此,愛理沙一定不願意吧。
※
由弦也是個健康的高中男生,當然會想跟喜歡的女孩子有各種肢體接觸。
某天的回家路上。
由弦則是搔搔臉頰,別開了視線。
又接連想起了各種危險事情的由弦,硬是從腦袋裏抹去了那些記憶。
他不知道這種東西到底有沒有效……不過也沒特別討厭,如果愛理沙願意帶來,當然是比較好。
從由弦的角度來看,與其說完全沒問題,不如說他根本非常歡迎愛理沙這麼做。
「完全沒問題。反正我那天也沒有要打工。」
「我可以……去一下由弦同學住的地方嗎?」
自己按摩跟給別人按摩,舒服的程度完全不同。
「那個……明天,等馬拉松大賽結束之後。」
由弦忽然冒出了這種想法。
他可以合法地和愛理沙有肢體接觸。
而且……
「那要做什麼?」
在和愛理沙一起回家的路上,由弦對她這麼說。
愛理沙像是在思考着什麼的樣子。
用開朗的語氣這麼說的人是亞夜香。
不過……要說他在跑完十公里之後還會不會想出去玩,這就很難說了。
完全上鉤的愛理沙嘴巴一張一合地說不出話來……然後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由弦。
「愛理沙妳……不太喜歡馬拉松嗎?」
「嗯。」
「明天就是馬拉松大賽了呢。」
(在各方面都得小心點纔行。)
她的臉頰……看起來稍微泛起了紅暈。
「……!」
由弦想起了不久之前發生的事。
在那之後互相幫對方按摩……
有想要觸碰由弦,或是被由弦觸碰這種邪念嗎?
所以要說是獎勵也算是獎勵。
仔細想想,跑完馬拉松之後一定滿身是汗。
愛理沙的想法似乎也跟他一樣。
接着沿着河邊跑,繞周遭一圈之後再回到田徑體育館。這就是這次的馬拉松路線。
只想悠哉地待在家裏消除疲勞吧。
所以愛理沙心中有類似由弦對愛理沙抱持的那種慾望,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由弦當然非常歡迎她來。
「是想說來玩個遊戲也好嗎?」
「啊,對了……我可以借用你家的浴室嗎?我會帶換洗衣物跟毛巾過去。」
馬拉松大會不是從學校,而是以稍遠的田徑體育館作爲起點。
愛理沙強烈地拒絕了千春的提議。
「怎麼了?」
接着愛理沙……也覺得很有道理地點了點頭。
那是他平常假日就會跟愛理沙一起做的事。
由弦若無其事地說了很合理的話。
「我沒有入浴劑呢。嗯,就拜託妳了。」
愛理沙微微笑着說道。
(……正合我意啊。)
接着不是由弦,反倒是愛理沙的臉明顯地紅了起來。
此外,馬拉松大賽的那天只要上半天課。
「是啊……不,我是不討厭啦。」
「……獎勵嗎?」
愛理沙沉默了一下之後,小聲地說。
千春輕輕拍了一下手,然後壞心眼地看着由弦笑了笑。
可不能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
「像是按摩之類的?」
他雖然覺得愛理沙不會有這種念頭……可是由弦和愛理沙縱使沒有明確地向對方告白,也肯定是互相喜歡的吧。
「這個,嗯……那個……」
「哎呀呀?爲什麼是愛理沙同學有反應啊~?」
「當、當然,我不會單是讓由弦同學幫我按摩的。我也……雖然不知道做得好不好,不過我也可以幫你捶捶肩膀……怎麼樣?」
「啊……這麼說來我確實是做過。」
「……按摩?」
這也就表示即使要付出那樣的金額,社會上仍有按摩的需求存在……簡單來說,按摩就是這麼舒服。
不過……可以想見當天身體一定很疲勞無力,所以沒辦法做什麼劇烈的活動。
「嗯,好啊。畢竟按摩感覺很好玩。」
而對於由弦來說……這也是他和宗一郎跟聖的「比賽」日。
「嗯,說得也是。」
「是啊……至少希望學校能給點獎勵來慰勞我們的努力啊。」
「由於我們家也有在幫人祈求順產,請由弦同學帶着你未來的太太一起來吧。」
「這世上又沒有鬼怪那種東西……哎呀,總之詛咒什麼的只是騙人的玩意兒,有機會的話……啊,對了!」
(難道愛理沙也……)
「畢竟自己想要運動而跑,和基於學校的活動而被迫要跑……感覺果然還是不同呢。」
由弦心想着,要是愛理沙聽到他這麼說,應該會痛揍他一頓吧。
「說得也是……對了,加點入浴劑進去怎麼樣?我家裏有,你不嫌棄的話,我帶過去吧。」
「……這個嘛。」
被由弦這樣一問,愛理沙不禁苦笑。
雖然有人很擅長長距離跑,不過很少聽說有人喜歡長距離跑的。
打死都不要。從話中可以感受到她堅定的意志。
沒錯,明天就是男生得參加十公里,女生得參加七公里長距離跑的日子。
「啊,不是……我、我沒什麼別的意思。你看嘛,之前……運動會時,你不是有幫我按摩過嗎?因爲那樣按摩很舒服,我才……」
那時候的愛理沙……非常煽情。
「妳、妳在說什麼啊?順、順產這種事……這、這也未免太性急了……」
「喔,好啊……而且在按摩之前先泡澡,讓血液循環變好也比較好。」
「好像是女生先跑,接着纔是男生跑。」
※
「那我再帶過去……我很期待喔。」
「這樣啊……太好了。」
去外面請人按摩,一個小時的收費就要上千圓。
由弦也是,要是可以不跑,他纔不想跑。
「那樣不就算不上是獎勵了嗎?」
……當然揉胸部什麼的可不妙,他得自制。
因爲她很擅長運動,馬拉松大賽對她來說不是那麼痛苦的事情吧。
「大賽中午前就會結束了,所以今天實際上只要上半天課耶!結束之後要不要去哪裏玩?」
千春也用開朗的語氣說道。
她也絕對不是那種沒有運動細胞的女孩子,所以也不覺得馬拉松大賽有多痛苦。
「妳們要玩隨妳們,但我可不去喔……讓我休息。」
宗一郎夾雜着嘆氣聲這麼說。
他被亞夜香和千春左右包夾,吵着要他一起去玩。
一部分的男生正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宗一郎。
不過身爲她們兒時玩伴的由弦知道,要陪興奮好動的亞夜香和千春玩,也需要不少精神和體力。
所以他倒是沒那麼羨慕宗一郎。
不如說他還想對宗一郎說聲節哀順變。
不過這點先不論,他又再度體認到這個劈腿的傢伙果然是個渣男。
「畢竟七公里絕對是一段不短的距離,還是好好休息比較好吧?我想……學校就是基於這種想法,纔會安排大家下午不用上課的。」
愛理沙苦笑着說道。
宗一郎也跟着說「妳們看,雪城同學也這麼說嘍」,責備亞夜香和千春。
「說到休息,愛理沙……妳的身體狀況還好嗎?」
由弦這麼問愛理沙。
從她的感冒痊癒之後已經過了超過一週了。
所以她的身體狀況絕對沒有問題。
儘管如此,要說她的體能狀態是否已經調整到能夠跑長距離跑的程度,這又另當別論了。
不用說,其他同學也察覺到這兩個人的交情越來越好了……
就在他們聊着這些的當下,傳來了集合的通知。
馬拉松大賽是安排女生先開跑,過了一段時間後男生再開跑。
然而宗一郎和聖當然也沒打算認輸。
也是因爲由弦他們跑在比較接近領先集團的位置……
由弦雖然覺得她別這麼做比較好……不過千春充滿自信地挺起她豐滿的胸部,然後豎起大拇指比了個贊。
從由弦身後傳來了這樣的對話聲。看來是聖開口向天香搭話。
「……那個是生產時用的呼吸法吧?這樣做有用嗎?」
由弦自己是沒有墊底過,不過他大概想像得到,墊底的人應該不會希望自己受到衆人注目。
由弦決定以保留體力爲優先。
也就是在馬拉松大賽結束後的事。
「當然……所以我們彼此都好好努力吧。」
「你很敢說嘛?」
「要我用擴音器幫妳加油嗎?」
「比、比起我……應該要關心天……天香同學吧。妳還好嗎?」
天香瞪了開口調侃她的聖。
天香回答了聖的提問。
(……與其說一開始不會拉開差距,不如說大家都會配合旁人的腳步吧。)
一開始所有人聚成一團,腳步一致地向前跑是馬拉松大賽的慣例。
由弦重重點頭。
……由弦和愛理沙剛剛還跟亞夜香他們在一起,現在一起走去同班同學那裏集合也不會讓人覺得不自然。
他當然也不記得自己有和宗一郎或聖定下要幫彼此按摩這種噁心的約定。
「喂,妳沒事吧?」
「啊……要請客的事啊。」
愛理沙雪白的背部……實在太誘人了。
「真好呢,他們感覺很開心……沒什麼能讓跑馬拉松變得比較輕鬆的祕技嗎?」
撇開這還只是前半段,她看起來已經跑得非常喫力了。
不過由弦馬上就想起來了。
在他們追過天香……來到接近中段的地方時。
他們說好了在馬拉松大賽中跑最後的人,要請跑贏的兩個人喫飯。
他是記得自己在馬拉松之後跟愛理沙約好了要幫彼此按摩……
「你還記得在這之後的事情吧?」
而被選爲犧牲者的天香,臉色……實在說不上有多好。
跑在他後面的則是聖。
亞夜香放聲大笑地說道。
「……以身體狀況上來說,嗯,是沒事。」
「天曉得?不過既然生產會變得比較輕鬆,那要應付耐力跑也不成問題吧?」
卻不記得自己有向宗一郎和聖提過這件事。
愛理沙抓天香來當替死鬼,轉變了話題。
由弦等人點頭後,天香繼續說下去。
男生們隨着起跑的信號一起跑了出去。
被宗一郎和聖這麼一問……是什麼事啊?由弦歪頭思考起來。
「可以啊,但我會詛咒你喔?」
然後等到有人陸陸續續地加速脫離集團後……由弦便放心地脫離了集團。
(……唉,應該是因爲不幫跑最後的人加油,感覺很無情吧。)
因此在目送愛理沙她們起跑後又過了一陣子,才輪到由弦他們要跑。
「是說由弦,你還記得我們約好的事吧?」
由弦對自己的體力很有自信。
兩人相視而笑。
而在後方集團之中……有着天香的身影。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怎麼了?」
她的體力應該還是有稍微變差一點。
由弦和愛理沙兩人並肩朝着其他同班同學走去。
由於現在還在前半段,他們還在觀察彼此的狀況,保持一定的距離。不過過了中段後,應該就會發展成心理戰了。
「哦……」
而由弦當然沒要讓聖追過自己,並計劃找機會追過宗一郎。
天香打算相信千春這隨意的發言。
而且他想要贏了比賽,帶着愉悅清爽的心情和愛理沙共度下午的時光。
「……呼,不要,呼,和我說話……」
由弦也從和宗一郎他們並列的位置起跑了。
先不管被迎接的人心情怎麼樣,至少迎接的人心情會比較好。
「拜託你們……千萬別幫我加油。也不需要來迎接我還是幫我鼓掌。」
「可不准你說忘嘍?」
「妳沒事吧?」
而愛理沙的態度也讓由弦想起了自己去照料她時發生的事。
之所以會把開跑的時間稍微錯開,應該是想要避免人全都擠在一起吧。
千春回答了天香的怨言。
「……好。」
三人之間火花四散……看着他們,天香有些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啊,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吧……周遭的人都用溫暖的眼神注視着他們。
等他意識到時,領先集團和後方集團間已經有了極大的落差。
千春則是聳聳肩回應愛理沙的疑惑。
「我會吸、吸、吐~這樣呼吸喔?總覺得這樣做就會變得比較輕鬆一點。」
看來至少亞夜香沒有要相信「千春大神」所說的話。
「我當然記得啊。我很期待呢。」
※
接下來他們要按照班級集合,所有人一起做熱身操……然後男女分開,開始進行馬拉松大賽。
「不過以心情來說實在是糟透了……我有件事想拜託各位,可以嗎?」
所以他一定要贏。
所以纔會拚命鼓掌吧。
「這、這樣啊……那就好。」
愛理沙微微紅着臉這麼說。
在這之後的事情。
覺得跑最後的人很可憐,默默地迎接對方到終點也有點尷尬。
跑在由弦前面的是宗一郎。
(嗯,現在就先維持這個距離好了。)
「請妳就放心相信我吧。我可是巫女兼神明呢。」
這麼說來,好像有幫墊底的人鼓掌的習慣喔。由弦心想着。
想到這裏,由弦便不禁疑惑起來,到底爲什麼要那樣做呢?
「嗯,沒問題……多虧由弦同學幫忙。」
然後嘆了一口氣。
愛理沙有點懷疑拉梅茲呼吸法對耐力跑到底有沒有幫助。
「……我相信妳喔?千春同學。」
一股略微尷尬的氣氛流竄在由弦跟愛理沙之間。
宗一郎應該打算就這樣一路領先下去,不讓由弦和聖追過他;聖八成是企圖到了最後階段再加速,追過由弦和宗一郎吧。
不過天香根本沒有餘力回話。
他們馬上就追到女生的後方集團了。
「……由弦同學。」
「畢竟是與神佛並列的千春大神嘛~」
既然由弦都想像得到了,其他一般人也想像得出來吧。
既然要比賽,他可沒打算認輸。
而這對他們兩個來說正是重要的「事前準備」。
已經通過折返點的女生領先集團正好跑在對向車道上。
而在領先集團中……可以看見亞夜香和千春的身影。
這兩個人的個性都不是那種會保留實力,或是觀察周遭狀況的類型,所以應該是從一開始就跑在最前面吧。
不過即使是她們兩個,看起來也跑得有點喫力。
兩人只跟由弦他們稍微對上眼便跑過去了。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
他們在前方看到了正打算彎過「女生」的折返點,女生的中間集團。
(啊……)
在那羣人之中,有着寫有「雪城」這個姓氏的號碼布。
綁在腦後的美麗亞麻色頭髮搖晃着。
繞過當作折返點標誌而放在那裏的三角錐……愛理沙朝着由弦所在的方向跑來。
白色的肌膚泛紅,肌膚上冒出了汗水。
臉上的表情有些喫力。
……然後那豐滿的胸部微微晃動着。
從運動短褲下可以窺見她健康又白皙的長腿。
運動服也稍微被汗水濡溼了,可以微微看見透出的小可愛。
由弦既然用這麼熱情的視線看着變得有些性感的愛理沙……
就算是愛理沙也會注意到由弦的。
而她好像是誤會了什麼,微笑着看向了由弦。
(好可愛……)
可愛的心上人有沒有在幫我加油呢?由弦抱着這樣的想法在人羣裏尋找着愛理沙。
已經跑完馬拉松,感覺輕鬆多了的兩人又叫又笑地朝他們揮手。
請你加油。
聖也做了終點前的最後加速……但他不在意。
「我喫什麼都可以。只要有人請客都好。」
然而由弦憑直覺感覺得出愛理沙是在幫他加油。
他擺出認真的表情……然後抵達了「男生」的折返點。
愛理沙輕輕點頭後,走進了更衣室。
「不可以偷看喔?」
此外,天香最後伴隨着衆人盛大的掌聲抵達了終點。
三個人互相競爭這種事,只會讓他們跑得更喫力而已。
(不、不妙……這下不妙啊。)
另外,他們已經喫過便當來解決午餐了。
既然女生和男生的出發地點是一樣的,折返點當然不會一樣。
先行抵達終點的學生們早已圍繞在終點附近看着他們。
「要說的話,比較像是覺得妳好像有在幫我加油。」
「妳先去吧。」
愛理沙坐在地毯上,低聲說道。
(啊,不妙。)
聖追上來了。
所以必然會演變成宗一郎稍微領先,由弦和聖跟在他後面的狀況。
不過其中還是宗一郎特別出色。
她伸出一雙長腿,全身無力地癱坐着。
一旁的聖忿忿不平地抱怨着。
真要說起來,如果愛理沙大聲幫由弦加油,同班同學們就會發現由弦和愛理沙是交往中的情侶……正確來說是接近那樣的關係了吧。
她的手貼放在胸前,看向由弦的方向。
「說得也是……誰先去洗?」
儘管如此,要是光靠毅力就能改變情勢,這世上就沒有體力這個概念了。
他在不知不覺間放鬆了臉上的肌肉,兀自竊笑。
說是這樣說,但他們現在可是賭上了一餐。
在由弦僅有些許差距的後方,聖緊緊地跟了上來。
在宗一郎和由弦討論著要去哪間家庭式餐廳時……
正確來說……是他覺得愛理沙好像這樣幫他加油了。
邊跑邊竊笑的男生……就算說得再客氣,感覺還是很噁心吧。
馬拉松大賽結束後,由弦和愛理沙一起回到了由弦家。
宗一郎、由弦、聖這三個人的運動神經都不錯……
想到這裏,由弦連忙用手遮住自己的嘴。
因爲太可憐了,大家決定別刻意去提起她的事。
然後開口問由弦。
由弦專心地想着愛理沙,總之不管那麼多了,只顧着跑。
隨便跑跑反而比較輕鬆。
他並沒有直接聽到愛理沙的聲音。
「……呼。」
「……怎麼了?」
而且由弦必須送合適的禮物給愛理沙纔行。
聖不斷地對宗一郎和由弦施壓。
「嗯……是啊。不該搞什麼比賽的。」
「那我就第一個進去泡了。」
「……你聽到了嗎?」
不過過了一會兒,她又從更衣室裏探出頭來。
他的體內……彷彿湧出了力量。
「最後的戰況很緊張呢。」
由弦這樣說完後,愛理沙點了點頭……然後稍微扯了一下自己的運動服,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由弦在人羣中看到了兒時玩伴亞夜香和千春的身影。
「好了……總之先去淋浴,然後泡澡吧?」
由弦擠出了最後的幹勁。
由弦這樣說完後,愛理沙睜大了眼睛。
愛理沙聽到由弦的回答後,有些害羞地搔了搔臉頰。
(不,可是……我也有點想向衆人炫耀……)
由弦終於發現了。
由弦加快速度,不讓聖追過自己,同時想順勢追過宗一郎。
他沒有多餘的錢去請宗一郎和聖喫飯。
「我不會偷看的。」
這個像妖精一樣可愛又誘人的「婚約對象」是專屬於他的東西,他不想讓其他男人看見。
「是啊,要是沒有妳幫我加油,我搞不好就輸了。」
※
只見她就站在亞夜香和千春的旁邊。
說是這樣說,但她也只是擺出疲憊的「姿勢」而已,看起來不像真的累癱了的樣子。
……接着宗一郎的速度便不可思議地變快了。真是個現實的男人。
對大家說我的「婚約對象」很可愛吧?怎麼樣?很羨慕吧?這種話。
「妳的心意有傳達給我了,所以沒關係啦。」
「這、這樣……啊。那個,其實我是想像亞夜香同學她們那樣大聲地,那個,幫你加油的,可是我有點不好意思,所以……」
愛理沙可愛的嘴脣微微動了動。
「我想久違地喫個鋁箔紙包漢堡排。」
看來聖打算採用到終點前再一口氣追過他們的戰術。
「……可惡,你們兩個,因爲有女人幫你們加油,就卯起來跑……太卑鄙了……」
然後他發現了,聖就跑在他旁邊。
就在他們僵持不下之際,已經跑到了可以看見終點的地方。
(……這麼做真是失策啊。)
這種佔有慾湧上了心頭。
(真不想讓其他男人看見她……)
「累了呢。」
三個人並列成一排,開始了無法分出勝負的反覆競爭。
由弦的腦中只有愛理沙。
跑完後也過了一段時間,所以運動服應該已經幹了不少……不過依然是溼的吧。
男人的事情怎樣都無所謂。
宗一郎和聖也加快了速度來對抗他的攻勢。
「……」
不過在此同時,他的心情也變得有些糾結起來。
由弦繞過三角錐……
由弦聽到了。
(沒錯。我得爲了愛理沙努力纔行。)
但他同時也想要向大家炫耀自己的「婚約對象」。
這還有點太快了。
愛理沙這麼說,臉上帶着惡作劇似的微笑。
由弦是基於身爲女孩子的愛理沙應該比他更想洗掉這一身汗水,而且應該也不想泡他這個男生泡過的熱水吧……這樣的考量才說的。
「嗯,請進。」
然後……
「……嘖。」
有時候還會故意裝做要加速的樣子來干擾他們。
「打擾了。」
由弦立刻回答後,愛理沙可能是滿意了吧,立刻把頭縮了回去。
裏面很快就傳出了淋浴的聲音。
「……感覺靜不下來啊。」
這已經是愛理沙第二次在由弦的住處借用浴室了。
然而他卻莫名地靜不下心來。就在這時候,由弦發現了。
愛理沙沒有拿換洗衣物也沒有拿毛巾,就跑進浴室裏。
這樣她別說不能換衣服,連要擦乾溼淋淋的身體都不行吧。
沒辦法,由弦只好拿着愛理沙的包包走向浴室。
浴室的門是毛玻璃,所以看不見裏面……不過可以稍微看見一些膚色。
由弦不禁屏息。
(……我、我也不是要做什麼會愧對良心的事。)
由弦一邊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一邊敲了敲門。
「喂~愛理沙。」
「咦?由、由弦同學?不、不是,我剛剛是開玩笑的,那個,你居然真的跑來偷看……我、我還沒作好心理準備……」
「妳在說什麼啊……」
由弦用沉穩的聲音對在毛玻璃的另一邊驚慌失措地慘叫着的愛理沙這麼說。
他說完之後,愛理沙似乎也冷靜下來了。
裏頭傳來了愛理沙刻意地咳了兩下的聲音。
「咳咳,呃……什麼事?你打算進來偷窺的話,我會用水潑你就是了。」
她以略顯冷淡的聲調如此表示。
所以透過互相幫對方「按摩」,讓彼此間有肢體接觸的話,由弦一定會更強烈地渴望得到愛理沙……這是愛理沙的作戰計劃。
很不能接受這件事的愛理沙一個人在那邊碎碎念,生悶氣。
她只是覺得如果對象是他……如果是喜歡的人硬要和她發生親密接觸,那也沒辦法。
然後她愣愣地望着浴室的牆壁,低聲說道。
然而她太在意接下來就要「按摩」這件事,沒把心思放在脫下來的衣服上。
「而且說我故、故意是怎樣啊,什麼故意……簡直把我說得像是想給人看自己的內衣褲、讓人偷窺我洗澡的……變態還是什麼的嘛,太失禮了。哼……」
「可、可是由弦同學也不是那種有資格說別人的人……」
包包裏明明就放了那個女孩子的衣服。
既然她做出了這種反應,由弦想她應該是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吧。
所以她纔會平常就特別留意這些事……
「唉……其實我……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既然如此,就算真的被由弦這樣那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具有恢復疲勞效果的入浴劑……她不清楚這是不是入浴劑的效果造成的,不過她感受到了彷彿從身體上拔除疲勞般的快感。
不知道她是急急忙忙地想進去洗澡,還是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做事意外地隨便。
所以由弦保險起見,還是先這樣問了愛理沙。
上下半身的運動外套及運動褲、汗溼的短袖運動服。
由弦不是很能理解愛理沙的想法。
愛理沙把整個紅起來的臉泡入水中。
光是想像,身體就變得好熱,害羞到了極點。
說得好聽點是想催促一直不向她告白的由弦,但實際上在做的事情跟誘惑他沒兩樣。
而由弦……應該也覺得她很有魅力纔對,她是這樣想的。
由弦下意識地把手伸向愛理沙脫下的衣物……在快碰到時停了下來。
「……我裏面也放了換洗用的內衣褲,所以請你不要打開來看。」
如果碰了她換下來的衣服,她一定會覺得很不舒服吧。
「啊~對喔。你可以幫我拿過來嗎?」
愛理沙想起由弦開的玩笑,獨自氣憤着。
這再怎麼說都會進入他的視線範圍內吧。
儘管她或許不會因此討厭由弦,可是冒着無謂的風險,導致愛理沙對他的好感度下降也不好。
她雖然得出了這個結論,但腦中馬上又冒出了新的擔憂。
「……不,可是,只要不被她發現……」
要說他沒興趣那肯定是在說謊;要問他有沒有湧出邪念的話,那當然是有。
現在回想起來,愛理沙有好幾次都毫無防備,可是由弦都沒有做出那種打算對她出手的事。
愛理沙回答完之後,又補上了一句。
「……就泡到這裏吧。」
她只是……想看到由絃動搖的樣子。
爲什麼要特地補上這句話啊?
對愛理沙來說,她那算是在對由弦做某種惡作劇。
「折、折起來比較……」
「不用,直接幫我放在外面就好了。」
「妳這是故意希望我打開來看嗎?」
愛理沙絕非什麼悶騷的女孩。
※
喜歡的女生脫下的衣服。
衣服有些雜亂地散落在地。
覺得胸口好難受,背脊有股搔癢難耐的感覺,下腹部也縮緊了起來。
「請、請你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她只是對那種行爲作好了心理準備,並非期待發生那種事。
內褲、內衣,以及小可愛成套地放在那裏。
「我、我就裝作沒看見吧。」
她完全、徹底、絲毫、連一丁點都沒有那種期望對方霸王硬上弓的變態性癖好。
「果、果然被他看到了吧……」
明明沒有說話的對象,愛理沙依舊低聲說出了這句話。
應該說,由弦多半不會做出撲倒愛理沙那樣的事情吧……至少她是這樣認爲的。
語氣乍聽之下很冷靜沉穩,同時有些防備着由弦。
愛理沙知道自己的身體對男性來說很有吸引力。
愛理沙雖然曾經囉唆地叨唸了由弦髒亂的房間,但是她自己實際上也不是個能用一絲不苟來形容的人。
她用力地伸展手腳。
「……有點搞砸了啊。」
由弦卻馬上回了「我不會偷看的」。
「呼啊……」
應該不會覺得她是個粗俗的女人吧……她開始擔心起來。
「真、真要說起來,我們甚至還沒有接吻過……」
地上有愛理沙脫下的衣服。
由弦試着半開玩笑地這麼說。然後……
「……冷靜點。冷靜點啊,我。」
由弦看到愛理沙脫下來散落一地的衣服,會怎麼想呢?
聽由弦這樣一說,浴室那邊便傳出了恍然大悟的聲音。
「我只是希望他能早點告訴我他的心意,想要把現在還飄搖不定的立場給確定下來而已。才、纔不是……期待由弦同學變成大野狼,也不是在引誘他。只、只是……抱持着如果到時候真的發生什麼事也沒辦法,願意原諒由弦同學的寬大心胸而已,所以……」
開玩笑……這就表示他還有餘力說笑。
當然愛理沙並非希望被他怎樣,也絕對沒有期待發生那樣的事。
「真是的,都怪由弦同學開了那種奇怪的玩笑……」
不過要是她連換洗用的內衣褲都帶來了……這被男生看見,她應該會覺得很丟臉吧。
「我、我果然還是沒辦法……太、太害羞了……」
(真要說起來,我說不要偷看我洗澡的時候,他那麼平淡地立刻回答說他不會偷看,豈不是有點失禮嗎……?)
女孩子明明就在只隔着一片玻璃──雖然說是看不見對方的毛玻璃──的地方淋浴。他明明應該可以看見膚色的輪廓的。
她明明是想稍微調侃一下由弦的,卻完全不被當成一回事,甚至還反過來調侃她。
由弦彷彿聽到了惡魔的呢喃聲。不過他還是想辦法甩開了這個念頭。
「我覺得自己應該算有魅力的啊……」
還是說……
愛理沙發出了不像少女會有的嘆息聲,浸泡在熱水裏。
由弦聳聳肩,打算走出更衣室……這時他忽然發現。
「我把妳的包包拿過來了,應該都放在這裏面吧?要怎麼辦?我該幫妳拿出來嗎?」
「妳忘記拿換洗衣物跟毛巾了吧?」
所以這次他也不會那麼做吧……愛理沙相信他。
被她罵了。
然後站了起來。
不如說她都覺得自己多少有些做事馬馬虎虎的地方。
愛理沙也不是想讓由弦看自己的內衣褲,或是要他來偷窺自己洗澡。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當、當然不是啊!由、由弦同學你真是的……」
裏頭傳來了愛理沙感覺失去平靜,有些慌張的聲音。
……然而只有由弦覺得她好像在掩飾些什麼嗎?
她不知道講了這種話反而會更讓人在意嗎?
儘管如此,他還是有餘力開玩笑。
聽到自己說了「你不要偷看喔?」之後,由弦會急忙說「我、我怎麼可能會偷看妳啊!」表現出內心動搖的樣子……她原本是這樣想的。
他不知道愛理沙帶了哪些換洗衣物。
整個人都泡得紅通通的愛理沙走出浴室,看到自己脫下來散落在更衣室裏的衣服,臉又紅了起來。
由弦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事就討厭她吧。
也因爲覺得由弦不會進更衣室而輕忽大意了。
……當然,愛理沙並非期待發生什麼「不該做的事」。
因爲那樣太不好意思了。
「我開玩笑的啦,開玩笑。」
雖然捨不得,由弦依舊離開了更衣室。
至少應該會變得更在意她吧。
「由、由弦同學該不會……對我的衣服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衣服的位置好像變得不太一樣……她也不是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不,這多半是她多心了吧,但確實是有這個可能。
愛理沙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摺好仍有些汗溼的衣服,換上乾淨的衣服後走出了更衣室。
「……由弦同學,我洗好了。」
換好衣服的愛理沙出聲叫了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由弦。
由弦聽到後往這裏看了過來……稍微別開了目光。
「妳這身打扮感覺很清涼耶……」
「因爲要按摩,我想穿這樣應該比較方便……我有另外帶冬天的衣服過來。」
愛理沙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前這麼說。
愛理沙身上穿的是她帶來當換洗衣物的薄短袖T恤和短褲。
既然要按摩,穿布料比較輕薄,就算弄皺了也不要緊的衣服比較好吧。
「……這樣啊。」
愛理沙感覺到由弦的視線……看向了自己的胸部。
不僅胸部,由弦的視線也投注在她從長度偏短的短褲下伸出的雙腿。
……她不是刻意這樣穿的。
她沒有特別記住以前運動會時,由弦不時會用熱情的眼神看向穿着運動服的她的特定部位的事。
也不是刻意穿會突顯身體曲線的T恤,以及儘可能地露出雙腿的褲子。
她知道自己的胸部對男性來說很有吸引力,也知道自己的腿可以算是所謂的「美腿」,不過事實上她並非故意選擇可以強調出這些部位的衣服。
真的只是巧合。
愛理沙邊在心裏找着這些藉口,邊用指尖像是在拿起什麼骯髒的東西──沒錯,這對愛理沙來說是骯髒的東西,她絕對不是自己喜歡才這樣做的,是無可奈何、逼不得已才碰的──拎起了由弦的運動服。
愛理沙一個人像是要找藉口來向某人解釋一樣,開始用理論來武裝自己。
愛理沙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陷入了自我厭惡的情緒中。
愛理沙的心跳得有點快,坐進了剛剛由弦還坐在上頭的沙發上。
所以布料很薄,清楚地勾勒出愛理沙的身體線條。
「……這不是我的錯,是把衣服亂丟在這裏的由弦同學不好。」
說這種話然後跑來男生的住處,還做這種打扮,一般來說都只會覺得她是故意這麼做的,而且會覺得她是在誘惑自己。
她像是在爲自己找理由似的說完後……輕輕打開了門。
「那、那個就是那個啊……你看嘛,就是那個,脫下來的衣服……給你看到了不像樣的東西……」
運動服畢竟是運動時穿着的服裝,布料很紮實,但愛理沙現在身上穿的衣服恐怕是拿來當成家居服或睡衣,非常「輕便」的服裝。
儘管這些懸念掠過愛理沙的腦海中……
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更衣室的門關上了。
「這還用說,我連一根手指都沒碰。」
「是、是說……由弦同學。」
愛理沙不知道他這話是真是假,因爲就算他真的做了什麼,也不可能會傻傻地全盤托出,說「我做了這個跟那個」之類的話。
「那個……你沒有看我包包裏的東西吧?」
不知道是因爲剛洗過澡,還是因爲別的理由……愛理沙的肌膚上看起來泛着薔薇色的紅暈。
「……怎麼了嗎?」
她還是無視了這一切,把鼻尖湊近由弦的運動服。
沒錯,這是她爲了藉由跟由弦做一樣的事去理解他的心情,纔會採取的行動。
還有……
所謂的剛剛是指由弦幫她拿了裝有換洗衣物和毛巾的包包進去的事。
「你、你說什麼都沒做,這、這樣不也有點失禮嗎……?」
所以由弦對穿成這樣的愛理沙產生慾望,那是因爲高瀨川由弦真的是個令人頭痛的變態……
「他、他果然做、做了什麼吧?不、不可能……什麼都沒做吧?說、說得也是。畢竟由弦同學也是健康的男生……嗯,他不可能什麼都沒做。受不了,由弦同學很壞耶。真的是……」
最重要的是,跟平常時尚的打扮不同,她這輕便又充滿居家生活感……說白了就是「毫無防備」的樣貌,激起了由弦的情慾。
「……那我應該做點什麼比較好嗎?」
「那個,由弦同學?你這樣一直盯着我看,我……」
愛理沙不禁語塞。
聽他說什麼都沒做,稍微安心了的心情。
莫非自己現在正打算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
「那個,剛剛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當然愛理沙也不是穿着比基尼,單純只是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和短褲,所以是很正常的「家居服」,不過……
沒錯,是由弦先做壞事的。
「啊……喔,不用介意啦。」
「……」
以及懷疑他真的什麼都沒做嗎?的心情。
「怎麼了?」
聽他馬上就回答沒看,讓愛理沙的心情有點複雜。
坐在沙發上的愛理沙這麼說,迎接剛洗好澡出來的由弦。
「……」
他用格外強烈的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沒有,沒事。」
聽了愛理沙的話,由弦的視線稍微看向了斜上方,邊搔着腦袋邊回答。
「沒、沒有……沒關係。」
「……真的嗎?」
「這、這樣啊……」
在那之後。
她身上的短褲是黑色的,所以不會透出裏頭穿着的內褲,卻也讓愛理沙白皙的肌膚顯得更爲耀眼。
這是因爲在由弦的眼中,愛理沙的身影看起來非常誘人。
愛理沙緊張地屏住了氣。
被由弦用那種眼光注視,她也只覺得害羞……完全沒有高興之類的情緒。
她必須去理解由弦纔行。
雖然跑步時他有看到愛理沙的胸部稍微晃動的樣子,卻沒能仔細地觀察她的肢體。
「嗯,你去吧。」
要說這裸露的程度跟運動服一樣倒也沒錯,可是在參加馬拉松大賽時,除了跑步期間,她上下半身都穿着運動外套和長褲。
內褲也掉在那裏。
在那之後由弦像是要改變話題,也是像是逃離現場地走向了更衣室。
來幫彼此按摩吧!
她不知道爲什麼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也不敢對上由弦的視線。
「……你沒做什麼吧?」
當然,要是他說「我看嘍」,她也很困擾就是了。
「真的、真的。」
(……她是故意的嗎?)
沒錯,誠如由弦所認同的,既然要按摩,穿輕薄的衣服是極爲合理的判斷。
「讓妳等很久了嗎?愛理沙。」
愛理沙嘴裏念着這些話,下意識地走向更衣室。
「唉……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可是她不管怎樣都無法讓心情平靜下來。
愛理沙這樣告訴自己。
面對愛理沙的質問,由弦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至少他沒有注意到她進來了。
「……只、只有我被他看到,這樣很不、不公平吧。」
既然這樣,她當然有權利回敬由弦。
「咦?啊,不……我、我開玩笑的啦!是開玩笑的!做、做點什麼這種事……當、當然不行啊!要、要是你做了,我真的會生氣的喔!」
「由弦同學……大概是那種聞了味道會興奮的人吧。他偶爾會企圖要聞我的味道。真的……很變態耶。那種人居然是我的婚約對象,太扯了吧。真的是……不懂我爲什麼會喜歡他……不過就算是這樣的變態,畢竟也還是我的婚約對象。」
※
「這樣啊。」
「那我進去洗了。」
不管愛理沙說什麼都未曾動搖的由弦,稍微表現出了緊張的樣子。
絕對不是愛理沙有哪裏奇怪。
由弦低聲說了這種話。
自己現在是不是正打算踏入身爲一個人、身爲一個女孩子不該踏宿的領域啊?
這不過是些微的小動作,不過愛理沙的雷達接收到了這微弱的反應。
她露出了大片的肌膚。
而現在愛理沙身上穿的衣服……比運動服還要薄。
真要說起來,是由弦先看到愛理沙脫下後散落在地的運動服的。
「是說,那個……包包先不論,呃,你看到那個了……對吧?」
「……那個?」
「……那我也換件薄T恤好了。」
「我沒看喔。」
由弦好像正在淋浴,從浴室裏面傳來了水聲。
更衣室裏有由弦脫下後隨意丟着的運動服。
愛理沙非常正常,一點都不奇怪,絕對不是像由弦那樣的變態。
由於最近都穿着容易遮住肌膚和身體曲線的冬裝,現在的打扮便相對地帶來了更強烈的刺激感。
然而愛理沙同時也有些天生就傻傻的特質在,所以不能否認她有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僅如此,甚至會透出她裏面穿的白色小可愛。
「……」
……雖然這是愛理沙不該脫完隨便亂放,不過在她的心中,由弦徹底成了壞人。
「啊……不,嗯,每個人都會這樣的啦。」
尷尬的時間就這樣在兩人之間流逝而過。
運動服溼溼的,沾滿了汗水。
「啊,喔……對不起。」
看來他好像一直在上下打量愛理沙。
由弦向害羞且不自在地扭動着身體的愛理沙簡單道歉後,別開了視線。
(如果真的是想誘惑我,這個害羞的方式感覺不太對啊……)
她現在表現害羞的方式與其說是在誘惑男人,不如說是會讓男人產生罪惡感,那種感覺很可憐的方式。
宛如一碰就會壞的玻璃藝術品。
確實非常可愛,可是真要實際出手時,反而會讓人猶豫不決。
(……感覺她是故意做這種打扮,不過真的到我面前時又忽然害羞起來,後悔了吧?)
由弦總覺得這是正確答案。
這確實像是腦筋很好,有些地方卻很脫線的愛理沙會做出的事情。
不過如果愛理沙是笨蛋處女,由弦也是個笨蛋處男,所以沒人知道事實真相如何就是了。
「我們要怎麼按摩?」
因爲氣氛變得有點尷尬,由弦便這麼說,企圖轉移注意力。
接着愛理沙便伸出了拳頭。
「猜拳吧。贏的人可以先接受另一個人的按摩。」
「好啊。」
猜拳的結果,贏的人是愛理沙。
「那我就不客氣了……」
愛理沙說完後,便趴在由弦的牀上。
只見愛理沙纖細的背部隔着輕薄的T恤,展現在由弦眼前。
我沒辦法從胸部、屁股、腿當中選出一個來!
在肌肉的基礎上,薄薄地覆上了一層柔軟的脂肪。
「唔!」
仔細看的話,裏頭穿的內褲似乎也若隱若現。
「……你等下給我記住了。」
「……很痛嗎?」
愛理沙說着便把手放到了由弦的肩上。
「我要按腿嘍。」
由弦每次按壓,愛理沙就會發出煽情的呻吟。
「怎麼了?」
愛理沙有些愛睏地說道。
那樣一來他就有點傷腦筋了,於是由弦便改去按摩愛理沙的腳底。
大概是因爲穿着輕薄的短褲,明顯地描繪出臀部的形狀。
「嗯……很舒服……」
光是稍微碰一下,就知道她的肩膀非常僵硬。
看來她真的覺得很舒服。
「這樣的力道還可以嗎?」
由弦每按一下愛理沙的腳底,她的身體便會微微顫抖一下。
她的雙手緊緊地握着牀單。
然而要是她現在睡着了,由弦就得不到愛理沙的按摩。
(雖然我覺得屁股也很棒,不過腿也很棒呢……難分軒輊啊。)
「啊……這個,我喜歡……」
他以拇指稍微用力按壓,愛理沙便發出了微弱的呻吟聲。
由弦的心臟瞬間猛跳了一下。
況且應該是兩情相悅。
說不定他比起胸部更喜歡屁股。
好了,到了該換人的時候。
「……妳中意那真是太好了。」
「力道怎麼樣?」
不要隨便說喜歡啦。
由弦在腦中沉迷於心上人的可愛之處,同時拉起了愛理沙的右手臂。
「妳等下也要幫我按喔?」
「啊……」
雖然這麼說,但她都說不要緊了,那就表示不要緊吧。
可是該說摸了才知道嗎……
與其說痛,不如說她只是反射性地叫了出來吧。
「好……啊!」
他使勁拉着愛理沙的手臂,用手掌按壓她的背部右側。
胸前帶着沉重的負擔跑了那麼久,果然會讓肩膀的肌肉變得很緊繃吧。
雖然他施加了不小的力道上去,不過對僵硬的肌肉來說似乎是恰到好處。
「愛理沙,妳沒事吧?」
不過就連她這種地方都覺得可愛,也是我愛到盲目了吧。
愛理沙用陶醉的語氣回答道。
看她這個樣子,由弦也有點同情她。
由弦的理性正逐漸溶解,開始想起了這種不重要的事情。
看來是有點痛。
……她恐怕不是故意發出那些呻吟聲的吧。
「這裏也很僵硬耶。」
接着……
稍微生氣的表情也很可愛。由弦暗自在心裏爲之着迷。
「這、這點程度,不要緊。繼續……咿!」
「嗯……這樣很舒服……」
(……冷靜想想,還真是搞不太清楚現在這是什麼狀況。)
因爲愛理沙的腿就是如此地美麗且誘人,到了他不去思考這些無關緊要的事,理性就會消失的程度。
再一下、再一下……愛理沙的反應刺激着他的嗜虐心。
在那裏的是以年齡來說意外豐滿的……愛理沙的臀部。
看着愛理沙的身體在按壓時會隨之顫抖的樣子……有點有趣。
愛理沙的身體猛然一震。
由弦幫她按摩的位置漸漸往下移動。
「……那我要按嘍。」
「嗯、嗯,我沒事……唔……」
「怎麼樣?愛理沙。」
「嗯,啊……嗯!」
(真希望她不要在刻意爲之的部分裏面混入自然的反應啊……)
接下來該愛理沙幫由弦按摩了。
同時也是彼此的婚約對象。
她發出了可愛的慘叫聲。
儘管由弦想着這種事情……但碰女孩子的屁股感覺好像太超過了,他決定跳過這部位。
他用彎起的食指關節用力地按壓愛理沙的足弓處。
(……屁股意外地是個好東西呢。)
由弦說完之後,把手放到了愛理沙的肩膀上。
「妳會痛的話我是可以不按啦……」
白皙得給人晶瑩剔透的感覺,而且看起來非常柔軟。
所以接下來是腿。
感覺非常柔軟的脂肪下,有着結實的肌肉。
由弦邊這麼想邊拉起她另一隻手臂,按壓她另一側的背部。
這就是愛理沙的美腿隱藏的祕密吧,由弦理解了這無關緊要的事情。
聽她這麼說,由弦便把自己的體重也加上去,按壓着愛理沙的肩膀和背部。
他用手指按壓着愛理沙的腰……同時稍微往下看。
若是理性的堡壘在這時被攻陷,他未來的種種計劃就泡湯了。
卻又沒有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對方。
客觀來看他們是情侶吧。
「好……」
儘管如此,現在還是要努力把持住。
愛理沙的口中溢出悲鳴。
「哈啊……由弦同學。」
「不,只是有點癢癢的,沒事。」
「……」
還是老樣子,不知道她這是真的還是故意的。
不過由弦和愛理沙的關係處在曖昧不清的狀況下也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了。
「嗯……拜託你再用力一點……」
由弦一邊將視線投向愛理沙白皙纖長的美腿,一邊說着。
在碰到愛理沙大腿根部的瞬間。
「那我要按嘍。」
由弦相信愛理沙的話,繼續用力地幫愛理沙做着腳底按摩。
用力地用拇指按壓着由弦的肌肉。
※
愛理沙怒瞪着由弦。
她的小腿或許是因爲疲勞吧,感覺有些水腫。
愛理沙感覺似乎沒問題,由弦便繼續按摩下去了。
(這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過愛理沙的胸部現在是處在什麼狀況下啊……我是覺得應該壓扁了。她這樣不會痛嗎?)
「嗯……是嗎?」
由弦腦中帶着這種有如花心男的念頭,按上了愛理沙的小腿肚。
「這樣感覺剛剛好……」(啊……這或許不錯耶。)
由弦本來只對按摩愛理沙的身體有興趣,對於自己要給人按摩倒不是那麼有興趣,不過愛理沙的按摩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舒服。
他的肌肉或許也意外地在本人沒意識到的情況下變得很僵硬了吧。
「你睡着也沒關係喔?」
「嗯……」
不過由弦很在意坐在他背上的愛理沙的臀部,所以不到能夠睡着的地步。
(愛理沙意外地大呢……)
由弦想起剛剛在按摩時看見的愛理沙的屁股。
愛理沙拚命地按着由弦的背部,每當她使勁挪動身體時,愛理沙的屁股就會在由弦的背上移動。
「接下來要按腿嘍。」
「好,我知道了。」
愛理沙的身體離開了由弦身上。
讓由弦覺得有些遺憾。
「果然很緊繃呢。」
愛理沙邊說邊按摩着由弦的大腿。
接下來再繼續往下按摩他的小腿。
因爲長距離跑的影響而有些水腫的腿被人按摩,感覺真的非常舒服。
然後……
「好痛!」
由弦的腿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由弦邊呻吟邊問愛理沙。
(這樣一看,真的是……)
她每次按下去,由弦的身體就會跟着抖一下。
雖然愛理沙的確說過由弦睡着也沒關係,但他居然真的睡着了。
由弦心想,所謂的水煮蛋肌就是在形容這種肌膚吧。
愛理沙戳了戳由弦的臉。
可是他沒有應聲。
「我知道了……我會盡量溫柔一點的。」
「你還好吧?」
不過即使痛……也還勉強可以算在舒服的痛的範圍內。
像是天使或妖精……那樣惹人憐愛的感覺。
而另一方面,愛理沙則是……
「……」
「……由弦同學?」
這是個多麼可愛的女孩啊。
由弦不禁屏息。
把時間拉回到稍早之際。
「……」
看着愛理沙的表情。
「嘿!」
看來他在按摩途中睡着了。
(我記得我在讓愛理沙幫我按摩……)
他只稍微睜開了眼,腦袋還不是很清楚。
由弦不禁低語。
然後……用手指碰了她豐潤誘人的嘴脣。
「……?」
他仔細地觀察着那裏。
這時愛理沙探頭窺看由弦的臉。
愛理沙嘴脣上似乎塗了護脣膏,非常柔軟、溼潤。
然後輕輕地撫摸着她漂亮的頭髮。
看由弦痛苦地扭動身體,愛理沙開心地笑了。
果然還是有點痛。
「你睡着了嗎?」
手指陷入了她柔軟有彈性的雪白肌膚中。
「唔……」
接着,由弦觀察了一下愛理沙的表情。
由弦忽然從淺眠中醒了過來。
愛理沙這次用比剛纔更輕的力道按了由弦的腳底。
很大耶。由弦又在內心裏低聲說了這不知道已經說過幾次的感想。
「……這樣做實在不太好吧。」
在那之後過了一小段時間……
「等、等一下!愛理沙小姐!」
「真漂亮。」
在按摩的途中。
由弦緩緩地把自己的嘴脣湊近她的嘴脣……
那是他平常會刻意避免──雖然是按照由弦本人的標準來看──納入視線範圍內,愛理沙極爲誘人的部位。
「……啊。」
由弦睜着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準備站起來之際……
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感覺。
「呃,還好……」
可是自己不能玷污如此純潔神聖之物的道德觀念,讓他在即將碰到之際忍了下來。
腳底被按壓的瞬間傳來了一股刺痛感。
這次按摩也讓由弦想順便在網路上買個腳底按摩機了。
「由弦同學~!」
(……好想跟她結婚。)
也就是說他真的睡着了。
是連一點斑紋都沒有,非常滑順的肌膚。
是覺得愛理沙不可能會對他做些什麼吧,而且愛理沙也根本構成不了什麼威脅……那樣的表情。
愛理沙忽然發現由弦都沒出聲,便叫了由弦。
在即將碰到之際,由弦找回了理性。
「啊唔……力、力道再輕一點……」
「……妳還在記恨剛剛的事嗎?」
也因爲她好像很開心的樣子,由弦說不出叫她住手別按了這種話。
他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感覺。
「不,我沒事。我才該道歉。很痛嗎?」
緊張感讓他的心噗通作響。
由弦幾乎是下意識地把手伸向愛理沙的頭。
由弦輕輕地撥開垂落在她臉上的頭髮。
由弦這麼想着。
「繼續按吧。」
這就表示……
愛理沙又叫了他一次,不過毫無反應。
散發優美光澤的亞麻色頭髮非常美麗,且輕柔飄逸。
既然這樣……會想再做點更大膽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
發現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衣服。
由弦的視線自然地……移到了愛理沙的胸部,那撐起了薄薄T恤的脂肪團塊上。
嘴上問你還好吧,下手卻毫不留情。
她用可愛的睡臉發出規律的呼吸聲,一隻手緊緊抓着由弦的衣服。
可能是按得有些開心起來了吧,她微微帶着笑意,像是在找由弦「會痛的地方」,用手指按壓着由弦的腳底。
老實說很痛。
※
「對不起,愛理沙……妳沒受傷吧?」
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樣子……發出了睡得香甜的規律呼吸聲。
「這附近怎麼樣?」
「……真是的。」
他稍微試着把臉湊近,頭髮上傳來一股淡淡的,女孩子特有的洗髮精香氣。
「嗯……」
「怎麼會呢?我只是想要用按摩來回報由弦同學而已。」
那就表示妳還在記恨嘛……儘管這麼想,由弦依舊繼續讓愛理沙幫自己按摩。
接着由弦立刻回過神來。
「還、還好,妳繼續……啊唔……」
接着他又試着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愛理沙的臉頰。
由弦判斷不出她是有處理過,還是本來就長得少……不過她的臉上沒長什麼細毛。
不過……既然腳底穴道按了會痛,就表示他的身體狀況不佳……可能是這樣吧。
愛理沙試着問了一下,但由弦依然沒有回話。
真拿他沒辦法。
在那裏的是由弦放鬆且毫無防備地睡着的睡臉。
愛理沙心裏這樣想,並把手伸向由弦的頭。
相對地,愛理沙則依然帶着笑意,用一臉幸福、無憂無慮的表情熟睡着。
畢竟這種程度的反擊根本不算什麼,而且事實上痛歸痛,卻也讓他覺得很舒服。
是有着美麗亞麻色頭髮的少女。
由弦的心底深處湧出了想要摸摸看的慾望……他下意識地伸出手。
溫柔地摸着他的頭髮。
即使如此,由弦也沒有要醒來的感覺。
「這要怪由弦同學你不好……」
愛理沙有些心跳加速地把手伸向由弦的胸部。
她可以透過薄薄的T恤感覺到後面有着厚實的胸膛。
愛理沙的婚約對象體格意外地強健。
「……」
愛理沙悄悄地把鼻子湊近由弦的胸前。
她嗅了嗅,聞到了肥皂的香味。
和自己身上一樣的味道。
「……」
愛理沙躺到了由弦的身旁。
她眼前就是由弦的臉。
她的腦中瞬間閃過了再做些更過分的惡作劇──比方說親他之類的念頭。可是她太害羞了,做不出那種事。
愛理沙把手伸向由弦的T恤,緊抓着他的衣角。
然後閉上了眼睛。
在那之後……
「……?」
愛理沙忽然覺得頭上有股奇妙的感覺。
好像有人正溫柔地在摸着她的頭……那樣的感覺。
愛理沙驚慌失措地往後退。
「這、這個……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不、不行……)
聽了由弦的話,愛理沙驚訝地發出了怪聲。
可能是腦筋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吧……她沒注意到自己一旦往後退,就會摔下牀。
今天是平日。
「……這樣做實在不太好吧。」
然後左顧右盼地看了看周遭……似乎總算發現她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裏。
「嗯……爲什麼,由弦同學會……」
恰好是差不多可以開始準備晚餐的時間。
他做了近乎性騷擾的行爲,不,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如果被拿出去公審,根本沒有辯解的餘地。
她嘴裏喃喃說着這種睡傻了的話。
要是愛理沙在這個時間點醒來,由弦會嚇一大跳吧。
「……」(我現在起來的話……會嚇到由弦同學吧。)
就在由弦的身旁。
「呃,現在幾點了?」
在愛理沙睡着之後。
卻也同時讓愛理沙感受到由弦的強烈攻擊性與情慾。
他的動作非常溫柔……
「……嗯。」
像是在確認她的脣形。
由弦連忙抓住愛理沙的手臂,硬是把她的身體拉了回來。
「愛理沙?妳沒事吧?」
愛理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緩緩起身。
心臟劇烈地狂跳。
這樣他太可憐了。
是由弦的手指。
「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喫飯?」
就在這時候……由弦的手指稍微碰了愛理沙的頭髮。
愛理沙感覺到由弦的手指陷入了她的臉頰裏。
可是對方什麼都沒做……反而讓愛理沙很不安。
由弦的手指撫摸着愛理沙的嘴脣。
由弦是以爲愛理沙還在睡,纔會做這種事的。
「妳冷靜點。這裏是我房間……妳在按摩的途中睡着嘍。」
溫柔地沿着她的嘴脣描繪着。
這是因爲由弦的手指正碰着她的臉頰。
愛理沙暈了過去。
看着愛理沙的反應……由弦稍微安心了。
「咦?呀!」
矛盾的情緒讓愛理沙的思緒亂成一團。
愛理沙消沉地縮起身子。
越是不想被由弦發現自己在裝睡,狀況就反而變得越糟。
「……唉,我是覺得要是能跟妳一起喫晚餐,那就再好不過了啦。」
他只是溫柔地撥開垂落在愛理沙臉上的頭髮……就只是這樣的動作和接觸。
「爲、爲啥喵……」
接下來我會用自己的脣堵上她的嘴脣。
奪走她的吻。
她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已經這麼晚了啊……對不起。呃,要我幫你做晚餐嗎?」
讓她的內心泛起了一股暖意。
接着馬上有什麼東西碰到了她的嘴脣。
「哎呀……這也沒辦法。妳累了吧。」
※
她覺得自己的耳朵彷彿聽見了這樣的臺詞。
……他不希望愛理沙討厭他。
愛理沙則是開口問了由弦。
正確來說是四點四十五分。
(太好了……她果然是睡着了。)
「嗯……」
覺得由弦不會做那種事的信賴,跟想要由弦覺得自己的身體很有魅力的願望。
因爲愛理沙不知道他接下來會摸哪裏,也不知道由弦腦子裏在想些什麼。
儘管如此,愛理沙仍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深處一下子熱了起來。
呼吸變得更急促了。
也幾乎是在此同時,她的意識變得清晰了起來。
「……啊?」
愛理沙可以感覺到……由弦的脣、由弦呼出的氣息正緩緩地接近她。
結果愛理沙雖然逃離了摔下牀的命運,卻演變成身體貼着由弦的狀況。
下腹部有股強烈的空虛難受感。
卻沒辦法起來。
靜靜地傳出規律呼吸聲的少女微弱地哼了聲。
逼近的氣息遠去了。
然後……
「妳醒了嗎?愛理沙。」
我會侵犯她。
然後呆呆地盯着由弦。
過了一會兒之後,由弦沒再碰愛理沙的臉頰了。
至少愛理沙有這種感覺。
不想被他碰的恐懼,和想被碰看看的期待。
她想起自己在由弦的身旁睡着的事,也發現了剛剛在摸她頭的人就是由弦。
愛理沙覺得有些遺憾。
「愛理沙。」
(我在睡覺……所以不管被摸了哪裏,還是衣服被脫掉,都沒辦法抵抗……)
輸給了誘惑的由弦,忍不住對愛理沙……做了許多惡作劇。
由弦說了非常合理的話來帶過這個話題。
由弦移動視線看過去,只見她睜開了看來仍有些迷茫的翡翠色眼睛。
(對、對喔……我現在毫無防備……)
光是這樣想,愛理沙就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起來。
就在她想沉浸在那份感覺中時……那隻手離開了。
……愛理沙找着這樣的藉口,就這樣任憑由弦擺佈。
由弦低聲說道。
「……嗯。」
她急着想要起來。
當下他只是抱持着「愛理沙應該會原諒他的吧」這種隨便的心態,但是仔細想想,那是就算被人討厭也無可奈何的行爲。
把愛理沙留到太晚也不好……更何況今天因爲有馬拉松大賽,愛理沙應該也累了。
「正好……快要下午五點了。」
「由、由弦同學?爲、爲什麼?」
或許是還沒完全睡醒吧,她的神情依舊有些恍惚。
她呼出的氣息變熱了,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由弦的動作彷彿如此宣言着。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
由弦如此提議。
於是由弦和愛理沙前往知名的高級法式餐廳……
當然不是那種地方,而是附近有名的連鎖家庭式餐廳。
得準備不少必要經費的由弦在經濟上不是那麼有餘裕,愛理沙的零用錢也不多,兩人能選擇的店家必然有限。
雙方分別點完餐之後……由弦開口問了從剛剛開始就莫名地冷靜不下來的愛理沙。
「……妳有什麼想問我的事情嗎?」
難道她那時候果然是醒着的嗎?
一抹擔憂掠過由弦的腦海中。
而在另一邊,被由弦這麼一問的愛理沙稍微別開了翡翠色的眼睛,雪白的肌膚染上薔薇色的同時……有些謹慎地問道。
「呃,在我睡着的時候……」
「……嗯。」
噗通噗通噗通。
緊張和恐懼讓由弦的心臟噗通作響。
該不會被她發現了吧。
「那、那個……有、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這是個非常奇怪的問題。
愛理沙只不過是在睡覺,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嗎?一般來說根本不會發生那種事,也沒人覺得會發生吧。
所以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問這種問題的。
愛理沙之所以會這樣問,表示她認爲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
而這就表示……
我實在搞不懂耶。
愛理沙眯細了眼睛。
店員把餐點送上來了。
「……嗯。」
「妳也要……嚐嚐看味道嗎?」
真是麻煩。愛理沙在內心這麼想着,開口回話。
愛理沙當然有事先和家裏聯絡……儘管如此,心情依舊有些沉重。
愛理沙那個時候一定不是醒着的。
如此推理的由弦儘可能地保持平靜地開口回答。
照這樣來看,她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套由弦的話吧。
由弦自然地張開了嘴。
這說法聽起來別有深意。
由弦把自己到剛剛爲止還在使用的叉子,輕輕放入了可以看見愛理沙白亮牙齒和粉色舌頭的口中。
雖然並非特別講好的事,不過由愛理沙煮飯已經成了家裏的習慣。
「請用。」
再溫柔地吹涼熱呼呼的漢堡排。
平常都是愛理沙負責準備晚餐的。
再加上愛理沙還裝成悲劇女主角,背地裏對高瀨川由弦說自己的壞話──繪美是這樣認爲的。這件事也讓她很生氣。
在那之後,由弦和愛理沙又互相交換地餵了對方几次。
桌上升起了美味的香氣。
「妳很清楚嘛。」
「你想嚐嚐味道嗎?」
「……喂,愛理沙。」
「我回來了。」
太陽下山後,愛理沙回到了自己的家裏。
說是這樣說,不過這是兩碼事。
「嗯……」
繪美也相當不滿愛理沙搶走了本來應該是她親生女兒芽衣婚約對象的高瀨川由弦。
沒人回應她。
由弦緩緩閉上嘴。
「好啊。」
她只是……在懷疑自己睡着的時候,由弦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麼奇怪的惡作劇。
「哎呀,歡迎回來……妳回來得還真晚呢。」
「味道怎麼樣?」
不對,一定是這樣。
「嗯,非常……好喫。」
連鎖店的餐點也算是好喫的,沒有難喫到喫不下去的程度。
她不是裝睡。
由弦緩緩地從她美麗的脣裏抽出叉子。
養母──天城繪美正好在廚房裏洗碗盤。
由弦當然知道更美味的餐廳,而且也知道愛理沙做的菜遠比這些店家來得好喫。
「開動吧。」
這笑容在由弦眼裏看起來非常妖豔、煽情。
然而今天她因爲和由弦一起喫晚餐,會晚回家。
愛理沙緩緩地,用有些沉重的腳步走往開放式廚房。
愛理沙則是毫不遲疑地閉上了嘴。
然後……
「呵呵……沒有啦,因爲以前也做過一樣的事啊。雖然店不一樣就是了。」
由弦用湯匙和叉子把義大利麪捲了起來,方便她入口。
可是如果她真的醒着……有辦法像那樣忍着都不動嗎?
「味道怎麼樣?」
她的問題等於是在問由弦:「我睡着的時候,你做了什麼嗎?」
這種類型的連鎖店不管是在哪家店喫,味道都很穩定又美味。
這次的「婚約」更是讓她格外地不高興。
接着愛理沙稍微往前探出身體。
她很討厭愛理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硬是擠出了這句話的由弦反問愛理沙。
當然,如同繪美討厭愛理沙那樣,愛理沙也很討厭繪美。
所以難得是由繪美下廚。
「我回來了……繪美阿姨。」
由弦點了義式湯麪,愛理沙則是漢堡排。
由弦邊像這樣裝傻……邊開口問她。
兩人拿起了刀叉,將食物送入口中。
「嗯……抱歉給妳添麻煩了。」
這個可能性一瞬間閃過了由弦的腦海中。
不過家裏應該有人在纔對。
愛理沙也毫不猶豫地把漢堡排放入了由弦的口中。
傍晚。
「……嗯。」
怎麼會?不可能會有這種事。
而另一邊,聽到愛理沙出聲搭話的繪美邊洗着碗盤,頭也不回地答道。
她很看不慣愛理沙自己主動說要相親,卻還屢屢拒絕,在那邊對男人挑三揀四的態度和行爲──在繪美眼中看起來是這樣的。
※
漢堡排連同叉子一起被關在由弦的口中。
他往前探出身體後,愛理沙也張開了誘人的嘴脣。
愛理沙這樣說完後,用刀叉切下了一塊漢堡排。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猛烈地熱了起來,心臟噗通作響。
妳到底在在意什麼?
她慢慢地拿起叉子,小心地把另一隻手放在下面,避免醬汁滴到桌上。
就在由弦和愛理沙進行着心理戰之際……
就算差點就要被親了,也能繼續裝睡下去嗎?
那時候愛理沙其實醒着,注意到了他的惡作劇。
愛理沙微微一笑。
說是這麼說,然而去吐槽這一點……感覺對雙方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不會,我不覺得妳有給我添麻煩喔?妳……也很忙吧?在各方面上。」
肉汁和濃厚的多蜜醬汁的滋味刺激着由弦的味覺。
「……好。」
「妳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嗎?」
接着在短暫的沉默後,愛理沙回答。
(……冷靜點。)
「…………不,我想沒發生什麼事情吧。」
可是由弦緊張得感覺不出食物的味道。
「……很好喫喔。」
會這樣任人擺佈嗎?
馬上就開口挖苦了愛理沙。
話中有話的說話方式。
愛理沙的行爲和態度,都在在讓繪美想起愛理沙的母親──也就是繪美的妹妹。
儘管如此,愛理沙已經學習到認真地去反駁繪美,繪美只會再加倍奉還回來這件事,所以她便簡單地帶過了這個話題。
愛理沙有些羞赧地點了點頭。
「不……因爲我睡得很熟。對……因爲我睡着了。」
用自己到剛剛還在用的叉子叉起了漢堡排。
等愛理沙咀嚼完之後,由弦問道。
「那我就先……」
愛理沙打算離開廚房,早早回房就寢。
繪美這時又拋了一句話給要離開的愛理沙。
「啊,對了……拜託妳好好把弄髒的身體洗乾淨之後再上牀睡覺。還有弄髒的『內衣褲』……因爲我不希望妳把那些放進同一臺洗衣機裏呢。」
從她刻意強調弄髒的「內衣褲」而非「衣服」這點來看,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繪美認爲愛理沙已經跟由弦「睡過」了。
「……好的,我知道了。」
不過她說這番話,說穿了也只是爲了要挖苦愛理沙,愛理沙不知道她心裏到底是不是真的這樣想,也不覺得這很重要。
所以去反駁她也是無濟於事。
再說……
(唉……就算反駁她也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如果別人誤解了她和由弦之間的關係,愛理沙的確會想要反駁……
不過說實話也沒有錯到那種程度。
愛理沙順着繪美的話走向浴室,衝了個澡。
「那個人……變得溫和多了呢……」
老實說,繪美的挖苦完全不如愛理沙的預期。
如果是在不久之前,她會說些更過分的話吧。
繪美的「言語攻擊」明顯地變得沒那麼尖銳了。
背後的原因恐怕是因爲由弦和愛理沙的關係進展得很順利吧。
由弦雖然沒有特別施壓……
雖然愛理沙本來就對大翔沒什麼好印象……
因爲就算是說客套話,愛理沙也不是善於處世的人。
「沒、沒有……對不起,我問了這種沒顧慮到妳心情的問題。」
芽衣又接着問了愣在原地的愛理沙。
這是天城繪美在家裏訂定的規矩。
「雖然我沒有見過他本人,不過從照片看來……我覺得他很帥。感覺也不是什麼個性不好的人──雖然哥哥對他的評價很差,不過那是少數人的意見嘛。」
「……這樣啊。呃,那芽衣妳覺得呢?」
淋浴完之後,愛理沙動作俐落地擦乾身體,換上睡衣,吹乾頭髮。
碰到了表哥,天城大翔。
「是愛理沙啊……妳回來了啊。」
這時……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所以腦筋靈活的芽衣常常會瞞着母親玩手機遊戲。
可是一想到直樹可能希望她回答「是」,她就有點害怕。
「……對不起。」
她反射性地大聲說道。
她很想馬上就回答「不是」……
不管直樹怎麼想,只要芽衣不願意,那就只有愛理沙可以和由弦結婚了。
愛理沙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可是她還是想辦法擠出了回應。
愛理沙不禁皺眉。
「所以說……就是,那個。」
「……你在說什麼?」
大翔抓住了她的手臂,對她說了這種話。
「這、這話……呃……是什麼意思?」
芽衣的話讓愛理沙鬆了一口氣。
覺得他很煩人的愛理沙速速結束對話,打算回房間時……
愛理沙很佩服芽衣這種腦筋靈活、善於處世的作風,同時也有點羨慕她。
愛理沙不禁放心地摸了下自己的胸口。
看來不是婚約本身出了什麼問題。
有個女孩子站在她的房門口。
愛理沙沒來由地不高興了起來。
就在她走在走廊上時……
一方面也是因爲大翔和直樹的關係不好──嚴格來說是大翔單方面地討厭直樹。所以大翔選了和直樹的公司沒什麼關聯性的科系。
「啊……芽衣……我吵到妳唸書了嗎?」
「嗯,不久之前回來的。」
愛理沙的臉反射性地僵住了。
「愛理沙!那個……我會盡量幫忙妳的!」
接着走出更衣室,走向自己的房間。
「而且我想找愛理沙姐姐談一下。」
對於這個問題,愛理沙……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
看來不管怎樣都無法解開他的誤會。
他會退卻……看來顯然是產生了什麼奇怪的誤會。
「其實爸爸他啊……有來問過我,如果愛理沙姐姐和高瀨川先生的婚約告吹了,能不能換我去。啊……不是,他實際上當然是說得更委婉一點啦。」
所以她選擇了消極地不做答覆這個「逃避」的行爲。
愛理沙回想起養父直樹曾經問過她類似「妳是不是其實不想去相親?」這樣的問題。
當然這件事偶爾仍會被母親發現,不過她也很擅長在被抓包時找藉口或理由,「裝出有在反省的樣子」。
「是關於……妳的婚約。妳沒必要對那傢伙言聽計從……」
大翔有些難以啓齒地皺起了眉頭……
愛理沙沒什麼玩過遊戲,就是因爲天城家的這個家庭方針。
當然,由弦可能會說他不需要回報……
「對。是關於婚約的事就是了。」
可是他的家世成了保護愛理沙的護盾仍是不爭的事實。
「這、這樣啊……如果是這樣那就好了……」
不過她才小學六年級,事情最後會變得怎麼樣也還很難說。
看着愣住的大翔,愛理沙才忽然回過神來。
相對地,芽衣似乎滿有意願要繼承的。
遊戲一天只能玩一個小時。
「……咦?」
直樹的確有說「之後再回答我就好」,可是在那之後她也沒有機會和直樹說上話,就一直沒有回答,拖到了現在。
因爲她不知道養父是基於什麼原因纔會問她的。
「……」
不過自從愛理沙得知,之前那樁她以前的同學跑來糾纏她的事件背後是大翔在搞鬼之後,她對大翔的印象更是跌到谷底。
「我跟由弦同學之間沒發生什麼事喔。」
然後芽衣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
要說自己有沒有給由弦相等的回報,愛理沙實在沒自信給出肯定的答覆。
(啊……這麼說來……)
「真難得看到你們吵架耶。」
「好像是隻限於如果、假設,愛理沙姐姐或是高瀨川先生其中一方,或是兩方不喜歡對方,婚約恐怕無望維持下去時……這種假設性的情況啦。簡單來說就是備案。」
她簡單地低頭致歉後,逃也似的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愛理沙不想變成一個只有「有個很棒的男朋友」這件事可以拿出來說嘴的人。
「我沒有特別想跟高瀨川先生結婚。畢竟也沒有直接和對方見過面……而且我想繼承爸爸的事業。」
「這、這樣啊。」
那是愛理沙的表妹,也是她戶籍上的妹妹……天城芽衣。
不過……即使她可以控管遊戲主機,也沒辦法完全控制孩子不去接觸能在手機這個通訊設備上玩的遊戲。
不過還是直視着愛理沙說了。
不僅如此,她還偷偷向父親撒嬌,允許她稍微課金。
(他能不能趕快回去啊……)
「你可以不要說由弦同學的壞話嗎?」
就算是大翔也感覺得出來愛理沙很不開心,有些退卻。
(可是我身爲一個人……不希望自己這麼墮落……)
回想起來,聖誕節時愛理沙也收到了非常昂貴的禮物。
芽衣無視愛理沙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愛理沙用冷淡的語氣回答他。
「最重要的是他家很有錢啊。嗯,要是愛理沙姐姐不願意……我是不排斥啦。不過這當然也是要我先直接見過他,和他本人聊過就是了。」
小學六年級。

這不是因爲她想要欺負愛理沙,單純只是她很討厭遊戲。
趕快回你大學的宿舍去啦。愛理沙總是這樣想。
她當然不會把這話說出口就是了。
(……我總是單方面地受到他幫助,真對不起他。)
他就讀的大學正好在放春假,所以他回老家來了。
是比大翔小了七歲,比愛理沙小了四歲,年齡有段差距的妹妹。
「沒有,我正在玩手遊,所以沒事。啊……這件事拜託妳別跟媽媽說喔。」
如果就這樣子仰賴由弦,單方面地受益,自己一定會墮落的。
大翔沒什麼意願繼承公司和家業,直樹也沒打算硬逼他繼承。
「所以說,愛理沙姐姐,妳是真的想和高瀨川先生結婚嗎?」
「哎呀,不過……就算跟高瀨川先生結婚了,也不代表我就不能繼承公司了吧。」
「我當然……覺得可以和他結婚。」
她覺得玩遊戲只會讓孩子變笨。
「我聽說今天……妳是去參加了學校的馬拉松大賽吧,回來得還真晚耶。」
這瞬間,愛理沙感覺血液衝上了自己的腦袋。
「……找我談?」
如果是在半年前,她或許會做出不一樣的回答……不過至少現在愛理沙是喜歡由弦的。
「可以和他結婚啊……嗯。」
「……怎麼了嗎?」
「不是,只是爸爸好像擔心愛理沙姐姐其實不太想要這個婚約。」
「怎麼會……沒這回事。」
直樹爲什麼會忽然會有這種想法?真要說起來,事到如今才冒出這種想法也太遲了吧。
愛理沙心中這麼想着……然後得出了一個可能性。
「順帶一提,如果妳是覺得可以和他結婚,我的態度也是一樣喔。硬要說的話,態度上算是相對積極吧。因爲我覺得這是樁不錯的婚事。」
愛理沙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變得非常幹。
要是天城直樹覺得「果然還是想讓自己的親女兒和對方結婚」,要是高瀨川家覺得「還是和對方的親女兒聯姻比較好」……
「哎呀,我也只是覺得『可以跟他結婚』啦,不是『想要跟他結婚』喔?妳不覺得『可以跟他結婚』和『想要跟他結婚』差很多嗎?嗯……再說結婚還是很久以後的事,老實說我現在根本無法想像呢。而且我也不太敢在這個年紀就決定未來的伴侶。」
愛理沙姐姐也很辛苦呢。我很同情妳。
然而妳還是說清楚自己現在的想法會比較好喔?
不過妳如果覺得「怎樣都無所謂」,那又另當別論啦。
芽衣說完這些話後就離開了現場。
愛理沙什麼話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