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婚約對象和減肥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櫻木櫻 · 1.7萬 字
六月上旬的某天。
「唔……呼……」
一名少女激烈地喘着氣。
每當她喘氣之際,被內衣包覆的豐滿胸部便會微微上下搖晃,珍珠般的汗水滴到美麗雪白的雙峯之間。
露出細長型好看肚臍的腹部,不時會收緊肌肉。
亞麻色的秀髮汗水淋漓,翠綠色的眼眸泛着淡淡的水光。
標緻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愛理沙。」
有人呼喚少女。
聲音的主人……是一名黑髮藍眼的少年。
他用雙手握緊少女自緊身褲底下伸出的白皙雙腿。
少女的姿勢變得跟被人抓着腳倒吊起來一樣。
這就是她那麼難受的原因。
儘管少年看起來像在對少女施暴……
但他的語氣意外地溫柔。
「要不要打住?別勉強。畢竟妳是第一次……」
「我……沒事。」
少女雖然痛苦,卻堅定地回答。
「請、請繼續……」
「呃、呃。可是……」
不過目前的菜色只有炒蔬菜、蒜味義大利麪、炒飯就是了。
「我知道了……是說,今天的晚餐是?」
原來如此。仔細一想,這個道理再正常不過。
直接觸碰自己的腹部,捏起肚子上的肉,再三確認。
但由弦不覺得肌肉有特別增加,況且用看的都覺得有肚子了,視爲「變胖」比較妥當。
愛理沙定期會幫由弦做便於保存的配菜。
「由弦同學、由弦同學……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少女也配合少年的動作……
不過,他沒那個勇氣跟生氣的未婚妻說。
由弦拿炸雞塊配着白飯喫。
愛理沙像是在工作般,平淡地回答。
「你有什麼煩惱嗎?」
※
銀鈴般的可愛聲音傳入耳中。
愛理沙不可能因爲變胖一些就討厭他,他也沒有胖到那個地步……
即使是虛假的,他也希望自己能在愛理沙心中維持「肌肉男」的形象。
由弦迅速洗完澡,用浴巾擦乾頭髮……
此時,由弦終於意識到──
「真是的,由弦同學!你怎麼可以擅自拿來用啦!」
「謝謝。呃……妳剛剛說什麼?」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少年與少女再度開始動作。
星期日早上──
「……嗯?」
他變胖了。
由弦思考着原因……
「來,請用。」
「對、對不起……嗯?」
真是的,你在說什麼呀?愛理沙一臉無奈。
「是嗎……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跟我商量。」
「咦?啊……抱歉,不小心恍神了。」
「我想做炸雞塊。冰起來就能久放。」
「我想再喫一些炸雞塊……你呢?」
回過神時,只見亞麻色頭髮的可愛未婚妻──雪城愛理沙,正盯着由弦的臉瞧。
「好好好……被拿來跟炸雞塊比,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那他爲何變胖了?答案很簡單,因爲食量變大了。
受到愛理沙影響,由弦變得偶爾會自己下廚。
愛理沙指着冰箱詢問由弦。
加熱過後就能喫,對由弦來說實在幫了大忙。
「平常都是放在這裏……嗯──真的沒有。啊,對喔,大概是我昨天做蒜味義大利麪時用掉了吧?」
少年反射性停下。然而……
由於由弦多少有長高,體重跟着增加也是理所當然的。然而……
「好的。」
也會顧慮營養均衡。
「你知道大蒜放在哪裏嗎?……應該還有才對,可是我找不到。」
就算這樣,他依舊故意忽略這個可能性。
「如果你要用,請先跟我說一聲!聽見了嗎?」
「唔……啊……」
「沒有啦……不是多嚴重的事。」
(正值發育期,所以體重增加了……我很想這樣想。但肚子的肥肉很難無視……)
運動量沒有變化。
他感覺到體重增加得比身高還多。
他有些反應過大地對略顯不安的愛理沙搖頭,繼續喫飯。
由弦突然覺得怪怪的。
「如果是跟你一起,我撐得下去。」
「機會難得,我也再喫點好了……可以多幫我添一碗飯嗎?」
雖然可能不太健康……
愛理沙要來由弦家,因此他先衝了個澡。
「……如果妳真的撐不下去,要早點說喔!」
由弦納悶地打開冰箱。
然後邊喫邊想……
「怎麼了?」
「算了。幸好還沒去採購食材……好險有發現。」
聽見由弦的回答,愛理沙微微挑起工整的眉毛。
爲什麼需要徵求愛理沙同意?是不是怪怪的?
少年尊重少女的覺悟,雙手重新動了起來。
她立刻呻吟出聲。
站上放在更衣室的體重計。
但男人總是愛面子。
假如她有尾巴,現在肯定正左搖右擺。
然而再怎麼注意營養,喫得多就會胖,乃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謝謝。」
「沒錯,特別是妳做的。當然,比起炸雞塊,我更喜歡妳本人……」
……實際上,愛理沙比由弦更常使用冰箱,也很清楚裏面有什麼東西,因此她的主張也不盡然是錯的。
沒多久,到了晚餐時間──
不過跟她認識已久的由弦,很清楚她的語氣非常愉快。
爲什麼用掉自己家的食材要被罵?
犯人是愛理沙。
老實說,由弦也隱約察覺到了。
若要說明原委,需要將時間倒回至數日前。
他試着縮起肚子,腹肌施力……
「不、不要停……!」
……臉頰卻紅通通的。
他的視線落在鏡中自己的腹部上,隱約有股異樣感。
「啊……」
油膩的炸物和甘甜的白米非常搭。
(這就是原因嗎……)
肌肉比脂肪重,因此當然不能光憑體重就判斷「變胖了」。
從廚房回來的愛理沙,將炸雞塊跟白飯遞給由弦。
兩人爲何會做這種事呢?
「……不會吧,怎麼可能?」
「遵、遵命。」
「……唔。」
「……知道了。」
「你很喜歡喫吧?」
畢竟愛理沙做的菜很美味。
這時……望見浴室裏面的鏡子,由弦覺得不太對勁。
其實我變胖了──這種話,由弦有些說不出口。
(爲什麼……我的運動量應該沒有減少啊……)
「什……麼……?」
因爲很美味,愛理沙又會問他要不要再喫一點,導致由弦每次都不小心喫太多。
之前在學園祭時喫太多也不好。
「由弦同學、由弦同學。」
「……啊,呃……抱歉,怎麼了?」
飯後──
愛理沙在收拾餐具的途中呼喚由弦,將他的意識喚回現實世界。
「沒有。那個……因爲你的手沒在動。呃,餐具……洗好了嗎?」
「噢……對不起,這邊已經洗好了。」
由弦將盤子遞給愛理沙。
愛理沙從由弦手中接過盤子,用布擦乾,放進瀝水架。
「由弦同學,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真的沒什麼大不了……」
「我不認爲……即使只是一點小事,我也可以陪你商量喔?」
那麼,該怎麼辦呢?
儘管不太想說……然而要控制體重的話,仍需愛理沙的協助。
由弦煩惱了一下後回答:
「那個……以後可以煮少一點。」
他不想坦承自己變胖,於是只向愛理沙提及結論。
至於愛理沙的反應……
「咦……?爲、爲什麼?」
「……我只有多喫一點而已,沒有你喫得那麼多。」
「在你心中,我的腹肌是回憶嗎?」
愛理沙把臉湊近由弦的腹部。
「知道了,我會爲你加油的。」
跟由弦回憶起穿泳裝的愛理沙會產生各種想法一樣,愛理沙也對穿泳裝的由弦印象深刻,讓他十分高興。
「唔……我看看。嗯、嗯……就我看來其實也還好……啊,不過,經你這麼一說,的確……」
她錯愕地咕噥道:
「我的體重增加了……」
由弦不禁苦笑。
「什麼?」
由弦急忙辯解。
「……是、是啦。我有那麼一點覺得你的肚子有腹肌,很性感。」
「……代價是我也得讓你看對吧?我不會上當的。」
「不是,我身體沒有不舒服,更沒有喫膩妳做的菜……我超喜歡喫妳做的炸雞塊。」
「請便,請便。」
愛理沙用力點頭。
考慮到對方的感受,想努力讓喜歡的人喜歡自己,再正常不過。
因爲這代表他和未婚妻心靈相通。
「包在我身上。」
「沒、沒有啦……妳看起來沒變胖。只不過……妳也喫了不少……對不對?」
「妳看……」
過沒多久就回來了。
「呃,我沒有那個企圖……」
屆時給人家看見鬆弛的肥肉不太好。
美女生氣的表情真恐怖。
倘若體重變重是因爲肌肉增加,反而值得高興。
「是回憶嗎?」
去年夏天,兩人一起去游泳池之際,愛理沙還很冷淡。
「這個嘛……確實……」
儘管相通的或許並非心靈,而是妄想就是了。
因此即使外表沒有變化,只增加幾公斤都會覺得自己「變胖了」。
恐怕會跟愛理沙一起去海邊或游泳池玩。
「這、這樣嗎?」見由弦露出苦笑,愛理沙有點慌張地撥弄頭髮。
「說得也是……」
「……唔唔。」
愛理沙喃喃自語,輕輕用手捏起由弦肚子的肉。
「對不起,我會努力的。」
女性對體型非常敏感。
「以後我煮菜會以低醣高蛋白爲主。用高麗菜和豆腐代替白飯,蔬菜是花椰菜,肉用雞胸肉。得想一份菜單纔行……」
「……妳不是沒變胖嗎?」
愛理沙有點着急地放開手。
「別、別講這種奇怪的話……」
「不過,有肌肉的我和變胖的我,妳比較喜歡前者吧?」
接着是擔憂。
「咦?啊……不好意思。」
「……那是爲什麼?」
根本連體重都不會去量。
愛理沙皺眉表示不悅。
由弦邊想邊稍微掀起衣服。
不過當時她就覺得由弦穿泳裝「很性感」,證明她也是有將他當成異性看待的。
愛理沙疑惑地歪過頭。
「是嗎?太好了。」
最後是不安。
大概是在回想最近的飲食和食量。
相對的,男生胖個幾公斤也不會介意。
「沒有呀?」
「不過,你真的有變胖嗎?只是正值發育期,體重纔會增加吧?就我看來沒什麼變化……」
愛理沙目瞪口呆。由弦的回答似乎出乎她的意料。
「但有多喫『一點』吧?」
起初是驚訝。
由弦也一樣,即使愛理沙的腰圍變粗,或是胸部和臀部的肉變少,愛理沙就是愛理沙,他的愛意不會改變……
「沒、沒事沒事……怎、怎麼會嘛……有妳陪我,太令人心安了!」
「啊──沒關係啦,用不着那麼認真……」
「……你不講我怎麼知道呢?」
老實說,一年前,由弦在游泳池看見愛理沙的胸部時也覺得「哇,好色情!」應該跟那一樣吧。
有什麼意見嗎?
「……但我也會跟你一起減肥。」
可是比起變胖的她,他更喜歡現在這樣身材凹凸有致的她。
「妳想看的話,愛看多久都可以,要摸也行。」
「可是……你看起來沒有胖到必須減肥的程度啊?突然改變飲食習慣,有害健康喔?」
「還、還是說……不合你的口味?」
面對表情變化多端的未婚妻,由弦急忙搖頭解釋:
「……胖男人並不罕見吧?」
由弦放下衣服,詢問愛理沙:
愛理沙用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由弦只得低頭道歉。
最後,她默默輕觸自己的腹部。
宗一郎、聖、亞夜香他們搞不好也會在場。
「請、請不要把我的癖性講成喜歡肌肉……!即使沒有肌肉,即使變胖了,由弦同學就是由弦同學……」
「……你是在說我胖嗎?」
「……」
看來她妄想得太快了。
「但如果不快點採取應對措施,之後會很難減回來。況且……妳喜歡肌肉吧?」
「愛理沙……有點癢。」
「嗯──就是……那個……該怎麼說……」
由弦據實以報。
「啊──那個,非說不可嗎?」
「……妳不用減肥嗎?」
她聽不懂。
「……沒有變胖。」
愛理沙一語不發,走向放有體重計的洗手間。
愛理沙瞪着由弦,彷彿如此表示。
愛理沙指的是這部分。
「……可以借一下體重計嗎?」
由弦下意識搔起臉頰。
「……原來男人也會胖呀。」
愛理沙語速很快,彷彿要掩飾尷尬。
「簡單來說就是變胖了。我打算減肥。」
「難道……你身體不舒服?」
「再加上暑假快到了。」
「你是把這當遊戲嗎?由弦同學,你真的想減肥嗎?」
「……體重……嗎?」
「跟去年夏天比起來……腹肌好像沒有我記憶中那麼明顯了……可能是因爲回憶總是特別美……」
「比起體重變胖……不如說有種肚子長肉的感覺……」
「不好意思,剛纔那句話有語病。那個……該怎麼說,並非實質上的變胖,而是概念上的……『原來男人會在意』的意思。」
※
減肥要做的事大致分成兩項。
一是控制飲食。
得儘量避免攝取脂肪多的食物和碳水化合物。
此外,考慮到要幫助增肌,蛋白質也必須多加攝取。
另一項是運動。
運動又大致分成有氧運動和無氧運動。
前者容易減脂,後者容易增肌。
想減少脂肪的話,前者較爲有效。不過一旦肌肉量增多,基礎代謝率也會變高,能夠提升減肥的效率。最好兩者均衡進行。
尤其是由弦,他不只想減少脂肪,還想將其轉換成肌肉──想獲得夠格當愛理沙未婚夫的身材,因此,肌肉鍛鍊是不可或缺的。
於是……
「一起去運動吧。」
下個星期天──
愛理沙來到由弦的房間後,馬上提出這個建議。
「唔,一起運動嗎……是可以啦。」
爲了減肥,由弦一直默默地運動着……
可是一個人運動容易膩。
雖然可以邀請宗一郎和聖,他們卻也並非隨時都有空。
所以能跟愛理沙一起運動,由弦非常樂意。
「不過這樣的話……有能兩個人一起做的運動嗎?」
和樂融融地躺在一起,做伏地挺身或仰臥起坐。
「表面上看起來或許是這樣……不過數值有點變化。況且……」
因爲她只穿着運動內衣和緊身褲,相當大膽。
「妳看起來不需要減肥啊……?」
「那就這麼辦吧。」
看來她願意給由弦看。
他們先躺在地上,腳朝向對方,彎曲膝蓋。
「……哦──」
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看。
會不會減過頭反而變得太瘦啊?
由弦點點頭,將力氣集中在腹肌,坐起上半身。
她美麗的容顏、沾到汗水而閃耀光澤的亞麻色頭髮、微微泛紅的雪白肌膚……
接着雙腿交叉。
愛理沙說出目標。
過了一會兒,浴室的門打開,愛理沙走了出來。
由弦的視線自然飄向她的腹部──腰肢跟形狀優美的肚臍。
「會不會有點累……」
「……不可以偷看喔?」
依然平坦,看起來沒必要減肥……
從腋下到肩膀、長腿,以及平坦的腹部跟好看的肚臍,通通暴露在空氣之中。
「中間有條直線還滿好看的……」
由弦有點擔心。
「那個……我想說……這樣比較方便看出瘦了多少。」
啪!
狹長型的肚臍與美麗的腰線再度映入眼簾。
倘若只是那個程度,有肌肉確實比沒肌肉好看。
愛理沙辯解似的說。
「原來如此。」
然後咕噥道:「……色狼。」
「……唔。」
「啊──沒事,沒什麼……總之我們先換個衣服吧。」
原來如此。由弦點了點頭。
乍看之下不像有變胖。
「不、不會……不奇怪。感覺得出妳很有幹勁,還不錯?」
……但其實也有意想不到的壞處。
至少肚子沒有凸出來。
由弦如此心想,不用想都知道愛理沙會回答:「那不代表你可以盯着我看!」
可是一坐起來……愛理沙就在眼前。
「看得出腰線啊……應該沒問題吧?」
相對性的「瘦」沒什麼問題,但絕對性的「瘦」就太不健康了。
「那……開始吧。要做什麼運動?」
「先做個……」
真是可愛。
愛理沙有些害羞地詢問由弦。
肌肉女實在不是他的愛好。
這個方法表面上看來只有好處。
「……那我會給你看的。」
「是這樣嗎?」
(感覺……還不賴。)
愛理沙這句話,令由弦想起最近彩弓傳的訊息。
「喂、喂……別看啦。」
「那、那個……很、很奇怪嗎?」
「我想練腹肌。」
於是,兩人繼續做起仰臥起坐。
當然,每做一次便會愈來愈辛苦。
由弦腦中浮現有腹肌的愛理沙。
……感覺不太有趣。
做到超過第十次的時候,腹肌已經開始感覺到相應的負擔。
降低目標很簡單。
一思及此,幹勁就會稍微提升。
「……你在笑什麼?」
愛理沙略顯難爲情,挪開遮住腹部的手。
「就這樣試着不用手撐起身體……跟對方擊掌。」
「……呃!」
「那妳要練多壯?」
「況且?」
可是……
「有呀。我偶爾會跟妹妹……跟芽衣一起運動。」
最近,愛理沙的表妹芽衣曾跟彩弓抱怨:「我被愛理沙姐姐逼着陪她減肥,有夠累的……」
然後跟同時愛理沙……
那妳別把肚臍露出來不就得了?
「要做幾次?」
儘管運動內衣是將胸部完全包覆的款式,一點都不色情……
愛理沙拿着東西走向浴室──有洗手檯的更衣室。
兩人立刻開始鍛鍊肌肉。
由弦鬆了口氣。
雖然由弦個人是希望從可以做到的次數慢慢增加,卻也沒有需要直接反駁愛理沙的理由。
互相擊掌。
絕對不壞。
「話先說在前頭……我沒有想練到六塊肌那麼壯喔?」
某種意義上來說稱得上獎勵的畫面,正等待着他。
然後準備關上門,從門縫探出頭。
他隨便換上了T恤及短褲……
由弦不禁苦笑。
擺出以腳固定住對方的腳的姿勢。
仰臥起坐很累人。
因此一開始就把目標訂得高一點……愛理沙的方針似乎是這樣。
「怎麼可以一開始就說喪氣話!……真的撐不住的話,之後再降低目標就行了。」
不過……
他搔着臉頰回答:
比由弦想像的次數多了一倍。
「好的。我去那邊換。」
由弦不由得瞪大眼睛。
「呃、呃……那個……我覺得妳現在這樣就很棒了……」
不過,由弦倒也不是真的那麼想看──儘管若要問他想不想看,答案當然是想,卻沒有飢渴到那個地步──所以不打算拜託愛理沙。
兩個人一起做一個人就能做的事,總覺得有點空虛。
「我想想。嗯……剛剛纔聊到腹肌,就從腹肌下手好了。」
再加上由弦心裏懷抱「不能在未婚妻面前出糗……!」的堅持,同樣有助於打起幹勁。
「如果我真的很想看怎麼辦?」
見由弦在觀察她,愛理沙害臊地遮住腹部。
這纔是由弦的真心話。
然而這身打扮很暴露是事實。
「……唔,呼……!」
「……愛理沙,妳還好嗎?」
由弦詢問比他慢了一拍坐起來的愛理沙。
她露出有點僵硬的笑容回應。
「沒、沒問題……!」
由弦是男性。
愛理沙是女性。
她無論如何都會做得比他慢。
「要不要休息一下……」
「再、再做……再做……十次……就好!」
既然愛理沙都說沒問題了,由弦也無法強行制止她。
而他「等待」她的時間愈來愈長……
兩人最後好不容易達成了五十次的目標。
「呼……呼……」
做完仰臥起坐後,愛理沙展開雙臂,在地上癱成「大」字形。
豐滿的胸部隨着呼吸上下起伏。
雪白的肌膚浮現珍珠般的汗珠。
雖然對精疲力竭的愛理沙不太好意思,但由弦忍不住產生「好美」這個感想。
「對不起……由弦同學。」
等到呼吸穩定下來後,愛理沙向由弦道歉。
比平常積極許多的由弦,令愛理沙感到不安。
他用力抓住她白皙的肩膀,將臉慢慢湊向她神情困惑的臉……
兩人現在的姿勢是愛理沙彎曲手肘趴在地上,由弦抓着她的腳踝提起來。
「對……不行嗎?」
「可以親你嗎?」
「呼……呼……」
這悖德又性感的模樣,會刺激他人的保護欲。
「怎麼了嗎……哇!」
「……好、好的,休息吧。」
搞不好裏頭什麼都沒穿。
由弦面前是汗水淋漓、氣喘吁吁的愛理沙。
她的視線飄忽不定,大概是因爲不知所措吧。
兩人得出結論。
但這要實際觀測才能判斷。
由弦平常不太會看到她的臀部。
緩緩接近愛理沙。
「排、排斥……倒是不會……」
看得出緊實的腹部、美麗的細長型肚臍附近正微微抖動。
在愛理沙的催促下,由弦急忙做起運動。
然後到了現在──
「爲、爲什麼……這麼突然?」
再說,臀部和胸部不一樣,很難將注意力放在遠比視線低的部位上。
她抬起視線,望着由弦。
兩個人一起做能夠提升效率。大概吧。
不經意地與她四目相交。
男性受到誘惑也是無可奈何的,由弦同樣不例外。
她忍不住尖叫。
看起來就像在凸顯她美麗的臀型。
重要的並非真實,而是可能性存在與否。
由弦發揮無謂的想像力……不小心產生一絲邪念。
由臉部依序擦拭頭髮、脖子、手臂、胸口、腋下。
由弦擺出愛理沙指定的姿勢,進行下一組運動……
「謝謝。」
他連忙瞥開視線,結果這次換成從緊身褲底下伸出的修長美腿映入眼簾。
但那是站在愛理沙的角度來看。
況且她穿的還不是褲子或裙子,而是緊身褲。
再度移回視線,看見的則是汗涔涔的雪白背部。
更重要的是,第一次他們就已經挺滿足的。
「咦?喔、喔……抱歉。」
她喘着氣撐起身體,坐在地上。
由弦卻盯着她的臉,盯着翠綠色的雙眸說:
「不會,妳別放在心上。」
各方面都快要撐不下去的由弦向愛理沙提議。愛理沙終於同意休息。
她害羞得扭動身體。
由弦接着想到一個可能性。
愛理沙聞言,驚呼出聲。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她穿了不容易透出來的內褲。
運動方式本身沒有問題。
愛理沙詢問由弦。
這段期間,兩人一次都沒接吻過。
「……對啊,按照自己的步調比較好。」
「要、要親……嘴巴……嗎?」
(咦、咦……她該不會……)
愛理沙從由弦手中接過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水。
穿着身體線條這麼明顯的褲子,即使看得見內褲的線條也不奇怪。
由弦並未產生想吻愛理沙的強烈慾望。
「不、不是,那、那個,呃……」
對不起,拖了你的後腿……她在爲這件事道歉。
看見未婚妻那誘人的舉動,由弦……
「我想吻妳……妳會排斥嗎?」
他再維持彎腰的姿勢,抓着她的腿往後拉。
……感覺一個人也能做。但講這個太不識相了。
「那個……愛理沙,要不要休息?……我也累了。」
至於愛理沙……至少她沒有主動跟由弦說「我想接吻」。
雖說已經親過了,但他們並未熟練到可以隨便親第二次……
「我說……愛理沙。」
「毛巾給妳。」
「腹肌……在抖動。」
「是嗎……不過這個做法最好改良一下。」
要做仰臥起坐的話,輪流幫對方壓腿就行了吧。
然而,現在的狀況不同。
他儘量不去注意愛理沙,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肌肉上……
接着以略顯顫抖的聲音詢問由弦。
「……我忍不住了。」
「當然。」
「愛理沙。」
不曉得是沒有自覺,抑或刻意爲之?
「咦……?親、親我……嗎?」
愛理沙緊張地輕觸自己的嘴脣。
由弦下意識地盯着愛理沙……
由弦的慾望卻因爲愛理沙的這種態度而變得更加強烈。
以要求接吻來說,確實太突然了。
他忽然心想。
主要是愛理沙穿着緊身褲的臀部。
之後,他們又把手放在對方肩上深蹲、雙手交疊互相推擠,鍛鍊胸肌。
說出無法抑制的慾望。
危險的是由弦眼前的畫面。
距離由弦跟愛理沙的初吻,快要經過兩個星期了。
「一、一定要親……嘴、嘴巴嗎?」
此時由弦突然提出「接吻的要求」,讓她有些畏畏縮縮。
(沒、沒有穿……?)
愛理沙的肌膚在由弦回答的同時染上玫瑰色。
(……這個姿勢太危險了吧?)
因爲他很少看着愛理沙的背跟她交談,都是面對面說話的。
愛理沙有點難受又滿足地摸着自己的腹部。
(靠、靠得這麼近,魄力與衆不同啊……)
由弦搖搖頭。
因爲由弦把手放在她的雙肩上。
看來往哪裏看都一樣「危險」。
如此一來,愛理沙能鍛鍊腹肌,由弦能鍛鍊背肌……的樣子。
「由弦同學……?是不是該開始了?」
乍看之下卻看不見那種東西。
視線前方剛好是愛理沙帶有女人味的圓潤臀部。
「忍、忍不住……」
「因爲妳太有魅力……不行嗎?」
喜歡的對象在眼前展現誘人的模樣,不會湧現那種慾望的男性比較少吧。
壓抑在心底的慾望潰堤了。
「那、那個……畢竟我有流汗,肌肉鍛鍊又做到一半……那、那個,不能等到運動完嗎……?」
愛理沙懇求似的對由弦說。
自己現在滿身是汗,多少有點味道……她是這樣想的。
要是彼此湊近到接吻程度的距離,由弦當然會聞到她的汗味。
她不希望由弦覺得自己有汗臭味。
……這只是冠冕堂皇的藉口。
真正的原因,則是她想在做好心理準備的狀態下接吻。
「不能。」
「咦、咦……」
由弦的拒絕令愛理沙十分驚慌。
按照之前的發展,只要祭出「女生不想被人覺得有汗臭味」當擋箭牌,由弦就會退讓。
他會體諒女生的這點小心思。
這次他卻堅持不讓步。
「我現在就想親。」
「可、可是……那個,汗味……」
「我不介意。」
沖掉黏在身上的汗水。
數秒後……他們的嘴脣慢慢分開。
腹部長時間暴露在外,着涼了……
不過,愛理沙沒想到會在全身是汗的狀態下接吻,因此有些不知所措。
「……祕密。」
「……當成運動完的獎勵如何?」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由弦親吻愛理沙的頭髮。
「不過,這樣是不是變得結實許多了……?」
「……哎呀?」
愛理沙略顯嬌羞地低着頭,詢問由弦:
並非如此。
「知道了……」
光是這麼做,她微弱的抵抗便輕易粉碎。
之後,兩人做了一堆肌肉鍛鍊。
愛理沙忍不住發出聲音。
「另一半呢?」
「呼──」
愛理沙纖細白皙的肩膀顫了顫。
「……滿足了嗎?」
「……現在?」
儘管他也想把身體衝乾淨,不過愛理沙優先……女生會顧慮汗味很正常。
「那、那裏……」
「這、這個……呃……我想說看得見肚子,比較容易有真實感……啊嗯!」
「由弦同學,可以借浴室衝個澡嗎?」
「現在不行。」
進入更衣室後,她脫下運動內衣和緊身褲。
由弦一邊這麼做,一邊撫觸着愛理沙的背,讓她的身體微微顫抖。
由弦輕輕以嘴脣觸碰愛理沙的耳朵。
「老實說。」
「挺累人的呢……」
「……謝謝妳。」
愛理沙向由弦道謝,走向更衣室。
「是、是真的喔?……一、一半是。」
愛理沙的身體抖了一下。
單純是肌肉痠痛。
把手輕放在她的下巴處,抬起她的臉。
兩人雙脣交疊。
而她的計劃成功了。
「愛理沙,其實我有個問題……」
由弦誠實地表示。但愛理沙用力搖頭。
也可以說是被拘束住了。
他親吻愛理沙的臉頰。
「是說由弦同學真是的……他未免太喜歡我了吧?」
「嗯……什麼?」
「肚子已經開始痛了……」
「穿T恤跟短褲也行吧?」
「……再一下。」
隨即將臉湊近亞麻色的頭髮。
總覺得比今天早上還要硬,肚子也變平了。
由弦在她耳邊輕聲呢喃。
當然是錯覺。
他在她耳邊低聲詢問:
好不容易有那個勇氣接吻。
在那之後,愛理沙對於由弦沒有向她提出要求感到不滿。
「有愛理沙的味道。」
※
「對啊……好累。」
由弦邊說邊大大展開雙臂。
不再多練習幾次,搞不好又會不敢親了。
她有發現由弦偶而會往她身上看。
愛理沙心情很好,使用自己專用的肥皂──由弦房間的浴室已經多了「愛理沙用」的洗髮精和沐浴乳──清洗身體。
聽見她的回答,由弦放開了她。
接着使勁用雙手按住由弦的胸膛。
她害羞地低下頭。
兩人第一次接吻,是在兩個星期前。
愛理沙客氣地詢問。由弦點了點頭。
「好主意。」
時間已經到了傍晚。
「……不能爲我努力一下嗎?」
與此同時,愛理沙的背脊一陣酥麻,回過神時,她已經全身無力。
「啊……啊……由、由弦同學……那、那裏……」
她輕輕閉上眼睛。
獎勵的親吻……他們的確很想做沒錯,卻連那個力氣都不剩。
脖子上有一粒紅點。
單純是還沒喫晚餐,肚子纔會凹進去。
她走進浴室淋浴。
甚至根本忘了這件事。
(拜此之賜……也親到嘴巴了。)
愛理沙邊說邊輕輕用手指按壓自己的腹肌。
達成目標的兩人精疲力竭地咕噥道。
所以她試着誘惑了一下由弦。
「唉,就算我再怎麼有魅力……他也太着迷了吧。」
由弦牽起她的手,輕輕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好讓他更加渴望自己。
愛理沙輕輕點頭。
接着,衝完澡的她輕觸腹部,自言自語。
在意汗味的愛理沙,稍微表現出抵抗的意思。
不如說,那就是她的目的。
愛理沙不禁露出笑容。
然而……愛理沙不好意思主動索求。
「妳爲什麼要穿成這樣?」
話雖如此,重要的是「有那種感覺」……也就是確實感覺到自己變瘦了。
他看着愛理沙的臉說。
輕輕將髮絲含進口中。
做了數小時的肌肉鍛鍊,再加上到外面慢跑……兩人整個累癱了。
然而……
愛理沙在不知不覺間被他擁入懷中。
衣服和褲子都被汗水弄得溼答答的。
然後突然發現──
接着,由弦以雙手抓住那雪白的肩膀,將她的身體拉向自己。
由弦聞言,不由得揚起嘴角。
「這、這樣比較方便活動……」
脖子被由弦輕輕吸吮,讓愛理沙發出甜美的聲音。
她用毛巾擦拭,卻不知爲何擦不掉。
是被蟲叮了嗎?
但她不痛也不癢。
愛理沙感到疑惑……
並在察覺那是什麼的瞬間,羞得面紅耳赤。
過了一會兒……
喫完以雞胸肉跟花椰菜爲主的低醣晚餐後,愛理沙踏上歸途。
由弦當然陪着她。
「我說……愛理沙。」
「怎麼了?」
愛理沙以有些冰冷的聲音回應由弦。
……不知爲何,做完肌肉鍛鍊後,她對由弦的態度變得很冷淡。
「妳……喜歡喫烤肉嗎?」
「咦?……這個嘛,不討厭。」
她困惑地點頭回答他突然提出的問題。
儘管經驗不多,但她當然喫過烤肉。
炭火、烤肉的香氣、偏甜的醬汁、油脂、白飯……
愛理沙想起這些詞彙,嘴裏自然而然分泌出唾液。
「你害我想喫烤肉了!」
她氣得大叫。
由弦在親愛理沙時,確實吸得有點用力。
「這次又怎麼了?」
「呃……被蟲叮了?」
「那、那……明天見!」
她沒有厚臉皮到讓人請她喫價值數千日圓,甚至搞不好會破萬的烤肉。
愛理沙叫住由弦。
獨自對抗食慾太辛苦了,要讓愛理沙也嚐嚐這種痛苦……有這樣的不良企圖是祕密。
她像是要重振旗鼓般雙臂環胸,瞪向由弦。
「……那隻蟲還真大呢。」
由弦默默點頭,大大展開雙臂。
「敢喫。」
接着稍微展開雙臂。
「……由弦同學。」
由弦則心想:「請喫烤肉當女生的生日禮物,果然太俗了嗎?」
由弦一頭霧水。
「……請你閉上眼睛。」
「好,就這麼做……呃,生日禮物就是烤肉,可以嗎?」
「啊──我親得太用力了?」
愛理沙臉頰微微泛紅,害臊地移開視線,然後刻意清了清嗓子。
「不會被人看見的地方,會是很私密的部位耶……」
愛理沙眯眼瞪着由弦。他總算意識到……
「不知道……」
聞到淡淡的洗髮精香味。
是由弦做的。
兩人像這樣聊着聊着……
愛理沙爲何生氣?
她害羞地說。
由弦的視線自然地落在她的脖子上……然後終於發現──
遭受一點刺激就會變紅。
「那……生日請帶我去喫。」
「那不行!」
他能想到的,頂多只有接吻的方式有點強硬。
愛理沙用力搖頭。
「兩個人一起喫就喫得完吧。」
然而他覺得自己已經努力按照順序進行了,重點是她看起來也不排斥。
「是這個。這個……你、你要怎麼負責!」
「不錯啊。那就把這些全點一遍……啊,對了,妳敢喫生拌牛肉嗎?」
「啊……不、不是啦……我沒有那個意思……」
她脖子上的痕跡是內出血。
不知不覺間便走到愛理沙家前。
「愛理沙……?」
愛理沙的未婚夫高瀨川由弦,有點美食主義。
「……什麼?想親其他地方之類的?」
然後搔着臉頰。
「……喫得完那麼多嗎?」
愛理沙斬釘截鐵地回答。
藉由用力吸吮留下的痕跡……
「要先點什麼呢……?牛舌、橫隔膜肉、牛五花……這幾個是基本款。」
「……你有推薦的店家嗎?」
「這……嗯、嗯,那個沒關係。不過……」
「咳,關於這個……我有話跟你說。」
然而,愛理沙的肌膚比一般的女生更加纖細敏感。
隨即略顯慌張地跑進家中。
由弦茫然地碰觸自己的嘴脣……
「這次我會用OK繃遮住……」
現在在減肥……萬萬不可以喫烤肉。
下意識露出微笑。
嘴脣傳來柔軟的觸感。
「我想點沙拉。這道沙拉和……萵苣也來一份吧。」
「雖然不便宜……但還滿好喫的。」
也就是吻痕。
「……你還沒給我道別的抱抱。」
這時,他忽然想到。
「嗯、嗯……看我心情。如果是不會被人看見的地方……」
但那只是相較於平常的力道,照理來說不可能留下吻痕。
害羞歸害羞,不過想到這是她和由弦相愛的證明,感覺並不差。
由弦辯解道。
愛理沙詢問由弦。
用力抱緊愛理沙。
有個像被蟲叮的紅點。
她卻抓着他不放。
「那個……可以跟妳要獎勵的吻嗎?」
很適合拿來當努力減肥的獎勵,爲減肥生活劃下句點。
「等一下!」
由弦反射性地回問,讓愛理沙睜大眼睛。
不知何時掙脫他懷抱的愛理沙,背對着他說道。
數秒後,抱住愛理沙的由弦想要放開她。
愛理沙以手指觸摸脖子上的吻痕。
「……先徵得妳的允許就可以留下吻痕嗎?」
「那再點個生拌牛肉……蔬菜類呢?」
生日喫烤肉……?由弦一瞬間覺得怪怪的。可是既然壽星本人都這麼說了,他也沒有意見,於是點頭答應。
「這樣啊。」
她知道由弦每天都會在學校附近、住處附近、車站附近發掘新店。
「呃……」
「內臟類如何?」
「……這是給你的獎勵。」
由弦依她所言,閉上眼睛。
六月底的某天。
「並、並不是!我要講正經的!」
她抬頭看着由弦。
大約一個月後,正好是愛理沙的生日。
※
「那、那個……愛理沙,我換個話題……」
「下次請先跟我說一聲。」
……之前求婚的時候雖然發生過類似的事,不過那是因爲由弦無論如何都要請客。
「不、不是啦……我想說減肥完要不要一起去喫……」
「那愛理沙,今天就先……」
「是嗎。剩下就是主食了……我要牛尾湯和石鍋拌飯。妳呢?」
「不行,烤肉當然是各出一半。」
愛理沙輕輕撫摸自己的脖子。
「我有點……生氣,你知道爲什麼嗎?」
由弦小心翼翼地問。
「可是,熱量……」
「今天就別克制了。」
「……那我要冷麪。」
兩人來到燒肉店。
點完餐後沒多久,店員便送來飲料和作爲小菜的泡菜。
「愛理沙,生日快樂。」
「嗯,謝謝。」
兩人輕輕碰杯。
然後開始享用送上桌的肉類。
「啊啊……好好喫……」
愛理沙摸着臉頰,幸福地說道。
儘管她平常喜歡做的是費工、精緻的家庭料理,不過這類型的料理──雖然不知道烤肉能不能算是料理──她好像也挺喜歡的。
(哎,本來就很少聽說有討厭烤肉的人……)
除非討厭喫肉,否則大部分的人都會喜歡吧。
而討厭喫肉的人不是沒有,但數量並不多。
至少跟討厭喫菜的人比起來是這樣。
「這裏的牛舌好好喫。肉很厚……」
「那要不要加點?」
「…………好。」
經過片刻猶豫,愛理沙點頭贊成。
「喫得好撐……」
他們互相道別,擁抱彼此。
不過,芽衣明顯有意願繼承天城家和公司。對她而言,愛理沙能夠成爲天城家和高瀨川家之間的橋樑,想必非常重要。
因此她才委婉地告訴由弦「不送禮物也沒關係」。
兩人順利地烤着肉,塞進胃裏。
「……今天先不要好了。」
「是可以……妳還要喫嗎?」
「可以呀……爲什麼要問我?」
兩人在聊天的過程中走到了愛理沙家前面。
「於是你們就感情很好地一起染上大蒜味呀。」
「喫了點大蒜……」
「沒有,我不喫了。」
由弦有點驚訝。
不喫了,「所以」要點甜點。
用「不過」纔是對的吧?
「這……謝謝你。」
然而,芽衣也不討厭大蒜。
由弦也一樣摸着自己的肚子。
「咦……我想想……」
「看這樣子,你們感情還是很好嘍。」
「啊,真的嗎?」
一起喫就不怕了。
「咦?啊,是。你有準備禮物嗎?」
畢竟這樣會糟蹋由弦的好意。
「由弦同學,請讓我看一下菜單。」
然後刷牙漱口,服用口腔除臭錠。
……不小心喫太多了。
回到家中,芽衣跑來聞愛理沙衣服上的味道。愛理沙害羞地遠離她。
「你要點嗎?」
當然比不過身爲男性的他……可是以她平常的食量來看,她應該已經喫不下了。
正想接吻之際……
這股味道能刺激食慾,絕對不會不好聞……撇除從人類身上傳來的這點。
他確實喫了不少,但愛理沙也喫了非常多的量。
「欸……不要聞啦!」
愛理沙苦笑着說。
喫完甜點,兩人摸着肚子離開烤肉店。
愛理沙邊說邊讓由弦看甜點的菜單……
「……也是。」
最後,由弦決定點甜點來喫。
由弦心生顧慮,詢問愛理沙。
「原來如此……可以呀。我知道了。」
「記得在冰箱……妳喫了有味道的食物嗎?」
的確,她跟同年紀的女孩比起來,顯得非常成熟(也可以說是早熟)。
「我打算點這個。」
「咦──不知道耶?目前沒幾個有意思的男生……大家都好幼稚……」
離暑假還有些時間。
「沒有啦……大蒜不是有味道嗎?我怕妳不喜歡……」
「那……」
「不過,可以下次再給嗎?我放在家裏。」
「請不要把別人的戀愛寫進自己的人生計劃。」
爲什麼要放在家裏?愛理沙一瞬間感到疑惑。然而看到眼前的白煙,她立刻想到原因。
「嗯、嗯……對呀。」
「……看來要重新減肥了。」
之後不只烤肉,主餐也送上來了。
「我去換衣服……家裏是不是有口腔除臭錠?」
「……哪有這種道理啦?」
於是,兩人毫無顧慮地加點了大蒜。
「完全不介意,我也會喫。」
「那我也來一份好了……」
愛理沙臉上浮現傻笑。
喫烤肉之際,如果朋友點了大蒜,她八成也無法剋制。
「嗯,明天見。」
走出店門,愛理沙摸着肚子說。
愛理沙這句話彷彿是對自己說的。
「我說,愛理沙。可以加點烤大蒜嗎?」
嘴巴有大蒜味的男友會不會被討厭?
※
愛理沙老實地點頭。
這個連接詞的用法是正確的嗎?由弦有些存疑。
愛理沙迅速回房換上居家服。
考慮到男生的心智通常成熟得比女生慢一點,在芽衣眼中,同年的男生看起來全都很幼稚吧。
「雖然講這個有點那個……虧妳敢在跟男友約會時喫大蒜呢。」
「嗅嗅……愛理沙姐姐,妳身上好香耶。」
「那麼由弦同學,明天見。」
有股烤肉味。
「原來如此。」
「唉、唉唷,只有今天而已,這點量不會胖那麼多啦。」
「那就好。愛理沙姐姐和高瀨川先生一直當一對恩愛的夫妻,也包含在我的人生計劃中,請妳繼續努力。」
「我順便問一下。妳有沒有……喜歡的人?」
大蒜。
愛理沙如此認爲。
至於愛理沙……
接着聞起自己的衣服。
愛理沙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愛理沙的歪理令芽衣露出苦笑。
「嗯,對呀。兩個人一起喫,就等於不會臭了。」
芽衣心想「表情真噁心……」但姐姐過得幸福是一件好事。她便懷着守望姐姐的心情,滿意地點頭。
把禮物帶到這種地方,會沾上烤肉味。
「呃、是……是由弦同學說想喫的……」
「一起變臭吧。」
「哎,不是多高級的東西就是了。」
只要之後也乖乖繼續減肥,以這次多喫的量來說,足夠挽回了。
光是烤肉就夠貴了──他們當然會平分餐費,不過依舊很貴──還要買禮物的話,花費的金錢有點多。
兩人分食着牛尾湯、石鍋拌飯、冷麪。
由弦和愛理沙想起自己剛纔喫過大蒜,決定作罷。
芽衣微微聳肩。
「對了,愛理沙。關於妳的生日禮物……」
「所以我想說來點個甜點。」
等到由弦差不多喫飽時……
她不會在這種時候說「可以不用準備禮物呀」。
「那年紀比妳大的呢?」
「年紀大的啊……嗯──可是我認識的學長實在不多……至於雄二學長又是高瀨川學姐的……啊!有個很棒的對象!」
「哦……是什麼樣的人?」
「比我大四歲,藍色眼睛的男性。是某個有錢人家的貴公子……」
符合條件的人,愛理沙只認識一個。
高瀨川由弦。
芽衣奸笑着望向她。愛理沙輕聲嘆息。
「很遺憾……那個人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妳的戀情不會有結果的。」
愛理沙哀傷地說。
期待她會生氣或喫醋的芽衣一臉尷尬。
「別這樣……搞得像是我被甩一樣。」
「由弦同學喜歡的是胸部大的女性,妳沒希望嘍──」
「以、以後會變大的!我正值發育期喔?」
「是沒錯。但我在妳這個年紀的時候,好像更大一點……」
愛理沙挺起胸膛挑釁她。
芽衣咬牙切齒地瞪着愛理沙的胸部。
……最近是不是又變大了?
明明是親戚,表姐妹會差那麼多嗎?芽衣不太滿意自己的基因。
「結果妳喜歡的是怎樣的類型?只要不是由弦同學,我都能接受。」
「嗯──成熟溫柔的人吧……最好是可以讓我撒嬌,允許我耍任性的。」
「『還』嗎?」
「談戀愛或相親都行。不過同年齡的人應該很難找吧。」
因爲她根本無法想像,現在這個時代只因爲家世及財力就受歡迎。
「是嗎?」
「我完全沒打算爲家庭結婚喔?」
現在愛理沙已經知道養父並沒有逼自己結婚的意思。
「是嗎?……不過,會不會其實只有一半是開玩笑?另一半是認真的。」
「她問過我要不要讓我的小孩跟她的小孩結婚……」
「可是,我倒認爲相親也不錯喔?」
「遲早會的。」
芽衣笑着說道。
「是沒錯……但那只是巧合喔?畢竟有可能得跟不喜歡的人結婚……」
芽衣斬釘截鐵地說。
上西家下任當家上西千春,不會隨便開這種玩笑。
「……對還沒出生的小孩?」
她極度不甘願,心情憂鬱。
她們沒有發現。
「哎呀……果然是開玩笑的吧。」
的確,想在自由戀愛的競爭市場找到器量大到足以扶持女社長的男性,說不定有點難。
「嗯。我想當社長,想變成大人物,所以要找適合達成這個目標的對象。我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站在愛理沙的角度來看,表哥天城大翔靠不住,並非適任的繼承人。
「……是嗎?」
畢竟我想當社長,總會希望選擇懂得經營的人作爲另一半。
「不曉得爸爸能不能幫我找個好對象?」
芽衣同樣無法想像由弦跟愛理沙分手的未來。
「我的小孩?我跟由弦同學的小孩嗎?是指……受歡迎的意思?」
儘管她不反對保護家庭,但大前提是自己要過得幸福。
「原來如此!我還以爲妳是基於責任感在逞強……」
「起因是相親沒錯……不過,我是因爲喜歡由弦同學,纔會跟他訂婚的。」
「我也不想忍耐着跟不喜歡的對象結婚。可是……如果是還不錯的人,即使稱不上完美,也可以妥協吧……」
正因爲會下意識逞強,故作成熟,纔想找個能讓自己當個小孩的對象。
「不過……我依舊覺得政治婚姻不太好……」
「咦?但妳是靠相親的吧?」
芽衣說的學姐,指的是由弦的妹妹高瀨川彩弓。
「不是的……是『高瀨川家和雪城家的小孩,不愁沒對象』的意思。她還說外表應該也會不錯。」
碰巧得到由弦的幫助,才走到這一步。
芽衣笑着說。
「小孩都還沒出生呢……以上是我的感想。千春同學……上西同學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
「哇!還沒出生就這麼受歡迎,真令人羨慕。」
考慮到這部分,靠相親找對象是最確實的。
愛理沙理解了。可是……她無法接受。
「不,千春同學就是在開玩笑吧。」
「……妳想相親嗎?」
「確實,你們那麼恩愛,說是戀愛結婚也沒錯。」
「噢,說到政治婚姻……學姐說過,妳的小孩應該會很搶手。」
「經妳這麼一說,確實不像。」
「這樣呀?」
芽衣瞪大眼睛。
愛理沙當場愣住,卻用力點頭。
芽衣看似很聽爸媽的話,其實私底下過得挺自由的。
不能寄望哥哥,所以我這個妹妹得加油!愛理沙有些擔心芽衣是不是基於這種使命感,纔想把各種責任攬在身上。
兩人大笑出聲。
「結婚可是一輩子的事喔。並非指家庭不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自己吧?」
結了婚再後悔……她不想遇到這種事,也不希望妹妹淪落至此。
不過當時她以爲自己非結婚不可。
「我個人是覺得,還是談過戀愛再選對象比較好喔。」
「原來不是開玩笑的呀──」
但我也沒必要現在就着急啦。
「我看起來像那麼懂事的小孩嗎?」
所以不會因爲覺得「這個人好像不錯……」就隨便跟人交往,更遑論決定將來的伴侶。
因此八成會有很多人想跟他們的小孩結婚……是這個意思。
而即使不看財力,從歷史及家世來看,雪城家也足夠稱爲名門。
老實說,芽衣覺得彩弓只是在開玩笑。
兩人就是進展得這麼順利。
用不着多說,高瀨川家是名門。
她才國一而已,還有很多時間。
「還沒結婚就是了。」
「……是嗎?」
正因爲是由弦,正因爲是最愛的人,她纔會接受他,跟他在一起。
這是芽衣的希望。
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愛理沙和芽衣哈哈大笑。
愛理沙的貞操觀念挺強的。
要是沒有他……一思及此,她就覺得極度恐懼。
「嗯,以一個手段來說。實際上,妳不就靠相親找到了一個好對象?」
愛理沙愉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