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約對象和學園祭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櫻木櫻 · 2.6萬 字
「好喫嗎?由弦同學。」
「嗯……好喫。」
聽見由弦的回答,愛理沙高興地展露微笑。
「這樣呀……那就好。」
五月中旬的某天午休。
由弦跟愛理沙共進午餐。
當然是品嚐她準備的愛妻便當。
味道自不用多說。
依舊十分美味。
只不過……
「……是不是有點多?」
總覺得……便當的量一天比一天多。
當然,愛理沙有顧慮到飲食平衡,所以肉的分量一多,蔬菜的量也會隨之增加。
「啊……對不起,不小心做太多了……」
由弦的疑惑讓愛理沙害臊地搔着臉頰。
她好像太有幹勁了。
……愛理沙準備便當時總會太過認真,並非由弦的錯覺。
「可是,我以爲男生應該喫得下……那個,不必硬喫……剩下來也沒關係喔?」
愛理沙看起來有點難過。
聽她這麼一說,由弦一句話都講不出口。
千春似乎無論如何都想看班上的女生穿泳裝。
而男生中應該也有少數不排斥穿女裝,甚至想穿穿看的人(主要是宗一郎等人)。
豈能讓穿泳裝的愛理沙暴露在衆人的目光下?
因爲他沒那個興趣。
只要不是怪東西,賣什麼都行,可以的話最好輕鬆點……這就是他的想法。
照理說,聖不會傻到不明白……他八成是隨便亂想的。
「唉──隨便你,反正傷腦筋的人是你……」
儘管如此一來,自己也必須穿泳裝……千春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她的慾望就是強烈到讓她不惜這麼做。
只是下一堂課肯定會很困。
「希望這個方案不要通過……大概不會就是了。」
「不喜歡的話,要是不認真思考其他意見……小心會被採用喔?」
由弦本想找個跟愛理沙類似的藉口……卻立刻放棄。
「你果然沒事先想好。不如說,你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吧?」
正當他心想「這麼多炸雞有點膩啊」之際……
他想看愛理沙穿男裝,卻不希望自己穿女裝。
「……」
「等、等一下!給、給個機會吧!」
表決通過的可能性相當高。
愛理沙的問題令由弦感到不解。
(用不着那麼咄咄逼人吧──)
他不懂料理。
畢竟這好歹也是學校的活動。
「算了,隨便想幾個意見吧。」
「不、不會……這點量我喫得下。」
「我覺得可行。」
「妳知道其他女生有什麼想法嗎?」
「經妳這麼一說,她當初超想辦鬼屋的……」
「就算通過,校方也不會允許吧。」
跟愛理沙不同,派不上用場……亞夜香八成不會接受這個理由。
若有時間認真思考也就罷了,要他馬上想出來實在不容易。
「……我想思考一下,可以幫我嗎?」
「那個,愛理沙。」
身爲男性的由弦自然舉雙手贊成……
「知道了,我會留意。」
這麼說着的她微微一笑。
「千春呢?」
等等說不定就輪到自己了。
「我會說『等決定好主題我再來想菜色』。」
愛理沙輕聲嘆氣。
「那是有辦法在學園祭做出來的東西嗎?具體而言,古風是怎樣的風格?再說,你懂傳統韻味是什麼嗎?」
「『以前的咖啡廳』這個主題如何?」
「爲什麼要問我……」
然而,亞夜香說的確實有道理。
由弦邊聽邊想。
由弦並不想。
「那是什麼?」
「……說得對。」
餐點自不用說,對於店裏的裝潢,他應該也給不出什麼具備建設性的意見。
亞夜香突然把話題丟給由弦。
「對啊……」
說起來,由弦的工作只有在外場送餐。
不過多半是鬼屋、提供餐點、表演戲劇這三種。
「順便問一下,妳想到的主意是?」
「千春同學似乎想開泳裝咖啡廳。」
「真拿你沒辦法……」
按照慣例,每個班級都要準備節目。
見由弦的臉頰明顯在抽搐,愛理沙面露苦笑。
沒有意見……講起來簡單,可是一旦這樣回答,有很高的機率會變成女裝、男裝咖啡廳。
「我看只能讓小聖聖穿女裝嘍──」
「學園祭……?不就是咖啡廳嗎?」
「講得具體一點。」
「呃,就是有傳統韻味的咖啡廳……」
班會時間。
「請說。」
沒經歷過傳統時代的他們,不可能知道什麼是有傳統韻味的咖啡廳。
「我順便問一下,對其他人提出各種要求的亞夜香又有什麼意見?」
「亞夜香同學想辦男裝女裝咖啡廳。」
(……我也沒資格說人啦。)
「……太奸詐了吧?」
女生對於穿男裝應該不怎麼排斥。
這麼做可能會妨害風紀,校方不可能同意。
「天香同學想開恐怖咖啡廳……老實說,我希望不要。」
由弦對愛理沙合掌拜託她。
「你不是在餐廳打工嗎?她覺得應該能問到不錯的建議……」
求求妳!
「並不奸詐。不決定好主題就沒辦法訂立菜單,這是當然的。」
由弦想了一下,卻想不太到好主意。
「那就要看由弦弦嘍。怎麼樣?你有女裝、男裝咖啡廳以外的主意嗎?」
恐怖的是,由弦班上的班長是亞夜香(順帶一提,副班長是宗一郎)。
由弦的班級決定提供餐點……也就是開設類似咖啡廳的店鋪。
他姑且提醒了愛理沙一句,再度跟便當奮戰起來。
※
「我問的是細節。要賣什麼、以什麼爲主題……沒問題嗎?亞夜香同學說過她絕對會問你喔。」
「餐廳跟咖啡廳不太一樣吧……」
他本想這麼說,然而最後決定反對。
「慾望表露無遺……」
確實如此。
由弦對學園祭不怎麼感興趣。
實際上,還不至於喫不下。
而亞夜香看穿了這點。
「謝謝妳,愛理沙!」
「裝潢走古風路線之類的……」
「你看起來好不甘願。」
「不過以後如果能稍微控制一下分量,我會很高興的。」
由弦就讀的高中將在五月底舉辦學園祭。
「對了,由弦同學。今天的班會……關於學園祭要做什麼,你打算發表什麼意見?」
「呃,因爲我在睡覺……等我醒來時,大家就已經決定好了。」
聖遭到亞夜香激烈質問,顯得驚慌失措。
「嗯──不過……」
可能會有半數以上的人贊成。
天香似乎仍未放棄。
「欠我一個人情喔?」
由弦忍不住苦笑起來。
由弦別無選擇。
「嗯──我是覺得女裝、男裝咖啡廳也不錯啦?」
聽見由弦這麼說……
聖露出「真不敢相信!」的表情。
在亞夜香旁邊記錄會議內容的宗一郎則點點頭,彷彿表示「你終於也想通了嗎」。
「所以?」
亞夜香催促由弦繼續說下去。
「不過……這個嘛,我個人認爲女裝和男裝與咖啡廳的關聯性不大。」
「關聯性不大的意思是?」
「咖啡廳的重點是餐點吧?要是不跟餐點連結在一起……就沒有開咖啡廳的意義了,不是嗎?如果想穿女裝或男裝,演戲就行了。」
「哦──嗯,確實……然後呢?你有其他意見嗎?」
快說,別講那麼多開場白。
亞夜香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催促由弦。
……她似乎發現由弦起初對女裝和男裝表示贊成是裝出來的了。
「和風咖啡廳……如何?」
「喔……好普通。」
「沒必要走獨特路線吧。」
由弦平淡地陳述和風咖啡廳的優點。
首先是主題淺顯易懂。
容易決定裝潢、餐點的方向。
天香傻眼地詢問忘不了泳裝的千春。
「當然……我覺得讓小愛理沙穿執事服,由弦弦穿女僕裝很有趣也是事實啦……。」
「……他也有認真的時候吧?不覺得和風路線很符合高瀨川家的風格嗎?」
「泳裝很有夏天的氣氛耶!」
四人喫着刨冰,有說有笑……
「一開始由妳提出正常的意見不就得了?」
「嗯嗯……小愛理沙和小天香也是,一起去海邊玩吧!放心,我心中不帶一絲邪念!」
千春像是要找臺階下似的改口說道。
亞夜香的追究使愛理沙舉起雙手投降。
「唔……我可不想被排擠……」
他鬆了口氣。
第四是大家普遍都喜歡。
她覺得產生了一點嫉妒心的自己很可笑。
「其他人的意見都是這種東西。小聖聖的則是沒有最關鍵的內容……」
至於愛理沙……
之後雖然發生了千春提出「我想到了!和風泳裝咖啡廳怎麼樣?很涼喔!」這個愚蠢意見的意外……
愛理沙的手因爲緊張而晃了晃。
「萬一真的通過,會顯得我很像獨裁者,不是嗎?」
宗一郎已經把由弦提出的意見寫在黑板上。
「如果妳是認真的,應該會跟由弦同學多辯論幾句纔對吧。」
第二是比起洋風,和風的冰涼甜點種類比較多。
他在家就是穿和服,所以高瀨川家整個家族都致力於維護那方面的文化資產。
「我指的是由弦弦的提案。畢竟那個由弦弦不可能認真做準備嘛。」
「由弦同學穿女僕裝嗎──」
「我想也是。」
懂得最基本的分寸……但願如此。
※
兩人面露不悅。
她的職責是以司儀的身分統整同學的意見,不是要大家採用自己的意見。
反而看似在由弦提出意見後,撤回自己的主張。
愛理沙如此心想,有些後悔幫由弦出主意。
「唉,真不積極……宗一郎同學、由弦同學和聖同學大概都會來喔?」
穿上某種形式的日式服裝即可。
「一半一半?」
「小千春,妳想看泳裝的話,夏天我可以穿給妳看喔。」
四名女高中生在提供和風甜點與刨冰的甜點店喝茶聊天。
聽見千春這句話,天香好像有點動搖。
「唉,真是的……」
她們表示有空就會去。
「那當然。只有做好自己也會被看的覺悟,才能看別人的泳裝。」
因此由弦來徵求她的意見,對她來說正好。
「……什麼意思?」
亞夜香邊說邊望向天香及千春。
亞夜香用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恐怖咖啡廳有什麼不好?我覺得血池刨冰很棒。」
她望向宗一郎。
不用說,亞夜香也知道。
亞夜香輕輕聳了聳肩膀。
「……對了,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
「我想說要是有人提出正常的意見,也是可以採用……不過正常的意見就只有由弦弦那一個嘍?」
放學後──
愛理沙忍不住嘆氣。
對她來說,在室內穿泳裝,還會被不特定多數人看見,根本無法接受。
上西家亦然。
千春愉快地笑着。
她好歹也是良家子女。
「沒錯。恐怖咖啡廳會把小孩嚇哭的。」
(還有服裝可以由我和千春搞定。)
……她對於自己的表達能力,還沒有自信到覺得能親口發表。
見狀,愛理沙反問她。
「我也沒有!一起去吧!」
有點想看。
只要端出抹茶冰淇淋或抹茶刨冰,就能說那叫和風。
「所以我才走這種胡鬧路線。哎呀──沒想到大家都在胡鬧。」
「哎,一半一半吧。」
總之由弦的意見經過多數決得到採用……
「所以,小愛理沙的意見佔了幾成?」
亞夜香是班長。
令人驚訝的是,亞夜香並未反駁由弦的意見,或是挑他毛病。
「或許吧。可是那個由弦弦……有辦法考慮到餐點和點心嗎?」
「我說妳啊……妳知道要是出了什麼意外,自己的意見獲得採用,妳也得穿泳裝嗎?」
「這樣啊……」
「啊──泳裝……好想看泳裝。亞夜香同學、愛理沙同學和天香同學的……」
其中,黑髮少女──橘亞夜香突然詢問愛理沙。
「啊,這個贊!嫉妒的愛理沙同學!好可愛!」
「……妳真不信任由弦同學。好吧,確實是我想的……大部分。」
聽完由弦的意見……
「嗯……大概是這樣吧?」
日式服裝只要去外面租借,就能省下一筆錢。
由弦花了剛好三分鐘的時間發表提案,坐回座位上。

然後瞄了愛理沙一眼,露出笑容。
「話說回來……亞夜香同學,妳是認真想開男裝、女裝咖啡廳的嗎?」
「然而講稿……不如說演說內容,是由弦同學自己想的喔?」
「……妳在說什麼?」
她悶悶不樂地說。
清涼的點心更受歡迎,例如水羊羹、水饅頭。
「……請不要擅自約別人的未婚夫。」
「……妳是暴露狂嗎?」
「真的嗎?」
亞夜香嘆着氣聳肩。
第三是服務生的服裝比較好決定。
由弦刻意沒有明言,在心中暗自說道。
至少比女裝和男裝的接受度高。
(很好,不用穿女裝了……)
愛理沙和天香曖昧地點點頭,沒有正面回答怎麼聽都充滿邪念的亞夜香和千春的發言。
天香和千春互相瞪視。
「對呀。泳裝真的不行。」
事實上,愛理沙覺得開和風咖啡廳好像還不錯。
「拜託不要那麼認真地受到驚嚇……我也是亂提議的喔?」
「還不賴。」
「……唔,什麼事?」
「聽說千春同學以前是由弦同學的未婚妻人選……」
愛理沙當然知道千春對由弦一點意思都沒有。
不過……
她多少有種「爲什麼要瞞着我?」的心情。
爲了除去內心的疙瘩,愛理沙決定直接詢問千春……
「…………什麼東西?」
當事人卻回以納悶的表情。
她用手託着下巴,歪過頭。
「我和由弦同學嗎……?嗯、嗯……」
「啊,小千春,大概是那個啦。妳的阿姨去美國前……」
「……啊!原來如此!我想起來了。的確聽說過有這麼回事。」
千春兩手輕輕一拍。
然後像是在辯解般,對眯眼盯着自己的愛理沙說明。
「哎、哎呀……是真的喔?不如說疑似在計劃階段就告吹了。沒有未婚妻人選那麼誇張。」
「哦──是嗎……由弦同學確實也是這樣說的。」
只是忘記了。
愛理沙選擇相信千春給的理由。
因爲她隱約覺得,千春真的有可能忘記。
「對了……那個計劃爲什麼告吹了?」
「步驟?……妳想的步驟是?」
由弦不知道自己稱不稱得上普通的學生──有未婚妻的高中生或許並不普通──但他自認這方面的感受性比較接近一般人。
天香對她們三個嘆了口氣。
「因爲不用動腦呀。」
千春要搶走由弦固然令人不悅,愛理沙卻也不希望她的慾望轉移到自己身上。
宗一郎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害由弦不小心把水噴出來。
「哪有,只要利用最近的科學技術……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
「妳希望他對妳做什麼?」
「上任當家……我的阿姨被美國人追走,跑去美國了。所以繼承權就落到我媽頭上,搞得連我都不能嫁人。」
「……別在店裏講這些啦。」
「……哎,我不否認。」
至於愛理沙……
「呃,對不起。我那樣講的確不太好,妳會生氣很正常。我指的是……我和妳的小孩。」
千春下了結論。
「準備工作就不會太討厭嗎?」
「我嫌麻煩的,是學園祭這個活動。」
他們不會舌吻……簡單地說就是把舌頭伸進嘴裏。再說,兩人之間也沒有能做出那種行爲的氣氛。
「你纔是。要不要幫忙做點事?」
「……什麼意思?」
不過這功勞可沒大到能讓他挺起胸膛說「多虧有我在」吧……
「我、我跟由、由弦同學的小、小孩!這、這……!」
「你之前明明嫌麻煩,結果還是做得很認真嘛。」
千春不停對感到疑惑的愛理沙低頭。
天香在這時好奇地詢問。
「唔,意思是?」
然後用力搖了好幾下頭。
愛理沙害羞得不得了……
過了幾天,放學後──
她滿臉通紅,僵在原地。
「我不否認。」
……只是拿着而已。
宗一郎邊說邊坐到由弦身旁。
兩人開始玩弄愛理沙。
「哎呀,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啦。我的祖母好像到現在都還討厭高瀨川家。高瀨川家的爺爺好像也討厭我們吧?」
「嘴巴嗎?」
「哎呀──難說喔?由弦弦他……」
「怎麼可能!」
「啊──我的意思是,讓由弦同學跟妳的小孩,和我的小孩結婚,好像滿有可能實現的。」
「你跟愛理沙同學最近怎麼樣?」
「……確實不是完全沒派上用場。」
「……對。」
愛理沙認真燃起怒火,千春一臉困惑。
「接下來就是舌吻嘍。」
由弦邊想邊拿起水壺……
「我只是討厭被逼着穿上奇怪的服裝接待客人,或是被逼着演戲。」
聽見由弦的回答,宗一郎滿意地點頭。
學園祭這個活動,準備工作比活動本身有趣得多。
看來千春想表達的意思,跟愛理沙理解的內容有些出入。
牽手。
※
「你嘴上這麼說……其實稍微找到樂趣了吧?」
「……?」
千春笑着對她說:
千春清了清嗓子。
「搞不好在偷偷做準備?」
「……什麼怎麼樣?」
愛理沙稍微提高戒心……
由弦邊說邊敲打釘子。
接吻。
由弦用力搖頭。
「啊──不過……我並不討厭高瀨川家喔。搞不好有可能。」
「……少擺出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看了就不爽。」
「進展得挺順利的嘛。」
由弦和愛理沙接吻,是在溫泉旅行的時候。
然後隨便拿起一個工具。
「咳咳!」
他面帶壞笑,彷彿暗指由弦真是一點也不坦率。
由弦輕輕聳肩。
「不突然吧。輕吻做過了,接下來就輪到舌吻……還是你們已經親過了?」
妳想想看,到那時候──
恐怕大多數的學生都這麼覺得。
宗一郎對正在釘木頭的由弦說:
「不、不行……不可以!這種事!我們還是高中生……太、太不純潔了!」
這時,由弦剛好做完手邊的工作。
亞夜香有點驚慌地插嘴說道:
他在假裝工作。
我們的祖父母都上天國了嘛?反對的人也會變少吧?
「……你只是嫌麻煩吧?」
「說起來……有必要做到那個地步嗎?」
「咦,有必要氣成這樣……?」
「就是指我和由弦同學的小孩。」
各方面來說都太急了。
「……即使是開玩笑,也可以請妳不要講這種話嗎?」
「小、小千春!妳那樣講,聽起來會像是指由弦弦跟妳一起生的小孩啦!」
愛理沙驚慌失措。
「不、不行……那、那種事得按照步驟慢慢來……」
千春如是說。
愛理沙臉上浮現警戒與困惑的情緒。
千春聳着肩膀回答:
「怎麼突然講這個……」
「進展到哪裏了?」
「可是某方面也多虧有我的建議吧?」
看見釘子慢慢釘進木頭,感覺挺爽快的。
「那……要是沒有那個美國人會怎麼樣?」
就那麼一點。
然後望向愛理沙。
「……兩個女孩子生不出小孩吧?」
在那之前得到宗一郎他們的建議,多少推了他一把。
「我是班級幹部耶。監視你們有沒有偷懶就是我的任務。」
因此,雖然不到傾注心力的地步,但由弦也爲準備工作做了不少貢獻。
而亞夜香和千春則是面面相覷,露出奸笑。
「……親吻。」
「咦?啊、啊!不好意思,失禮了。是我用詞不夠精確。」
就戀人確認愛意的身體接觸行爲而言,由弦也感覺得到其必要性。
但舌吻的話……總覺得不會只停留在身體接觸的程度。
由弦將它定義成邁入「下一個階段」的前一個步驟。
而他認爲這對他們來說實在太早了。
「怎麼?你不想做嗎?」
「沒、沒有……不是不想……」
「既然你想做,就有付諸實行的意義了吧。」
由弦和愛理沙是戀人,是婚約對象,是將來的伴侶。
雖說身爲伴侶,不代表什麼都能做,對親近之人也要遵守禮節……
不過太過客套、顧慮太多也不好。
至少如果其中一方有那個意願,就該傳達給另一方。
宗一郎如是說。
「可是……該怎麼進展到那一步?」
「什麼意思?」
「呃……這種事不是跟對方說『我們來舌吻』就能起頭的吧。」
說實話,由弦根本無法想像自己與愛理沙舌吻的場面。
嚴格來說,是他無法想像她會配合。
儘管現在稍微習慣了些,但愛理沙光是嘴脣輕觸就會害羞。
由弦心想,突然做那種事,她會不會害羞致死啊?
「看氣氛嘍。」
愛理沙很難承認。
「沒有呀……我再怎麼說都不會爲這點小事生氣……」
「啊,對不起。」
可是她並不覺得班上有足以構成威脅的人。
叩叩、叩叩!
「嗯?悶悶的嗎?」
「是沒錯……但如果能改善,最好改掉吧……」
又不會遭天譴。
「對了,高瀨川同學,聽說你在餐廳打工?」
「老實告訴他不就得了?」
叩叩、叩叩……
聽見由弦這麼說,宗一郎一臉無奈。
「……原來如此。」
「那妳幹嘛那麼在意?」
由弦又沒有劈腿或做錯其他事。
由弦和宗一郎相互對視……
「那個……愛理沙同學,妳太用力了……」
「該怎麼說呢?只不過是被誇一下、被捧一下,就開心成那樣……」
「我想搬木頭……可是有點重。」
「男生就是那種生物喔?放在心上就輸了。」
「氣氛……」
「原、原來如此……?」
見愛理沙使勁拿鐵錘釘着釘子,千春叮嚀了一句。
由弦沒有劈腿,什麼錯都沒犯。
「愛理沙同學……妳這樣很危險。請在喫醋和工作之間選一個。」
※
愛理沙輕聲嘆息。
愛理沙想都沒想過由弦會被班上的女生搶走。
想不到適合的形容詞,讓她支支吾吾的……
愛理沙不禁皺眉。
人家有事請他幫忙,總不能拒絕,況且還是同班同學,自然會聊個幾句。
「那……我該怎麼辦?」
這句話閃過由弦的腦海。
然而他跟其他女生聊得有說有笑依舊是事實。
「我……嫉妒心是不是很重呀?」
「不好意思,還麻煩你們幫忙。」
「……我爲這點小事生氣,不會被討厭嗎?」
「那……」
她認爲忍耐對身心會造成不良影響。
「……唔唔。」
「嗯,如果在我能教的範圍內……」
她非常在意由弦跟班上女生的對話內容。
「請不要講得像我只有外表比得過人一樣……還有,我並不是在擔心。」
有人來跟他們攀談。
當然,不能說她完全不擔心這種事……
不過這女生算是挺可愛的。

宗一郎指的大概是那種「時機」。
「喫、喫醋……妳、妳在說什麼呀?」
在不生氣的情況下表示自己在生氣。
「站在客觀角度來看,妳的長相、胸部、臀部都在對方之上,不用擔心。」
「謝謝你們!」
「重點在於表達方式、用字遣詞。必須在不生氣的情況下告訴他妳在生氣。」
「但妳很煩躁,對吧?」
這麼說來,愛理沙也有心情好或心情不好的差別。有會被他牽着鼻子走的時候,也有不會被他牽着鼻子走的時候。
莫名其妙捱罵,由弦自然也會生氣。
她愈想愈對由弦有意見。
沒錯,愛理沙心中浮現的情緒,是憤怒。
「是、是嗎……?但一句話都不講就這麼做,她會不會生氣?」
愛理沙的手自然而然地加重力道。
愛理沙的聲音因動搖而顫抖。
「即使想改掉,人類的本性也沒那麼好改。或許忍得住就是了。」
僅僅是幫了女生一點小忙,順便跟對方聊天。
「……只要提出要求,對方就會答應的意思?」
「喔……意思是妳在生氣嘍?」
由弦被歸類在「那種生物」當中,讓她略感不快。
「「當然沒問題!」」
「不會,別客氣。」
愛理沙咕噥着說。
「……」
愛理沙向她道歉,繼續釘釘子。然而……
因爲這點小事挑他毛病,是自己心胸狹窄的證明。
「高瀨川同學、佐竹同學……可以請你們幫個忙嗎?」
絕對不奇怪。
「我們來搬也比較有效率。」
「也是啦。如果妳對他發火,八成會留下不好的回憶。」
「對啊。」
正值兩人聊天之際……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白癡喔?」
……先不論他能否判斷那個時機。
轉頭一看……是班上的女同學。
沒錯,她在喫醋。
千春嘆了口氣,一副看不下去的樣子。
咚!
沒有半點過失。
「如果當下是色色的氣氛,就能成功。」
只是在跟其他女生說話。
然而實際上,愛理沙「悶悶的」的原因,正是源自對由弦的怒火。
「嗯──不知道耶?不過這也是妳人格的一部分吧?」
「……只是心裏悶悶的而已。」
可以伸舌頭嗎?
「要看準對方不會生氣的時機。」
「講出來很掃興耶,再熱戀的情侶都會冷掉。」
同時點頭。
千春聳聳肩膀。
她卻無法承認。
千春說中了。
「那表示你很擅長接待客人嘍!可以拜託你傳授一下技巧嗎?」
(要幫忙的話,幹嘛不來幫我?再說,竟然在會被我聽見的距離跟其他女生聊得那麼高興……是覺得被我懷疑也無所謂嗎?還是根本不打算顧慮我的感受?……這種程度確實稱不上花心,不過他大可擔心一下我會懷疑他花心吧……)
儘管若與愛理沙那樣的女生相比,對方無論如何都會相形見絀……
看似矛盾,愛理沙卻覺得自己可以理解千春的意思。
「剩下的就是要可愛一點,讓對方對妳有正面的評價。」
「這……要怎麼做?」
「這該由妳自己想吧?」
這麼說着的千春笑了笑。
「因爲,最清楚由弦同學喜歡妳哪個部分的……不正是妳自己嗎?」
※
由弦悠閒地工作着,一面跟同學聊天,不知不覺便到了班會時間。
等等放學後,要去參加社團活動、留下來做學園祭的準備工作還是回家,都是個人自由。
「高瀨川同學放學後有什麼安排?」
班上的女生問他。
由弦想了一下。
他原本就沒打算多認真地參與學園祭,因此放學後的計劃是直接回家。
不過現在他覺得再投入一點也無妨。
幸好今天也沒有排打工。
「我想想看喔……」
我會再留一下。
由弦正準備回答……就在此時──
「由弦同學。」
有人呼喚他。
轉頭一看,只見亞麻色頭髮的美少女──愛理沙站在眼前。
由弦開口詢問。經過片刻的沉默,愛理沙搖搖頭。
他好像也是穿自己的衣服,而非借來的。
「那學園祭那天……我們去約會吧。」
此外,那個女生問他今天放學後會不會留在學校之際,由弦打算留下,說不定也惹她不開心了。
將愛理沙的襯衫撐成兩座高山的雙峯,緊貼在由弦的手臂上。
今天,他和愛理沙是一起上學的。
不過換個角度……的確也可以看成有女孩子約他,而他答應了。
「……我說的是準備工作的時間。」
「……如果我說是故意的,你會怎麼辦?」
愛理沙會因爲這點小事生氣嗎?
天香害臊地搔着臉頰說道。
(……咦?她該不會在生氣吧?)
思及此處,由弦終於想到一個可能性。
愛理沙抱着由弦的手臂回問。
並非居家服,卻也不是正裝。
(……難道是因爲我跟其他女生聊天?)
……總不能在學校公然放閃嘛。
現在穿的是夏季制服,因此胸部的觸感有點鮮明。
「今天放學後……我打算想一下咖啡廳的菜單,可以請你陪我嗎?」
「小心我砍了你。」
不過……
雖然沒有根據,由弦卻從愛理沙身上感覺到這樣的氛圍。
聖表示感嘆。
「……不必道歉。可是,請你補償我。」
愛理沙也有由弦以外的人際關係要經營……
「不行。」
「……什麼東西?」
騙人的是什麼意思?
由弦單純是想針對要不要留下一事回答對方……
「這樣呀。」
「啊……抱歉,愛理沙。」
由弦和聖互相開着玩笑。這時……
原來如此。由弦點點頭。
「嗯,感覺很像砍人鬼。」
是天香和愛理沙。
「哦──不愧是平常就穿和服的人,真適合。」
「這樣很難走路……那個……我也很難熬。」
「……話說回來,愛理沙,差不多可以放開我了吧?」
但下課時間他們會閒聊幾句。
假如連跟宗一郎他們聊天都不行,便等於二十四小時都得和愛理沙聊天。
「約好嘍?」
很難想像她會因爲這個理由不開心。
「怎麼了?由弦同學。」
不只由弦,聖也穿着和服。
「是嗎?」
她穿着紫陽花圖案的浴衣。
過了一會兒,她主動握緊由弦的手。
「那個……胸部。」
「我不太常穿浴衣……花了點時間。」
「……寂寞?」
由弦和愛理沙一同離開學校。
「穿起來比想像中還費事……」
由弦換好衣服,來到當成咖啡廳店面的教室。
何必爲這點小事不開心──他並非沒有產生這種想法,然而反駁也沒意義。
「那我們走吧,由弦同學。」
由弦下意識歪過頭。
至少不至於沒跟她說話。
介於兩者之間……要說的話,是前往有些正式的餐廳或劇院時會穿的和服。
愛理沙輕輕點頭,同意由弦的建議。
由弦如此判斷,點了點頭。
爲學園祭做準備的時候,他主要是跟宗一郎和聖聊天,的確沒和愛理沙說上幾句話。
可是,由弦感到疑惑。
每走一步,細微的震動、柔軟的觸感,以及淡淡的體溫都會傳達過來。
愛理沙抬頭望着由弦的臉。
也就是喫醋。
愛理沙的表情有些悶悶不樂。
「……由弦同學,今天我有點寂寞。」
兩人恩愛地踏上歸途。
由弦下意識歪過頭,正想詢問理由……
「嗯……約好了。」
臉頰染上淡粉色。
兩名少女的聲音傳入耳中。
「因爲你都沒跟我說話。」
學園祭當天──
「所以……我們要去研究學園祭的菜單,對吧?等等要做什麼?」
聽見由弦的回答,那名女學生點頭表示理解,轉身離去。
※
「……那是騙人的。」
突然壓在上臂的柔軟觸感,令這個疑惑煙消雲散。
一如往常。
儘管中午他確實是跟宗一郎和聖他們喫,沒有和愛理沙共進午餐。
她顯然在害羞。
「……對不起,有點遲到了。」
簡單來說就是要人幫忙試喫吧。
班會結束後──
「……這是懲罰,請忍耐。」
由弦穿的是從家裏拿來的男性和服。
不如說是不和愛理沙一起工作,還跑去跟其他女生聊天、幫人家忙……愛理沙不開心的原因或許就在這裏。
「好啊,知道了……我今天會馬上離開。」
「嗯。」
……直到最後,由弦都沒發現她跟愛理沙四目相交了。
「呃……碰到了。」
「你也很適合穿和服喔。」
……況且試圖掩飾真心話,嫉妒心卻若隱若現的愛理沙也挺可愛的。
由弦老實地道歉。
「呃……是嗎?」
另外,她似乎並未原諒由弦。
「……那個……愛理沙?」
至於愛理沙……
「我第一次穿這種衣服……你覺得如何?」
她穿着女性穿的絝裝。
看起來像是大正時代的女學生。
在正統和服上融合了西式風格,佐以可愛的緞帶及荷葉邊作爲裝飾。
美麗的金髮用紅色緞帶綁得整整齊齊。
「很適合妳,非常可愛。」
「是、是嗎?那就好。」
愛理沙露出既嬌羞又高興的笑容。
「大家穿起來都好好看。」
「哎呀──小愛理沙跟小天香也很贊呢。」
「指名費多少?」
看見四人的和服,宗一郎、亞夜香、千春滿意地點頭。
另外,他們三個穿的並非和服,而是制服。
然而絕對不是因爲他們不參加學園祭。
單純是排班時段的緣故。
由弦他們四人跟宗一郎等三人工作的時間不同。
畢竟一直工作的話會沒時間逛學園祭,再說工作也沒多到要派出全班人馬的地步,教室沒那麼大。
「那我們去其他班級逛逛……晚點回來。別偷懶喔?特別是由弦弦和小聖聖。」
「好好好。」
由弦向三人介紹班上咖啡廳的賣點。
「……爲什麼要道歉?」
「三位!」
「那個……愛理沙?」
然而……
爲了捍衛由弦的名譽,在此說明他絕對沒有心花怒放。
「放心,因爲妳很可愛。」
大概有一半是信口開河的就是了。
「兩個人接客,另外兩個去外面拉客就行了吧?」
由弦成功拉到客人,三人決定上門光顧。
他輕戳愛理沙的臉頰。
這時,由弦發現疑似學妹的三名女學生正在偷看班上的招牌。
隔壁班已經開始拉客了。
「怎麼?你不是負責接客的嗎?這是你的專長吧?」
(她剛剛心情還很好啊……)
因爲愛理沙不知爲何板着一張臉。
「客人就是神!給我好好接客!」
「……講這種話太犯規了。」
然而,做同樣的事並不有趣。
毫無根據。
代表她們有興趣。
在通知聖和天香的同時,也能向其他人宣傳這家店馬上就有客人了──亦即受歡迎的店家。
愛理沙瞥了隔壁班一眼。
亞夜香他們離開教室,留下由弦他們四個。
看起來悶悶不樂。
由弦笑着走向三人。
「叫我們嗎?」
「三位客人!」
「三位小姐。」
「我們差不多該跟他們交換了吧?」
此時的她表情有點不悅。
愛理沙將認真拉客的由弦拖進店裏……
「嗯──既然你這麼說……」
現在還是上午,人並沒有多到哪去。
因此愛理沙並不覺得這個行爲有什麼問題。
「咦──可是我還想逛其他地方……」
正值愛理沙心裏燃起妒火之際……
看到誰在招客會想上門光顧?要是由弦就會選擇後者。
「嗯,謝謝你。」
大可去逛其他班級開的店。
她不高興的是……
「是可以,反正我沒差……但等等要交換喔?我也想接客看看。」
(由弦同學也真是的……幹嘛不隨便打發人家啊!)
這是所謂女性的直覺。
有客人上門,照理說她應該也會高興纔對。更重要的是,由弦想讓她看到自己能幹的一面……也就是「展現長處」,所以愛理沙的反應令他有點意外。
「是說高瀨川同學……你果然很擅長接待客人呢!」
「欸……不、不要這樣。」
「這樣就會有客人光顧?……我聲音不大耶。」
理應在外面逛攤的三人──亞夜香、千春、宗一郎回來了。
由弦忍不住苦笑。
「大聲宣傳『歡迎來咖啡廳坐坐!』就行了吧?」
「我不會偷懶啦……」
只有音量可取的男生和可愛的女生。
「而且我纔剛喫過早餐……」
由弦正在接待女性客人。
「那我跟由弦同學一起去拉客……必須有人盯着他纔行。」
「我不要理你了!」
似乎是來納涼的。
「嘿嘿嘿,由弦弦和小愛理沙!客人上門嘍!」
他平常打工就在接客了。
那位女性客人──嚴格來說是班上的女生──對由弦異常親切。由弦也被她誇得很高興(的樣子)。
「只是做習慣了。」
她卻特地抓準由弦接客的時間上門消費。
(唔唔唔……)
在愛理沙眼中,由弦看起來像是被女生捧得高高的……心花怒放。
「好,很順利。就像這樣直接拉客……愛理沙?」
由弦不禁歪過頭。
(當時送由弦同學情人節巧克力的人,難道就是……)
「可、可愛?哪有……」
「對不起,愛理沙。」
※
由弦大聲吆喝。
三人略顯驚訝地面面相覷。
「這位客人,您點的是──和──對吧?」
就這樣,四人的工作分配完畢。
理由是……
愛理沙害羞地捂住臉。
臉卻紅得跟熟透的番茄一樣。
「唔……看來你們有在認真工作嘛。不錯不錯。」
「那我們就負責接客嘍。」
由弦反射性地搔了搔臉頰。
「那我去拉客好了。」
看來愛理沙不怎麼信任他。
剛開始,校外人士果然不多,校內的學生佔多數。
「走吧。」
「我們有賣刨冰之類的小點心,不會太飽。店裏還有很多種類的茶……」
「或是直接跟客人搭話……啊,時機正好。」
這樣愛理沙的聲音搞不好會被蓋過去……
「工作要怎麼分配?」
僅僅是極其正常地……以紳士的態度接待她。
……當然,這家咖啡廳並未禁止女性進入。
(明明是同班同學……有必要特地以客人的身分來嗎?)
愛理沙鼓起臉頰鬧着脾氣,別過頭。
天香回答了愛理沙的疑問。
不如說會有種平常的「工作感」,無法盡情享受學園祭。
「機會難得,總會想做點跟平常不一樣的事吧?」
只見兩位男生在大聲宣傳。
……愛理沙感覺到明確的意圖。
愛理沙瞪向由弦。
「妳比她們可愛得多嘍。」
「沒錯沒錯……怎麼樣?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接待女性可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對了,要怎麼拉客呀?」
三人坐到位子上,呼喚由弦。
「三份抹茶刨冰……要懷着愛情製作喔?」
「茶我要熱的。」
「朋友能不能打個折?」
「怎麼可能?白癡啊。」
由弦對三人回以尖銳的話語,走向廚房。
過沒多久,刨冰和熱茶準備好了。
愛理沙將餐點端到三人面前。
「請用刨冰和熱茶。」
「謝謝!……對了,跟由弦弦一起工作感覺如何?」
亞夜香奸笑着說。
平常的愛理沙八成會覺得害羞難爲情。
事實上,亞夜香就是期待看到這個反應才這麼問。
不過……
「彼此都很忙,能說話的時間比想像中還少……特別是由弦同學。」
愛理沙語氣冷淡……望向由弦。
由弦正在接待外校的女學生──應該是附近的女子高中生。
「因爲由弦同學挺受歡迎的嘛。」
「他在打工的餐廳好像也很受歡迎。」
千春和宗一郎苦笑着說。
「所以……可以等下午再約會嗎?」
理應不會有其他行程。
開始工作後,正好過了一小時。
「由弦,你終於來了。」
「怎麼會!朋友不算。不過……」
過了一陣子……
就算他要對別人那麼好,也希望他能對自己感到愧疚。
亞夜香看着笑容滿面的由弦,鼓勵愛理沙。
搞不好是跟妳相處過後,習慣應付女人了──
的確,學園祭的時候,除了各個班級,社團及同好會也會準備自己的活動。
他脫下和服,換上制服,跟愛理沙搭話。
「……什麼意思?」
三人看着彼此……揚起嘴角。
但十一點到那邊去,便能解開這個疑惑。
她很清楚由弦臉上的笑容是表面工夫,接待客人用的。
兩人在交談過後便分頭行動。
意即愛理沙的工作也跟那有關。
她詢問三人。
「我不可能輸給那女孩。」
她立刻回答。
「噢,原來如此。」
宗一郎喃喃說道。
對三人而言,由弦在接客方面容易吸引人──尤其是女性──並不值得驚訝。
……就這樣被他們三個騙上賊船。
跟由弦有自信愛理沙不會離開他一樣,愛理沙也有自信由弦同學不會離開她。
關於這方面,愛理沙相信由弦,同時也相信自己的魅力。
「咦,真的嗎?請告訴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身爲未婚夫的自己不知道,宗一郎卻知道。
由弦擅自揣測愛理沙應該是接獲了這樣的委託。
「十一點到體育館?」(可是,十一點是午休時間……行程表上什麼都沒寫啊……)
「唔唔……事態非同小可。」
「不予置評。」
「我知道。」
她瞞着自己,卻跟宗一郎說了。
「不行。不過……我想想看。請在十一點左右來體育館,屆時你應該就會知道了。」
「對啊。」
愛理沙忍不住皺眉。
如果愛理沙要做什麼,就去看看吧。
「也就是有了身爲男人的自信。愛理沙同學不會因爲一點小事離開自己……他大概是這樣想的吧?」
「愛理沙同學夠那個資格。」
他們的確有說好要約會沒錯,卻沒決定要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
由弦依約在十一點抵達體育館。
所以有社團的工作要做,而非只有班上的工作……並不奇怪。
由弦向愛理沙提議,打算履行之前跟她的約定。
愛理沙卻笑了笑……
搖頭拒絕。
「先不管是好是壞……那傢伙膽子可能大起來了。」
她豎起食指抵在脣上,如此回答。
由弦下意識歪過頭。
……由弦對愛理沙產生了一絲煩悶的心情。
「反正我們也下班了……要不要去別班逛逛?」
※
宗一郎補充道。
可以的話,希望他只看着自己一個人。
由弦懷着這樣的意圖詢問愛理沙……
「咦?妳其實會不高興?」
「對不起,其實我等等有其他行程……」
在體育館舉辦的活動,主要是演戲和管樂社的演奏會。
宗一郎臉上浮現壞笑。
實在壓抑不住煩悶的心情。
愛理沙是這麼想的。
「哎呀……其實是有的。」
「好,我會期待的。」
「嗯,知道了。可以啊。」
管樂社的演奏會剛結束。
由弦不禁皺起眉頭。
由弦他們將工作交接給來換班的其他同學後,下了班。
愛理沙對那句話有了反應。
亞夜香問她:
然而就由弦所知,愛理沙並未參加社團或同好會。
愛理沙激動地用力點頭。
她不會擔心由弦劈腿,或是有更喜歡的女孩。
「順便問一下……妳要去幹嘛?」
「啊……原來如此。」
即使下午再開始,約會時間也很充裕,由弦沒有意見。
「那個……小愛理沙會感到不安嗎?」
有人臨時生病,請妳來代班一下。
……不過,她當然不會因此就不喫醋。
不時會親暱地和由弦攀談。
愛理沙偷瞄了那位班上的女同學一眼。
即使是心情好的時候,由弦也不會笑得那麼燦爛。
她跟社團的朋友、學妹、學姐同桌。
亞夜香和千春露出苦笑,沒有把話講清楚。
「我們剛好在想,希望妳務必參加。」
「……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可以讓他重新意識到我的魅力?」
「不會。」
「什麼叫終於……難道你知道愛理沙要做什麼嗎?」
「放心啦,小愛理沙,那只是應對外人的模式。」
宗一郎出來迎接他。
「祕密。」
由弦感到疑惑。
「……行程?」
愛理沙輕輕點頭。
「照妳這個說法,我們是不是也不該跟他走那麼近……」
「可是……該怎麼說呢?即使是裝出來的,看到他在我面前跟其他女生聊得那麼開心……」
宗一郎瞥向由弦,確認他在接待客人後,小聲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愛理沙。
「……絕對要來喔?」
人手不足,拜託妳來支援。
「該怎麼說……類似要去幫忙吧。」
「但我希望……由弦同學對我更加着迷。」
「別這樣……告訴我嘛。」
因爲她們感覺到不只是開玩笑的
戰爭
氣息。
「唉唷,別露出那種表情嘛……我佔了最前面的位子。跟我來。」
「……知道了。」
他按照宗一郎所言,走向體育館的舞臺。
第一排的座位。
聖和天香已經坐在那裏。
「……聖,你該不會也知道吧?」
「不,我也不知情……只是宗一郎說可以看到有趣的東西,我纔過來的。」
聖搖頭回答由弦。
由弦鬆了口氣。
他接着望向天香。
「我倒是知道喔。因爲亞夜香同學他們有邀請我,但我拒絕了。」
看來等等要舉辦的活動,是亞夜香他們策劃的。
由弦從「他們」兩字推測,八成是宗一郎、亞夜香、千春三人主導的。
「……不能告訴我嗎?」
「愛理沙同學叫我保密。」
快開始了,再等一下。
由弦聽她的話坐到空位上,仰望舞臺。
不久後……
「大家──先不要離開!」
「看這邊──!」
再加上旗袍這種罕見的性感服裝,比賽可謂盛況空前。
「那麼……參賽選手二十號!」
由弦和宗一郎聊着聊着……
然後紅着臉仰望由弦。
「……嗯,嚇到了。妳竟然……會參加這種比賽呀。」
愛理沙傻眼地說,臉頰有點紅。
愛理沙邊說邊揪緊旗袍的下襬。
「……我覺得穿剛纔那件也可以啊。」
「請每位參賽者輪流上臺自我介紹!」
「結果會公佈於網站上!」
事實上,若要問他會把票投給這之中的哪一個人,由弦會在亞夜香和千春裏面挑。
面對愛理沙的這個問題……
由弦如此心想,選美比賽卻在亞夜香她們的主導下擅自進行着。
由弦再度望向臺上。
難道她們徵得許可了?面對由弦的問題……

選美比賽開始時,他就在想:「該不會……」然而實際看到之前,他都無法確信。
「沒什麼好意外的。別看她那樣,她其實很喜歡受到矚目。」
「……由弦同學!」
「請上臺!」
下午四點前都可以投票……
「是說她們既然也知道,幹嘛不穿得樸素一點?」
每個人都有種「被衣服牽着走」的感覺。
怎麼看都有問題吧?
她帶着信心十足的表情走上臺……
她簡短報上名字。
不愧是來參加選美比賽的人,大家都是可愛的女孩。
然後……
由弦卻面帶苦笑,與體育館狂熱的氣氛形成反差。
由弦擅自認爲她是清純系的女生,因此有些意外她會參加這種活動。
「「大家記得去投票喔!解散!」」
「你覺得……怎麼樣……?好看嗎?」
「要是這樣就不會搞突襲了吧。」
不知不覺間,介紹完十九位參賽選手了。
「怎麼能穿那種衣服在外面走路啦?」
旗袍會清楚勾勒出身體曲線,還會強調兩腿的長度。
「嚇到了嗎?」
他萬萬沒想到臉皮薄的愛理沙會站上這樣的舞臺。
「也可以網路投票!」
確實,跟他們同班的女生站在那裏。
愛理沙雖然有點害臊,臉上仍掛着笑容。
由弦心不在焉地聽着,詢問宗一郎。
「我也希望那兩個人蔘加……但她們說:『自己參加自己辦的比賽,萬一奪得了優勝,感覺不是很差嗎?』」
出於這樣的(正當)理由。
「啊!那個女生……是我們班的。她竟然會參加這種比賽……真意外。」
「那只是亞夜香和千春獨斷舉辦的節目,休息時間在舞臺上鬧着玩罷了,所以沒有問題。」
亞夜香和千春的致詞,爲突襲選美比賽拉下帷幕。
體育館被歡呼聲淹沒。
兩人開始在臺上說明規則。
是最近頻繁找由弦聊天的女生。
想必會奪得冠軍的旗袍美少女衝向由弦。
「那麼……在老師過來前搞定吧!」
她們大聲宣告。
由弦無論如何都還想再看一下。
「真是自戀的傢伙……我無法反駁就是了。」
兩位旗袍美少女現身於舞臺上。
儘管和服是挺可愛的,旗袍卻也很適合她。
是亞夜香跟千春。
曼妙的身體曲線在旗袍的襯托下清楚浮現,雪白的長腿藉由開衩和高跟鞋凸顯而出。
聖和天香同時驚呼。
宗一郎乾脆地否認。
「投票箱設置在校內的五個地方!」
是一名有着亞麻色頭髮及驚人美貌的少女。
「我也有同樣的疑惑……可是她們很想穿的樣子……那兩人其實是想參賽的吧。」
「司儀最引人注目是怎樣?」
※
「參賽選手一號!三年二班的……」
然而沒記錯的話,校方並未允許。
「結束時間是下午四點!」
穿旗袍的女學生一個個從後臺走出。
愛理沙表示「穿這件衣服不能約會」而脫掉旗袍,換上和服──大正時代的女學生會穿的絝裝。
也就是說,纖細又身材好的長腿女性穿起來最好看。
由弦知道亞夜香和千春直接去找老師談判過。
「選美比賽……學校允許嗎?」
「雖然現在本來是午休時間……」
想辦選美比賽!
給人的觀感不好。
兩人的魅力遠遠勝過其他人。
到頭來,能夠駕馭旗袍的只有外表和身材與日本人有所差異的兩位司儀──亞夜香及千春。
一有參賽者登場,臺下都會響起歡呼聲。
由弦簡短回答。
宏亮的聲音自舞臺傳遍四周。
「我又迷上妳了。」
不過,結果顯而易見。
由弦用力點頭。
最後出場的是……
舞臺的背景映出兩人的笑容。
「在短時間內宣傳自己!」
「不過!不是突襲演唱會,而是突襲選美比賽即將揭開序幕!」
「……喂喂喂,沒問題嗎?」
※
「嗯……那個……老實說,我滿難爲情的……」
彷彿表示這麼一句話便足矣。
「我是參賽選手二十號,雪城愛理沙。懇請惠賜一票。」
……怎麼說都稱不上適合日本人。
「愛理沙……」
校方認爲於好於壞,替外表評分在教育上會造成不良影響。
看來她似乎會害羞。
「況且穿着旗袍站在身穿和服的你旁邊……會顯得很突兀。」
由弦也一樣換上和服。
爲了宣傳班上的店鋪,他特地換上和服──這是表面上的理由。真心話則是想體驗跟平常不同的約會。
其實由弦的班級除了餐點,另有提供出租和服的服務。
「好吧……既然你那麼想看,我等等傳照片給你。」
真拿你沒辦法……
愛理沙說道。
「謝謝……不過可以的話,我想再看一次現場的……」
由弦試着討價還價。
一半是開玩笑,一半是真心話。
聞言,愛理沙微微挑眉。
「……你就那麼想看嗎?」
「想看。」
「……等我有那個興致吧。在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
沒想到她答應得很乾脆。
由弦在內心擺出勝利姿勢。
「那麼……要先去哪裏呢?」
「這個嘛……剛好是中午,要不要喫點東西?」
現在時間剛過中午十二點。
購買當初原以爲會用到更多次。
「好喫嗎?」
一整顆章魚燒塞進她的口中。
「喫這麼多我會太撐的。」
大概是無法將章魚燒和派對這兩個詞連結在一起吧。
刨冰融化後跟水一樣。
「是大家一起做章魚燒喫的活動喔。」
「我之前就覺得,這樣亂花錢──」
由弦和愛理沙一手拿着導覽手冊,在校內四處走動。
她咀嚼後吞了下去。
「……輪到我了。」
刻意選擇章魚燒的好處是?
「那是什麼?章魚燒派對……用章魚燒開派對?」
由弦咬了一口,咕噥道。
得寸進尺的由弦想繼續喂愛理沙喫章魚燒,卻惹火她了。
有種在餵食雛鳥的感覺。
僅僅是將抹茶糖漿淋上碎冰,就稱那爲「和風」。
「這樣呀。那再喫一個。」
「只是把冷凍食品拿去炸而已吧。」
(……只喫一點的話,沒問題吧?)
由弦想了一下後回答:
「……還要。」
「也沒有很常做……不過有時會開章魚燒派對吧?」
非常適合喫午餐。
「來,再一顆……」
「原來如此。好像很有趣呢。」
「嗯……以後有機會來玩吧。我家有章魚燒機。」
「我還沒講完……」
「你想嘛……既可以在裏頭加入各種料做成創意料理,還能玩俄羅斯輪盤遊戲啊。」
順利地喫遍經典的祭典小喫。
看到愛理沙愉悅地這麼問,由弦的臉頰有點抽搐。
「接下來要喫什麼?」
「愛理沙,嘴巴張開!」
然而並非一般的章魚燒,而是用油炸的,亦即炸章魚燒。
「說得也是……」
「……順便問一下,買回來後你們家用過幾次?」
「機會難得,要不要去班上的店喫?」
「因爲……可以圍在鐵板旁邊玩?哎,就是那個啦,類似烤肉的感覺?」
基本上他們都是買一人份分着喫。不過愛理沙喫得並不多。
「甜點不是裝在另一個胃嗎?」
幸好愛理沙似乎也滿足了。
反過來說,因爲油不好處理,在家之際很難隨手準備炸物。
「天氣有點熱,要不要喫刨冰?」
「好。呃……要喫什麼?」
「等一下,由弦同學!」
她輕輕撫摸肚子,點了點頭。
愛理沙以筷子夾起章魚燒,送到由弦嘴邊。
她似乎覺得「章魚燒是在祭典上喫的食物」。
「我要去嘲諷他們幾句。」
只見她面紅耳赤。
愛理沙歪過頭。
味道無論如何都會下降好幾個層級。
「哦……爲什麼是章魚燒?」
「……三次左右?」
由弦必然會喫下大量食物。
畢竟這終究只是高中生的祭典遊戲。
「啊──對不起……」
兩人走向自己的教室。
由弦班上的店也有賣刨冰。
醬汁和美乃滋很搭。
「那去喫甜點吧。」
然而……
看來愛理沙有兩個胃。
「……這個嘛,我自己是喫夠了。」
「……好啊,就喫那個吧。」
由弦再度夾了顆章魚燒餵給愛理沙。
愛理沙張開嘴,一口接着一口。
「要買哪一家呢?賣刨冰的店有很多家的樣子……」
「喔……」
他張嘴咬住,細細咀嚼。
「好了好了……還要喫嗎?」
愛理沙點頭表示理解。
因爲他喫了三分之二的量。
所以具備市場需求。愛理沙向由弦說明。

其實他已經快喫不下了。
那直接烤肉不就行了?
喫完章魚燒後,這個行爲依舊持續着。他們接下來買了炒麪、烤雞肉串、法蘭克熱狗、奶油馬鈴薯……
「好呀。也該輪到亞夜香同學她們值班了。」
「是的。炸物只是油處理起來比較麻煩而已……料理本身並不難。本來大部分食物剛炸好的時候都很美味。」
「不過炸物是個好選擇,因爲要做得難喫還比較難嘛。」
「這真好喫。」
「是這樣嗎?」
「的確,雖然我們家也會做章魚燒……但炸章魚燒倒是沒做過。」
由弦將章魚燒遞到想要說教的愛理沙嘴邊。
由弦瞥開目光回答。
愛理沙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心中的疑問又增加了。
「說得也是。那來找找賣食物的店吧。」
比較不佔胃,對由弦來說正好。
愛理沙似乎覺得「身爲男性的由弦同學,這點量根本不成問題吧」。
「……甜點?」
玩得太過火了嗎?由弦觀察着愛理沙的臉色。
兩人最先注意到的,是章魚燒。
「別說出來啦。」
外酥內軟。
由弦說出的詞彙,令愛理沙一臉困惑。
由弦跟自己的胃商量了一下。
兩人互相餵食章魚燒。
「……嗯,好喫。」
聞言,愛理沙苦笑着詢問:
不想在她面前示弱的由弦,只好硬着頭皮喫下去。
「……在家做章魚燒嗎?」
到了入口附近……
「幾位小姐,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咦──可是……」
「我還想逛逛其他地方……」
「我們有在出租和服喔。有浴衣、絝裝和巫女服,還有提供幫忙拍照的服務……」
宗一郎在搭訕外校的女高中生……
不,他是在拉客。
「那傢伙……在幹嘛啊?」
「……你有資格說人家嗎?」
愛理沙眯眼瞪向由弦。
由弦表示抗議。
「我可是在認真工作耶。」
「咦──是嗎?我倒覺得你們是五十步笑百步……」
兩人聊着天──直接無視宗一郎──走進教室。
身穿紅色和服的黑髮少女笑着迎接兩人。
是橘亞夜香。
儘管不及由弦,不過亞夜香平時應該也滿常穿和服的。
很適合她。
「歡迎光臨!……什麼嘛,原來是由弦弦和小愛理沙呀。」
「妳這什麼態度……給我認真接客。」
由弦淡漠地回應雄二。
天城芽衣。
身穿巫女服的棕發少女出現了。
臉頰染上淡粉色的她,對由弦展露笑容。
愛理沙的義妹兼表妹。
「還有,我不是你哥。」
愛理沙想必也感到難爲情吧?只見她的臉同樣紅通通的。
今年國三。
「抱歉,騙妳的。」
兩人邊講邊坐到座位上。
愛理沙的表情再度僵住。
千春在她耳邊輕聲呢喃。
「對啊,放心嫁進來吧。」
「這、這個……」
由弦暗自感到疑惑。
再說,他都跟兩個女生一起來了,是不是有點沒說服力?
高瀨川彩弓。
「沒關係吧。這是事實啊?」
你有弟弟呀?
「異性的話不會吧。」
接着面向由弦,挺起胸膛。
佐竹雄二。
「開動吧!不然冰會融化的。」
巫女服好像是她從家裏帶來的。
「這……或許吧……」
「是是是。一對情侶請進!」
由弦望向聲音來源,有三名少年少女站在那裏。
她一臉疑惑。
私生子。
愛理沙當場僵住。
見愛理沙態度驟變,由弦不禁心生疑惑。
……正值由弦做好覺悟之際──
「什、什麼叫事到如今……」
「咦?在、在這裏嗎……?」
差點被騙的愛理沙瞪大雙眼,鬆了口氣似的拍拍胸口。
「喔、喔……?」
「嗯……對啊。」
「什麼……!」
儘管如此,她仍強行試圖餵食由弦。
「哎呀,高瀨川家的未來一片光明。至少不用擔心會在哥哥這一代絕後。放心嘍放心嘍。」
「刨冰也是兩個人一起喫就好了吧?」
由弦輕輕聳肩。
「哎呀,真是熱情呢……姐姐。」
「是的。」
此舉既害羞又尷尬。
宗一郎的弟弟,佐竹家次男。
「兩位看起來感情很好,我也放心了。不枉我推了妳一把。」
芽衣雙臂環胸,點了好幾下頭,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由弦瞄了紅着臉僵在原地的愛理沙一眼,笑着說道。
「呃、呃……是沒錯。但朋友也會一起喫吧?」
「啊──好好好……至少等你獲得適當的身分,再那樣叫我吧。」
由弦的妹妹。
顯然是要分食同一份餐點。
「芽、芽衣!」
愛理沙難爲情地縮起身體。
「呃、呃,在這種地方有點……」
由弦以雙手製止她。
是千春。
店裏的制度是配料加得愈多,餐點就愈豪華,價格也會變高。
由弦向感覺真的會相信的愛理沙坦承。
前一秒仍處於僵硬狀態的愛理沙歪過頭。
而兩人跟亞夜香點完餐後沒多久……
「我之前也說過,我沒打算成爲你的哥哥……你哥在那裏把妹吧。」
只能乖乖給她餵了嗎?
「噢,原來如此。這位是宗一郎同學的弟弟?」
由弦和雄二互相對視,然後笑了笑。
他略顯無奈地望向宗一郎……
「是的,好久不見,哥!」
其中一人是黑髮綠眼的少女。
宗一郎正在跟疑似女大學生的女性聊天。
「(有什麼關係……放閃給其他人看,可以避免其他人想接近他喔。)」
接着望向站在芽衣和彩弓身旁的少年。
帶着一絲無奈的聲音傳入耳中。
「由弦同學,要不要我餵你喫?」
「……咦?」
「事到如今,妳還會顧慮這個嗎……」
「其實他是私生子。」
「(……!說、說得對!)」
「咦……?這位是由弦同學的弟弟……嗎?」
「是的。但我把你當成親哥哥一樣崇拜!」
愛理沙害臊地說。千春卻聳了聳肩膀。
不愧是神社的繼承人,看起來有模有樣。
「可以加紅豆、白玉、煉乳嗎?」
「就、就說了……請不要大聲稱呼我們爲情侶……」
「因爲你們等等要一起喫這碗刨冰吧?」
「好嘛好嘛,別客氣……」
即使是由弦,也不好意思在班上──有認識的人在的地方──做那種事。
愛理沙用力點頭。
「身爲人類,這是理所當然的。你在驕傲什麼……」
「請、請不要那麼大聲……」
「哥,請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做出腳踏兩條船、三條船這種行爲的!」
意即由弦的父親跟妻子以外的女性有小孩。
由弦邊說邊指着教室外面的走廊。
面帶奸笑的,則是黑髮藍眼的少女。
然後看着點餐單。
「來了──爲這對情侶送上一份刨冰!」
「可以喔。」
愛理沙望向由弦求救。
「……是的。很遺憾,有個不像樣的哥哥。」
相貌端正的少年笑着跟由弦問好。
「好久不見,雄二。」
愛理沙挖了一匙刨冰,想要喂由弦喫。
「那、那還真是……」
明明有兩個人,卻只點了一碗。
雄二則笑咪咪地點頭。
「咦……?小彩弓和雄二?」
「那個可愛的孩子,該不會是愛理沙同學的妹妹吧!」
此時,亞夜香和千春兩人跑了過來。
芽衣對她們鞠躬。
「是的。我是天城家的繼承人,天城芽衣!以後請多關照!」
她帶着親切的笑容說道。
亞夜香和千春興奮地稱讚芽衣可愛。
「……機會難得,要不要借和服穿穿看?」
愛理沙向三人提議。
由弦他們的班級還有提供和服出租。
可以穿着和服逛學園祭,拍紀念照。
姑且算是賣點之一。
三人點點頭,在亞夜香她們的帶領下進入更衣區。
愛理沙稍微壓低音量,詢問由弦:
「……爲什麼他要叫你哥哥?」
「……因爲他對彩弓有意思。」
由弦聳着肩膀回答。
愛理沙聞言,睜大眼睛。
「那個……該不會是……未婚夫?」
「孩、孩子……你、你太急了啦……」
看來對愛理沙而言,她跟由弦的婚約是經由「戀愛」成立的。
「挺好看的啊。」
決定好目的地後,雄二想偷牽彩弓的手……
在由弦跟愛理沙聊天的期間,彩弓與芽衣也換好衣服了。
雄二急忙追上去。
「當然是妳嘍。」
「……怎麼了?」
由弦和愛理沙分別述說感想。
「謝謝妳今天陪我來。」
她好像想讓那些人互相競爭,捕獲最有活力的那一個。
的確,才國三就談到婚約,她會覺得爲時尚早也很正常。
「愛理沙並非對任何人都會喫醋喔。」
「拜嘍,哥哥!」
由弦和千春約在某家購物中心見面。
她曾經被迫訂下違背意願的婚約,想必很有感觸吧。
彩弓和芽衣詢問由弦他們。
「他們的感情真好呢。」
愛理沙放心地點了點頭。
彩弓詢問芽衣。
「嚴格來說是未婚夫人選吧?還沒定下來。」
愛理沙皺着眉頭表示。
彩弓穿的是巫女服,芽衣則是跟愛理沙類似的絝裝。
起因是相親,之後則是基於戀愛……這是由弦和愛理沙的關係。
這兩人原本明明是走成熟路線,穿成這樣卻明顯看得出是與年齡相符的少女。
由弦同學也想做那種事嗎?
「……那我們兩個逛吧。要不要去鬼屋?」
「與其跟不喜歡的人靠相親結婚……果然該好好談過戀愛,跟喜歡的人結婚纔對。」
「啊──對了,可以的話,我打算跟良善寺先生和凪梨小姐也打個招呼……」
「總之,幸福就是最好的……希望我們的孩子也能過得幸福呢。」
某一天──
「原、原來如此……國三就……啊,不過我們也差不多呢。」
「啊,沒關係,不用的。我想獨自逛一下……兩位請慢慢逛。」
由弦猜測她八成要問這個而提高戒心。不過……
……看來他挺寵女兒的。
「不會不會。我是沒關係。可是……」
「我有先跟愛理沙說要和妳出門。」
但這樣也滿可愛的,他便不去在意了。
這個反應令由弦也下意識地搔起臉頰。
平常囂張又幼稚的妹妹,穿上巫女服卻頗有「那個味道」,真不可思議。
「芽衣,接下來要去哪?」
彩弓也沒有要強行挽留她的意思。
「……彩弓怎麼想?」
「不錯呀?」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哎,是沒錯。不過有些事情拐個彎反而會比較順利。」

「妳們都好好看,我快認不出來了。」
她確實有善妒的一面,但那並不是懷疑由弦劈腿。
語畢,芽衣便笑着快步離去。
而由弦的父親也沒有阻止她,不曉得他知不知道彩弓的方針?
「真想不到。這樣她就同意了嗎?」
聞言,愛理沙紅着臉,低下頭。
她說得完全正確。然而……
千春語帶調侃地對由弦表示。當然是開玩笑的。
經過片刻的沉默,愛理沙率先開口。
「但我們不就是靠相親認識的?」
「……那他不是該對彩弓示好嗎?」
愛理沙的義妹芽衣也很好看。
不知不覺間也換上和服的雄二,同樣對兩人表示稱讚。
愛理沙滿意地點頭。
所以他們既可以說是相親結婚,也能說是戀愛結婚。
同時也是佐竹家的繼承人「人選」之一。
「哎呀,這麼說是沒錯……」
「這樣呀。那我也一起……」
(哎,不過……那傢伙有可能在勾引每位「人選」……)
兩位穿和服的美少女走出更衣區。
愛理沙高興地笑了。
芽衣想了一下後回答:
「妳們兩個都好可愛。」
總之希望能跟他們一樣,是場幸福的邂逅──由弦輕聲說道。
由弦的父親理應也會盡可能尊重女兒的意願,所以不會演變成「私奔」之類的情況。除非有什麼天大的意外。
不知道孩子會靠相親結婚、談戀愛結婚,還是經歷跟由弦和愛理沙一樣的過程再結婚。
「怎麼樣,哥?好看嗎?」
她是想問由弦跟她一起出來逛街,愛理沙會不會生氣?
穿和服的彩弓,由弦已經看習慣了……但巫女服倒是第一次看見。
儘管由弦自己覺得讓彩弓隨心所欲即可……
「雖然或許是這樣……」
愛理沙嘴上這麼說,卻似乎不太能理解。
「況且要是引來對方家族的當家或繼承人反感,可能會成爲結婚的阻礙。」
「她似乎不排斥喔。」
……他的外表及言行舉止,果然很像宗一郎。
不過硬要說起來,比起美麗,她們給人的感覺更接近可愛。
「……我很少穿這種衣服,適合我嗎?」
「腳踏兩條船不太好吧?」
他是彩弓的未婚夫「人選」之一。
兩人都打扮得挺時尚的,乍看之下說不定會被誤認成情侶在約會。
他自然而然聯想到「懷孕的方式」,覺得有點尷尬。
※
「……我和芽衣,誰比較可愛?」
彩弓卻沒發現,跟由弦他們打完招呼後便逕自走掉了。
俗話說「射人先射馬」,他試圖拉攏由弦。
若想跟彩弓結婚,就該跟本人說纔對,而非父親或兄長。
「只是人選而已……還不確定。當事人似乎覺得很穩就是了。」
由弦之前曾問過彩弓最喜歡誰,她的回答是:「咦──我選不出來耶。」
儘管由弦心想,何必嫉妒比自己小四歲的人……
「咦?噢、噢……確實耶。」
由弦不禁苦笑。
推測是千春帶來的其中一套衣服,非常適合彩弓。
「……那個……由弦同學。」
否則也不會跟他一起來逛學園祭吧。
硬要說的話,是希望由弦與其把時間花在其他女生身上,不如多陪陪自己的可愛想法。
是以她不會因爲由弦跟千春一起逛街這點小事就起疑。
再說,由弦和千春是青梅竹馬,也是朋友。
「是嗎……嗯,畢竟目的是爲了那個嘛。」
這次,由弦約千春出來的原因無他。
正是要購買愛理沙的生日禮物。
因爲由弦不懂少女心,便找來千春徵求意見。
「那我們快走吧。」
「好呀。」
由弦和千春一同邁步而出。
他們已經事先調查過販賣飾品或化妝品的店家。
剩下要做的只有實際挑選商品。然而……
「啊,由弦同學!要不要去那家內衣店?一起挑選適合愛理沙同學的內衣吧?」
「誰要啊!」
拜失去控制的千春所賜,事情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順利。
儘管發生了一些意外,兩人終究還是順利買完禮物,在速食店喫午餐。
「結果依舊買了最保險的選項。」
千春略顯不滿地咬住吸管,發出聲音喝着果汁。
她似乎對由弦沒有幫愛理沙買內衣感到不悅。
「萬一有人看見我跟妳一起去買內衣……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是嗎?原來如此……」
「我和你的關係不變是無所謂啦。然而上西和高瀨川的關係要是始終不變,不是件好事吧?」
「只是希望你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們沒有發現。
「我明白。不如說我也不想跟你約定,畢竟沒人知道將來會怎樣嘛。」
由弦並不反對政治婚姻。
「有機會的話,我也跟她談談好了……」
千春苦笑着說。
「我說的是更久以後的未來……我們的下一代。」
但愛理沙即使接受這個理由,可能也會大罵:「請你不要去買那種東西!」
雖然他不認同強行牽線或當事人不接受的婚姻……但倘若當事人可以接受,那也不失爲一種手段。
況且由弦和愛理沙也是政治婚姻。
「哎呀,幸好你不反對……先前我也跟愛理沙同學講過同樣的話,結果被她當成在開玩笑。」
自己的常識與愛理沙的常識有所出入。
「我知道。再說,也還不能確定你們會不會有小孩。」
兩人輕描淡寫地說。
「怎麼可能?只有妳會講這種話。」
有好的政治婚姻,也有不好的政治婚姻……至少由弦是這樣想的。
儘管他們的思考模式是以整個家族爲中心,卻將個人的自由意志擺在更重要的位置。
他所能具體想像及描繪的未來,頂多只有到與愛理沙結爲連理的程度。
她一直在旁看着愛理沙幸福的模樣。儘管政治婚姻聽起來很複雜,但簡單來說,正如由弦和愛理沙的關係。只要這樣說明,對這種事有些陌生的愛理沙,理應也會比較好想像。
「目前或許是這樣沒錯……不過可以的話,我想跟你建立更緊密的關係喔?」
假如沒有那場相親,沒有政治婚姻,他們根本不會變成現在的關係。
千春滿意地點頭。
「話先說在前頭,我無法保證。」
「那明年我再跟愛理沙一起去挑。」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千春指的是他們小孩的政治婚姻。
「……不錯嗎?很噁心吧。」
在現在這個階段隨便做出承諾,埋下未來可能會因此起爭執的種子,對由弦和千春來說都沒有好處。
由弦和愛理沙原本是同學,正式發展成親密關係則是在相親過後。
由弦忍不住皺眉。
至少要再等一年吧。
「……我不否認。」
再說,由弦和千春都不打算這麼做。
由弦曾聽說過,千春的阿姨──母親的姐姐──之所以私奔,正是因爲被迫跟不喜歡的對象結婚。
由弦將薯條送入口中。
千春聳聳肩膀。
「……妳未免太急了。」
……再說,由弦和愛理沙都沒談過一般的戀愛。對他們而言,「一般的戀愛」就是指彼此間的關係與邂逅。
「不過,假如我們的小孩感情不錯……不覺得很值得高興嗎?」
「下次我會試試看。」
高瀨川家和上西家的關係一直不好。
當時她講到一半,話題就被扯開了,因此沒能好好討論。
沒人知道高瀨川家和上西家十年後的狀況。
「……話說回來,愛理沙同學不曉得是怎麼想的?」
「這種理由怎麼可能說服得了──感覺真的說服得了她。」
他和愛理沙是前者。而他希望自己的小孩也屬於前者。
只要想成跟他們一樣,應該會比較好想像纔對。
政治婚姻本身並沒有錯。
以家庭因素限制人類的自由意志,在這個時代不可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唔。」
尤其是兩人的祖父母那一代,關係非常惡劣。
他們雖然建立了假婚約這種複雜的關係,事後回想起來,卻也算是按部就班地藉由相親認識,逐漸加深關係,抵達終點。
「你說得對,硬是牽線不會有好結果。我的阿姨證明了這一點。」
由弦一臉無奈。
「時機成熟自然就會改善了。」
爲何要在跟未婚妻兩人獨處之際,找其他女性過來?
「……先聲明,我不會把這些當成約定喔?」
兩人的祖父母遲早會離開這個世界。
「正常吧,畢竟是那麼久以後的事。」
「由弦同學的小孩一定很受歡迎,所以我想趁現在預約……已經有人預約了嗎?」
「足夠了。」
「到時請找我一起。」
「唉唷,我總覺得送內衣挺不錯的啊……」
「怎麼可能啦!」
「我跟你都那麼熟了。」
「除此之外……孩子的意願是最重要的。」
連由弦那個急性子的祖父都不會有這種念頭吧。
等到由弦和千春成爲當家,兩家應該會自然和解纔對。
千春點頭表示理解。
「老實承認是去買愛理沙同學的內衣,不就能解開誤會了?」
「有道理。確實如此。」
「是是是……我會考慮一下。這樣行嗎?」
「她會抱持積極的態度嗎──之前她以爲我在開玩笑,所以我不知道她有什麼看法。」
說起來,由弦的雙親、祖父母也是因爲政治婚姻纔在一起的。
由弦不由得苦笑。
不過,兩人的關係尚未進展到可以拜託愛理沙穿內衣給她看的地步。
「喜歡的人另當別論啦……我認爲愛理沙同學會願意穿上喔?」
「我倒希望彼此的關係可以維持現狀。」
「講清楚就行了吧。她以爲妳在開玩笑,八成是因爲沒辦法想像。用我們經歷過的事譬喻會比較好懂。」
照理說愛理沙也一樣。
說起來,由弦沒什麼自己遲早會有小孩,要生小孩……會成爲父親的真實感。
很少有人會在小孩還沒出生,連婚都還沒結的狀況下就提出這種建議。
對兩人來說,「只是考慮一下」沒有壞處。
「至少我們沒好到能帶妳一起和未婚妻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