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終章

校外教學結束後的某一天……

由弦跟愛理沙一起來到醫院。

「真、真的……真的不會痛嗎？」

「別擔心，這裏的醫生技術很好。」

「……我、我相信你喔？」

沒錯，兩人是來打針……打流感疫苗的。

不過由弦早就打過了，要打針的只有愛理沙。

他是來陪她的。

「用不着那麼怕啦。大家都會打。」

「是、是嗎……？那……」

就在這時──

「嗚哇啊啊啊啊啊！」

驚悚的哀號聲從診療室傳遍四方。

愛理沙輕聲尖叫，抱住由弦。

臉頰因恐懼而抽搐着，注視診療室的門。

……過沒多久，嚎啕大哭的幼童及疑似母親的女性從中走出。

「果、果然！會痛嘛！由、由弦同學……你、你騙我？」

好過分！虧我這麼相信你！

愛理沙對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由弦不禁嘆氣。

「這、這個嘛……是沒錯……」

因爲這件事對由弦來說雖然微不足道，對愛理沙來說可是巨大的一步。

「……你真的這樣想？」

針頭要刺進體內，不可能完全不痛。

愛理沙點了點頭……

「冷靜點，愛理沙，那只是在消毒。」

他們沒有把由弦趕出去，允許他陪在愛理沙旁邊。

「唉、唉唷，因爲……」

「……不過由弦同學，你騙了我，對吧？」

「那、那又……怎麼樣？」

愛理沙全身都在發抖。

針頭刺進雪白的肌膚。

那個瞬間，她繃緊神情。

然後……

「嗯……」

「哇！」

愛理沙輕聲呻吟。

「呼……這樣我也離大人近了一步。」

愛理沙紅着臉……別過頭。

「……嗯，知道了。是我不好。」

「嗯，別怕……我陪妳一起去。」

愛理沙的表情變得明朗了一些。

「嗚……」

由弦的激勵好像讓她有了自信。

「還、還沒……還沒好嗎！」

由弦非常難爲情。

他能夠理解。

「嗯、嗯……太好了。」

「嗯，愛理沙，妳真了不起。」

「那個，由弦同學。」

由弦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

「可是……會痛！」

「……的確。」

「說、說得也是！」

她似乎覺得自己被騙了。

她的表情再度蒙上陰霾。

那孩子是幼兒園生，所以反應纔會那麼大。

「啊──嗯，大概吧。」

「辦、辦到了！由、由弦同學！我、我辦到了！」

大概是由弦手掌的溫度使愛理沙感到放心，她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好、好了嗎……？」

「怎、怎麼這樣……」

不怎麼痛。

同時也很高興她按捺恐懼，配合他決定去打疫苗。

但他不會講出來。

「由、由弦同學……」

「雪城小姐，雪城愛理沙小姐。」

不過……

「……咦？」

「好了，三、二、一……」

「又、又沒什麼……不是爲了你。純粹是我覺得……都升上高中了還害怕打疫苗，很丟臉而已。」

不過看到愛理沙緊張得瑟瑟發抖，就理解了一切。

醫生和護理師起初露出「爲什麼連無關的男性都一起進來？」的表情……

即使是由弦，也無法體會打個針就要鬧脾氣，嚇成那樣的愛理沙的心情。

「小孩子這種生物，碰上一點小事……摔個交都會哭。但妳不一樣吧？不會因爲跌倒就哭吧？」

然後……

兩眼微微泛淚……面向由弦說道：

「嗚……」

「妳看那個小孩……看起來是小學生，他就沒哭啊？」

「呃，我認爲那已經算是比較不痛的……妳不也忍住了？」

「……是的。」

被護理師抓住手臂的愛理沙放聲尖叫。

「好了！請按住這裏。」

手臂又忍不住用力了。

「嗚……」

可是……

按照愛理沙的要求，深深吻住她。

「呼……」

由弦輕輕握住愛理沙因恐懼而顫抖不已的手。

然後詢問由弦：

「嗯……謝謝妳願意配合我，愛理沙。」

「嗯，別怕，乖，我在妳身邊……」

「這……畢竟是打針，多少會有那麼一點感覺吧。」

「好、好恐怖……我好怕，由弦同學……」

護理師一臉傻眼。

恐怕，一定，大概。

「來，雪城小姐。不要動喔……」

……只是打個針而已。

「……會痛。」

由弦爲愛理沙打氣，走進診察室。

愛理沙雙眼緊閉。

愛理沙表情微微扭曲。

回到由弦家後。

「呼……呼……」

針筒終於接近愛理沙的手臂

「會有點刺痛喔……」

「……你敷衍我。」

愛理沙睜開眼睛，露出放心的表情。

然後呼喚由弦。

愛理沙面露不悅。

「的確忍住了沒錯……但還是會痛。」

「……妳想要獎勵？」

「小學生都不怕了，妳是高中生吧？絕對沒問題的。」

「那孩子是幼兒園生……妳是高中生吧？」

由弦如此鼓勵愛理沙。

針頭拔出。

由弦對洋洋得意的愛理沙露出尷尬的笑容。

護理師在她的手臂上塗抹酒精。

由弦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反射性地對護理師低頭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