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婚約對象和生日

過了一星期，時節進入十月中旬。

當天是由弦的……生日。

「由弦同學，今天放學後……你有空吧？」

放學時間，愛理沙向由弦確認。

由弦點點頭。

「當然有空。」

愛理沙本來就有先跟由弦表示：「你生日那天我想要約會，可以的話，希望你把時間空出來。」

沒有比愛理沙更重要的人，因此由弦照她所說，沒在那一天安排行程。

「我可以當成妳有制定約會計劃嗎？」

由弦並未先想好要去哪裏約會。

他已經不是生日會特別大肆慶祝的年紀。再說，自己想生日要怎麼讓人慶祝也很奇怪。

既然愛理沙說她「想要約會」，由弦認爲她當然會想好要怎麼度過。

「那還用說？這個先給你……」

愛理沙從懷裏拿出一張電影票。

是最近在網路上從各方面來說都掀起話題的電影。

「原來如此，先看電影嗎？」

正統的約會行程。

然而……

（怎麼偏偏選了鯊魚電影？……雖然我並不討厭。）

由弦在內心苦笑。愛理沙搖頭說道：

他喜歡愛理沙自然的笑容，但這種假笑……也不錯。

當然，他知道這是愛理沙流的待客之道，也是在玩「女僕與主人」的遊戲……

由弦一頭霧水。

愛理沙揚起嘴角。

由弦在打工時看過好幾次，不過愛理沙對他露出這種「笑容」還是第一次。

「……我開動了。」

「沒有妳的份嗎？」

八成是要做菜或做蛋糕招待他。

「主人，歡迎回家。」

難道還有比這更厲害的驚喜？

確認由弦點頭答應後，愛理沙快步離去。

她將玻璃杯放到桌上，倒入飲料。

今天的晚餐似乎是套餐。

※

愛理沙翠綠色的眼睛直盯着他看。

「無論做什麼事，跟妳一起都比較開心。」

究竟是什麼樣的禮物？

他極度在意從女僕裝的領口露出的雪白溝壑。

看完外星人騎着鯊魚殭屍侵略地球的電影，由弦懷着這樣的感想走出電影院。

「我幫您把東西拿進屋。」

「……我回來了。」

「嗯。」

「請你先去看電影打發時間。」

「嗯，很好喫……不愧是愛理沙。」

「喔、喔……嗯。」

「……什麼？」

這本身就是驚喜，又充滿愛理沙的心意，由弦已經夠高興了……

光靠看電影的時間，實在準備不了這麼多。

「那麼，我先去你家了。你看完電影再回來。還有，不可以點爆米花喫喔？」

「是說，妳不一起喫嗎？」

獨自留在原地的由弦看着電影票……喃喃自語。

過於強大的破壞力害由弦頭暈目眩。

「謝、謝謝……」

還順便拿來自己的玻璃杯和剛纔的前菜。

看來約會行程要在由弦家進行。

愛理沙消失在廚房，端來裝在瓶子裏的飲料及玻璃杯。

愛理沙笑咪咪地說。

（好、好可愛……）

※

由弦試着詢問。

（可是這個……該不會是

開胃小點

吧？）

跟平常的笑容有點不一樣……是靠打工訓練出來的接待用笑容。

「……咦？」

雖然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再看一次……

「……老實說，我有猜到您會這麼說。」

當成開胃小點就說得通了。

「味道還可以嗎？」

「進門前要先傳簡訊跟她說，是吧？」

「好，回去吧……不知道愛理沙在準備什麼？」

倒完飲料，愛理沙立刻起身，從廚房端來餐點。

她仔細摺好衣服，帶他前往客廳。

小巧的高雅玻璃容器中，裝着少量的燻鮭魚。

不對，是愛理沙的胸膛。

「原、原來如此……」

「喔、喔……知道了。」

「愛、愛理沙……！這到底是……」

「……非看這部電影不可嗎？」

「我去幫您拿飲料。」

由弦的視線自然而然地飄向飲料……

「今天我想專心服侍由──服侍主人……」

（啊，這裏倒沒變。）

「請進。」

這個詞害由弦瞬間頭暈了一下。

由弦叉起燻鮭魚。

服侍。

映入眼簾的是……

連由弦都不得不爲此感到驚訝。

（愛理沙之所以開始打工，大概是爲了買禮物送我……這個我還猜得到。）

愛理沙說完便站了起來，從廚房端出疑似前菜的餐點。

「沒想到還不錯……」

愛理沙準備了這麼精緻的料理，卻只有由弦一個人喫，他有那麼一點「愧疚」。

訊息馬上顯示已讀，收到「可以進來了」的回應。

「啊，不是的。」

「是的，那當然。」

但分量怎麼看都不像主菜。

客廳裏面……

「這是香檳──風果汁……我去端餐點過來。」

只是做菜或做蛋糕迎接他回家的話，用不着特地買電影票把他趕到外面。

愛理沙穿着所謂的「女僕裝」，對由弦這麼說。

這次不是一人份，而是兩人份。

由弦慢慢打開門。

「電影請你一個人去看。這段期間……我會做好準備。可以借你家的廚房用嗎？」

身穿黑白單色圍裙洋裝的亞麻色頭髮美少女。

「這、這樣啊……」

擺盤美觀，綠色醬汁看起來也費了很多工夫。

不知不覺間，由弦的外套和制服外衣被愛理沙脫掉了。

「爲您送上醃漬燻鮭魚。」

絕對不算有趣，但也不無聊。

不過由弦想和愛理沙分享幸福的時光。

他拿出手機，傳了短短一句「我在門口了」。

由弦聽她的話坐到坐墊上。

並沒有特別的裝飾。

「有是有……那個，我也跟您一起用餐，您會比較開心嗎？」

所以愛理沙也要用自己賺的錢買禮物才說得過去……要從愛理沙的性格推測出她的想法，易如反掌。

聽見由弦的稱讚，愛理沙開心地笑了。

「請坐。」

若是家庭料理，光這道菜就足以當成主菜……

想着想着，由弦走到了家門前。

「……下一道是

前菜

？」

至今以來，由弦送過愛理沙許多禮物，都是用他自己打工賺的錢買來的。

她揪住有點短的裙子裙襬，恭敬地鞠躬……

「飲料我倒吧。」

「咦？啊，不可以……」

現在愛理沙是女僕，由弦是主人。

以角色扮演來說，讓由弦倒飲料或許不太好。

然而，被規則束縛住也不怎麼有趣。

「……妳要糟蹋主人的好意嗎？」

「沒、沒有……我怎麼敢……謝謝您。」

由弦的這句話令愛理沙猛然驚覺，乖乖從他手中接過飲料。

確認愛理沙拿着飲料後，由弦靜靜舉起玻璃杯。

「那……乾杯。」

「……乾杯。」

兩人輕輕乾杯。

繼開胃小點、前菜後……

愛理沙接着端出湯、

魚料理

、

清口小點

、

肉料理

。

用不着多說，全是她一道道精心製作的料理。

由弦起初以爲應該是套餐，實在沒想到竟然是「全餐」。

他驚歎不已。

「……做這麼多菜不會很累嗎？」

喫完肉料理的由弦向愛理沙提問。

她輕輕點頭。

「要、要喫！」

但有件事必須向他確認。

「您可以儘量喫。」

「有辦法轉一圈嗎？」

「愛理沙，嘴巴張開。」

「這樣呀。」

由弦着急地搖頭。

「那……差不多可以上今天真正的主角──甜點了。」

由弦雖然會害羞，但還是乖乖喫了下去。

「……打擾了。」

說到生日，果然該有……

可是從由弦的表情判斷，他絕對不會覺得奇怪。

感覺到裙子輕輕飄起。

因爲要是他鉅細靡遺地描述哪裏適合，那也挺羞恥的。

……假如他在說謊，應該不會這麼慌張。

她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蛋糕。

「……主人。」

「當然。」

愛理沙吶喊道，張大嘴巴。

蛋糕的甜味瞬間於口中擴散。

雖然禮物還沒送出去……不過應該可以確定由弦的慶生會大致上是成功的。

「呃……煮到一半我就找到了樂趣，想說乾脆把那幾道菜也做一做好了。然後……」

（……就原諒他一直偷看我的胸部吧。）

由弦把蛋糕塞進她口中。

「原、原來如此……」

「呃、呃……愛理沙？」

（……順利結束了。）

由弦點頭同意。

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燙。

沒錯，生日蛋糕。

「來，妳不喫嗎？」

愛理沙詢問一臉錯愕的由弦。

（……當成不幸中的大幸吧。）

因爲他實在不好意思讓人爲自己做這麼多。

領口有點松、裙子有點短，說起來，穿女僕裝本身對愛理沙而言就是個大挑戰，相當難爲情……

愛理沙露出有點捨不得的表情，將叉子交給由弦。

「咦？」

「這樣行嗎？」

愛理沙忘了是她自己要穿會露出乳溝的衣服，如此心想。

他用那支叉子切了塊蛋糕……

「……什麼意思？」

她拿來的是草莓鮮奶油蛋糕。

「這、這個嘛，嗯……」

「妳先站起來一下。」

而且看由弦的態度就知道，他對穿女僕裝的自己抱持好感。

「來，請張開嘴巴……」

白色鮮奶油上，以草莓果醬寫着「生日快樂」。

將胸部貼上由弦的胸膛，抱住他。

「……我做得真好喫。」

「您還沒告訴我感想。」

她還沒聽由弦發表感想。

※

由弦放鬆了一些。

是的，今天是由弦的生日。

「……愛理沙，該把叉子還我了。」

「主人……祝您生日快樂。」

愛理沙低頭看着身上的女僕裝，咕噥道。

這時，愛理沙意識到──

愛理沙瞪向由弦。

兩人便這樣互相餵食蛋糕。

「啊，好的……」

她低聲質問由弦。

愛理沙暫時滿足於那句話。

「……您是故意的？」

「嗯、嗯……好喫。」

她連忙按住裙子。

「是，我知道。請告訴我您想喫多大塊。」

似乎不小心看到了。

「……姑且問一下，這也是親手做的？」

再說，動作太大的自己也有錯──愛理沙轉念一想。

由弦聽話地張開嘴。

「嗯，是滿累的……不過，其實我一開始……並沒有打算煮這麼多。」

「嗯……像這樣？」

「是可以……具體而言要怎麼看？」

愛理沙靦腆一笑。

愛理沙呼喚由弦……

「那真是太令人高興了……不過，那個，我沒自信可以漂亮地切好它……」

然而總不能一直讓她喂。

愛理沙的身體燙得跟燒起來一樣。

「味道如何？」

愛理沙似乎也滿樂在其中的。

「那就好。」

愛理沙以單腳爲軸心，扭動身體。

「感、感想……？喔、喔！抱、抱歉……很可愛，非常適合妳。」

「味道如何？」

「呃、呃……愛理沙？」

愛理沙挺起胸膛，用力點頭。

「……您看到裙底了吧？」

「啊、啊……」

（……由弦同學好像也很高興，不枉我換上這套衣服。）

喫完晚餐……

「沒、沒有！我、我不是想看裙底！」

不知爲何起身坐到他旁邊。

真拿這個人沒辦法。

愛理沙放下心中的大石。

「我想看得仔細一點，可以嗎？」

然後慢慢送到由弦嘴邊。

愛理沙照由弦說的站起身。

愛理沙將蛋糕切成由弦指定的大小……

愛理沙笑着把蛋糕一口接一口送到由弦嘴邊。

幸好今天的內褲被看見也無所謂……

是愛理沙特別喜歡的款式，還是全新的。

「……順便問一下，您覺得怎麼樣？」

「什、什麼怎麼樣？」

「我想說機會難得，乾脆問一下感想。」

反正都被看見了。

愛理沙拋棄矜持，詢問由弦。

他露出困惑的表情……

「……妳果然很適合黑色。」

「是、是嗎？」

「妳平常就會穿吊帶襪嗎……？」

「不、不會……是爲了跟女僕裝搭配。」

愛理沙邊說邊輕輕掀起裙子。

她配合女僕裝買了吊帶襪。

愛理沙第一次穿。她自己的感想是，穿起來比想像中更舒服。

「……跟女僕裝一起買的？」

「是的。」

這是愛理沙薪水的用途之一。

平常穿的衣服用零用錢買就行，所以她想拿來買平常不會穿的衣服。

「說到買東西……由──主人！我有禮物要送您。」

大概是打算照愛理沙所說的，等刮完鬍子或洗完澡再用。

而且能夠久放的東西還得費心保存。

她的身體頓時一陣酥麻。

「請您……拆開來看看。」

手放在她的背部及後腦杓上。

由弦輕輕把手放到她肩上。

「嗯，謝謝。」

「嗯、嗯……」

「原來如此……」

由弦小心地將化妝水放回盒子。

愛理沙從廚房拿來由弦的禮物。

生日禮物每年都會互送，因此愛理沙認爲平常就能用的消耗品較爲妥當。

「這是……化妝水？」

由弦的嘴脣卻慢慢離開。

選項之一就是化妝水。

想要更深的吻。

愛理沙聽他的話，坐到由弦正面。

仔細解開緞帶，拆開包裝紙，然後打開盒子。

再親久一點。

用漂亮的包裝紙及緞帶裝飾過。

愛理沙笑着回答。

興奮感竄過愛理沙的全身。

然後感受到柔軟的觸感。

……將些微的不滿藏在心底。

愛理沙如此心想……

由弦輕聲道謝……

「可以嗎？」

「謝謝妳，愛理沙。」

「……答謝？」

「對了……愛理沙，我想答謝妳，可以嗎？」

「……嗯，不客氣。」

「我想了很多，最後覺得生日禮物送平常就能使用，又是消耗品的東西比較好。請在刮完鬍子或洗澡後使用。」

由弦緩緩摟住愛理沙。

「嗯。到這邊坐下。」

愛理沙閉上眼睛……

萬一由弦不喜歡，會給他添麻煩。

（還想要……！）

起初愛理沙也考慮過送飾品，但飾品符不符合對方的喜好很重要。

送化妝水的話，愛理沙也有能力區分好不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