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一章 與婚約對象賞花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櫻木櫻 · 2.4萬 字

三月下旬。

白色情人節過後的星期天。

「……打擾了,由弦同學。」

「嗯,進來吧。」

愛理沙跟之前一樣,來到由弦的房間。

由弦的態度一如往常,愛理沙卻有點坐立不安。

「……怎麼了?愛理沙。妳在想什麼嗎?」

由弦爲心神不寧地坐下來的愛理沙送上一杯咖啡,開口詢問。

愛理沙臉頰微微泛紅,摸着亞麻色髮絲回答:

「那、那個……我們……現在是真正的婚約對象對吧?那個……成爲戀人了。」

「咦?喔、喔……嗯,對啊。這算是交往後的第一次約會吧?」

如果在家約會也包含在內,今天可以說是值得紀念的日子。

不過,不太會考慮到這種事的由弦什麼都沒準備。

「……妳希望來場正式一點的約會,當成紀念嗎?」

「啊,不是的。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由弦有點擔心,愛理沙急忙搖手否認他的疑問。

「那個……我只是有點在意……成爲戀人後會有什麼改變。」

「噢……原來如此。」

由弦不禁苦笑。

由弦和愛理沙一直以來都是虛假的「婚約對象」。

心生不安的由弦詢問愛理沙。

然而,如今他們成了名副其實的真正婚約對象,成了戀人。

「只不過?」

由弦語氣柔和,以驅散愛理沙的不安。

兩人互相凝視。

然後抬頭凝視由弦……

「那個,我、我並不討厭喔?可是,呃……太、太害羞了……」

她由下往上看着由弦,張開紅潤的嘴脣。

「原、原來如此。」

「想還是不想?」

「…………」

愛理沙的回答……是沉默。

牽手、擁抱,下一個階段是……

愛理沙帶着柔弱的表情,稍微抬起視線。

相處模式一點變化都沒有。

「……慢慢來吧。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這、這樣不行……我有點欠缺冷靜……)

還有新年的時候,由弦積極地想跟愛理沙牽手。

「沒、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不、不是的……不會討厭。只不過……」

翡翠色的眼睛浮現不安及恐懼的情緒。

將自己的嘴脣印上她的紅脣……

「沒有,我在想點事情……我在思考,所謂的練習具體上要做些什麼。」

這是表示拒絕的行爲。

他將不小心脫口而出的感想矇混過去,在內心鬆了口氣。

「嗯,我明白。沒事的。」

「就……牽牽手?」

或許是因此放下心來了吧,愛理沙露出迷濛的眼神。

「咦?」

「很、很難爲情……」

「不、不是,那個……」

愛理沙則像在掩飾、找藉口似的這麼說。

他記得夏日祭典時,他們的手自然而然就牽在一起……

「……可以嗎?」

「那個,一開始就親嘴巴……我、我會害羞……」

「……妳好可愛。」

一開始就想接吻,自然會被拒絕。

他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

「沒、沒有,那、那是,呃……打、打個比方而已。那個……不是我想做……」

瞬間滿臉通紅。

害羞到了極點,總覺得好難爲情,想要轉過頭……視線卻不知爲何無法從對方身上移開。

她揪住由弦的衣服,小聲回答。

臉有點紅的由弦問她:

不過她的雙手被由弦抓住,無路可逃。

「好的。」

由弦對愛理沙的回答表示贊同。

由弦緩緩把臉湊近愛理沙。

……但目前也只有身分改變而已。

「……練習?」

「……接吻……之類的。」

「嗯,的確呢。」

愛理沙紅着臉搖頭。

緊盯着她的臉。

「想、想做……」

她放鬆緊繃的身軀,靠到由弦胸前。

「……妳討厭這樣嗎?」

由弦加重雙手的力道。

她提出這個建議。由弦不禁回問:

由弦不記得兩人第一次牽手是在什麼時候。

「可以的話,我還滿想做的。」

然而不顧愛理沙的意願硬來,並非他的本意。

因爲愛理沙的雙手輕輕抵在他的胸膛。

「牽過了。」

冷靜一想,通常會先做點更簡單的肌膚接觸纔對。

簡單地說,就是不小心表現得跟缺乏戀愛經驗的處男一樣。

由弦牽起愛理沙的手。

由弦回過神來。

由弦一直記着不能操之過急,也覺得自己沒有操之過急……

「那個,要不要……練習一下?」

她微微低下頭,害羞得目光遊移。

由弦的動作在前一刻停下。

愛理沙呼喚一語不發的由弦。

愛理沙連忙否認自己說過的話。

所以他才附和愛理沙……避免她顧慮到由弦的感受,或者害怕被由弦討厭,沒有那個意思卻接受由弦的吻。

「那、那個……不是的……」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沉默降臨。

看見她這個反應,由弦忍不住咕噥道:

愛理沙微微低下頭,隔着亞麻色的瀏海抬頭看着由弦回答。

愛理沙低聲說道。

(擁抱……也做過了。)

面對筆直凝視自己的藍寶石,愛理沙那雙在長睫底下閃耀光輝的綠寶石,稍微移開了視線。

愛理沙紅着臉輕輕點頭。

由弦想起他在聖誕節緊緊擁抱過愛理沙。

愛理沙用雙手遮住紅通通的臉頰,身體顫抖起來。

至少愛理沙似乎不是討厭由弦,或者對親密接觸抱持過度的恐懼感。

事實上,兩人從互道心意、正式交往前開始,就夠像情侶了。

首先開口的是由弦。

「一般的情侶……會做些什麼呢?」

由弦搔着臉點頭,在心中自言自語。

她的表情彷彿在窺探由弦的臉色。

受到逼問的愛理沙往旁邊看過去,彷彿在尋找退路……

然而實際上,他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冷靜的判斷力。

愛理沙依然紅着臉,輕聲回答:

他自己也不是完全不害羞……但想和愛理沙互相碰觸的心情更在這之上。

力氣非常小,完全沒有用力。可是……

證明時間仍在流逝的,唯有雙方劇烈的心跳聲。

「……妳不想做嗎?」

「由弦同學?你怎麼了嗎?」

(我、我太急了……)

他急忙找了個理由。

記得那非常溫暖、柔軟的身軀。

「這樣啊……難爲情嗎?嗯,的確。」

「是、是的。」

「那個……先親嘴脣以外的部位,例如……臉頰。」

由弦反射性地望向愛理沙的臉。

光滑白皙,摸起來一定很柔軟有彈性。

「是嗎?那……就從臉頰開始……」

由弦儘量自然地抱住愛理沙。

愛理沙閉上眼睛,準備接受他的吻。

然後……

「還、還是不行!」

聽見愛理沙這句話,由弦停了下來。

他想要親上去的臉頰,染成了紅色。

愛理沙害羞地扭動身軀,緊接着驚覺般地抬頭望向由弦。

「呃,那個……我不是討厭你……」

「別擔心,我懂。」

他知道愛理沙只是害羞罷了。

……否則由弦有信心自己將會大受打擊。

「畢竟嘴巴的難度如果是最高級,臉頰就是中級嘛。」

「對、對呀。我們是初學者,先從適合初學者親的地方開始吧。」

雖然不知道接吻到底有沒有分難度……

然而由弦和愛理沙是這麼認定的。

「不過適合初學者親的地方……是哪裏?」

愛理沙輕輕點頭,握住由弦的手。

「我想想……嗯……」

「有什麼感覺?」

愛理沙難得主動邀約。

她雙腿打顫,軟趴趴地倒向前方。

每年春假,全家一起去國外旅行是高瀨川家的例行活動。

愛理沙突然改變話題。由弦也順着她答腔。

「啊……」

「不是整個春假都要待在國外……如果是頭尾的某一天,我可以抽出時間。」

「您覺得如何呢?」

目光迷離,興奮得顫抖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性感。

由弦詢問低着頭、顫抖不已的愛理沙。

「啊……」

由弦看着愛理沙,再次親吻她的手背。

「對了,這樣如何?」

由弦想起春假的計劃,搔着臉頰。

「改成四月吧。等你回來,處於萬全的狀態下再說。」

纖長的手指連一根細毛都看不見。

愛理沙歪着頭,彷彿想這樣說。

在上面碰了下。

最近漸漸可以看見正要綻放的花蕾。

「……是的。」

「……哦。記得那裏在法國吧?」

「好……可是在那之前,妳也親我一下吧。」

被人親跟親人,感覺當然不同。

「春假要不要一起去賞花?……就我們兩個。」

愛理沙疑惑地歪過頭。

「我會做好喫的料理帶去的。」

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由弦眯起眼睛回答。

愛理沙點了點頭,默默起身。

「已經開了呢。」

修得整整齊齊的指甲也光澤亮麗。

一副腿軟的樣子。

結果變成回絕了愛理沙的邀約,害她有點受傷。雖說是不可抗力,他依舊反省了一下。

「我也覺得……還不壞。」

「只是賞個花而已,不會累到哪去啦……」

她握緊雙拳。

愛理沙微微別過頭,一隻手摸着胸口。

「這樣……可以接受。」

由弦輕輕抱住她。

「我春假有事……我們家預計要去國外旅行。」

「那個……可以請你再做一次嗎?……這次要換個姿勢。」

愛理沙用另一隻手按着胸膛,神情陶醉。

「不行嗎?」

「說得也是……嗯,我也會去查資料的。」

儘管她的臉被瀏海遮住,看不見表情,但從頭髮底下露出的耳朵整個紅透了。

缺乏戀愛經驗的由弦跟愛理沙,一時之間想不到除了臉頰和嘴脣,還有哪裏可以親。

「是嗎……那也沒辦法……」

落下一吻。

由弦對愛理沙笑了笑,望向她雪白的手。

然後顫抖着慢慢把嘴脣湊近……

「噢……原來如此。」

愛理沙輕聲嘆息,扭動身軀。

「那真是太感謝了。不過……」

由弦伸出手背。

他語帶調侃地問。

與愛理沙共度的時間固然珍貴,但和家人相處的時間同樣不容忽視。

明明平常會做洗滌一類的家事,愛理沙的手卻仍舊水嫩光滑,十分美麗。

將手背遞到由弦面前。

愛理沙也挺直背脊,大概是恢復力氣了。

她慢慢抬起臉。

「由弦同學?」

她是爲由弦着想才這麼說的。然而由弦也想跟愛理沙一起去賞花,不禁有點遺憾。

櫻花又不會跑掉……

「那個,我很嚮往……這種事……」

「這次去新喀里多尼亞。」

由弦點頭同意愛理沙的提議。

機票跟飯店都訂好了,無法取消。

他單膝跪地,溫柔地執起愛理沙的手。

愛理沙用雙手撐住身體,喘着氣回答。

「旅行呀……你們要去哪裏?」

然後瞄向由弦。

「話說回來,由弦同學,櫻花的季節到了呢。」

接着把嘴脣印在愛理沙的手背上。

「怎麼樣?」

撐着全身無力的愛理沙,慢慢讓她坐下。

還不壞……但也稱不上舒服,這纔是由弦真正的感想。

「還不壞吧……妳呢?」

嘴脣的觸感使愛理沙小聲驚呼。

無名指上戴着由弦送的銀色戒指,正閃耀着光芒。

由弦站起來面向愛理沙。

其實由弦本來就打算主動告訴她春假另有安排,沒辦法約會……

看得出她每天都有細心保養。

話雖如此,再怎麼說都不會像愛理沙那樣腿軟。

對於吻手背一事,愛理沙至少是喜歡的,卻對吻別人的手背沒什麼興趣。

兩人煩惱了一陣子……

「……這麼舒服嗎?」

由弦靈機一動,輕輕牽起愛理沙的手。

「……沒關係,總是要打理準備的吧?你回國後肯定也累了。我不能硬是約你出來。」

不過應該還要再等一陣子才離適合賞櫻就是了。

「……非常棒。」

「嗯,這樣比較好。」

新喀里多尼亞是位於美拉尼西亞的法國海外領土。

接吻的練習暫時告一段落。

「下次再麻煩你了。」

愛理沙以鴨子坐的姿勢癱坐在地。

「姿勢?」

並非如此,花期是有限的。但賞花也不是隻能在春假去。

愛理沙搖搖頭。

「嗯,姑且算是啦……但要說成是去法國旅行就有點微妙了。」

由弦對着那神聖如白雪的少女手背……

「以後多加練習吧。」

愛理沙沮喪地垂下肩膀。

「……那個,我會寂寞,可以打電話給你嗎?只要講幾句話就好。」

由弦答應了愛理沙可愛的要求。

「知道了……我也會寂寞。而且我也想聽妳的聲音。」

「呵呵……」

聽見由弦這麼說,愛理沙輕笑出聲。

她伸出小指。

「約好嘍。」

「嗯,約好了。」

由弦和愛理沙的小指輕輕勾在一起。

「哥,你看你看!好看嗎?」

擁有美麗黑髮及清澈藍眸的少女,在由弦面前脫掉防曬衣轉了圈。

她穿着粉紅色的可愛比基尼和沙灘裙。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4 第一章 與婚約對象賞花插圖(1)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4 · 第一章 與婚約對象賞花 · 第1張插圖

由弦露出討好的淺笑,回答發育得比記憶中更好,下個月就要升上國中三年級的妹妹──高瀨川彩弓的問題。

「很適合妳。」

這句話半是真心話,半是場面話。彩弓聽了,用雙手遮住身體。

「咦──哥哥好色喔。」

「那,不適合。」

「咦──哥哥好過分。」

「妳要我怎麼說纔好?」

「啊哈哈哈哈!」

彩弓哈哈大笑,不曉得在高興什麼。

閒着沒事做。然而都出國旅行了,不想玩手機遊戲打發時間。這是彩弓的主張。

「咦什麼咦……要是妳明天早上起不來,我可不管喔?」

由弦和彩弓面面相覷,露出苦笑。

彩弓也拿出自己的手機。

「對了,等等還要拍爸爸跟媽媽……」

(虧她那個年紀還敢穿那麼大膽的泳衣……)

「妳也該回去了吧?……很晚了。」

「哥哥也來拍嘛。」

只要她不會表現得跟女性向作品中的反派角色一樣,由弦倒不會特別講什麼。

彩弓咧嘴一笑。

「我已經長大了!」

彩弓比着勝利手勢站到手機前。

兩人並沒有不識相到故意跑去打擾用不着照顧小孩,盡情享受第二春的雙親。

這裏是如畫般的南國度假勝地。

看見母親穿着不只比彩弓「性感」,甚至比愛理沙去年穿的泳衣更壯觀的泳衣,由弦不知道該傻眼還是該表示尊敬。

目前是由弦的勝場數較多。不過他們這次沒有賭錢,勝場沒什麼意義。

彩弓拿着麻將嚷嚷。

「幸好是大晴天。」

「知道啦,知道啦。」

由弦和彩弓也想跟去賭場……法律卻不允許。

「喔……」

由弦喀嚓喀嚓地按下快門。

由弦和彩弓望向面前的美麗大海。

該說看不出來,還是昭然若揭呢?

前年倒是吵了好一陣子。

而兩人的父母和彌與彩由丟着兩個孩子不管,去賭場玩了。

只要由弦和彩弓不當電燈泡,就不用擔心兩人世界遭到破壞。

由弦苦笑着對窩在他房間耍廢的妹妹彩弓說。

剛纔天真無邪的笑容相比,表情的感覺有點差異。

幸好這片沙灘現在被他們包下來了。

彩弓沒有騙人。

「……欸,是可以啦。小心可別泄漏胳肢嘍。」

「……拿我的照片嗎?」

「噢……對了。」

(唉……原來是這樣。)

「日本還那麼冷……真不想回去──」

「要是多出弟弟跟妹妹,能繼承的財產會變少,拜託不要──」

迫於無奈,由弦只好拿愛理沙當藉口趕走妹妹。

她心情很好,或許是度假的氣氛使然吧。

彩弓走向雙親所在之處,打算邀請兩人。

日本的時間比這裏慢兩個小時,晚一點打也不會給愛理沙添麻煩。

彩弓熟練地拍了一張又一張照片。

「那再一場!再比一場嘛!」

明明有自己的房間,彩弓卻一直待在由弦的房間。

「我要傳到IG上。」

「嗯,對啊。」

「討厭,和彌好色!」

就在這時……

高瀨川彩弓這名少女,在國中裏是以女王身分君臨頂點……的樣子。

用不着說明。

「你要拍照呀?真難得。」

他們確實有約好要講電話,卻沒有指定時間。

兩人毫不在意孩子們的目光,在陽傘下調情。

「對呀──」

可能是興致來了,起初只是比着勝利手勢的彩弓,開始跟模特兒一樣擺出大膽的姿勢。

聊到這點時,由弦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想傳照片給愛理沙。」

不過,她很快就閉上嘴巴。

「知道知道,我只會拿給朋友看。」

高瀨川家在飯店訂了三間房。

臉上帶着傻眼及調侃的情緒。

「是沒關係啦……但妳不要傳到網路上喔。我不太喜歡那樣。」

「哥、哥,也幫我拍一張!」

想回日本。

「是說我也差不多該睡了。」

由弦對彩弓的反應嗤之以鼻,拍了幾張照片。

「他們都這把年紀了,不可能又生一個吧。」

「哥,你覺得如何?性感嗎?」

一間給和彌、彩由夫妻住,剩下兩間房分別給由弦和彩弓住。

看來「帥氣哥哥的照片」,對女王陛下而言是炫耀權力的道具之一。

至少去年她並沒有吵着要回去,給雙親帶來困擾。

「妳嘴上這麼說,反正再過一個星期就會叫着想快點回日本了吧?每次都這樣。」

彩弓發出瞭然於心的聲音。

但浪費掉寶貴的旅行時間就有點可惜了。

「這次不一樣!」

由弦決定陪彩弓自拍。

因爲……

由弦心想「由此可見,她還是個小孩子」,卻忘記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兩人聊着聊着。

……畢竟他的心情也是好到可以陪亢奮的彩弓玩的程度。

「咦──」

「……還是別去礙事好了。」

她笑容滿面。

「嗯嗯嗯,好性感好性感。」

一搬出愛理沙的名字,彩弓似乎也沒辦法繼續抱怨。

映入眼簾的,是高瀨川和彌和高瀨川彩由卿卿我我,幫對方塗防曬油的畫面。

「可愛的妹妹把引以爲傲的哥哥曬給別人看,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你真的這麼覺得嗎?」

他從泳褲的口袋裏拿出手機。

「我該打電話給愛理沙了。」

在家耍廢是可以。

「好吧……」

「那就好。到時別鬧脾氣啊。」

「我只是在塗防曬油啊?是妳不好。」

由弦可以理解她的心情,於是陪她玩了西洋棋、將棋、撲克牌、麻將等遊戲。

她嘆了口氣,聳聳肩膀。

「……看來我很快就要當姑姑嘍。」

她留下這句話,轉身離去。

確認彩弓走掉後,由弦拿出手機。

他剛纔說的話有一半是騙人的。可是隻要現在打電話過去,就不算說謊。

「喂。」

『喂喂!』

愛理沙雀躍的聲音傳入耳中。

由弦產生了看見她在手機前面搖尾巴的幻覺。

「妳在做什麼?」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4 第一章 與婚約對象賞花插圖(2)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4 · 第一章 與婚約對象賞花 · 第2張插圖

『剛洗完澡。你呢?』

「正要睡……想聽聽妳的聲音。」

由弦笑着說道,愛理沙也輕笑出聲。

『我看到照片了,很溫暖的樣子。好羨慕……』

三月的日本雖然回暖了一些……但天氣還是很冷。

相較之下,這裏相當溫暖。

然而,愛理沙說的「羨慕」比起氣溫,聽起來更像在針對旅行一事。

由弦聽愛理沙說過……小時候她好像還滿常去旅行的,不過住進天城家後,就再也沒有外出旅行過。

「那麼,有機會的話,下次一起去南國島嶼吧。」

『咦,可以嗎?』

「我們同班呢。」

「呃,這個嘛……高中畢業前或許有困難。」

然而,不同班並不代表會再也見不到面。

「見到妳真讓人高興。我一直很想妳。」

「今天開始就是二年級了呢。」

之後,過了一段時間……

單論下課後的聊天時間,同班與否其實差不了多少。

兩人只有幾個星期沒見面,重逢時卻像分開了數十年一樣。

這麼一來,由弦和愛理沙變成不同班的可能性將會提升。

『那、那個,由弦同學。』

由弦再次對愛理沙展露微笑。

撲進由弦懷中。

「你拿的東西該不會是……」

由弦和愛理沙接過在玄關附近發放的通知單。

『海邊很棒呀。我想跟你一起去……像去年那樣去水上樂園也行。』

言歸正傳……

她含糊其辭。

「這個嘛……嗯、嗯……」

「希望能分到同一班。」

愛理沙來到由弦住的華廈接他。

『度、度蜜月……有、有點……太早考慮這些了啦……』

由弦想起愛理沙提過這件事。

「嗯,沒問題哦。」

愛理沙垂下眼簾回答:

「由弦同學……你有點曬黑了呢。」

由弦原本去年夏天就考慮過。

愛理沙臉頰微微泛紅,在由弦的胸口輕輕捶了下。

「噢……對喔,妳講過。」

「沒有啦……應該說是不太會想到這件事?我有點緊張起來了。」

結果是……

不是真的曬成黑色。

由弦手中的是自己要送給亞夜香等人的土產。

「……我好寂寞。」

「對啊。」

「早安,愛理沙。」

他們想起自己曾經在神社許下這樣的願望。

美麗的亞麻色髮絲輕輕搔弄鼻尖。

由弦用雙手抱緊未婚妻。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妳不想我嗎?」

聊着聊着,兩人抵達學校。

只要拜託父母,明年應該可以帶愛理沙同行……

由弦對愛理沙展開雙臂。

……現在應該會有更不一樣的玩法吧。

度蜜月確實是很久以後的事。

春假結束後的第一個上學日。

升上高二會分班。

「早安,由弦同學。」

未婚妻的身體非常柔軟、炙熱。

「啊,同班。」

『謝謝!那……我們約好嘍?』

同時卻也是必將到來的未來。

「哎呀,是沒錯。比起度蜜月……大概會先去海邊玩吧。」

察覺愛理沙想表達的意思,由弦如此回應。

希望今年也能在一起。

由弦輕輕提起手中的紙袋。

愛理沙的聲音拔尖。

「對不起。」

『是的。那個……在水上樂園玩完全沒問題。可是……上課的話……』

『可以嗎?』

「可以抱妳嗎?」

是從新喀里多尼亞帶回來的土產。

「對喔……經妳這麼一說,要分班了。」

牽着手上學。

「嗯,是土產。我想等到學校再給大家。等等給妳。」

「嗯,我答應妳。」

遊不到二十五公尺。

「由弦同學……」

因此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問題。

『就是,我……不太擅長游泳。』

這是由弦自旅行回來後和愛理沙的初次見面。

聽見愛理沙這麼說,由弦才意識到。

「討厭,別講這種話啦!」

「怎麼了?」

這麼一提,由弦去年跟愛理沙的確一起去過水上樂園。

要不要教愛理沙游泳呢……

「……對啊。那可是兩人份呢。」

他想起來了。

由弦詢問害羞的愛理沙。

聞言,愛理沙眨了好幾下翡翠色的眼睛。

但如果父母暗示不希望旅行時有外人在,由弦也沒辦法逼他們。

不過說是曬黑,也只是稍微感覺得到變化的程度。

「無論如何,總會找個地方度蜜月吧?」

況且上課時間本來就不能說話……

散發淡淡的洗髮精香氣。

兩人爲今後的約會訂下約定,掛斷電話。

儘管他傳了好幾張有拍到自己的照片,照片和本人看起來依舊有點差異。

由弦和愛理沙鬆了口氣。

她瞄了周圍幾眼,確認沒有其他人在後……

此外,以「高瀨川家」的名義送的土產,全都用郵寄的方式寄給平日對他們「關照有加」的對象。

「哎呀……畢竟是南方的島嶼嘛。」

「妳不嫌棄的話,要不要我教妳?」

上面寫着今年的詳細分班表。

「如果新年許的願望靈驗……一定會同班的。」

兩人分到了同一班。

當時他和愛理沙的關係……倒不是不好,不過至少沒像現在一樣親密。

雪白的肌膚染上玫瑰色。

「你忘了嗎?」

「……亞夜香同學、千春同學、天香同學也在這一班。」

「宗一郎和聖也是嗎……」

他們在名單中尋找好友的名字,發現一件事。

大家都在同一個班級。

「……是巧合嗎?」

「誰知道呢?是巧合……吧。」

話雖如此,由弦其實沒辦法斷定絕對是巧合。

要說校方只是把感覺很難搞的學生集合到同一班,也是說得通。

「算了,理由不重要。走吧,愛理沙。」

「說得也是。」

走進教室,已經到學校的亞夜香前來跟兩人搭話。

「嗨嗨,由弦弦和小愛理沙……由弦弦,你曬黑了?」

「對啊。」

由弦隨口回應,從紙袋裏拿出土產。

「拿去,給妳的。」

「謝謝……哦──是夏威夷果巧克力呀。真隨便。」

「這叫安全牌。」

由弦將裝着巧克力的盒子分送給已經到校的朋友──千春、宗一郎、聖、天香。

最後是愛理沙。

「來,愛理沙。」

「謝謝。」

而且雖然兩人沒能做到親嘴和親臉頰,親個手背倒沒什麼問題。

「是因爲……會牽扯到信用問題嗎?」

「嗯,是可以……」

『妳怕他會被搶走?』

『不知道耶。雖說我們是青梅竹馬,但我也不算了解由弦弦的癖性……不過一般而言,太內斂可能會讓人不耐煩。』

「啊,亞夜香同學……妳現在方便嗎?」

她接着像切換了模式般,語氣嚴肅地說:

「那個……有件事想找妳商量。」

「怎麼了嗎?」

愛理沙打了通電話給亞夜香。

想必是趟熱鬧的旅程。

自己的問法太迂迴了。愛理沙反省了一下。

宗一郎接着把盒子拿給愛理沙。

『我知道,我知道。開玩笑的。』

幸好由弦似乎沒有放在心上,鼓勵她慢慢來就好。

「反過來說……太內斂的人,他會喜歡嗎?」

一想到這裏,她自然會感到不安。

「嗯、嗯……」

簡單地說,她想找亞夜香商量的問題是「自己會不會因爲太內斂而被由弦討厭」。

一聽懂亞夜香這句話,愛理沙立刻羞紅了臉。

事到如今取消婚約,會造成莫大的損失。

愛理沙將事情經過──想跟由弦接吻,卻不好意思──告知亞夜香。

當然,愛理沙也知道由弦不會因爲這點小事討厭她。

接着遞給由弦跟愛理沙。

『而且,除了妳以外的未婚妻「人選」……』

她嘴裏嘀咕着︰「高瀨川愛理沙……高瀨川愛理沙……」暗自竊笑。

「嗯。」

『妳會不安?』

「由弦同學……是很有魅力的男性,一定有很多女生想跟他結婚……假如有在這方面比我更主動的人……」

……他家的小孩多到可以組一支棒球隊。

亞夜香將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吞回去。

「夏威夷果巧克力啊……跟我一樣耶。」

不過,他也不是會跟不喜歡的女人結婚的人。

『因爲人際關係沒有絕對可言嘛。』

「由弦同學喜歡什麼樣的女性?」

「往後我可以叫你愛理沙同學嗎?」

但會不會有其他想法就另當別論了。

『嗯嗯。』

不會做劈腿那種背叛伴侶的行爲。

『除此之外……不能讓主導婚約的前任當家和現任當家沒面子。另外單純是因爲男女關係容易傳出醜聞,也會害家族蒙羞嘛。』

『但也不是絕對不可能。假如只停留在婚約階段,只要不在意外界的評價,想怎麼毀約都可以,這是事實。』

「是的。我當然知道由弦同學不是會劈腿的人……」

「這、這個……」

『嗯──應該是吧?事實上,他就是喜歡妳那個部分,不是嗎?……怎麼了?』

愛理沙高興地收下巧克力。

『再說,你們兩個等於才交往一個月……不是嗎?』

愛理沙向他道謝……發現宗一郎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

亞夜香在手機另一端大笑。

當時她實在控制不住害羞的心情,無法鼓起勇氣。

講這種不太可能成真的事,或者該說早已成了一張白紙的過去,只會爲愛理沙帶來不必要的不安。

『嗯?方便啊……怎麼了?』

因此愛理沙覺得他們進展得挺順利的……

「其實……」

由弦看着愛理沙,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由弦弦的小弟弟可能會不耐煩啦。』

佐竹家每年春天都會去夏威夷。

不過,數秒後她的臉就紅透了。

『由弦弦滿有耐心的。我覺得他會願意等妳。』

「我、我想也是……」

「謝謝……今年也去夏威夷?」

至少,他搞不好會覺得愛理沙是「難搞的女人」。

「呃……因爲妳之後可能會改姓高瀨川嘛。」

「我想說既然未來要換稱呼,不如現在就這樣叫……妳覺得呢?」

經過片刻思考,亞夜香回答:

不過,也可以想成比起結婚後纔出問題來得好。

而是會直接明講:「不好意思。我沒辦法……跟妳結婚。」

愛理沙頻頻點頭,興奮地說。

愛理沙聞言,稍微垂下肩膀。

事情發生在開學典禮的當天晚上。

愛理沙一臉「怎麼這麼突然?」的表情。

「是、是這樣嗎……?」

……未婚妻流露出讓人感到有些遺憾的反差。

宗一郎詢問愛理沙:

『……不是金髮巨乳美少女嗎?』

『唔……』

「一想到由弦同學果然還是會想接吻……那個,我就擔心他會不會對我失望,在心裏不耐煩……」

她面露疑惑。

「雪城同學也請收下。」

「好的!請務必這樣叫我!!」

她肯定地說。

跟思考有巨大隕石從天而降的可能性一樣,沒有意義。

「小弟弟……?呃,不、不是那個意思……」

「嗯……是沒錯。」

……看見被盒子壓得微微變形的胸部,由弦移開目光。

「那個……我猜,內斂清純的女性……大概正中他的喜好。」

宗一郎站起來,從手中的紙袋裏拿出盒子。

「原來如此……」

愛理沙輕嘆一口氣。

『喂?』

萬一由弦和愛理沙的關係今後明顯惡化,不是不可能取消婚約來「停損」……這是亞夜香的言下之意。

「老實說,我認爲自己討厭由弦同學這種事不可能發生……」

不久前還只是異性朋友,有着假婚約這層關係。

『唉唷,還是要看程度啦?……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不是,我問的不是那個……」

愛理沙沒有馬上聽懂這句話。

近在身邊。

「這、這樣呀。」

『哎,樂觀點吧。這等於是如果妳討厭由弦弦了,最壞的情況也可以把他甩掉。』

「謝謝你。」

實際情況先不論,他們以情侶的身分重新開始,確實是最近的事。

『講真的,進展到這個地步的婚約,沒辦法輕易取消。』

『好好好,謝謝妳跟我曬恩愛。由弦弦也一樣不可能討厭妳。妳大可放心。』

「是、是嗎?……說得也是!由弦同學最喜歡我了!」

看來是跟由弦的關係得到他人的擔保,讓她打起精神了。

愛理沙開心地「嘿嘿嘿……」笑着。

亞夜香在手機另一側心想(還真是好噁心的笑聲啊……)卻沒有說出口。

『是說妳不敢親他的話,讓他親妳不就得了?』

「……什麼意思?」

愛理沙歪過頭。

『假設由弦弦很想親妳,想親到不行。』

「嗯。」

『照理說,反而是由弦弦會擔心如果強吻妳,被妳討厭怎麼辦。』

「噢……」

『只要妳不着痕跡地營造出那種氣氛……由弦弦也會判斷「好像可以喔?」主動吻妳。剩下的只要順其自然就好。』

原來如此。愛理沙點點頭。

說實話,她對於跟由弦提議、主動表示要接吻有所排斥。

除了不希望由弦覺得她不檢點外,重點是很難爲情,她的身體會忍不住停止動作。

可是交給由弦的話……

愛理沙只要任憑他處置即可。

(任憑他處置……)

一想到那個畫面,愛理沙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燙。

瞞着大家不會有壞處。

他負責準備野餐墊跟飲料。

光是想像任憑由弦處置,讓他隨心所欲,就有種心癢難耐的感覺。

由弦對此毫不在意,朝無名指落下第二個吻。

愛理沙發出無力的聲音。

『呃,幹嘛這麼大聲地否認……被我說中了?』

他喜歡愛理沙的胸部。至少對它有興趣。

「要坐哪裏?」

「喔、喔喔……?」

「討厭……笨蛋。」

「我、我試試看……在下次賞花的時候。」

然後像是要癱坐在地似的倒向由弦,大概是沒力氣了。

「……例如握手?」

「這是我鼓起幹勁做的。」

「由弦同學。」

愛理沙也跟由弦一樣,穿着比較方便活動的衣服。

盒子裏面裝滿日式、西式、中式配菜,以及可愛的小飯糰和精緻的三明治。

「這、這個……或、或許是這樣沒錯……」

……雖然該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由弦穿着較爲輕便的便服,在車站等人。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後,愛理沙結束了與亞夜香的通話。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4 第一章 與婚約對象賞花插圖(3)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4 · 第一章 與婚約對象賞花 · 第3張插圖

然後,兩人前往車站附近的公園。

她嘴上說不要,看起來卻並不排斥。

「誰教你露出破綻。」

有一定面積的公園裏,到處都是盛開的美麗櫻花。

落下一吻。

蘊含由弦心意的求婚戒指,則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上閃耀着光芒。

「還好嗎?」

「這樣啊……誰教我露出破綻嗎?」

『沒啦,妳突然不說話,我以爲電話掛斷了。』

至於愛理沙……

他不停確認時間……

「嗯啊……」

『又不是幼兒園小孩。』

「請、請不要……在這麼多人的地方做這、這種事……」

『不錯呀。如果成功要跟我說喔。』

「原來如此。」

「那、那要怎麼做!」

往她的手背──

「不、不是!那、那個……我、我在想,呃……就是,具體而言,該怎麼做纔好……妳有什麼建議嗎?」

……在學校戴昂貴的婚戒得擔心被偷,更重要的是其他人會吵着問是誰送的。

在由弦眼中,反而是一臉想要的樣子。

『小愛理沙?妳在聽嗎?』

由弦忽然起了一點惡作劇的興致,牽起愛理沙的左手。

『比較好懂的就是……身體接觸?』

亞夜香笑着詢問。

「別嚇人啦。害我嚇了一跳。」

……毫無防備。

故意碰到……說不定滿有效的。

下半身是牛仔褲,上半身是襯衫和針織衫。

由弦不小心嚇得叫出來,轉頭一看。

碰巧碰到也就算了,要主動讓人碰自己的胸部,需要一定的膽量。

愛理沙發現自己的耳朵變熱了。

「怎、怎、怎麼可、可能!」

……然後再度臉紅。

由弦將他帶來的野餐墊鋪在那個地方。

「啊……」

『哦……色色的事嗎?』

她握緊拳頭。

「歪頭的感覺嗎?」

『對對對,把體重壓上去,依偎在對方身上的感覺。』

愛理沙鼓起臉頰,拍打由弦的胸膛。

肩膀突然被人抓住。

被由弦抱住的愛理沙眼泛淚光,向他抱怨。

「胸、胸部嗎……」

「哇!」

『好不容易長了那麼大的胸部。而且由弦弦超喜歡妳的胸不是嗎?』

『我想想……倘若要限制在妳的能力範圍內……把頭靠在肩膀上?』

他對露出這種表情的愛理沙輕輕笑了笑……

愛理沙倒抽一口氣。

亞夜香發出無奈的聲音。

愛理沙接連打開餐盒。

由弦露出壞心的笑容。

上學的時候她不會戴戒指。

說到身體接觸,愛理沙只想得到這個。

「誰教妳露出破綻。對吧?」

『再雙臂環胸……若無其事地把胸部貼上去就更完美了。』

幸運的是,有塊看起來不錯的空地。

『嗯──』

儘管由弦和愛理沙在交往已經是衆所皆知的事實,但有婚約又是另一個次元的事。

愛理沙似乎以爲由弦跟平常一樣要牽她的手,自然地伸出手。

「咦,啊,我在聽。怎麼了嗎?」

開學典禮當週的星期天。

「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沒錯,這次的約會是期待已久的賞花。

愛理沙的身體微微顫抖,白瓷般的肌膚染上淡粉色。

由弦的確曾經盯着愛理沙的胸部看。

「好!」

由弦憑藉感嘆聲蓋過差點脫口而出的真心話。

咦?不是要牽手去約會嗎?

眼前是帶着可愛表情「嘿嘿嘿」笑着的未婚妻。

然後輕聲吆喝。

愛理沙在腦中想像自己把頭靠在由弦肩上的模樣。

她笑咪咪地拿出一、二、三個大餐盒。

「我看看……那附近好像滿適合的。」

……好多。

亞夜香想了一下,回答愛理沙的疑惑。

由弦由下往上牽起愛理沙的手,慢慢將它抬高。

她露出安心卻又有點慾求不滿的表情。

「似乎做得有點多。」

愛理沙靦腆一笑。

這叫「有點」嗎?由弦爲兩人價值觀的些許差異感到困惑。

「沒、沒關係……沒喫完可以帶回家喫。」

「那樣做的話我會很高興的……你可以當成今天的晚餐或明天的早餐。應該可以放到那時候。」

看來愛理沙預設剩下來的份要由由弦處理。

不過,晚餐和早餐喫得到愛理沙做的菜,對由弦來說反而正好。

「那來喫吧。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由弦和愛理沙雙手合十。

他想先從不能久放的,或冷凍後味道一定會變差的菜色喫起,於是拿了三明治。

「好喫嗎?」

「嗯……好喫。」

清脆的生菜和小黃瓜、新鮮番茄的酸味、鹹度恰到好處的火腿,以及柔軟的吐司。

抹在吐司上的醬料,將每種食材黏在一起。

「……醬料的味道變了?」

他不是第一次喫愛理沙做的三明治。

可是醬料的味道跟以前有點不同。

「是的。我做了一些變化。味道如何?」

愛理沙似乎很高興由弦發現了味道的差異。

她喜孜孜地詢問,語氣卻帶有一絲不安的情緒。

由弦下定決心……

愛理沙抬頭看着由弦,兩眼微微泛紅。

手自然而然地牽在一起。

由弦用手指纏上愛理沙的頭髮,拉近自己。

雪白的鎖骨、誘人的溝壑,以及……隱隱看得見清純的白色布料。

愛理沙輕輕地把頭靠到由弦的肩上。

愛理沙整個人靠在由弦身上。

「愛理沙……?」

沒喫完的份是由弦今天的晚餐。

彷彿要把全身的重量壓上去,依偎在由弦身上。

由於很久沒喫她做的菜,由弦的筷子從來沒停過。

由弦也默默摟住愛理沙的肩膀,像要把她輕輕拉過來似的抱住她。

「對呀……肚子都鼓起來了。」

她顯然喜歡被人親吻手背。

(……好。)

看不見臉……但看得見其他部位。

由弦輕輕握住她的手,愛理沙則用力回握。

「這樣呢?」

然後吻上她一塵不染的髮絲。

愛理沙稍微扭了一下身體。

胸口被愛理沙推了下,使他停止動作。

聽見愛理沙微弱的喘息聲。

溫柔地用嘴脣夾住頭髮,稍微含進口中。

「這道乾燒蝦仁好好喫。」

愛理沙搖頭否認由弦的問題。

她抬頭看着由弦,往他身上靠過去。

「唔,這個漢堡排明明冷掉了,口感卻不硬。」

「由、由弦同學……?」

她用另一隻手無助地抓住由弦的衣服。

看來愛理沙的廚藝在他們分開的這段時間進步了。

她別過頭。

愛理沙開心地笑了。

「……我也是。」

由弦將嘴脣靠向愛理沙的脣……

沉默不語,身體卻貼得更緊,彷彿在回答由弦的疑惑。

喫完飯的兩人再次仰望櫻花。

「啊……啊啊……」

由弦呼喚她。愛理沙沉默不語。

「我愛妳。」

她將臉湊向由弦。

輕輕按在由弦的臉頰上。

不知不覺,兩人的姿勢變成愛理沙把臉埋在由弦胸前,由弦從正面抱住她。

四目相交。

愛理沙……臉都紅到耳根子了,害羞地低着頭。

「要說的話,這次的醬料是我喜歡的味道。有點辣,滿有特色的。」

由弦溫柔地撐住她,撫摸那頭秀髮。

兩人成功消滅了三分之二的便當。

大概是全身無力了。

可是她完全沒有要抵抗的意思,任人擺佈。

慎重觀察周圍的情況。

她害羞地低下頭,勾住由弦的手臂。

牽起愛理沙的手,親吻她的手背。

「嗯……」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肩膀會碰在一起。

「喜歡嗎?」

「是千春同學教了我訣竅。」

愛理沙也看向由弦。

聞頭髮的香味。

他試着撫摸美麗的亞麻色髮絲。

「是亞夜香同學給我的建議。」

炙熱的吐息從嬌嫩的嘴脣傳出。

「對啊。」

兩人忍不住輕笑出聲。

愛理沙抱緊由弦,彷彿在尋求依靠。

由弦回過神來,發現愛理沙滿臉通紅,微微顫抖。

他們緩慢、自然地逐漸靠近。

由弦感慨地說。愛理沙羞紅了臉。

(難道……)

然後……

「好美。」

洗髮精跟潤髮乳的柔和香氣竄入鼻間。

「我也……很幸福。」

「好的……粗茶淡飯不成敬意。」

愛理沙柔軟的雙峯,碰到由弦的手臂。

由弦的嘴脣從愛理沙的頭髮吻到耳朵。

她果然抖了一下。

「謝謝招待,愛理沙。很好喫。剩下的我帶回家喫。」

最後……

「哎呀……我真幸福。竟然能跟這麼漂亮可愛,廚藝又好的人結婚。」

「由、由弦同學……」

「那個,這裏……是外面……」

「是、是的……」

纖細的髮絲在陽光下閃耀光輝。

「那就好。」

接着將視線移向下方,觀察愛理沙的臉色。

由弦接着將筷子伸向配菜。

水嫩的紅脣。

他在愛理沙耳邊輕聲呢喃。

「嗯……」

「……不要嗎?」

由弦聞言,搔了搔臉頰。

由弦撈起愛理沙的頭髮,將鼻子湊過去。

然後……

「……」

由弦附和愛理沙的感想,看向坐在旁邊的愛理沙。

「沒、沒有……不是的。」

藍眸與綠眸目光相交。

「咦?喔、喔……」

「喫得比想像中還多……」

高潔神祕,甚至有種神聖感的頭髮,從由弦手中傾瀉而下。

由弦接着親吻瑟瑟發抖的愛理沙的臉頰。

他完全忘記這裏是公共場所。

他環視周遭,一部分的人紛紛移開目光。

看來被看見了。

「抱歉。」

「沒、沒關係……我也是剛剛纔想到。」

愛理沙耳朵都紅了。

這裏是公園,是戶外,是公共場所。

除此之外,由弦的領導似乎並沒有錯。

至少愛理沙在前一刻都還有那個意思。

(我、我太急了。)

又搞砸了。

……鎮定地努力領導愛理沙的由弦,其實是隻交過她這個女友的處男。

這也無可奈何。

「由弦同學……由弦同學?」

「咦?喔……不好意思,愛理沙。怎麼了?」

聽見愛理沙呼喚他的名字,由弦才終於回神。

而愛理沙紅着臉,拉扯由弦的衣服。

「那個,是不是該走了?」

愛理沙好像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她很害羞的樣子。

身穿黑西裝、戴墨鏡,一眼就看得出是保鏢的光頭男子,在門後等待他們。

由弦也有同感。

既然會嫁進高瀨川家,去良善寺家露個臉或許會比較好。

「哦,例如?」

山峯周圍用鐵絲網圍住,所以出入口只有通往正門的漫長石階。

「由弦幾年沒來啦?」

兩人在路上走了一段時間……

「愛理沙,妳覺得呢?」

「原來如此……失禮了。」

而且……

至於愛理沙……

「我家和高瀨川家,從曾祖父那一代就認識了……以前,嗯,算是當保鑣的。現在……事業拓展到了各個領域。」

「這裏是客房。當自己家就好。」

但她看起來不像在生氣。害羞的愛理沙也很可愛。

由弦握緊她的手。

這座山本身就是他家的私有地。

例如由弦和愛理沙之前約會的綜合娛樂設施。

良善寺家則有一堆人在工作──而且一臉兇相。

因爲以後有得是機會。

偶爾去坐一下說不定也不錯。

由弦和愛理沙跟着聖踏進屋內。

此外,良善寺家和高瀨川家氛圍相近絕非巧合。

由弦拿起茶杯,愛理沙也戰戰兢兢地喝茶。

由弦和愛理沙並肩走在路上,在心中嘟噥。

愛理沙吐露難以言喻的感想。

聖騎着腳踏車,車籃裏放着購物袋。

比起賞花更想喫糰子。

高瀨川家只有高瀨川家的人和最少的傭人。

由弦等人在聖的帶領下穿過外門──旁邊的小門,進入其中。

由弦和愛理沙照他所說進入和室,坐到坐墊上。

聖點了點頭,轉身望向由弦和愛理沙。

(結果幾乎沒在賞櫻花。)

過了沒多久,同樣穿黑西裝的男子送來茶跟和果子。

「說得也是。」

聖在屋裏走了一會兒,打開其中一間房間的拉門。

「喔──」

聖與兩人相對而坐。

……當然,如果愛理沙想專心跟由弦約會,由弦也不會勉強她。

餅乾和巧克力等零食從購物袋裏露出一角。

「……外國人變多了?」

看來良善寺家正掀起一股全球化的風潮。

「……」

升上國中後,由弦就不再去朋友家玩。

良善寺聖住的良善寺家,在一座小山上。

「是啊……嗯,走吧。」

「跟我來。」

由弦猜想過一陣子應該就會恢復,並未放在心上。

男子深深一鞠躬。

而是因爲聖的曾祖父建造良善寺家之際,有刻意模仿高瀨川家。

「……比想像中還正派呢。」

愛理沙沒去過良善寺家。

男子對聖微微低頭。

聖回答愛理沙的疑惑。

「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來我家坐坐?請你們喝杯茶。」

男子的雙眼透過墨鏡,看着由弦跟愛理沙。

比起喫糰子更想喫愛理沙。

「對呀。」

她口中的「高瀨川」和「良善寺」指的當然不是由弦和聖,而是兩個家族。

「哇……該怎麼說,跟由弦同學家有點像呢。」

不過,享受到了美味的料理和可愛的愛理沙。

是間很有格調的和室。

「對耶,你家在這附近。」

聖似乎是外出買東西。

因爲他開始往咖啡廳或家庭餐廳跑,打電動和唸書的時間增加了。

「沒有妳的未婚夫家那麼大,而且裏面住了很多人。別抱太大的期望。」

「嗯──上次來是小學的時候吧?」

聖用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爬上階梯,等待他們的是如同寺廟大門的巨大門扉。

經他這麼一說,由弦想起自己很久沒去聖家了。

遇到由弦的朋友,良善寺聖。

屋內的人數不同。

接着,他對由弦和愛理沙提議:

「哎呀。」

硬要說的話,主要做的都是社區共生類型的生意。

「高瀨川由弦先生,和他的未婚妻雪城愛理沙小姐。」

「歡迎回來。後面那兩位是高瀨川先生和……」

「喔。」

她一直沒說話,或許是在爲剛纔的行爲感到羞愧。

「唔……」

「我記得,高瀨川和良善寺……認識了很久對吧?」

愛理沙喃喃自語。聖苦笑着說:

愛理沙略顯害怕地抓住由弦的袖口。

「嗯。」

兩人急忙開始收拾東西。

於是,兩人突然決定到良善寺家作客。

回程。

「真敏銳。」

「……好正式的感覺。」

每年包含聖在內的良善寺家的人,都會去高瀨川家問候……由弦卻很少主動拜訪。

面對由弦的提問,愛理沙輕輕點頭。

「一點都沒變……不,也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一進屋就能清楚感受到,高瀨川家和良善寺家的巨大差異。

聽見愛理沙的感想,聖苦笑着回答。

「好的。那我就到府上叨擾了。」

「嗯……你們去約會嗎?」

良善寺家有出資一部分,多少也有插手管理經營事項。

在氣氛炒熱了一些(?)時,愛理沙開口詢問:

「……幹不正當的事會被抓吧。」

臉頰到現在還有點紅。

「好、好的。」

「這麼久沒來,有什麼感想?」

三人喝茶閒聊了一陣子……

又有一人拉開拉門現身。

「好久不見,由弦先生。」

是個下巴留着白鬍須,身材矮小的老人。

他身穿和服、手拿柺杖,看似不良於行。

唯有眼神十分銳利。

良善寺清。

他是「良善寺」這個組織的現任會長。

「良善寺先生,好久不見。」

由弦覺得讓行動不便的老人特地跑這一趟不太好意思,正準備起身,對方卻搖頭制止。

「無妨。你就坐着吧。」

不知何時跑到清旁邊的聖,扶着老人坐到坐墊上。

清銳利的視線落在愛理沙身上。

愛理沙挺直背脊。

「初次見面,我是聖同學的同學雪城愛理沙。今日受邀至府上作客,真的非常感謝。」

「唔……雪城愛理沙。這樣啊,妳就是由弦先生的未婚妻。」

「啊,是的……我是由弦同學的未婚妻。」

愛理沙臉頰微微泛紅,一副很害羞的模樣。

她的反應使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呵哈哈哈哈,這位小姐真可愛,由弦先生。」

「那當然。良善寺是高瀨川的盟友,即使到了我這代也不會改變。我會好好地繼承曾祖父的意志。」

「是的。配我真的太可惜了。」

由於在人家家待太久,可能會給良善寺家添麻煩,由弦和愛理沙決定該離開了。

聊着聊着,三人下了山。

兩眼卻依然炯炯有神。

「怎麼了?」

由弦微微一笑。

「話說回來……時間過得真快呀。慶祝和彌先生和彩由小姐結婚就跟昨天的事一樣,結果那兩人的小孩已經有未婚妻……數年後要成家了。我也老了呢。」

「站在高瀨川的角度來看,妳沒說要主動去跟人家問候之類的話還不錯。對方知道妳認爲高瀨川的地位優於良善寺,這樣就夠了。」

他故作無知地歪過頭。

「哎呀,真不好意思。時機不巧,我兒子和另一個孫子外出了。不過……新年能見到面就不成問題。」

然而,這點並不值得驚訝。

(……該怎麼回答纔是正確答案?)

清像要打馬虎眼似的這麼說,直盯着由弦。

看見兩人如此親密,清眯起眼睛。

兩人與聖道別。

說會主動拜訪不好。

愛理沙露出有點困惑的表情。

愛理沙苦笑着說:

他明白地這麼回答。

清刻意說出「孫子他們」,就是這個意思。

「是的……家父也跟我說過,我對此深有同感。今後,我個人也想以好友的身分和聖──和聖同學好好相處。」

與學校的考試不同,沒有正確答案,而且還是臨時抽考。

由弦用力點頭,答應清的要求。

「沒關係……該怎麼說呢,你也真辛苦。」

由弦個人覺得,聖的叔叔或堂哥比較好應付……不會受到私情影響。

「腳踏兩條船不行吧……」

「今天謝謝你的招待。」

聖向愛理沙道歉。

「那個,總覺得不太好意思……我以爲爺爺肯定不在家。」

他的聲音中似乎帶着一絲愉悅。

「確實。我想跟你當普通的好朋友。」

「咦,呃,這……」

「可是,也有不變的存在……好比說友情。錢在情分在、沒錢沒朋友。正因如此,金錢無法動搖的穩固友情纔有價值。你不這麼覺得嗎?」

只不過……

「有年輕女性來家裏,好像讓他太興奮了……抱歉,愛理沙同學。」

「不……那也有點不妥。」

「送到這就好。」

然而,總不能一直不回答。

這樣的擔憂與不安,瞬間閃過腦海。

「這數十年來,變化真的很快,各式各樣的東西一轉眼就變了。良善寺也好、高瀨川也罷。打個比方吧,像是高瀨川和上西的繼承人就讀同一所學校,以前可是萬萬想不到。」

「……那個,由弦同學。」

愛理沙清楚地回答。「嗯。」清輕輕點了點頭。

對話都結束了,愛理沙才緊張得心跳加速。

太陽即將下山,天空染成一片暮色。

「哎唷,沒必要想得那麼複雜……又沒有記錄下來。」

因爲這八成只是由弦的曾祖父曾講過這句話,再由高瀨川和良善寺雙方傳承下來罷了。

由弦握緊愛理沙的手。

「嗯──可以啦……實際上,他應該只是想試探妳的個性、妳對高瀨川和良善寺的關係瞭解到什麼地步、有什麼樣的認知。」

由一般人的價值觀來看,愛理沙是「下座」,自然該顯現謙讓的一面。

清無視孫子,重新正視愛理沙。

「高瀨川」和「良善寺」的上下關係,未來也不會改變。

「會長……一把年紀的人對年輕女性做這種惡作劇,有點幼稚喔。」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懷念。

「嗯,拜啦。」

接着,他沉思片刻,帶着柔和的笑容,以平靜的語氣說道:

到了這個地步,愛理沙也發現了──

由弦想了一下才回答:

「本來應該由我親自去跟未來的高瀨川夫人打聲招呼,才合乎禮節……新年我會正式前往拜訪。」

由弦皺起眉頭。

「唉……我實在不想玩那種無聊的鬥智遊戲……特別是跟朋友。」

「哦,和彌先生也這樣說過嗎?那真是太好了。若你願意一直跟我的孫子他們當朋友,將來不管高瀨川和良善寺的關係發生什麼樣的變化,我這把老骨頭都能放心嘍。」

聖冷靜地吐槽。

「……表現得更高高在上一點會比較好嗎?」

愛理沙去高瀨川家打招呼並不奇怪。

「良善寺先生……請您不要讓別人的未婚妻感到困擾。」

假如將來也是每次跟大人物見面都要進行這樣的對話,她可能會失去自信。

說要等對方來又太過自傲。

「我的應答……沒問題嗎?」

清刻意摸了摸鬍子。

聽見由弦的回答,清滿意地點頭。

愛理沙不安地咕噥道,看起來沒什麼自信。

「好的。新年……我和家父也會前往高瀨川家拜訪,屆時希望有機會見個面。」

聖歪過頭。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我……是由弦同學的未婚妻。呃……高瀨川的地位似乎……比良善寺高……如果我表現得太卑微,由弦同學的立場搞不好會……)

他感慨良多,彷彿在緬懷過去。

良善寺清的出現純屬意外。

聖搔着頭走下石階。

可是……這種場合適用一般的價值觀嗎?

對方遠比自己年長。

聖也嚴厲譴責他。

所以他不會因爲愛理沙的回答而感到不悅。再說,就算他因此感到不悅,也不會把這件事跟高瀨川家和良善寺家的關係扯在一起,更遑論天城家。

而且還是良善寺一族──一個組織的領導者,對自己表現出謙恭的態度,會有這種反應很正常。

聖真的是想邀請由弦和愛理沙到家裏作客,請他們喝茶。

她不知道由弦和清最後的那段對話有何意義。

「等、等一下……」愛理沙則發出困惑的聲音。

巧的是,和彌也跟由弦說過同樣的話。

「很好、很好……哎呀,真羨慕高瀨川家的老爺子。希望我家的孫子也能快點找一、兩個對象,讓我安心。」

雙方的地位孰高孰低,必須分個清楚。

可是目前還不能確定聖是否爲繼承人。

他在測試自己。

因此,「我也會去高瀨川先生那邊打個招呼,若能順便見面就太好了──」這種程度的回答恰到好處。

「……是嗎?」

由弦聳聳肩膀。

希望他跟之前一樣,和聖他們維持對等的好友關係。

彷彿在爲時間的流逝感到驚歎及寂寞。

「……行,我會期待的。」

「唔、唔……好複雜。」

例如……被某個民意代表的兒子瞧不起──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

「愛理沙,我先告訴妳……很少人會講那麼難回應的話。」

從長幼資歷來看,該謙虛的是愛理沙而非眼前的老人。

不過很明顯,其中有着言外之意。

清是故意提出害愛理沙感到爲難的問題。

「因爲有些人討厭那種麻煩又浪費時間的對話嘛。」

到頭來還是因人而異。

視地區及家風而有所不同。

「再說,那位老爺爺是最難搞的類型。」

如果那種人有好幾個,想到就覺得憂鬱。

歸根究柢,那樣的對話是以對方能明確理解自己的意圖爲前提。

要是人家反應不過來,就本末倒置了。

「那麼……意思是我最好別太放在心上嗎?呃,可是……」

「有我在妳身邊,妳只要抬頭挺胸就行。」

由弦握緊不安的愛理沙的手。

愛理沙的臉頰染上淡粉色,點了點頭。

「由弦同學……」

她也用力回握由弦的手。

然後默默靠近由弦,將身體緊貼過去,抱住他的手臂。

不曉得是有意爲之,還是無意之舉……

愛理沙柔軟的胸部,壓在由弦的手臂上。

由弦的血液流速加快了一些。

「……我喜歡你。」

愛理沙呢喃道。

然後抬頭看着由弦,輕笑出聲。

「我也……嗯,我也喜歡妳。」

「……亞夜香同學不也會這樣講話嗎?」

「所以……親到了嗎?」

「我也覺得很麻煩……可是,也有方便的部分喔。妳們想想嘛……畢竟又不能直接問對方『你對我有什麼看法?』呀。」

亞夜香和千春是由弦的青梅竹馬,知道她不知道的事也不奇怪。

「我也……很喜歡西瓜。」

「柑橘的皮好像比其他水果還要厚呢。」

基本上跟這種狀況是一樣的。

「聽說是爲了抵禦害蟲……比不過西瓜就是了。」

坐在愛理沙旁邊的黑髮少女──凪梨天香也回答道。

她喫着以橘子做的蛋糕說道。

坐在亞夜香對面的亞麻色頭髮少女──雪城愛理沙則面帶苦笑。

「哦……小千春喜歡喫柑橘嗎?」

「我家也會這樣唷?」

「哎……日文會視時間及場合改變敬語、敬稱、第一人稱……這也算是一種衍生形式吧。」

亞夜香和千春聳了聳肩膀。

「喜歡到想把它喫掉的地步。」

之前借住在由弦家的時候,並沒有那種感覺。

「高瀨川同學用『我(boku)』呀……嗯,可以想像。」

由弦外表看來很有教養,用「我(boku)」也不會不自然。

簡單地說就是不會主動去做,但有人這樣跟自己說話時會回敬對方。

神奇的是,僅僅是回想,當時的觸感及陶醉的心情就重新浮現。

「好好好,該停了。」

「由弦弦算是會區分使用場合的典型案例吧……三種用法分得很細。」

距離由弦和愛理沙的賞花約會後不久。

「好遜。」

家裏的金庫那麼大(有錢),自然也會有寬大的心胸呢(意譯:少因爲比上西有錢就這麼囂張)。

擁有一頭黑髮和琥珀色眼睛的少女捧腹大笑。

由弦心中似乎有一條規則,形式上要對地位比自己高的人用我(boku)。

可是當時由弦的祖父母都不在,而且她也沒住多久。

少女──橘亞夜香笑了一陣子,愉快地說道。

反正在外面親臉頰的情侶,同樣會被其他人認爲是笨蛋情侶。

「呃、呃……愛又不是看音量,對不對?」

亞夜香突如其來的問題,令愛理沙羞紅了臉。

她邊說邊撫摸自己的臉頰。

「柑橘的氣味好像也會用來驅趕害蟲,有些人會覺得不舒服。」

愛理沙提到了跟由弦賞花時,在良善寺家發生的事件。

「就這方面來說,我們也一樣。不過……他們家對這種上下關係特別要求。」

亞夜香的意思是,臉皮再厚都比不過上西──同樣有「西」這個字。

「唔咦咦!」

「親到了嗎?」

被三人逼問的愛理沙縮起身體,紅着臉用微弱的聲音回答。

「話說回來……小愛理沙……妳跟由弦弦成功親到了嗎?」

「再怎麼委婉,真正的用意傳達給對方的瞬間就都一樣了吧。難以啓齒的話一開始就不該問,不惜這麼做也要問的話,就該直接問人家。」

千春叉起蛋糕上的橘子,送入口中後回答:

由弦用細若蚊鳴的聲音回答,愛理沙不悅地噘起嘴巴。

「說到第一人稱……男生還真辛苦呢。我們……基本上用『我(watashi)』就行了。不過男生還有分很多種耶。」

「我家可不會。」

與家人或朋友說話,和跟前輩或老師說話的用字遣詞會有所差異。

是天香。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親嘴……

這句話是在諷刺橘──橘是一種柑橘類水果──臉皮很厚。

妳的實際行爲跟剛纔說的話自相矛盾了吧。

此時,響亮的拍手聲響起。

「妳這樣誇我,我會害羞的。」

「平常不會這樣說話,跟沒辦法這樣說話是兩回事。」

「高瀨川還是一樣愛搞這些麻煩事。」

因此他纔會用乍聽之下不像問題的問法提問,視愛理沙的反應來判斷。

愛理沙想到了由弦。

「小千春……」

「啊哈哈哈哈哈!」

是這樣嗎?愛理沙感到疑惑。

拿在良善寺家的對話舉例就是……良善寺清不能直接問愛理沙︰「妳對良善寺跟高瀨川的上下關係有什麼看法?」

說完,亞夜香輕笑了一聲。

「願聞其詳。」

「……嘴巴呢?」

她差點把嘴裏的咖啡噴出來。

「哎呀……聽着真刺耳。不愧是橘家的人……心胸寬大。」

「亞夜香同學……」

明知對方的意思,亞夜香依然面不改色地回答。

身爲在場的少數派,千春解釋了進行這種對話──委婉詢問對方的真正想法──的理由。

他跟愛理沙的養父、義兄,或是良善寺家的老當家說話時,會用「我(boku)(注:「boku」爲比較謙遜的自稱)」。

蘊含這樣的諷刺意味。

也就是所謂的女子會。

橘家這種不包裝本意的講話方式,有時會令人不快。

「親?什麼東西?」

愛理沙彷彿想這樣說。

四人正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聊天。

「果然很奇怪嗎?是高瀨川和良善寺的特例?」

千春則苦笑着聳肩。

亞夜香不知爲何得意起來,說明了愛理沙找她商量的戀愛煩惱──還加油添醋一番。

亞夜香、千春、天香傻眼地說。

亞夜香晃着手指,咂了咂舌。

男性大多會用「我(ore)(注:「ore」屬於較粗獷豪邁的自稱,通常對平輩或晚輩使用)」……

「不能再大聲一點嗎?」

亞夜香問道。

由弦害羞地回答。

「怎麼樣?」

天香點點頭。

千春也笑咪咪的。

「沒、沒有……因、因爲,當時在室外耶!」

愛理沙並不打算一拖再拖。

「由弦同學偶爾會用『我(boku)』呢。」

兩人互相凝視。

千春說完,輕輕哼了聲。

這樣問實在太過直接、有失禮節……更重要的是不「優雅」。

「真遜。」

「那、那個……有、有親臉頰……」

「下、下次會成功的!……我也明白,一直維持現狀不太好。」

坐在亞夜香旁邊的棕發少女──上西千春回答:

不過在公衆場合,則普遍使用「我(watashi)」或「我(watakushi)」(注:「watashi」、「watakushi」爲中性的自稱)。

千春和天香興味盎然地探出身子。

現在先不論,再這樣下去,由弦遲早會覺得她是「難搞的女人」……愛理沙是這樣想的。

「……我倒認爲用不着着急。」

但這樣想的只有愛理沙一個人。

亞夜香自不用說,千春和天香……都覺得是愛理沙想太多了。

只因爲不好意思接吻這點小事,就擔心對方覺得自己是「難搞的女人」,這才叫「難搞的女人」吧……她們沒有明說就是了。

「我不是在着急。我知道由弦同學極度喜歡我,長得比我漂亮的女生也不多……」

妳怎麼有臉自己講這種話……

亞夜香等人在內心吐槽。

「不過,正因爲如此……我才希望由弦同學一直喜歡我,比現在更喜歡……」

「愛理沙同學,有時候不給釣到的魚飼料,也是很重要的。」

千春打斷了愛理沙說話。

愛理沙歪過頭。

「那是……什麼意思?」

「聽好嘍?雄性擁有想跟各種雌性留下後代的本能。」

千春信心十足地說。

她最後在心中補上一句「我不確定啦」。但這是心聲,愛理沙聽不見。

「所以基本上跟一名雌性完事後,就會被下一個雌性吸引。」

「我覺得不同物種和不同個體間有差異……把這個論點套用在所有的人類男性上,似乎不太好……」

「就是會!」

「好、好的。」

「呃、嗯……聽說有些男生比起可愛的衣服或泳裝,更喜歡體育服、學校泳衣那種衣服。」

「目的基本上是學游泳喔?總不能穿比基尼那種可愛的泳衣……要穿的話,會是競技泳衣、學校泳衣那種偏樸素的喔?」

「是、是嗎?」

愛理沙受到千春的氣勢壓制,反射性地點頭。

千春在內心補充,同時挺起胸膛說道。

「要看之後的約會計劃而定……你們有什麼安排嗎?」

「對、對……吧?」

愛理沙似乎不小心想像了那個情境,忸怩不已。

只是判斷讓愛理沙覺得「不隨便給人親也是一種戰略」,對她的心理健康比較好。

「那麼……今後我該如何跟由弦同學相處呢?」

「目前還沒有……啊──之前約好要請他教我游泳。」

由弦可能會這樣想。

「請、請等一下!」

「妳什麼都不用做……由弦弦要親自一步步教妳游泳,不是嗎?」

穿那種泳裝,就算是由弦也會傻眼吧。

這傢伙搞什麼?她有認真要學嗎?

戀愛是一種頭腦戰。

亞夜香和千春說道。愛理沙轉而詢問天香。

愛理沙連忙制止亞夜香和千春。

「紅、紅蘿蔔……」

「誘、誘惑……在學游泳的期間做那種事,太、太奇怪了。」

愛理沙這麼說着,縮得愈來愈小了。

「是、是嗎?……原、原來如此。這樣一想……有道理。」

從來沒想過這種事的愛理沙臉紅了。

「哦、哦……是這樣……嗎?」

「他是個想摸就會紳士地請對方讓他摸的人。」

「別再逗她了……放心吧,高瀨川同學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不管是故意還是巧合,在那個過程中,總會碰到各種地方吧。」

這麼說來,愛理沙的未婚夫(由弦)用那種視線看她的頻率,也是穿體育服比穿便服時更高……

儘管尚未談定要訂在哪個時間點,不過愛理沙希望能在學校開始上游泳課前打好基礎。

「原、原來如此……」

明明要請人教自己游泳,哪能穿看起來根本沒打算認真遊的泳衣?

亞夜香和天香紛紛附和千春。

「的確,不讓人滿足也很重要呢。」

覺得愛理沙很好玩的亞夜香及千春,變本加厲地調侃她。

「拿來當掛在馬頭前的紅蘿蔔正好。」

「想要馬不斷奔跑,就不能隨便給牠紅蘿蔔嘛。」

「從『我完全沒打算勾引你喔?』這種感覺散發出的魅力,反而更讓人心癢難耐。」

天香搔着臉頰回答:

「因此,妳如果希望由弦同學一直喜歡妳……最好營造出還沒有把整個人交給他的感覺。這樣他應該會燃起類似『我要把這女人的身心都變成我的東西』的慾望。」

亞夜香和千春大概是覺得這個反應很有趣,奸笑着說:

我不確定啦。

「啊──他說不定會故意碰你喔──」

「那就這麼決定嘍。去誘惑由弦弦吧。」

「那就是泳裝了……不錯呀?如果是以吊人胃口爲目的。」

聽見千春和天香這麼說,愛理沙不禁苦笑。

「什、什麼……!」

好像吧。

「哎呀──小愛理沙不懂啦……競技泳衣反而贊。」

以「讓由弦重新認知到愛理沙自身的魅力」這個意義來說,確實還不賴。不過……

愛理沙想起不曉得在哪聽過的這句話。

天香則無奈地說:

「這、這種事!由、由弦同學怎麼可能……」

「那、那樣我也會很困擾……」

當然,三人都不是真心相信「千春理論」。

「哎呀,真羨慕由弦同學。」

「我看要做個想像訓練吧?」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3. 03第二章「高瀨川」由弦和雪城愛理沙
  4. 04第三章 和「婚約對象」的初次約會
  5. 05第四章 和「婚約對象」去水上樂園約會
  6. 06第五章「婚約對象」的謊言和夏日祭典
  7. 07後記

第二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婚約對象」的料理
  3. 03第二章「婚約對象」和恐怖片
  4. 04第三章「婚約對象」和留宿
  5. 05第四章「婚約對象」的心意
  6. 06第五章 對「婚約對象」的心意
  7. 07番外篇 留宿的時候,要是雷雨再下得更大一點
  8. 08後記
  9. 09web番外篇 大人的事Q
  10. 10web番外篇 BSS

第三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和「婚約對象」過新年
  3. 03第二章「婚約對象」的心意
  4. 04第三章 和「婚約對象」的心理戰
  5. 05epilogue 尾聲
  6. 06番外篇 按摩的時候,要是愛理沙再積極一點
  7. 07後記

第四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與婚約對象賞花正在閱讀
  3. 03第二章 與婚約對象去水上樂園約會
  4. 04第三章 與婚約對象去溫泉旅行 前篇
  5. 05第四章 與婚約對象去溫泉旅行 後篇
  6. 06epilogue 終章
  7. 07番外篇 雪城愛理沙的願望
  8. 08後記

第五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與婚約對象的日常
  3. 03第一章 婚約對象和學園祭
  4. 04第二章 婚約對象和減肥
  5. 05第三章 婚約對象和海水浴
  6. 06番外篇 被關進「不○○就不能離開的房間」的由弦和愛理沙
  7. 07後記
  8. 08特典 ◎IF 學園祭換成開泳裝咖啡廳

第六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和婚約對象吵架
  3. 03第二章 婚約對象和打工
  4. 04第三章 婚約對象和生日
  5. 05第四章 婚約對象和萬聖節
  6. 06第五章 婚約對象和校外教學
  7. 07epilogue 終章
  8. 08番外篇 在萬聖節扮成「貓」的愛理沙
  9. 09後記

第七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與婚約對象過耶誕節
  3. 03第二章 婚約對象和新年
  4. 04第三章 婚約對象和Q人節
  5. 05第四章 婚約對象和春假
  6. 06後記

第八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8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恩愛學生篇
  3. 03第二章 快樂婚禮篇
  4. 04第三章 卿卿我我新生活篇
  5. 05第四章 手忙腳亂育兒篇
  6. 06epilogue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青梅竹馬成了婚約對象
  7. 07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