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婚約對象」和留宿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櫻木櫻 · 1.6萬 字
十月初。
這天是運動會。
由弦就讀的高中不會在學校裏舉辦運動會,會去租借外面的田徑體育館來舉辦。
因爲有觀衆席,觀戰起來很輕鬆。
「不過……我們高中的運動會還真無聊耶。」
「我有同感。」
「唉……一點都不有趣。」
宗一郎和由弦都同意聖的發言。
一般高中的運動會上會有哪些競賽項目?
疊羅漢?
騎馬打仗?
丟球?
總之不管是什麼項目……
就算不喜歡運動,也多少能樂在其中。
主要都是這種競賽項目吧。
至少在由弦國中和小學的運動會上舉辦的競技項目都是這種類型的。
然而這所高中不同。
個人競賽項目是一百公尺和兩百公尺賽跑,或是跳高之類的,完全只有跑跟跳的田徑項目。
至於團體競賽項目……只有接力賽跑。
「這樣根本不是運動會,而是田徑紀錄大會吧。」
……實際上帥不帥氣這點根本無關緊要就是了。
所以意外地會露出不少肌膚。
在距離接力賽開始還幾分鐘的時候。
宗一郎和聖也同意由弦的意見。
「哎呀,看起來很帥氣,不錯啊。」
既然都到這裏了,要不要在房裏休息一下再回去?
「說起體操褲……我們學校女生穿的運動褲比較短呢。」
「我懂。」
由弦回想起透過網路和父母得來的知識。
「……雖然大叔們好像很喜歡那種的,但你不覺得那感覺不對嗎?」
宗一郎和聖他們兩個……
可是他們也不想丟臉。
「這麼說來……以前不是有那種超短的體操褲嗎?」
接着由弦開始找起另一個人。
由弦和她四目相交。
老實說包含由弦在內,大多數的同學都不太在意能否拿到優勝……
「有空的話。」
「喔,這樣啊。」
(……稍微加把勁吧。)
然後開始了「她是在幫我加油」、「不,是在幫我」……這種醜陋的爭執。
「話說回來,愛理沙……妳有對我揮手對吧?」
再加上布料很薄,可以清楚地看出身體的曲線……偶爾也能看到運動服裏面的衣服透出來。
輕輕揮了揮手。
「真無情。」
愛理沙向他揮手讓他很高興,發揮了超過他極限的力量吧。
「兩百公尺六人接力賽。要來幫我加油啊。」
不過現在當然已經看不到那種東西了。
「不過就是跑了一下而已……但不知道爲什麼很累呢。」
由弦一邊和朋友們擡槓,一邊離開了這裏。
「嗯,我們會在看女生的空檔去看一下你的。」
對他們三個而言,體操褲是過去的遺物、骨董……不過是角色扮演罷了。
長度大約到膝上十公分的位置吧。
不過就算如此,也已經夠色情了。
快到由弦選擇參加的項目比賽的時間了。
「……也只有這點樂趣了。」
「是啊。」
聖開口抱怨。
就在他們談論著這些不能讓女孩子……特別是「婚約對象」聽見的內容時,由弦看了一眼手錶後,站了起來。
愛理沙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顯然前者對他們來說比較重要。
由弦和要一起參加接力賽的同學會合後,利用比賽開始前的一點時間做簡單的熱身運動,還有練習接棒。
由弦是這樣邀她的。
「你是參加什麼?我忘了。」
跟桌球選手的運動褲差不多。
順帶一提,由弦也跟他一樣。
在看女生的一百公尺賽跑。
這種猥褻對話要是被班上的女生聽到,明天班上就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
宗一郎和由弦誇張地點頭同意聖的話。
從體育館到愛理沙家,途中會經過由弦住的華廈。
這傢伙雖然乍看之下是個認真老實的人,但是內在意外地還滿人渣的,而且要再順便補充的話,他還滿變態的。
儘管如此,由弦還是覺得有些疲憊。
「是啊。」
男生的運動褲長度很普通,可是女生的感覺比較短一點。
當然,一般女生都會穿件就算透出來也無所謂的背心在裏面,他們幾乎沒有機會看見女生們的內衣……
接着她就……
不過由弦也會做類似的事,所以沒資格說別人。
由弦心中冒出了些許的優越感。
「我想運動服並非是爲了色情……不僅如此,還是基於非常健全、健康的目的而設計的衣服,卻莫名地有種色情感,就是這一點讓人覺得很贊吧。」
雖然不討厭,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由弦是不討厭運動,社團活動也選了籃球社(雖然這麼說,但他是一週只會去一次的玩樂型社員)……
(那兩個傢伙有在看嗎?)
當然,他們把聲音壓得很低……用不會被周遭的人聽到的音量在討論。
由弦看了一下觀衆席。
「確實是這樣……」
畢竟他們是男孩子嘛。
「那不如欣賞一下女孩子吧?」
重要的是可以看到多少女孩子的腿。
「……經你這麼一說。」
有着美麗亞麻色頭髮的少女正直盯着由弦他們這裏看。
聖沒多想地說出這句話。宗一郎和由弦也同意。
「還有該說這就是高中的日常生活嗎……是青春的一頁這很重要吧?算是有一種懷舊感嗎……唉,雖然我們還不到那種年紀就是了。」
同班同學們也開始騷動起來。
「我懂。老實說那個對我們來說感覺太像是在玩角色扮演了。」
可是這個運動會實在太無趣了。
由弦和聖也提出了不同的觀點。
基於以上原因,由弦他們決定來幫女生們加油。
「沒錯。」
「運動服啊……感覺有點色色的耶。」
八成是在看女生的胸部跟腿吧。
他也不過就跑了兩百公尺。
由弦和愛理沙兩人待在由弦所住的華廈裏。
「不……唉,那種要說色也是滿色的不是嗎?雖然我可以理解你爲什麼覺得不對啦。」
不過他其實知道原因是什麼。
運動服基於機能性,採用了短袖、短褲。
「真的假的……我來努力一下好了。」
※
由弦也有同感。
由弦和聖都點了好幾次頭。
儘管是自己做的事,說起來還是有些害羞。
由弦的心噗通作響。
「我差不多該過去了。」
要是接棒時掉棒,成了「戰犯」那就尷尬了,所以這方面他們倒是練習得很認真。
「的確很帥氣呢,嗯。」
宗一郎用極爲認真的表情說出了真理。
運動會後。
女生的胸跟腿和由弦的活躍表現。
「是穿來運動,會流汗的衣服這點也很重要吧?該說感覺很健康嗎……畢竟不健康的東西無法讓人興奮起來啊,這果然是本能吧。」
「你們這樣也算是朋友嗎?」
宗一郎一臉認真地說。
因爲他稍微認真起來,拚命地跑了。
「有點累了呢。」
「喂,剛剛……雪城同學是不是對我們這裏揮了揮手啊?」
「啊,對啊……我不要這樣做比較好嗎?」
「不,我很高興喔。」
確認愛理沙是對自己揮手後,由弦稍微放心了。
要是愛理沙揮手的對象不是自己。
或是她是對包含自己在內,所有的同班同學揮手的話。
他應該……會有些喫醋吧。
(……這樣不行啊。我明明不是她的男朋友。)
由弦強行壓下了莫名湧上的佔有慾和嫉妒心。
「由弦同學……也有來幫我加油對吧?」
「是啊,妳表現得很出色呢。」
由弦的確有看愛理沙出賽的樣子。
雖然他不想被宗一郎他們調侃,所以沒向愛理沙揮手。
「嗯……我想妳也很累。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去泡個咖啡好了。」
「好,拜託你了。」
由弦走向廚房,準備咖啡。
這次沒有搭配的點心,而且由弦自己也有點累了,所以他在自己的咖啡裏也加了牛奶和砂糖。
他拿着咖啡回到客廳後……
「嗯……」
只見愛理沙有些疲憊地轉動着脖子。
還用拳頭捶了捶自己的肩膀。
她提出了令人感激不盡的提議。
「謝謝你,我的肩膀感覺輕鬆多了……作爲回報,我也幫你按摩一下吧?」
由弦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什麼事?」
然而這只是他在杞人憂天。
「可以嗎?」
由弦的視線移向愛理沙胸前那柔軟又豐滿的果實。
他大概持續按摩了約十五分鐘吧。
明明只是在幫她按摩肩膀而已。
他的視線越過愛理沙的肩頭,稍微往前看後……
他從掌心中感受到愛理沙的柔軟和溫暖。
「……嗯……呼……哈啊……啊……」
由弦的個性雖然算不上認真……不過在學業上倒是費了不少心力。
「嗯……大概這個力道……啊……」
愛理沙做出了像是在說「你怎麼會知道?」的反應。
「愛、愛理沙……除了肩膀之外,妳還有希望我幫妳按摩哪裏嗎?」
由弦一邊想着老家養的狗,一邊默默地用像是在工作的心情,繼續幫愛理沙按摩。
「嗯,妳很不舒服的話……我按摩的技術可能沒那麼好就是了。」
他有點擔心愛理沙會因此避開他。
「……不知道耶,我是覺得妳的姿勢沒什麼問題啦。」
而每當他動手按壓時,不知道是會癢,還是感覺很舒服……愛理沙總會發出誘人的喘息聲。
由弦這樣說完後,便用拇指按壓愛理沙的肩膀。
由弦用身體微微前傾的姿勢進了廁所……
他莫名地在意起愛理沙雪白的後頸。
一想到他的手指只要稍微往前伸,便能碰到柔軟的脂肪,他的身體便熱了起來。
所以他很想就順着她的好意……
「……那我就失禮了。要是會痛或是覺得不對勁就跟我說。」
由弦將手伸向愛理沙雪白的脖子。
感覺得出她的肌肉非常僵硬。
「對、對不起,因爲有點癢。」
不過答案很明顯。
「嗯……」
然後轉向後方,讓纖瘦的肩膀面對着由弦。
「妳的肩頸很僵硬嗎?」
「愛理沙,咖啡泡好了喔。」
「你可以再按用力一點沒關係。」
看到了愛理沙雪白的腿。
運動會後的上課日。
要是摸了,一定非常柔軟吧。
接着……
由弦卻不知爲何開始有了奇妙的感覺。
肩膀肌肉傳來了比他想像中更明顯的強烈反動。
「這個嘛……嗯……可以拜託你按一下脖子嗎?還有肩頸連接的地方。」
雖然一碰她就知道了,但是愛理沙果然很瘦。
(我不是那意思……不過她應該不想讓男生碰她的肩膀吧?她別想歪就好了……)
「唉……」
幸好愛理沙沒對由弦趕着去廁所的事情起疑。
而要說由弦的成績大概位在哪種程度的話……
「妳不介意的話……我幫妳按摩一下吧?」
或許是因爲隔着薄薄的運動服吧,她的胸部看起來比平常更大。
「我要按了喔。」
雖然他刻意不指出這一點。
「嗯,是啊……妳很容易有肩頸僵硬的問題嗎?」
「這、這樣啊。」
他溫柔地漸漸施力,揉開愛理沙僵硬的肌肉。
由弦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由弦說完後,將手掌放到愛理沙的雙肩上。
愛理沙從由弦手中接過杯子,吹了幾口氣讓咖啡涼下來後,粉色的嘴脣抵上了杯緣。
愛理沙用有些魅惑的聲音回答。
雖然不像愛理沙那麼嚴重,但由弦的肩頸也有些僵硬。
「……好,我知道了。」
她身上的肌肉很結實又柔軟。碰了之後便很清楚,她的身體有着女孩子特有的柔軟觸感。
「咦?」
然後又開始轉動脖子。
而且……還有些許酸酸甜甜的汗水氣味。
不過這也不代表她身上完全沒有肉。
說完之後……他就有點後悔了。
然後一邊摸着肩膀一邊回答。
他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才冷靜下來。
然後轉過身來。
愛理沙這麼說,脫下了本來穿着的運動外套。
喝了一兩口咖啡之後,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呼出一口氣。
那天一大早,在暑假中舉辦的(第二次)全國模擬考的成績單發下來了。
看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在做轉動脖子和捶肩膀的動作。

聽由弦這麼一問,愛理沙點點頭。
「不好意思,我表現出來了嗎?」
「呀啊!」
由弦的心臟漏了一拍。
「這樣啊。抱歉絆住你了。」
「……那就拜託你了。」
發完成績單後,學生們的樣子……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吧。
「我本來就有肩頸僵硬的問題……在運動或是長時間唸書過後又會顯得特別嚴重……是我的姿勢不好嗎?」
再動了動肩膀。
「喔……謝謝。」
胸前掛着這麼重的東西運動,肩膀當然會僵硬吧。
「我……不用了。應該說我現在急着想去廁所。」
「嗯……可以了。」
「喔,我知道了。」
由弦爲了忽視那股情緒,開口問愛理沙。
愛理沙發出了微弱的呻吟。
她身上穿着運動外套,可是並未拉上前面的拉鍊。
(……嗯,還不錯。)
※
「怎、怎麼了?」
由弦沒多想就說出了這句話。
愛理沙是以所謂的小鳥坐,或是被稱爲W型坐姿的方式跪坐在地上……不過可以從運動服的下襬看到她雪白的雙腿。
「愛理沙。」
露出開心表情的人並不多。
儘管這麼想,可是由弦現在沒空顧慮這些。
由弦收手後,愛理沙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他會注意自己有沒有跟上課業進度。
儘管成績不是頂尖,仍會考出不錯的成績,大概是這種感覺。
話說回來,愛理沙考得怎麼樣?
由弦思及此,稍微轉過身確認她的表情。
愛理沙似乎已經看過成績了。她將成績單折了起來,收入資料夾裏。
她的表情一如往常地平靜﹑冷淡﹑面無表情。
周遭的同學都在說「雪城同學看起來遊刃有餘的樣子」、「她一定考得不錯吧」。
然而……
(她那個樣子,應該是很消沉吧。)
正好明天是週六。
由弦決定要安慰她一下。
而在那天放學之後。
有某個人從背後用力地撞上正打算回家的由弦。
在他想着到底是誰並轉身後……發現是心情看起來非常好的青梅竹馬。
「嗨,由弦弦,你的模擬考成績怎麼樣啊?」
臉上堆滿笑容,有着一頭黑色中長髮的美少女。
是橘亞夜香。
她偏紅的琥珀色眼睛正閃閃發着光。
「我有什麼理由非得要告訴妳不可?」
「你真無情耶,我們是青梅竹馬吧?不如說,你有什麼理由不能告訴我?」
「我哪天也想對小亞夜香這麼說呢。」
考大學是全國級的戰爭。
昨天發下來的考試成績不佳這件事,似乎仍令她耿耿於懷。
「不過真不甘心,英文的成績輸給你了。」
不過……亞夜香和叔叔的關係非常好,所以這點倒是完全不同。
「不是,愛理沙,這不過……」
由弦心想着,真希望亞夜香能站在他的立場,想想他必須這樣向老家報告的心情。
「啊,校內排名第二啊。」
考試這種東西,說穿了不過就是「紙」。
「……真不愧是妳。」
「還算是滿不錯的吧。」
「什麼事?」
「啊哈,哎呀……因爲我很擅長應付這些『紙』嘛。」
「是啊,這次的狀況還不錯。」
「是小亞夜香。」
「那個,由弦同學。」
愛理沙以自然的動作脫了鞋子,走進客廳。
「今天也請多指教了。」
可是……
校內排名是第三名。
那頭清爽柔順,手感非常好的頭髮,讓人想要一直摸下去。
雖然在校內名列前茅沒什麼不好,不過爲此高興也沒什麼意義。
看來愛理沙已經預想到了。
她用混雜着驚訝、喜悅、傷心等情緒,非常複雜的語氣說道。
然後她好像是誤會了什麼,用力握緊雙手,閉上了眼睛。
他催促愛理沙進門。
就算嘴上謙虛地說着這種話,行動卻和說出來的話相反,她得意地把自己的考試成績拿給了由弦看。
由弦本來是想這樣說的,然而……
今天獲勝的機率滿高的呢。
然後兩人跟平常一樣,開始玩起了遊戲……
「要是我所有科目都輸給了『橘』,我身爲『高瀨川』就無地自容了吧……妳可以稍微放水一下喔?」
所以她的監護人是父方的叔叔。
反正他一定輸給了眼前這個女人。
由弦一如往常地開門迎接愛理沙。
真要說起來,由弦是問了愛理沙,知道她都這樣保存成績單後,纔會把模擬考的成績單集中收在資料夾裏的。
「唉,不過啊,由弦弦。這不過就是『紙』啊。」
「唉,是沒有啦。」
由弦忽然有了這種念頭。
妳想太多了吧。
愛理沙看了成績單……
就在由弦沉浸在些許的優越感之中時……愛理沙突然開口問他。
不過就是個考試。
「嗯,歡迎。快進來吧。」
以這點來看,她和愛理沙的處境有點像。
當下或許要費點功夫,可是之後要找就輕鬆囉?
「……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由弦的人生中,連一次都沒有在這種跟考試有關的事情上贏過亞夜香。
這就是優勝者纔有的餘裕吧。
不過似乎可以窺見一些比不甘心更黏膩厚重的負面情感。
嘴上這麼說,但因爲由弦國中時東西都收得很隨便,亞夜香會喫驚也是理所當然。
※
看來她好像陷入了不太好的思考模式裏。
愛理沙有些憤恨地說着。
亞夜香的父母去世了。
而且……
「……果然是這樣嗎?」
「校內排名是第二名啊。」
第三名絕對不是什麼不好的名次,不如說是非常好的名次。
「順帶一提,我……」
又輸給「橘」了。
由弦從書包裏拿出資料夾。
愛理沙的個性果然很容易消沉。
她的腦筋非常好。
既然由弦是第二名,亞夜香是第一名,那愛理沙在校內的排名就肯定是第三名以後了。
「我不能放水呢。畢竟我想向叔叔報告,說我又贏了『高瀨川』啊。」
因爲愛理沙對他這麼說,他纔會試着做做看的。
「由弦弦居然把模擬考的成績單收在資料夾裏!天要下紅雨了。」
爲了勝過亞夜香,試着認真努力看看或許也不錯。
儘管兩家並非明確的對立,可是高瀨川家是有些視橘家爲對手。
「……我順便問一下,你知道校內排名第一的是誰嗎?」
「你好像不是很高興耶。」
「你還真清楚呢。」
絕對不算差。
在三個科目中,由弦只有一個科目分數勝過亞夜香。
接着亞夜香便睜大了雙眼。
由弦對於橘亞夜香的腦袋有多好這點抱持着某種信賴感。
「哦~不愧是由弦弦。考這種校外模擬考的時候,由弦弦果然很強耶。」
「似乎是這樣。」
她有些感佩地說道。
「嗯,是可以。」
「對、對不起。跟由弦同學說這種話也沒有意義吧……我的個性真差。其實我都知道。我本來就是在這種校外模擬考……這種範圍比較大,需要應用能力的考試上考不出好成績的人……說穿了,覺得自己可以贏過由弦同學這種想法本來就不好。對不起。我真的是……啊,真是的,真的很對不起。明明跟由弦同學說這些事情也沒有意義的。」
簡單來說,就是她沒想到自己會輸給由弦,所以很不甘心……大概是這樣吧。
看了亞夜香的成績單,由弦不禁低聲說道。
他本來就多少感覺得出愛理沙的精神比較脆弱,所以也不是那麼喫驚。
「校內排名這種東西,沒什麼價值可言吧?」
上面的分數和成績……
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被由弦這麼一問,亞夜香笑眯了眼。
由弦儘可能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她以有些低沉的語氣回應。
隔天,週六。
「……你昨天拿到的模擬考成績怎麼樣?」
亞夜香輕拍着由弦的肩膀。
「反正妳一定是第一名吧?」
然而,對於校內的考試總是考第一的愛理沙而言,平時名次不如自己的兩個人卻在校外模擬考時贏過了自己,她應該很不甘心吧。
瞞着她也沒什麼意義,由弦從書包裏拿出裝有成績單的資料夾,遞給了愛理沙。
「妳校外模擬考都考得很好。應該說,因爲妳的成績不可能比我差啊。」
可是愛理沙感覺比平常更欠缺集中力。
「妳講話失禮也該有個限度吧。」
由弦朝着愛理沙伸出手。
「我是認爲自己有可能會輸給亞夜香同學,可是應該能拿下校內排名第二的名次的……」
然後愛理沙好像是特地把成績單帶來了,她默默地把自己的成績單遞給了由弦。
「沒事的,愛理沙。」
「……對、對不起,明明是我不好……」
「那我有件事想要拜託愛理沙,可以嗎?」
因爲覺得不管怎麼安慰她,她都會卡在負面思考的循環中,無法跳脫出來。所以由弦選擇給愛理沙一個「贖罪」的機會。
不過愛理沙根本沒做錯什麼事,所以也稱不上是「贖罪」就是了。
對於容易批判自我、自責的愛理沙,給愛理沙一個能夠原諒自己的機會,比較能夠維護她的精神衛生吧……幸好,他手上正好有合適的材料。
「其實我媽寄了喫的東西來給我。」
「……喫的東西嗎?」
「沒錯。只是該說我實在不會料理它們嗎,總之我不會處理。想請妳看一下。」
由弦這麼說完後,從廚房搬了一個保麗龍箱到愛理沙面前。那是前幾天從老家寄來的東西。
「哇……這、這還真不得了耶。」
打開蓋子給她看之後,愛理沙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畢竟由弦當時也嚇了一跳,愛理沙會喫驚也是合理的反應。
箱子裏塞滿了尺寸巨大的松茸。
「是松茸啊……我是有煮過,不過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松茸。」
愛理沙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雀躍。
因爲要處理這種高級食材,正是展現廚藝的時候吧。
可是她的表情馬上又顯得有些不安。
「不如說,我真的可以負責料理這些松茸嗎?」
「本來東西寄來的時候,就有寫說要請妳幫忙料理喔……畢竟我一個人也拿這些東西沒轍。」
「真傷腦筋……要乾脆叫計程車嗎?如果沒錢搭計程車,我可以借妳。」
「啊,對、對不起,我沒……咿!」
硬是要幫忙也只會妨礙到愛理沙,所以由弦就沒繼續堅持下去了。
「而且?」
以及佐餐的湯餚。
風雨變得更強了,實在不像是可以回去的樣子。
「這雨看來短時間內是不會停了。」
從常見的松茸炊飯、茶碗蒸、鋁箔紙包烤松茸……
「……我在家也有稍微幫過我媽的忙。說不定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喔?」
兩人雙手合十,開始動筷。
幸好他們在雨真的下下來之前就回到家了,不過……
「說的也是。」
喫起來的口感也很柔嫩滑順。
「沒關係,剩下的我明天會喫掉。畢竟是妳特地做的菜。」
時間是下午六點。
「能聽到你這麼說真是太好了……我很擅長做茶碗蒸喔。」
可是工作被搶走會害她沒有出場的餘地,這似乎是她的真心話。
「妳是很怕打雷嗎?」
蝦子和鰹魚高湯的濃郁風味。
※
由弦和愛理沙加快了腳步,走向華廈。
「那……請你要多喫點喔。因爲我會煮很多。」
她開心地笑了。
在這一瞬間,由弦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唔哇!」
愛理沙也對這道菜很有自信的樣子。
到奶油炒松茸菠菜、炸松茸等比較不一樣的菜色。
就在這時候。
不過最糟的情況下,也只要叫計程車就好了。
「呀啊!」
「要是由弦同學的廚藝變好了,我會很頭痛的,這樣就沒我出場的餘地了。」
然後……由弦從窗戶看了看外頭。
由弦和愛理沙早早結束遊戲,前往附近的超市。
愛理沙半開玩笑地說。
「我們可能要多少注意一下情況比較好。」
可以的話他希望愛理沙能夠一直帶着笑容。
「……請你幫我跟伯父和伯母說,我真的非常感謝他們。」
總之由弦先坐了起來。
兩人打算回到華廈……
在那之後,時間緩緩流逝……
由弦不禁感嘆出聲。
「今天……真的很豪華耶。」
奢侈地使用了大量松茸的料理完成了。
「我很感謝你的好意,可是我有我自己的做法。而且……」
至於他爲什麼會對愛理沙有這種想法,由弦選擇無視這個問題,開口問愛理沙。
雖然愛理沙可能會說這樣她很過意不去,可是既然請對方到家裏來了,由弦的使命就是要讓她平安地回到家。
「我們走快點吧。」
被愛理沙推倒的由弦驚呼出聲。在此同時……
「嗯?下雨了啊……」
……模擬考成績的事似乎已經被她拋在腦後,這讓由弦放心了些。
「喂、喂,愛理沙,妳沒事吧?」
是茶碗蒸。
由弦試着如此提議後,愛理沙搖了搖頭。
愛理沙說完後眨了一下眼,拋了個可愛媚眼給他。
開始陷入了沉思。
接着松茸高雅的香氣在口中擴散開來。
「總覺得不太好意思。我一時得意忘形,做太多了。」
軟綿綿的。
一旦由弦負責出錢就沒問題了。
然後她拿起了特大的松茸。
看到松茸這種高級食材,她似乎是努力過頭了。
「這樣實在太過意不去了,而且由弦同學手頭也不是那麼寬裕……」
「能聽到你這麼說真是太好了。」
愛理沙做的菜當然沒道理會不好喫,每一道料理都非常美味。
「我記得家裏好像有土瓶,只是收在裏面。就做那個怎麼樣?」
該說真不愧是愛理沙嗎?
「我知道了。那我就乖乖等着吧。」
「那就請由弦同學你跟平常一樣,乖乖等着吧。」
「會做菜的人做出來的完全不一樣呢。」
「你肚子餓嗎?」
他感覺到有某個柔軟的東西壓在自己的胸膛上。
由弦一邊從陽臺的窗戶看着外頭一邊說道。
「希望電車不會因此停駛或延誤……」
「嗯……這個嘛。總之先確定要做松茸炊飯了。再來就是用鋁箔紙包烤之類的。炭烤……雖然沒有炭所以辦不到,不過可以利用瓦斯爐做出類似的料理。另外就是做成湯餚,這樣煮也很好喫呢。要是有土瓶,我也想試着做土瓶蒸看看。」
灰黑的烏雲沉重地覆蓋着整片天空。
「等我一下……如果只是要做松茸料理,事情很好解決。可是隻喫松茸也很難受吧?果然還是會想要搭配肉或魚吧。而且全是褐色的食物,沒有綠色食物也不好。我現在正在思考這方面的事。」
然後她開口問由弦。
愛理沙這樣說完後,便用手抵着下顎……
可是在爲數衆多的料理中,由弦特別喜歡的……
愛理沙正趴在他身上,身體不停地顫抖着。
然後……
兩人衝進房裏的五分鐘後,外面已經下起了傾盆大雨。
當然,由於愛理沙有考慮到配色和營養均衡的問題,所以也有運用松茸以外的食材。
「嗯,那當然。」
最後兩個人一起把該洗的碗盤都洗好了。
愛理沙對由弦這麼說。
就在這途中。
彷彿劃破天空的巨響隨之響起。
在那之後,兩人先把感覺不能久放,或是涼了以後就不好喫了的菜優先收進胃袋裏。
和平常一樣,他只要幫忙洗碗就好了。
愛理沙搔着臉頰說。
雖然關於由弦的廚藝這方面是在說笑……
然後買了幾種必要的食材。
愛理沙似乎是嚇到腿軟了,癱坐在地。
「這個……真好喫。」
忽然有滴冰涼的水接觸到皮膚,讓由弦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空。
是豪華的松茸全餐。
她馬上就想到料理方法了。
再度打下的雷讓愛理沙的身體驚訝地抖了一下。
窗外瞬間閃過一道光。
湯餚等只要再加熱就能喫的東西則是包上保鮮膜後,放入冰箱保存。
「我、我剛剛那隻、只是嚇到了而已。只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就不會怕了。」
在愛理沙說話的同時,又打下了一道雷。
她的身體雖然縮了一下……不過並沒有發出慘叫聲。
接着對由弦擺出了「看,我就說沒事吧」的表情。
「可是傷腦筋呢……果然還是叫計程車比較好吧。」
「等、等一下。要、要是雷打在車上該怎麼辦啊!」
「不是……車裏應該是安全的喔?」
雖然這只是他聽來的知識……
不過打在車或是建築物上的雷,會沿着表面傳導到地面上。
所以裏面是安全的。
「……紅、紅綠燈要是停了,會很危險的。」
「嗯,確實有這個可能性。」
如果在車子行進途中碰上停電,或許會因此發生交通事故。
這樣想的話,搭計程車也有危險。
可是……
「但是搭電車更危險吧?」
「這個……是、是這樣沒錯……」
「總不能讓妳住下來吧……」
「就是這個!」
由弦喃喃自語後,愛理沙忽然大聲說道。
由弦大聲地向愛理沙搭話後,她用非常膽怯的聲音回了話。
由弦這麼回答後,愛理沙一臉苦惱的樣子。
這沒什麼好在意的。由弦說完後將浴巾跟自己的運動服拿給了她。
「喂,愛理沙。妳還活着嗎?」
既然如此,只是住一晚也沒什麼問題吧。
「我知道了。那我打個電話給養父。」
這麼一想,由弦便拿起手機開始玩了起來。
「愛理沙,妳應該也想衝個澡吧?這裏有浴巾,還有妳不介意穿我的運動服的話,我可以借妳。」
看來她似乎覺得還有考慮的餘地。
由弦不禁抓了抓頭。
順帶一提,由弦這裏雖然沒有多的牀鋪,不過有睡袋。
可是不穿這實在是……
然後從浴室的方向傳來了慘叫聲。
「那……總之,我可以先去衝個澡嗎?」
總之他先靠着手機的照明,走到了更衣室。
換洗衣物也只要拿學校指定的運動服借她就行了。
不管再怎麼說他都沒辦法讓電力恢復。
她用聽起來像是下一秒就會死的語氣這麼說。
雖然爲了維持精神穩定,由弦是希望她能繼續穿着身上的內衣褲就是了。
「……饒了我吧。」
由弦也很想拯救愛理沙,可是既然愛理沙全身赤裸地在浴室裏,他實在束手無策。
「啊,好的,請隨意。」
要是他真有準備那也是很不得了的事。
要是有個什麼「衝動」就糟了。
……由於平常只有他一個人在家,所以他都是裸着身子走來走去,但今天的情況實在不允許他這麼做。
「嗯?」
「沒、沒辦法……快、快點……救、救救我。」
由弦取得了愛理沙的同意後,迅速地衝了澡。
手上傳來光滑柔嫩的肌膚觸感。
「……」
「有這個的話,應該就可以了吧?」
「不好意思,謝謝你。」
雖然這麼說,但由弦既然都說要交給愛理沙自己判斷了,他也無可奈何。
愛理沙說完後,走到房間的角落去講電話。
「……內衣褲該怎麼辦?」
「打雷和由弦同學相比,打雷比較危險。如果是由弦同學,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不至於會沒命。」
當然也是有在大雨中跑一趟便利商店去買回來這個辦法……可是由弦也不想冒雨出門。
她這是在說什麼啊?由弦不禁睜大了眼。
接着立刻有什麼溼涼涼的東西貼上了由弦的身體。
她的表情彷彿如此訴說着。
「快、快點……快點,拜託快來救我……」
感覺有點尷尬。
「笨、笨蛋!不要全身溼答答地抱住我啦!不對,就算沒有溼答答的也不要抱住我啦!」
「……我想想。」
「抱歉,我可沒有準備周到到家裏備有新的女用內衣褲的程度喔。」
「不是……這,唉,雖然說是這樣沒錯啦。」
由弦忍不住大嘆了一口氣。
當然前提是他們不會做什麼不該做的事。
「就算妳這麼說,沒有的東西我也生不出來。妳只有繼續穿着現在身上的那一套,或是……不要穿這兩個選項。就由妳自己判斷吧。」
「這樣啊……」
「我說啊……愛理沙,妳說不定是忘了,但我可是男人喔?這樣太危險了吧。」
然後隔着浴室的玻璃門向愛理沙搭話。
「怎麼樣?」
「怎麼了?」
「那……只要妳的監護人同意,就沒問題。」
「由、由弦同學!救、救救我……我、我沒辦法……待、待在這種又黑又狹窄的地方……」
這麼說來,她說過她很怕黑。由弦想起了這件事。
「由弦同學!」
由弦這麼說着,抓住了愛理沙。
愛理沙向由弦行禮道謝。
「我是認真的……我絕對不要回去,我不要離開這個房間。」
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我可以進去嗎?」
「呀啊啊啊啊啊!救、救救我啊!由弦同學!」
「那、那個,由弦同學。」
看來對打雷的恐懼,讓她的危機意識和感覺變得不太對勁。
「我閉着眼睛,妳趕快擦乾身體,穿衣服吧。」
她想換內衣褲。
接着愛理沙稍微思考了一下後……開口問由弦。
不過仔細想想,由弦和愛理沙不僅有婚約在身,又是交往中的情侶……對外來說是這樣的。
「我睡地板就好,也不需要換洗衣物。」
由弦說完後,閉着眼睛打開了門。
現在這一片漆黑恐怕是停電造成的。
由弦換好衣服之後,出聲叫愛理沙。
愛理沙做出了閉門不出的宣言。
然後抓起她的手,把手機塞到她手裏。
不用說,由弦是沒打算要對愛理沙怎麼樣,所以她是很安全沒錯……
「可是沒有換洗衣物,也沒有牀鋪……」
不過這世上沒有什麼絕對。
儘管如此,他也不能不去救她。
由弦硬是把她從自己身上拉開。
他將手機的燈光朝着應該是愛理沙所在的位置照了過去。
擦乾身體,換上了用來代替睡衣的運動服。
過了一會兒之後,裏頭傳出微弱的水聲。
「……這樣啊。」
「不是,就算妳叫我救妳也沒用啊。」
「不是,妳說就是這個!這……妳認真的嗎?」
「他同意了。」
「別放棄啊,我會閉着眼睛進去的。」
他不時會聽到愛理沙說「由弦同學……你還在嗎?」「拜託你待在那裏別走!」等再三確認的話,他都會一一回應,並鼓勵愛理沙。
至少她不想要穿同樣的內衣褲整整一天,一直穿到隔天早上。

……然後事情便突然發生了。
「這個,唉,我也知道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可以的話,我是希望能換一下,所以……」
過了一會兒,愛理沙掛斷電話。
由弦說完後走出更衣室,在門前背靠着門坐了下來。
「我現在就過去,妳撐着點!」
由弦不禁嘆了口氣。
由弦目送愛理沙的背影走進更衣室。
未婚男女在同一間房裏共度一晚實在不妙。
「嗯、嗯……謝謝你。」
「可以!可以!快、快點!我、我已經……不、不行了……」
「冷靜點,妳自己有辦法動嗎?」
過了一會兒之後,更衣室的門緩緩地打開了。
因爲光源只有手機的光,所以看不太清楚,不過愛理沙看來上下半身都有好好穿上了運動服。
「抱、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唉……碰到會怕的事情也不能怪妳啦。」
真是的。
由弦雖然很想這樣說,但他相信愛理沙本人也不是故意要給他添麻煩的,所以出言安慰了愛理沙。
然後就在這時候,電來了。
家裏又亮了起來。
他不禁嘆了口氣。
「看來從各方面而言,時機都很不巧啊。」
「是、是啊。」
在那之後因爲擔心又再度停電,他們決定早早準備就寢。
說是這樣說,準備工作也只有把睡袋從櫥櫃裏拿出來,鋪好而已。
可是這時出現了一個問題。
「不是,愛理沙,要我們睡在同一間房裏,這實在是……」
「可、可是!要是又停電了,那房裏不是會變得一片漆黑嗎?」
愛理沙堅持要和由弦睡在同一間房裏。
「我說啊……妳都不會擔心嗎?雖然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我也是男人喔。打雷或許是真的很要命,但只是周遭變暗這種事……」
「停、停電很危險。我覺得睡在同一間房裏對我們彼此而言都比較安全。」
愛理沙臉色蒼白地這麼說着。
就這樣硬是逼自己趕快入睡,也有點無趣。
由弦照着愛理沙的期望,點了夜燈。
偷偷觀察愛理沙的臉。
她是想去廁所嗎?
「由弦同學你呢?」
說得明白一點,就是這樣做實在太沒戒心了。
「不是,那個……我心跳得有點快,睡不着。」
「是說妳要睡牀還是睡袋?我是睡哪邊都可以啦……」
然後在體感時間大概過了十分鐘之後。
「嗯?怎麼了?」
簡直讓人忍不住想衝上去偷襲她。
然而她在半途中就沒了聲音。
愛理沙也回了他一句「晚安」。
「啊……真是的,我這個笨蛋……」
理由當然是她在由弦面前犯下的種種失敗。
想不到「決」可以接什麼的愛理沙一直低聲念着……
「等、等一下!一直用『決』結尾,太狡猾了啦!」
「斷絕。」
可是全裸不行。甚至不用去想爲什麼不行,就是不行。
穿泳裝的樣子被他看見是沒什麼問題。
然後用手遮住了臉。
(……夜燈意外地還滿亮的呢。)
她覺得自己做出了不少失敗的行爲,不過對愛理沙來說,最大的失敗還是洗澡途中停電……她在那時候跟由弦求救,以及她全裸抱住由弦的事。
那一晚,由弦度過了一段非常苦悶的時光。
「唉……」
「『對』啊……對決。」
「……那個,由弦同學。」
可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開始玩文字接龍之後大概過了十分鐘。
「文字接龍就是這種遊戲啊。」
由弦疑惑地想着。
雖然這麼說,可是留宿在男生家裏的女生說「心跳得有點快,睡不着」這種話,實在很可愛,同時也很誘人,而且讓人覺得話中別有深意。
今天或許會有點難入睡吧。由弦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決斷!」
「那個,我真的對給由弦同學添麻煩這件事感到非常抱歉,可是……」
「嗯……我是也有點緊張啦。」
被她這樣拚命地拜託,由弦也沒辦法逼迫她。
「這點子不錯耶……那就從『ㄆ』開始吧,蘋果。」
就算他真的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也不奇怪。
(……這麼說來,愛理沙現在有穿內衣褲嗎?)
「『決』、『決』、『決』……」
而且愛理沙那時候身上沒穿內衣褲。
「絕…絕對!」
簡直害他差點就要會錯意了。
「……唉,如果是這樣,那也沒辦法吧。」
「真是的……」
由弦對愛理沙道晚安後,閉上了眼。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愛理沙那種處在這個特殊的情況下,有些興奮的感覺。
她犯下的失敗之一,是在由弦的房裏和他一起睡了一晚。
愛理沙是這麼說的。
不用說,愛理沙完全沒有打算要誘惑由弦。
「他對我沒興趣……」
像畢業旅行的晚上那樣,因爲一種莫名的興奮感而睡不着……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
因爲他平常沒在點夜燈,所以沒注意過這件事……不過夜燈實際上還滿亮的。
「應、應該沒有……被他看見吧?」
那是愛理沙在由弦住的地方過夜後隔天的事情。
「……不過由弦同學好像表現得不太在意?」
不過明天是週日,沒什麼問題就是了。
從上次他們一起去看恐怖片後已經過了好幾天,由弦是希望這種程度的事她能自己想點辦法。
「有什麼原因嗎?讓妳會這麼怕黑的原因。」
由弦裝作要翻身的樣子……
「別在意……那麼,晚安。」
那是張毫無防備,柔弱可愛的睡臉。
愛理沙說這話想必沒有什麼其他的含意吧。
由弦安慰愛理沙,叫她別在意。
她小時候只要沒做好什麼事,就會被養母關進櫥櫃裏。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
「要不要來玩個文字接龍?」
由弦的心臟噗通地跳了一下。
愛理沙一個人躺在自己房裏的牀上,煩悶地扭動着身體。
愛理沙給瞭如同他預期中的回答。
房裏現在的亮度對於平常就會開着夜燈睡覺的她而言似乎還不錯。
事到如今她才擔心起這個問題。
※
「不,我本來就還沒睡着……怎麼了?」
「這個……雖然原因就是我會怕。不過,以前……」
「真的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幸好他們一個人睡牀,另一個人睡睡袋,所以有高低差。
「我的臉皮可沒有厚到會在這個時候說要睡牀。」
兩個人靠在一起睡是不太妙,不過這樣應該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吧……由弦自己擅自接受了這個說法。
由弦嘆了一口氣。
「他果然對我沒興趣吧……」
愛理沙用有些消沉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啊……我吵醒你了嗎?」
儘管事後回想起來,那確實是缺乏警戒心又危險的行動,可是那時候比起由弦,她更怕打雷跟黑暗。
到了就寢時間。
自己的裸體到底有沒有被由弦看到?
……不對,實際上是愛理沙在逼迫他。
另一邊的愛理沙則是有些不安地抬頭看着夜燈。
愛理沙下意識地嘆了一口氣。
那個時候她害怕得不知所措,完全沒空去管那些事。可是……
「果決。」
在那之後傳來了可愛的熟睡呼吸聲。
當然,他的狀況和愛理沙的「心跳得有點快」有些許的不同。
「如果會停電,希望是在我睡着的時候。」
他果然沒看見嗎?
然後心中忽然冒出了疑問。
「唉……要是妳醒着的時候真的那麼運氣不好,又停電了,妳就叫醒我吧。我除了去廁所之外,都會待在這裏的。」
「唔唔……」
這成了她的心理陰影,所以她到現在還是很怕黑跟狹窄的地方。
一方面也是因爲她很信任由弦。
不,由弦很紳士。就算他看見了,說不定也不會表現在態度上。不然就是……
「畢、畢竟那時候很暗……可是由弦同學手上拿着手機……」
自己的臉變得好燙。
「……由弦同學。」
愛理沙喃喃說出自己的「婚約對象」的名字。
她已經無法再裝傻了。
愛理沙喜歡由弦,愛上了他。
雖然要談婚約還是結婚實在太早了,她根本無法想像……不過她覺得跟由弦交往的話,應該會很開心,是很棒的一件事吧。
……然而光靠愛理沙的單相思是無法實現這些想像的。
「雖然我也不是……對自己沒有自信……」
她是不太會對外宣揚這件事,不過愛理沙知道自己的長相還不錯。
她也知道自己有着男性會喜歡,性感且富有魅力的身體。雖然她不是很想去思考這方面的事。
她也曾因爲這樣,經歷過很多討厭的的事情。
正因如此……她認爲自己喜歡的由弦,一定也會覺得她的外表很有魅力。
「……說的也是。外表應該沒問題。只是因爲由弦同學很紳士,所以纔沒對我硬來……實際上不是對我沒有任何感覺。」
這點肯定沒錯。
實際上,由弦的視線就曾經看向愛理沙的胸部。
他確實對愛理沙的「外表」很有興趣,問題是……
「……是個性嗎……」
愛理沙輕輕嘆了口氣。
說實話,愛理沙完全不覺得自己的個性有哪裏好。
不如說她認爲自己的個性很差勁。
她一不小心就往負面的方向思考了。
所以他纔會刻意忽視愛理沙。
由弦絕對不是個遲鈍的人,不如說他在感情方面非常敏銳。
如果由弦真的覺得愛理沙很麻煩,應該會斬釘截鐵對她說「我對妳沒有那種感覺」。
她在學校雖然裝得還不錯,可是在由弦面前稍微暴露出了本性。
怎麼辦?怎麼辦?
愛理沙紅着臉,在牀上滾來滾去。
那一定是因爲他覺得要和愛理沙交往太麻煩了吧。
「……由弦同學是個正直的人,就算覺得麻煩,他也不會忽視我……應該吧。」
然而他卻什麼都沒做。
所以由弦多半已經發現愛理沙喜歡上他的事情了。應該說就算他察覺了也不奇怪。
他一定已經看穿愛理沙的個性其實不怎麼好的事了。至少愛理沙本人沒有自信能夠瞞過他。
愛理沙用力搖搖頭。
「……這真不是個好習慣呢。」
「他果然是因爲我的個性很麻煩……所以才無視於我吧……」
一定是這樣……
高瀨川由弦是個很懂得察言觀色的人。
「我是不是應該再多加把勁推銷一下自己啊……可是做得太過火也很不好意思,要是他覺得我很不知羞恥……」
……就算不到會明確地說出「喜歡」她的程度。
既然他沒有那麼說,那一定是表示他對愛理沙還滿有好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