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和「婚約對象」去水上樂園約會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櫻木櫻 · 2.3萬 字
『水、水上樂園嗎?』
從電話另一頭傳來愛理沙動搖的聲音。
果然還是不行啊。由弦在心裏嘆了口氣。
事情的開端在大約一小時之前。
由弦的祖父突然說「這是我拿到的股東會紀念品,你就跟雪城小姐一起去吧」,然後拿了兩張知名的游泳娛樂設施門票給由弦。
沒錯,就是水上樂園。
要去水上樂園,表示要穿泳裝。
而要穿泳裝,就代表會露出肌膚。
愛理沙因爲不擅長和男性相處,很怕看到男人的身體。
而她想必也不願意暴露出自己的身體吧。
至於愛理沙的泳裝打扮……要說由弦完全不想看,那當然是騙人的。但如果真的出現在眼前,他會很緊張吧。
完全可以想見他們會因爲緊張跟害羞而無法玩得盡興。
由弦自己也很想拒絕。
然而被說「一般的情侶在夏天,當然會去水上樂園或海邊玩吧」這種話,他也無法反駁。
「嗯,就……算是吧。」
『水上樂園……嗎?也就是說得穿泳裝去吧。』
儘管一開始有些驚慌失措,但愛理沙的聲音已經找回了原有的沉穩。
由於隔着電話,由弦很難感受到她的情緒。
然而愛理沙八成不太情願。
由弦很清楚,雪城愛理沙這個人不會想跟不喜歡的男性去水上樂園玩的。
「不,妳可以不用有這麼強烈的義務感……」
「這真是抱歉……那我們要先去哪裏玩?」
他畢竟還是有一般高中男生會有的性慾。
首先是從頸部一路延伸到鎖骨的滑順頸部線條。
只能說有太多可以吐槽的地方了。
而且說實在的,這樣學校的游泳課又要怎麼解釋?
或許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吧,只見愛理沙輕笑出聲。
連自稱是大型犬的由弦都不禁看得入迷。
原來也就是這麼回事嗎?單純只是我太介意了?
雖然由弦覺得愛理沙這是在體諒他就是了……
真要這樣做,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聯絡她。
一做這種事,就有種他們好像真的成了情侶的錯覺。
「我不是說過這是場合的問題嗎?還有,請你不要特別提起這件事。我一旦在意起來,就會覺得害羞了。」
其實在這個情況下,喜歡狗還是喜歡貓這些事情根本不重要。
這種時候他就覺得還好自己平常有乖乖運動。
畢竟愛理沙就是有這麼引人注目的長相和曼妙的身材,也是無可奈何。
「……妳不會覺得害羞嗎?」
她接着又平淡地繼續說了下去。
「哎呀,這……的確說不上簡單。」
雖然不像女性那麼誇張,但身材走樣還是挺丟臉的。
「那就先去漂漂河吧。」
『好的。請稍等我一下。我寫下來。』
然後重新觀察她這一身打扮。
他不禁感嘆出聲。
「啊,抱歉。」
『高瀨川同學也是野狼嗎?』
由弦事到如今才發現,跟愛理沙走在一起果然很引人注目。
彼此都對對方沒意思,卻要假裝成是情侶。
兩人朝着漂漂河區前進。
「……喔喔。」
這套黑色泳裝能夠充分地襯托出她白皙的肌膚。
「嗯,就是……那個。」
「這個嘛……我想先悠哉地玩一下。」
「好,我知道了。那關於時間和地點……」
當天。
『這是場合的問題。在水上樂園穿泳裝又不是什麼奇怪的事……真要說起來,在游泳課也得換上泳裝啊。』
這麼說着的愛理沙,肌膚染上了一片薔薇色。
「這樣啊。順帶一提,我比較喜歡狗。」
愛理沙如此主張。
先一步換好泳裝的由弦正在游泳池畔等着愛理沙。
『我可以去水上樂園喔。』
當然如果對方想要爭辯,由弦也會奉陪到底就是了。
真是難得的體驗。
雖然這回答對由弦來說可真是謝天謝地……但他還是很擔心。
包括露出自己的肌膚,還有看見男性的身體這兩件事。
接着下去的是白皙又耀眼的山谷,以及美麗而豐滿的果實。
※
由於愛理沙的身材纖細,所以整體來說還是給人一種纖瘦的感覺。然而該有料的地方一個都沒少。
就在由弦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突然發現周圍的男性目光全集中在一處上。
然而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這時候擅自認定「不,妳果然還是很排斥吧」,硬是拒絕的話,反而對愛理沙很失禮。
由弦心中滿是疑惑。
「高瀨川同學。你不說點什麼話,我會很困擾的。」
一道冷靜沉着的聲音傳了過來。
『啊,當然,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原則上不會跟不喜歡的異性去水上樂園的。其他人怎麼樣我不清楚,但是至少我不會去,也不想去。我不是這麼不知節制的人,尤其是對方誤以爲我對他有意思的話,那就麻煩了。』
這年頭還有多少女生會說去水上樂園得穿泳裝,太害羞了啊?
『……不過應該不好說服他吧?』
「嗯……是啊。本來如果不是因爲我們有『婚約』這個前提在,我也不會約妳。」
她是不是在勉強自己呢?
『就是這麼回事。而且高瀨川同學算是無害的吧。若是有害人種,我應該早就看穿了……當然也有可能是你非常會假裝就是了。』
愛理沙的泳裝打扮就是這麼美麗。
不過相對的,可能得改去遊樂園或者電影院之類的地方約會。
雖然會猛盯着瞧的失禮人士不多,但大多數的男性都會多看兩眼,其中也有不少會不時瞄個兩眼,偷偷觀察他們狀況的人。
而且因爲是比基尼,由弦的視線自然地落在上、中、下三點的位置。
「那當然……男人也多少會在意自己的身材吧。」
她並不排斥。不如說還滿想去的。
「妳不會排斥嗎?」
不過由弦並未把愛理沙當成戀愛對象,反過來也是一樣的。
『不過高瀨川同學你不會誤會吧?』
「我現在有點遺憾妳不是我真正的婚約對象。」
她說得沒錯。
「不過雪城,妳……該怎麼說呢,我以爲妳是會因爲這種狀況而害羞的人耶?」
『是高瀨川同學你說要是我討厭這麼做,就要說討厭的。但我並不覺得討厭,所以可以去。』
畢竟這裏是有非特定多數男女齊聚一堂的地方,不管怎樣都會被不認識的男性看見,也難免會看到不認識的男性身體。
在那之下是勾勒出柔滑的曲線後收縮,完美地凹陷下去的腰線,以及她形狀漂亮的肚臍。
『對吧?不過我基本上是喜歡貓的那一派,所以我不喜歡高瀨川同學就是了。』
要說由弦心中真的沒有邪念嗎?倒也不是這樣。
「什麼有害無害的,我又不是什麼害蟲還是害獸的……不過俗話說男人都是野狼啊。」
這毫無疑問地會變成他一輩子的回憶吧。無論是好是壞。
「讓你久等了。」
愛理沙斬釘截鐵地如是說。
而且還是黑色的。
「那個?」
而從黑色的泳裝下伸出的兩條細長美腿,只能用一句完美來形容。
再怎麼說爺爺都不會強迫他們吧。
「妳果然不想去吧。嗯,我會想辦法去跟爺爺解釋的。」
由弦自己也跟着看了過去。
「那還真是遺憾呢……高瀨川同學也很合適喔。你之前說過會在家裏練身體,也會跟朋友上健身房,看來所言不假呢。」
『真要說起來,「婚約」是我提的。而高瀨川同學則是爲了保護我,才接受了這項提議。所以照理來說我應該要儘量配合纔對。』
『其實大概在一週前,我纔想說班上的女生說不定會來邀我去玩,所以買了新的泳裝。我是沒料到高瀨川同學會來約我……不過以時機上來說還不錯。』
過了腰線之後,突然往橫向變得圓潤起來的線條,讓人從正面也能想像出她背後的曲線。
看來會害羞的事情還是會害羞。
由弦用半開玩笑的口氣……迂迴地稱讚了愛理沙的泳裝打扮。
『……這樣沒關係嗎?』
「……我想我應該算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大型犬吧。」
看到愛理沙皺着眉,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讓由弦終於回過神來。
「只要說些姑且不論我,被其他遊客看到的話雪城會不好意思,或是我不想讓其他男人看到女朋友的肌膚之類的理由,我想爺爺應該也會退讓吧。」
感覺似乎特別強調了她那如同白瓷般光滑又魅惑的肌膚。
※
不過設計上並不是只有黑色,在靠近邊緣的地方有些裝飾性的白色花紋,中間則是有個大大的蝴蝶結做點綴。
周遭隨處可見跟由弦一樣,正在等待女伴的男性。
首先是泳裝,沒想到居然是三角比基尼。
就像是美女稅那樣的東西吧。
不過有趣的是……不僅男性,也有爲數不少的女性對愛理沙投以帶着羨慕與嫉妒的目光。
「美女這麼引人注目,真辛苦啊。」
由弦半是挖苦地這麼說,愛理沙卻不知爲何一臉傻眼的樣子。
「……我想有一半是你造成的喔。你沒有自覺嗎?」
「不,呃……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啦。」
由弦不禁苦笑。
基本上,他還是知道自己的長相比一般人來得好看些。
「啊,高瀨川同學。那裏可以租借泳圈呢。我想悠閒地漂水,去借一下吧。」
愛理沙這麼說,指向了泳池一角。
那裏排列着大大小小的各式泳圈。
有基本款,也有做成鯊魚外型的變形款。
「……也有雙人用的耶,妳覺得呢?」
「麻煩你用常識來思考好嗎?」
被她白了一眼,由弦只能聳聳肩。
愛理沙在這裏說用常識思考,當然是指借用單人泳圈。
畢竟他們又不是喜歡彼此,再怎麼樣都不該去借兩人的身體很有可能會互相接觸的雙人用泳圈吧。
愛理沙用出場時結算的手環,借用了單人泳圈。
「高瀨川同學你不借嗎?」
「我想稍微遊一下。」
「非常抱歉。」
愛理沙帶着混合了緊張、興奮、不安與好奇的表情輕輕點了點頭。
「嚇、嚇死我了。我的心跳得好快喔。」
「別在意。」
這行爲意外地對愛理沙來說大受好評。
「感覺像是搭在馬車上呢。」
那下次有機會,我來教妳吧。
「咿呀!」
……然而他們的運氣不太好(或者該說太好了)。
畢竟是人造海浪池,是個設計上會讓人聯想到海邊的泳池。
由弦和愛理沙下水後,打算移動到泳池深處……
每當她快隨着海浪被推到岸上時,由弦就會接住漂流過來的愛理沙。
那似乎是規模相當大的滑水道,由弦也有點期待。
「沒事。不過是說雖然嚇了一跳,但那還滿好玩的呢。」
愛理沙這麼說並手指着的,是離這邊有一段距離,看起來像鐵管的設施。
過了一段時間後,愛理沙開始有些躁動不安。
「塞車了?前面……有什麼狀況嗎?」
因爲有水從上面潑了下來,宛如人把水桶倒扣在他們頭上。
她平常總是掛着冷漠的一號表情,今天卻眯細了眼睛,開心地享受着。
兩人正在人造海浪池裏玩的時候。
「那我們過去看看吧。」
「我來拉妳吧?」
因爲她看起來似乎快要溺水了,由弦也像是抱着她那樣支撐着她的身體。
愛理沙這麼說,從泳圈裏鑽了出來。
一道大浪從愛理沙的身後打來,讓她被大大往前推。
愛理沙從原本的趴着姿勢站了起來,改用抓着泳圈的姿勢遊動着前進。
由弦與愛理沙離開人造海浪池,來到滑水道這一頭。
「用泳圈的話就可以乘着浪漂動,感覺很有趣耶。」
「好的。」
「我不會自己一個人霸佔泳圈的。」
愛理沙咳了一陣後這麼說。
由弦原本以爲像運動神經發達的愛理沙,游泳應該也難不倒她。
看她這樣子,想必是沒有玩過大型的滑水道。
然而帶着泳圈的愛理沙只要遇到浪打過來,就會稍微被海浪給向後推,很難前進。
「拜託你了。」
「這個嘛……不知道是什麼。之後再從泳池畔看看吧,在這裏擋路也不太好。」
「要去滑滑看嗎?」

「高瀨川同學?」
「我也沒去過,感覺有些在意。嗯,我們走吧。」
由弦抓住愛理沙的泳圈,用推的往泳池內部移動。
她徹底放鬆,任由弦拖着她遊動。看樣子沒打算自己動。
由弦打算藉着閒聊矇混過去,卻只見愛理沙對他微微一笑。
這跟衝浪又不太一樣,不過隨着海浪起起伏伏的愛理沙看起來非常開心。
「因爲你是大型犬嗎?」
「嗯,應該是吧。那個好像是這座水上樂園的主打設施……的樣子。」
由弦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裝作沒發現這件事地回應她。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由弦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也該去借個泳圈來。
不過那裏當然沒有真正的沙灘,只是把池畔的顏色弄得跟沙灘一樣罷了。
「嗚哇!」
「雪城!」
「這應該比較像犬橇吧?」
「呀啊!」
說是這樣說,因爲只是隨水漂流而已,也沒別的事情好做,由弦便抓着愛理沙的泳圈繫繩,稍微遊了起來。
愛理沙回應了由弦的話。
「原來大家在意的是這個啊……嚇了我一跳。」
兩人本來這樣邊聊邊順暢地往前遊,卻在途中停下了腳步。
由弦說完後抬頭看了看上方。
就在她打算把泳圈交給由弦時……
「嗯……是啊。不管怎麼說,有來真是太好了。」
兩人慢慢登上階梯,跟着排隊。
她的肌膚染上了一層紅暈。
「那個應該是滑水道……吧?」
「其實我沒有去過人造海浪池,可以陪我去看看嗎?」
因爲碰到人羣了。
「這裏跟海邊不一樣,沒什麼危險,滿好玩的呢。」
由弦抹去臉上的水。
「我遊不完二十五公尺喔,因爲我不太會換氣。」
由弦和愛理沙雖然也有點好奇,但覺得停在漂漂河上會給其他遊客添麻煩,所以打算立刻通過那裏。
仔細一看,鐵管一直從高臺延伸到了下方。
不知道爲什麼,有很多人逆着水流,停在原處。
原則上有事先做過功課的由弦回答了愛理沙的問題。
於是愛理沙也企圖矇混過去地說道。
由弦看着水滴滑入她雙丘之間的美景,看呆了。
似乎是每經過一段時間,就會潑水下來的機關。
他們的頭上設有像是大型水桶的裝置,水就是從那裏潑下來的。
愛理沙的表情變化當然不是那麼地明顯……不過看她眯着眼,嘴角微微上揚的模樣,一看就知道她很樂在其中。
「可以嗎?」
由弦和愛理沙異口同聲地尖叫出聲。
「妳沒事吧?」
聽他這麼說,愛理沙便客套地笑着回答。
「喔,是這樣啊。這還真意外。」
「嗯……真舒服。」
兩人緩緩泡入水中。
「那我們交換一下吧?」
由弦急忙把差點脫口而出的這句話給吞了回去。
「你以爲我沒發現嗎?」
兩人正好繞了一圈漂漂河後,便先上岸了一趟。
「我其實不太會游泳呢。雖然我很喜歡水上樂園。」
「這個……嘛。我想挑戰看看。」
「原來如此。」
愛理沙趴在泳圈上方,悠哉地漂在水面上。
她那兩顆豐滿的果實就放在泳圈上。
由弦連忙湊了過去。愛理沙似乎因爲太過慌亂而緊緊抱住了由弦。
由弦則是抓着泳圈的繫繩,跟在愛理沙的後面。
接着她便一副這才發現自己正緊抱着由弦的樣子,連忙退開。
「咳咳,喝到了一點水。」
浪潮一退,愛理沙就會跟着海浪往前被帶走,但當海浪打過來的時候,她也會順着海浪被推往反方向。
愛理沙的身體非常柔軟、溫暖,而且輕得令人喫驚。
「雪城?呃……妳怎麼了?」
「啊,不……那個……沒事。」
愛理沙的表情看起來比剛纔更顯得不安。
只見她不時瞥向下方,並且用一隻手緊緊抓住自己的另一隻手臂,環抱着自己的身體。
「妳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這、這裏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高。」
由弦爬上來之後確實也覺得這裏有點高。
不過這種設施本來就是越高越刺激也越好玩,所以由弦反而很興奮就是了。
「那要回頭嗎?」
話雖如此,要是愛理沙會怕,就應該在這裏折返。
只要由弦等下再一個人來玩就好了。
「不,那個……我也還是很想玩玩看……」
愛理沙臉上的好奇心並未消失。
她似乎正在恐懼與期待這兩種感情之間搖擺不定。
不過就在愛理沙如此煩惱時……
「那麼,接下來輪到先生跟小姐嘍。」
工作人員呼喚了兩人。
愛理沙的身體嚇得抖了一下。接着她緊緊握住雙拳。
看樣子是事到如今,下定決心不回頭了。
「兩位要分開滑嗎?還是一起?」
「情、情侶……」
「不,剛剛這是……因爲被妳仰賴而覺得很高興。那個,絕對不是因爲妳抱着我才覺得高興喔……」
「我完全不介意。沒事的。」
「妳沒事吧?」
說完之後,她輕笑出聲。
「妳沒事嗎?」
加上滑水道的刺激感,由弦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起來。
雲霄飛車似乎是後面比較可怕……但這是滑水道。他也不知道情況一不一樣。
「咿……」
班上號稱第一可愛的少女想要求救似的,從身後把胸部貼了上來,緊緊抱住了他。
明顯的可以看出她連腳趾都在用力。
愛理沙打斷由弦,大聲宣告。
她緊緊握住由弦的手,抬眼看着他。
她那帶着不安神色的翡翠色眼眸直直地凝視着由弦。
由弦想安慰愛理沙的心情,以及想表達自己完全不在意的念頭太過強烈,使得他不小心脫口而出。
「我知道了……我們去下一個泳池玩吧?」
一雙美麗修長的腿也挾住了由弦的身體。
「對、對不起。」
泳圈的形狀就像是兩個甜甜圈連在一起。
由弦也連忙跳下泳圈,拉着愛理沙的手,讓她能站穩。
泳圈隨着工作人員的倒數被往前推,進入了水管型的滑水道中。
由弦當然不覺得這有什麼困擾的,他也不想看到愛理沙這麼難過的樣子。
由弦彷彿看見了把臉埋在自己背上,渾身顫抖的愛理沙
由弦覺得自己的臉微微發燙。
愛理沙面對這樣的由弦……
他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由弦的背上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氣息。
沒用手抓着泳圈的愛理沙,就這樣緊緊貼着由弦的背。
「喔喔……這速度還真快……」
「我還覺得賺到了……」
由弦儘管害羞,還是開口問了愛理沙。
「真的嗎?」
他不禁屏息。
實際上由弦也不知道前面和後面哪邊比較可怕。
儘管由弦總覺得心裏不太能接受,還是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愛理沙完全沒發現,她這樣的反應看起來就像是剛交往的青澀情侶、戀人。
愛理沙整張臉都因爲羞恥而紅透了,同時輕輕點頭。
「妳還真忙耶。」
看樣子愛理沙已經忘記工作人員說的「不要放開泳圈」的忠告,從背後抱住了由弦。
由弦看着愛理沙從後面伸過來的腿想着。
「呃、算……算是吧……那個,不好意思。我抱住你好幾次……」
「啊,嗯……去下一個吧。」
「……」
由弦則因爲還緊抓着泳圈的握把,所以兩個人不至於被甩出泳圈。
由弦這樣調侃她之後,愛理沙的臉便倏地紅了起來。
「那個……拜託你。」
愛理沙一臉歉疚地對由弦這麼說。
愛理沙疑惑地歪着頭。
因爲她會怕,所以希望兩個人一起滑。
兩人一起玩了約一個半小時。
兩人乘坐的泳圈順着水流,逐漸加快了速度。
愛理沙很消沉,真的非常歉疚的樣子。
然後她似乎馬上就發現到自己正緊貼着異性朋友的身體,連忙退開。
「……」
「怎麼辦?妳要坐前面?還是後面?」
然後輕輕推了由弦的背一把,微笑着說道。
「好,我知道了……兩個人一起滑一定很有趣。」
「……………………後面好了。」
「我們要兩個人一起滑。」
「那就分開……」
愛理沙就這樣順勢往後一倒,從泳圈上跌了下去。
由弦爽快地答應了愛理沙的請求。
「你、你應該也很討厭吧……被不喜歡的女孩……這樣……那個,緊緊貼着。真的很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愛理沙應該也不太想跟身爲男性的由弦有過多的肢體接觸吧。
……雖然由弦並不排斥,甚至還覺得自己賺到了。
「啊嗚……」
好幾次應該是包含在人造海浪池的那一次吧。
但他的解釋反而讓事情越描越黑。
「雪城?」
工作人員臉上浮現看到了一對可愛小情侶的表情,拿出了一個雙人用泳圈。
落水的衝擊讓愛理沙的身體重重往前傾。
似乎是覺得坐後面會比較不可怕吧。
看樣子愛理沙重新打起了精神。
愛理沙害羞地紅着臉,低下頭去。
突然有什麼柔軟的物體貼到了由弦的背上。
「那麼兩位小情侶,你們誰要坐前面?」
「那我坐前面。」
面對默不作聲的愛理沙,由弦連忙開口解釋。
「要出發嘍~麻煩手不要放開泳圈喔。三、二、一……」
(她很緊張呢……)
由弦與愛理沙坐上了泳圈。
「哈嗚……還好……」
「咿呀!對、對不……呀啊!」
沉默了半晌之後,愛理沙如此回答。
因爲一直待在滑水道的出口前面,會給後續的遊客添麻煩,兩人便先行上岸。
「真的。不如說……」
由弦這樣安慰她之後,愛理沙抬頭看着他。
如果是真正的情侶想必是求之不得,但由弦和愛理沙只是彼此(假的)「婚約對象」。
工作人員開口詢問由弦和愛理沙。
愛理沙在抱着由弦後背的狀態下如此回答。
當然事到如今,他要收回也已經來不及了。
「高瀨川同學!」
從後方伸過來的手臂緊緊地抱住了由弦。
他希望愛理沙能更開心一點。
「你這個色狼。」
「不如說?」
看樣子滑水道備有單人與雙人用的泳圈,要兩個人一起玩也行。
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想必她正因爲害怕而繃着一張臉吧。
接着便低頭道歉。
不過雙人用的泳圈……兩人的身體肯定會碰在一起吧。
「還滿好玩的呢。」
把滑水道專用的泳圈還給了工作人員。
兩人乘坐的泳圈不斷加速,終於來到了出口。
她究竟是爲了自己搞砸了,還是爲了自己抱住由弦而道歉呢?也有可能同時包含了這兩者吧。
到了休息時間,兩人來到岸上。
「有點累了呢。」
愛理沙一邊撥開濡溼的頭髮一邊說。
她這動作非常性感、迷人。
「……這麼說來,高瀨川同學。」
「怎麼了?」
「今天……那個,有需要拍足以當作證據的照片嗎?」
愛理沙用手抓着自己另一邊的手臂這麼問由弦。
因爲他們是基於祖父的「指示」,纔會來這個水上樂園約會的,根據過去的經驗來看,祖父有要求他們拍照留下證據也不奇怪。
不過……
「不,這次不用。」
「……是嗎?」
「他再怎麼樣都不會叫我交出妳的泳裝照吧。而且……他好像已經不太擔心我們了。」
祖父之所以要求由弦傳照片給他,是因爲擔心他跟愛理沙的關係。
相親或跟人訂下婚約這些事,對高中生來說實在太早了……祖父基本上還是知道這件事的。
畢竟是自己撮合由弦跟愛理沙的,這方面自然要多關照一下……這纔是祖父心中的盤算吧。
不過最近傳的兩張照片,似乎已經讓祖父認定由弦和愛理沙的關係還不錯了 。
只是祖父直接當着由弦的面,刻意地笑着說「這次不用傳照片給我。因爲你們的感情看來已經夠好了。哎呀~年輕真好呢。呵呵呵呵……」還是讓由弦有些不爽,不過這是祕密。
一方面也是祖父有正常的倫理、道德觀念,知道要由弦給他年輕少女的泳裝照不妥吧。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
「這個嘛……」
「真巧啊,三位。」
「不錯嘛。感覺像是關係穩定下來,已經習慣彼此的情侶。」
不管是好是壞,他們都多少習慣一起合照了吧。
「我是橘亞夜香。請多指教嘍。」
由弦沒多加思考,就把手機拿給了從他身旁探頭過來的少女……然後才發現。
這一點也不奇怪。
愛理沙則躲到由弦身後,把身體縮得小小的。
「妳不要太早下結論。」
「呃,嗯……的確是這樣。」
兩人打馬虎眼地這麼說,站到裝置藝術的前面。
沒能矇混過關。
由弦驚呼出聲後,有兩個人影從裝置藝術後方走了出來。
既然都問候過了……
「(要、要怎麼辦?)」
於是三人也一同點頭示意,紛紛回應。
「這次可以換我來拍嗎?」
「我們只是剛好、碰巧,在這裏遇上了。沒想到也遇見了你們呢。巧合就是會不斷髮生耶。」
有好幾對情侶正在那裏拍照。
只見愛理沙滿臉通紅,感覺很害羞,扭扭捏捏地回答。
愛理沙輕輕往由弦那邊靠了過去。
「不是。」
那不是愛理沙。
「還是說你會拿我的照片去做壞事?」
兩人下定決心,重新面向宗一郎、亞夜香和千春。
「少裝傻了。我在問你們是不是情侶。」
「哪種關係啊?」
現在是中午時分,由弦和愛理沙也都還沒喫東西,所以正好。
「喔,好啊……嗯?」
「嗯……拍好了。你要看嗎?」
「(只、只能想辦法矇混過去了吧。)」
畢竟是她自己說想拍的。
既然都被人撞見他們穿着泳裝來水上樂園玩了,應該是很難只靠隨便打哈哈就矇混過去吧。
「喂~我說由弦弦啊。你們爲什麼會一起在水上樂園拍合照啊?」
照片中兩人的表情看起來都很自然。
「我是上西千春。請多多指教。」
「又來了……哪有不是情侶的男女會一起來水上樂園玩啊?即使不是情侶,要不是彼此都有那個意思,一般來說也不會來吧。」
「你們很有默契嘛。果然如我所料,由弦弦和雪城同學在交往……好痛!由弦弦竟然打我!」
愛理沙舉起準備要自拍的手機,畫面上出現了兩人從胸部到臉的部分。
「我也在喔!」
這下由弦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由弦雖然不喜歡拍照,但是和朋友一同出遊時,還是多少會拍個一、兩張照片。
兩人身上當然都穿着泳裝,裸露出肌膚。
「唷,由弦……你好像玩得很開心啊。」
「……唉,畢竟這裏是水上樂園嘛。」
由弦接過手機,確認照片。
「……」
「「「你這說法太牽強了。」了喔。」吧。」
「各位好,我是雪城愛理沙。請多指教……」
「哦……喂喂,也讓我看看嘛。」
或許是因爲這樣吧,於是愛理沙爲了拿手機而先走回置物櫃一趟。過了一會兒之後,愛理沙回來了。
「喔,真巧啊,由弦。話說……」
「不過這樣好嗎?就是……把妳穿泳裝的樣子拍下來。」
「那麼來拍吧。要在哪裏拍比較好?」
「就是……那個,我想要一張可以當作回憶的照片……這樣。不行嗎?我想……朋友一起拍張照,應該不奇怪吧?」
由弦忍不住反問。
「……」
愛理沙彷彿在找藉口似的這麼說。
三人面面相覷。
由弦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跟三人打招呼。
「咦?」
是橘亞夜香。
聽由弦這樣說完之後……
一行人入座並點完餐之後,愛理沙開口向三人打招呼。
「嗯……嗯,感覺還不錯啊。」
接着她突然輕聲一笑。
「小、小亞夜香?」
由弦指向一個感覺還不錯的裝置藝術。
三人的目光一起轉向由弦。
「好啊。」
「我是佐竹宗一郎,請多指教。」
「怎麼可能……好,我知道了。我們拍一張吧。」
「……」
宗一郎率先指了指附近的某一間餐廳。
「……」
※
「說、說得也是。」
「哎呀,也有是朋友的人在那邊拍照啊。」
和亞夜香帶着同樣的笑容現身的是千春和宗一郎。
由弦和愛理沙連忙向彼此使眼色。
「那附近怎麼樣?畢竟……我看大家都在那裏拍。」
看來她打算全都丟給由弦去解釋。
而且比起胡亂逃避,好好說明清楚還是比較理想。
那是可以穿着泳裝入內用餐的水上樂園設施之一。
愛理沙小聲地說。
由弦原本以爲愛理沙一定會爲此鬆一口氣,很高興不用拍照吧,然而她卻一副不太能接受的樣子。
他們肯定是誤會了。
由弦輕輕敲了亞夜香的頭。
爲了將兩人都拍進去,他們靠着彼此,也能明顯看出他們的身體有微微地碰在一起。
愛理沙說完後把手機遞給由弦。
「總之我們先去店裏,邊喫邊聊怎麼樣?」
「所以說由弦。你跟雪城同學果然是那種關係嗎?」
由弦對愛理沙使了個眼色,接着兩人一起點了點頭。
看起來好像有點遺憾。
兩人身體微微碰在一起。
「那邊那位可愛的女孩,是雪城同學吧?」
「那個……要不要拍一張?」
「「「這個是?」」」
「啊~這個是~」
一邊賊笑一邊說出這句話的是……穿着紅色比基尼的黑髮少女。
三個人一邊賊笑一邊追問由弦。
「……高瀨川同學。這三位是口風很緊,足以信任的對象嗎?」
愛理沙小聲詢問由弦。
關於這點倒是沒有問題。
這三人雖然稱不上是什麼清廉的聖人,但也不是會隨便亂傳朋友祕密的那種人。
……再說在商務層面上,沒有比信用更重要的事了。
要是他們這時破壞了由弦的信用,將來也只會不利於他們三人。
「那當然……關於這點我可以保證。不過要是因爲有個什麼閃失,導致消息走漏出去……」
「在某種程度上向他們說明,讓他們瞭解到這對我們而言是非常重要、正經的事情,會不會比較安全?」
「這個嘛……或許是這樣沒錯。」
不用說,口風緊不緊當然是取決於情報的重要性。
所以如果真的希望他們不要說出去,就得好好說明背後的緣由……
可是要說明這背後的緣由,就必須提到愛理沙的家庭狀況。
然而他們三個人雖然是由弦的朋友,但對愛理沙來說只是陌生人吧。
「……好,我明白了。我來說明。」
現在只能儘量不要提及愛理沙的家庭狀況,巧妙地說明清楚了。
由弦在這樣的考量下隱瞞了部分事實,大略地說明了狀況。
聽完所有說明後,亞夜香劈頭就說了一句。
「由弦弦,你這狀況還挺有意思的嘛。」
「……這我也有自覺。」
面對正在賊笑的亞夜香,由弦語中混着嘆息,低聲說道。
之前在相親的時候由弦也曾跟她的養母打過照面,對方的長相確實比較有偏東歐人的感覺。
「住、住手啊!宗一郎同學!」
「你們這絕對都是在說謊吧。」
由弦幾乎已經可以算是純正的日本人了,至少從外表上看不出來吧。
雖然她們兩個總是瘋瘋癲顛的愛亂說話,其實還是很機靈的。
被亞夜香和千春兩個人有些強勢地這樣問了之後,愛理沙一臉困惑地點點頭。
「高瀨川同學他……是爲了包庇我,才接受這樁婚事的。」
這樣一來由弦就變成了一個有些工於心計的男人了……
然後稍微低頭向愛理沙道歉。
而且由弦也是顧慮到愛理沙應該不好開口拒絕,纔會主動這麼說的。
由弦忍不住開口吐槽。
「這兩個白癡給妳添麻煩了……因爲這兩個人啊,是那種話不講得狠一點就聽不懂的人啦。討厭就說討厭,覺得很煩就儘管叫她們去死吧。」
我抓到盲點嘍。
臉上彷彿寫着這句話的千春如是說。
「妳看,我們的名字不是很像嗎?」
要打入除了自己以外,交情很好的四人團體中,她也會覺得尷尬吧。
宗一郎順着亞夜香和千春的話這麼說。
亞夜香聽他這麼說……
而愛理沙的養父母之中,跟她有血緣關係的是她的養母。
愛理沙用自然的表情回答。
愛理沙很乖巧地回答了亞夜香的問題。
這時餐點也正好送上來了。
由弦就長着一張「被人這樣一說,他確實有點像混血兒……不對,應該不是吧~」的臉。
「真不愧是由弦弦。我當然也覺得事情一定是這樣的。」
「可是由弦同學,雪城同學不算是金髮碧眼啊,你應該可以以此爲由拒絕吧……老實說你自己也有那個意思吧?」
以由弦的角度來看,亞夜香、千春和宗一郎都是他的青梅竹馬,當然沒問題……
這也不難理解。
「話說回來,愛理沙同學真的很漂亮呢。」
亞夜香、千春和宗一郎三個人都產生了和事實有一些尷尬落差的誤會。
雖然由弦沒有直接問過她是哪一國的混血兒……但在相親時就已經作爲事前情報,聽說過這件事了,所以他並不驚訝。
但對愛理沙而言,他們三個是陌生人。
「啊~我懂。因爲小愛理沙很可愛啊,可能也是我的菜喔。而且黑色的泳裝很能襯托妳白皙的皮膚呢。應該說,明明給人清純的感覺,卻意外地大膽耶……對了!我問妳喔,小愛理沙的父母是外國人嗎?順便說一下,我的高祖母是英國人……好痛好痛!」
「是啊。不過因爲隔得有點遠了……算在誤差範圍內吧。」
這跟說「千春」和「由弦」的名字很像一樣,根本是胡扯。
「高瀨川同學確實可以拒絕。可是他不是因爲心懷不軌……而是爲了我才答應的…………不,他說不定也不是完全沒有私心就是了。」
亞夜香和千春言下之意就是她們有事想找愛理沙。
「不是這樣的。」
「不愧是深謀遠慮的『高瀨川』呢。」
「啊,呃……是嗎?」
「我啊,覺得小愛理沙給我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感呢。」
突然被千春稱讚的愛理沙表情有些驚訝地道謝
「咦,是這樣嗎?」
雖然他這話也是顧慮愛理沙才說的……不過看他一臉疲憊,搞不好是真心話。
當然沒這回事。
亞夜香和千春的失控行爲就到此爲止了。
由弦沒記錯的話,「雪城」是她父親的姓。
在由弦說明的內容裏,這個部分確實出現了很大的矛盾。
愛理沙有些驚訝地看向由弦。
她所說的大家,當然是包含由弦和愛理沙在內的五個人吧。
旁觀者的確可以這樣解釋。
……看起來沒有不情願的樣子。
於是五個人便暫時停止對話,開始喫午餐……
「可是我很想跟小愛理沙一起玩耶。哎呀,如果由弦弦想要跟小愛理沙進入兩人世界,卿卿我我的話,那就另當別論嘍?」
就在他們熱烈地聊着家庭狀況(或者該說家族系譜)的話題時,五個人也分別喫完了午餐。
「除了『亞跟愛的發音有一點點像』和『都是三個字』之外根本沒有共通點吧。」
可是愛理沙卻否定了宗一郎等人的想法,開口說道。
「這提議不錯……老實說我一直照顧亞夜香和千春也累了。」
本來想拒絕就能拒絕的由弦卻接受了……那理由不就是由弦本人也對愛理沙有意思嗎?
由弦不禁看向愛理沙。
然而由弦之所以沒有這麼做……
如果他要推掉這樁相親,應該還是可以推掉的。
「啊,不會……沒關係的。我只是有點嚇到了……我的母親有四分之三的俄羅斯血統和四分之一的日本血統,父親則是法國與日本各半。我記得是這樣。父母都是日本國籍。」
實際上愛理沙是個美女,對一般男生來說可是求之不得,由弦在看到愛理沙的泳裝打扮之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想過「如果我們真的是情侶就好了」也是事實。
「不是,這點麻煩妳否定到最後好嗎?」
由弦有些自暴自棄地回應一臉佩服的宗一郎。
真要說起來愛理沙不算是金髮,也沒有一雙藍眼睛,並不符合條件。
不過用這種的方式回應千春本身就是個錯誤。
由弦點點頭。
「難得都遇見了,我們不如就分成男女兩組去玩吧?我希望能就我們幾個女生一起,沒有顧慮地好好玩一下。」
接下來兩人又更拉近了彼此精神上的距離。
「叫人找自己喜歡的類型來,如果找不到那正好,但要是真的找到了也很好。原來是這樣,由弦弦真會盤算耶~」
「頭髮很柔順美麗,肌膚也很白,連一點斑點都沒有……身材前凸後翹,可是腰部線條又很明顯。五官也很工整……老實說是我的菜呢。」
愛理沙把由弦爲了保護她的隱私而隱瞞的部分,也就是家裏是以收取聘金爲目的,把她用來當作策略結婚的棋子這件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可以喔。我也想更親近各位一點。」
由弦沒有自信能隱瞞想隱瞞的部分,又巧妙地解釋清楚這個誤會,心裏想着乾脆就讓他們這樣誤會好了。
「啊,妳也可以直接叫我千春就好。相對的,我可以叫妳愛理沙同學好嗎?」
「原來你跟我說雪城同學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是在掩飾你的害羞啊。」
順帶一提,從他的曾祖父輩再往上推兩代,也就是高祖父的母親似乎是一位德國女性。
宗一郎等人則是有些喫驚。
由弦瞪了一眼過去,他們三個人都聳了聳肩。
「哦……你果真是個好人耶。沒有啦,我打從一開始就相信你喔。」
由弦忍不住吐槽說到後面越來越沒自信的愛理沙。
因爲宗一郎從背後揪住兩人的脖子,硬是把她們往後拉。
他硬是把探出身子的亞夜香和千春給按回座位上。
「喂,雪城。」
另外,「天城」是愛理沙養父的姓。
離開店裏之後,亞夜香如此提議。
推算到這邊,已經是明治、大正時期的事情了,所以以由弦的角度來看,那已經算是「古代」的範疇了。
「是啊……我太小看他了。真應該提出一些更不合理的條件纔對。比方說外星人、異世界人、超能力者或是未來人之類。」
如果事不關己,沒有什麼比這個更有趣的事情了吧。
「妳們這樣雪城同學會很不知所措吧。真是的……」
「不了……畢竟我今天是跟雪城一起來的。」
「喂喂,雪城同學。我可以叫妳小愛理沙嗎?妳也可以直接叫我亞夜香喔。」
「咦?這個……我是不介意。呃,亞夜香……同學、千春……同學?」
硬要說的話,只有藍色的眼睛像吧。
同時明確地表示她們不會做出排擠愛理沙的行爲。
「難得有這個機會,要不要大家一起玩啊?」
因爲這就像是漫畫或是連續劇中才會出現的情節發生在自己的身邊。
「由弦同學在我心中的評價正直直往上升呢。啊,當然我一開始就預料到是這麼回事了。」
好像在經營貿易公司。
「不過沒想到真的找來了雪城同學啊。你爺爺有夠厲害的。」
「喔~是說坐在那邊的由弦弦啊。由弦弦的曾祖母,也就是奶奶的媽媽,是北歐裔的美國人喔。」
養父就是一般的日本人,跟愛理沙沒有血緣關係。
「這個……謝謝妳的稱讚。」
對愛理沙來說,養母算是她的阿姨。
看樣子她有確實地感受到他們三個人的體貼。
「既然妳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辦吧。」
於是他們就先暫時分成男女兩組人馬去玩了。
※
「小愛理沙,換妳了!」
「來!千春同學。」
「哎呀,亞夜香同學!」
三個美少女在沒有波浪和水流的一般泳池裏傳接着海灘球。
雖然沒有什麼明確的規則,不過基本上球不能落水。
而有兩個男生正遠遠地觀望着三位美少女。
「由弦,我偶爾會想。」
宗一郎一副深有所感的樣子,用彷彿頓悟了什麼一般的表情斬釘截鐵地開口。
「這世界上是不是不需要男人啊?」
聽到他這句話,由弦輕聲嗤鼻一笑。
「你在說什麼鬼話?」
「所以說……」
「如果是不久之前的我,或許會這樣回你吧。」
由弦看着三位美少女──也就是愛理沙、亞夜香、千春──愉快地玩耍的身影。
愛理沙的外國人血統很明顯,無論膚色、髮色,甚至是臉型都帶着不同於一般日本人的氣息。
纖細但凹凸有致的身材充滿藝術感,完全沒有下流的感覺。
而這樣的愛理沙穿着中央有蝴蝶結做裝飾的黑色三角比基尼泳裝。
此景只應天上有啊。
由弦有些同情宗一郎。
兩個人拉起了還一臉呆愣,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的愛理沙的手。
不過……還是有極限。
「咦?在活動了身體之後,的確是會有這樣的感覺……」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被八卦週刊雜誌拿去寫成報導。
四肢修長、腰部纖細,胸部與臀部都勾勒出了美麗的弧線。
接着亞夜香和千春便明顯地露出不滿的表情。
所以愛理沙能跟亞夜香和千春一起玩,由弦真的是感激不盡。
這樣的亞夜香則是穿着款式非常簡約的紅色三角比基尼泳裝。
儘管上下圍的豐滿程度更勝愛理沙和亞夜香,仍有着緊實的小蠻腰。
由於是被收養的孩子,所以在精神層面與在實際的立場上,她都無法違抗養父母。
「嗯……逼婚這種事情,已經跟不上時代了吧。」
由弦和宗一郎用力握手。
「天曉得?不過……她的養母怎樣我是不清楚,但我聽說她的養父是個相當優秀的人物。」
「就是說嘛。」
亞夜香或許是因爲和由弦一樣,隔代遺傳了高加索人的血統,所以看起來不太像日本人,輪廓深邃,五官也非常工整。
由弦覺得直到不久之前,那個還是井底之蛙的自己實在太可恥了。
「我也餓了~!」
兩人對着由弦和宗一郎如此宣言。
如果他們真的無視愛理沙的意願硬逼她結婚,有可能會遭到控訴。
所以照由弦的推測……
「宗一郎,謝謝你。」
如果他們真的是情侶,或許就可以盡情地卿卿我我,或是不小心有些身體接觸,永遠享受着開心的時光,可是由弦和愛理沙沒辦法做到這件事(至少由弦不打算做出會背叛她信任的行爲)。
現在甚至覺得跟她在一起很開心。
亞夜香正好出聲邀他們過去。
是以基於風險管理考量,不會做出這種事。
而且由弦在宗一郎的面前也能好好放鬆一下。
由弦回答宗一郎的提問。
兩人刻意地重重點了好幾次頭。
他們五個人一起玩之後過了幾個小時。
不過對她們兩個而言,愛理沙有沒有理解她們的目的,看起來不是那麼重要的事。
三個這樣的美少女親暱地玩耍的景象,確實賞心悅目。
「別看雪城那樣,她的個性意外地軟弱。所以我猜應該是精神層面上的強迫吧。」
「這樣啊。」
一起玩的對象都是女生的話,她就不用顧慮那麼多,可以盡情地玩耍。
以那不輸給成年人的身材配上熱情的紅色泳裝,瞬間變得十分煽情。
「不,你能理解了就好……吾友啊。」
如果是要陪兩個女生,肯定更辛苦吧。
千春是擁有悠久歷史與傳統的神社繼承人。
由弦和宗一郎不禁面面相覷。
就是因爲他至今都沒有欣賞過如此美妙的景色,才無法贊同宗一郎的意見。
不過要說這樣表示愛理沙在說謊嗎?那倒也不是。
……不過仔細想想,這是他腳踏兩條船,自作自受的結果,根本沒什麼好同情的。
實際上跟她一起去漂漂河和人工海浪池玩,也都玩得很高興。
這樣的千春身穿着以白色與粉紅色的布料,加上荷葉邊製成的比基尼泳裝。
這在以前或許是隻能忍氣吞聲地接受的事,但現在已經是能以權力騷擾、性騷擾的名義提出控訴的美好時代了。
那模樣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十五歲的少女。
因爲荷葉邊稍稍遮住了她的乳溝與臀部,儘管相當裸露,仍給人清純的感覺。
而她也有着絕不輸愛理沙的傲人身材。
肌膚是漂亮的象牙色,非常光滑細緻。
在由弦和宗一郎聊着這些事情時……
或許是因爲如此,也或許根本毫無關聯性(大概無關吧),她總是帶着一股神祕的氣息。
「嗯,這個世界確實不需要男人。」
「也是……早些年先不論,現在這年頭應該辦不到吧。」
頭髮是豔麗的黑色綢緞,眼睛則是明顯偏紅的琥珀色。
……畢竟男人在女生面前就是忍不住會想表現出自己好的一面,也會緊張。
她有着堅挺的鼻樑,被長長睫毛覆蓋,又大又圓的雙眼,是個日式美人。
「喂,我餓了耶。」
他一點都不討厭愛理沙。
榛果色的眼睛,與在陽光照耀下呈現明亮棕色的頭髮令人印象深刻。
光是陪一個女生就夠累了。
他們每次把海灘球往上打,胸前的兩顆球也會跟着上下晃動。
「肚子餓了呢。」
四肢也纖細又修長。
兩人鬆手之後……
肌膚則是有如白瓷般滑順美麗。
這就是由弦的感想。
「真辛苦呢。」
「不覺得想喫點鹹的東西嗎?」
「嗯……之前的我還太幼稚了。」
「由弦……你終於理解了嗎?」
就算只有短短一瞬間,但由弦馬上就後悔自己同情過他了。
「雖然不是辦不到,不過也沒有什麼好處,值得去冒這麼大的風險吧?」
而其中最棒的一點,就在於她們三個的胸前都非常有料。
「你這意思是雪城同學的父母沒有常識嗎?」
「喂~宗一郎!由弦弦!一起來玩吧!」
※
這的確是很有可能發生的狀況。
無論是高挺的鼻樑,還是櫻花色的嘴脣,每個部位都非常漂亮,而且以可說是以黃金比例均衡地配置在她的臉蛋上。
原本給人清純感覺的她,穿上了如此大膽的泳裝後,突然變得成熟許多。
「是說由弦,實際上……你覺得真的有辦法強迫小孩結婚嗎?」
亞夜香和千春率先發難了。
「好了,鬧劇就演到這裏吧,宗一郎。老實說我真是得救了……要我跟雪城兩個人一起度過這一天,說實話真的很困難。」
由弦一改方纔胡鬧的態度,正經八百地對宗一郎道謝。
因爲愛理沙沒有明確地拒絕,就被養父母視爲她有意願去相親而繼續說媒。一路拖延下來,事到如今她也沒辦法說她其實不願意去了。
「喂喂喂,小愛理沙,小愛理沙妳也有點餓了吧?」
由弦和宗一郎看了看彼此之後,便朝着那三人遊了過去。
愛理沙不太清楚亞夜香跟千春的目的是什麼。
但是他現在能夠體會了。
「說穿了,不顧當事人意願的相親,就算硬逼着去了,也可以想見最後這樁婚事肯定會告吹。有常識的人都不會做這種事吧。」
黑色布料充分地凸顯出她白皙的肌膚,讓她看起來十分地美麗。
「就是這麼回事。」
「……意思是他不可能沒考慮到這些風險嗎?」
「彼此彼此啦……要我陪那兩個傢伙玩一整天也夠累人的。唉,雖然是很開心啦。」
這可不好笑。
然後瞄兩眼。
兩人就這樣偷看了一下由弦和宗一郎。
「我覺得啊,好男人的條件之一,果然是懂不懂得察言觀色呢。」
「我懂。不覺得要是女生肚子餓了,就會二話不說地跑去買喫的回來的人很棒嗎……愛理沙同學妳也是這樣想的吧?」
「咦?這、這個……可是,這樣太過意不……」
終於發現到亞夜香和千春目的爲何的愛理沙搖了搖頭,打算否定這件事。
然而兩人卻用足以蓋過她的大音量刻意說道。
「啊~竟然讓可愛的青梅竹馬餓肚子~」
「婚約對象看起來也餓了呢,到底在做什麼啊~」
由弦和宗一郎紛紛嘆氣。
宗一郎先開口問了亞夜香跟千春。
「唉……妳們要我去買什麼回來?」
「我要炒麪。」
「我想要章魚燒。」
既然宗一郎都要去買了,由弦也不得不跟着一起去。
由弦開口問了不知所措的婚約對象。
「雪城妳呢?」
「呃、呃……那個……」
「反正我也餓了。」
由弦這麼說完之後,愛理沙也摸了摸自己白皙纖細的腹部。
「這樣啊。」
由弦是覺得他活該,不過心地善良的的愛理沙似乎有點同情他。
「由弦弦在學校看起來雖然有點邋遢,但我想他打扮一下應該還滿帥的喔。」
由弦靠在沙發上回話。
「已經走掉了呢。」
「好~他們走了。」
「雪城的話,我會送她回去,所以幫我們叫一輛車就好。車錢我會出,妳不用擔心。」
在愛理沙還愣愣地沒進入狀況時,兩人露出了笑容。
※
亞夜香這樣問愛理沙。
……怎麼可能。
「咦咦咦?」
「我、我做不出這麼不誠懇的事情!
「也請你送我回家。」
她支支吾吾了一陣子之後,才明確地開口說道。
「……嗯,如果是這樣。」
三人彼此交換了聯絡方式。
亞夜香和千春則分別坐在剛好能夠左右包夾愛理沙的位置上。
千春很具體地問了愛理沙。
從背後傳來了青梅竹馬的聲音。
「如果只讓妳一個人搭電車回去,事後我不知道會被說成什麼樣子。」
「對了,亞夜香同學、千春同學。
雪白的肌膚染成了一片紅。
就在她們聊着這些事情時……
「這樣子啊~」
「如果造成了妳的不愉快,我向妳道歉。」
「我認爲他人品也還滿不錯的。妳對他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嗎?」
「好啊!」
「「而且?」」
……要不要交換一下聯絡方式?」
「哦~」
三個女生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笑着迎接兩個男生。
……我現在根本沒力氣搭電車回去。」
愛理沙便開口幫了他一把。
亞夜香在她大意之時突然拋來的疑問,讓愛理沙驚呼出聲。
「不、不可能……會有這種事的。」
「那個啊,小愛理沙。
「妳們兩個的家是反方向吧……應該說,我現在只想早點回去。讓我回去。我好睏……不如說拜託妳們送我回去吧。」
愛理沙害羞地垂下眼。
所以兩個人很乾脆地就收手了。
「只是假設嘛。妳不會想要試着跟他交往看看嗎?」
目送由弦和宗一郎離去之後,亞夜香與千春……
「即使是這樣,喜不喜歡他應該還是另一回事吧。」
愛理沙輕輕嘆了一口氣。
「呃,請問……兩位有什麼事?」
然後兩個人一起搖醒了快睡着的宗一郎。
「雖然我是『電車派』的……但我今天實在是沒力氣了,也幫我叫一輛吧。」
「那個啊,我打算叫計程車……要叫幾輛?由弦弦和宗一郎都是『電車派』吧?」
「比起我這種人……這世上一定還有更配得上高瀨川同學的女性。畢竟他是那麼出色的一個人。」
「那如果由弦弦說喜歡妳,妳會怎麼辦?」
聽她這一問,愛理沙不禁驚訝地「咦?」了一聲。
「小愛理沙,不好意思,問了妳奇怪的事。」
立刻湊到愛理沙的身邊。
「怎、怎麼看是指……」
由弦和宗一郎面面相覷後,聳了聳肩。
「我們會在那邊等你們回來!」
她用力地搖搖頭。
「我們來聊一下只有女孩子們才能聊的話題吧。」
「怎麼可能!
亞夜香和千春一副瞭解了什麼的樣子。
「啊,飲料也拜託你們嘍!」
「這麼說來,的確還沒交換呢。」
雖然時間還早,不過他們在附近的餐廳裏先喫了晚餐。
「呃,我搭電車沒關係的。」
這和亞夜香跟千春只把由弦當成異性好友看待是一樣的。
「我有很多事情想問愛理沙同學。」
而且……」
愛理沙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千春把玩着宗一郎的頭髮。
……說實話,妳是怎麼看由弦弦的?」
※
聽着由弦和愛理沙的對話,亞夜香和千春不禁感慨出聲。
她們兩個像是綁架了愛理沙,讓愛理沙坐在椅子上。
「我也想要有人送我。」
大概因爲途中開始就玩瘋了的關係,他全身都很疲憊。
「不、不是……我認爲高瀨川同學的確是位很出色的男性……」
聽了愛理沙的答案,亞夜香和千春一臉疑惑。
……我對他沒有那種意思。」
然後用無力的聲音開口說道。
與其說那是微笑,更像是帶着自嘲、自虐感覺的笑容。
「作爲一個男性,妳喜歡他嗎?」
「飲料我們就隨便買了,妳們自己選喜歡的吧。」
宗一郎感覺已經快要累倒了,只見他用手撐着桌子,邊打瞌睡邊回話。
「我跟由弦一樣。
由弦和宗一郎轉身之後……
然後稍稍紅了臉,羞赧地動了動粉紅色的雙脣。
愛理沙這麼說完之後,笑了。
由弦打斷愛理沙的話,如此說道。
「……哦~」
就算由弦是一位出色的男性……也無法構成喜歡上他的理由。
尤其是他們途中在泳池裏的游泳競賽帶來的影響。
宗一郎真的一張很想睡的樣子。
「那個,我搭電車就……」
「那麼,請幫我買薯條回來。」
接着愛理沙又再次搖搖頭。
「不、不會……沒事的……妳們是高瀨川同學的青梅竹馬對吧?我想妳們會介意也是當然的。」
「我知道了。」
盡情地大玩特玩過後,五人換回了便服,走出水上樂園。
宗一郎和由弦回來了。
眼見愛理沙一直拚命搖頭,千春壞心眼地笑着,繼續追問她。
「喂,我們回來嘍。」
看她們的樣子,今天在水上樂園似乎增進了不少感情。
由弦也覺得有點開心。
※
當天回程的路上。
由弦與愛理沙並肩坐在計程車裏。
「我今天玩得很開心。」
愛理沙打從心裏感慨地說道。
平常冷漠的她或許是被亞夜香和千春高昂的情緒影響,途中開始也變得興奮起來,整個玩開了。
由弦覺得自己看到了很稀有的景象,十分滿足。
「我看妳跟小亞夜香和小千春……變得滿要好的呢。」
「是啊……我想我們應該算是朋友了吧?」
「不管妳怎麼想,她們都已經把妳當成是朋友了吧。」
從那態度來看,她們應該很欣賞愛理沙吧。
她們甚至還私下嚴格地警告由弦「要是惹哭小愛理沙你就死定了」、「你是個男人的話,就要負起責任讓她幸福喔」。
……他明明就解釋過,他這婚約對象是假的了耶。
「話說回來,高瀨川同學。」
「怎麼了?」
「那三位同學……也都出身自還算富裕的家庭吧?」
「嗯?嗯,我想應該算是富裕吧。」
不過儘管都是說「富裕」,其中還是有程度落差。
「他們是住在哪裏呢?平常就習慣搭計程車嗎?」
畢竟他們不是威利(注:指童書《威利在哪裏?》的威利。童書的目的就是要在人山人海中找出藏在其中的威利),不用刻意去找出來。
要說世界上哪裏有,那就是在這裏了。
「嗯,對啊。所以華廈的左右鄰居住着不知道是保鏢還是傭人,總之是家裏派來的人……算是隻有做做樣子的在外獨居吧。」
大翔開口問由弦。
「那傢伙……我不記得確切的距離,不過他就是普通地從家裏來上學。雖然他是『電車派』啦……畢竟那傢伙有很多兄弟姐妹。」
「佐竹同學呢?」
由弦跟愛理沙一樣掛着社交用的笑容,平靜地應對。
「是天城大翔先生。是我的表哥,也是我名義上的哥哥。 」
他們家當然也不是請不起這麼多司機。
「也是。」
原因出在天城家的前任當家,也就是愛理沙養父的父親經商失敗,讓現任當家爲了重整家業而疲於奔命。
「不客氣。」
儘管由弦內心想着這個人在說什麼傻話啊,不過他沒有直接說出來。
「所以說……高瀨川同學的左右鄰居也是?」
不過身爲當事人的由弦不能開口否定這個「婚約」。
接着愛理沙小聲地在由弦的耳邊說了。
這人數讓愛理沙也驚訝不已,睜大了眼睛。
「好像是說爲了健康着想,走路上學比較好之類的。再來就是雖然沒直接說出來,但畢竟是男生,被人開車接送還是會覺得很丟臉吧。」
但不用說,以整體來看,一般家庭出身的學生依舊佔了一半以上
他當然覺得。
然後由弦輕輕拉了拉愛理沙的袖子,使了個眼色。
兩人聊着聊着,計程車也來到了愛理沙家附近。
「大翔哥哥,好久不見了。你回來了呀……發生什麼事了嗎?我還以爲你今年暑假不會回來了。」
「那是誰?」
而大翔則是一臉開心的樣子,然而在他發現愛理沙身旁的由弦之後……表情便變得陰鬱了些。
這究竟能不能算是在外獨居,實在很難說。
該不該向大翔坦承實情。
「那我走嘍,雪城。說不定暑假還有機會再碰面就是了。」
「愛理沙同學,妳說對吧?」
是位相貌端正的好青年。
「嗯,我原本是這樣打算的,但聽說妳跟人訂了婚約。我想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所以就跑回來了。」
「……由弦,你真的是愛理沙的婚約對象?」
因爲由弦和愛理沙並不打算結婚。
這樣一想,他們想把愛理沙嫁出去,藉此爭取資金的做法……雖然由弦還是完全無法認同,但也可以理解,他們是拚了命地在尋求解決方法。
由弦先下車,然後對愛理沙伸出手。
由弦點點頭。
「這世界上哪裏有不打算結婚,卻還訂下婚約的人呢? 」
……不過別看千春外表那個樣子,她很擅長打鬥,如果對手是個不怎麼樣的男人,她應該能獨自擊退對方吧。
「養父有僱用司機。不過……大家基本上都還是搭電車……畢竟我們家現在正在節流。」
愛理沙有一瞬間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馬上握住了由弦的手。
「有很多兄弟姐妹?有多少人?四個之類的?」
「不,我的左鄰右舍是一般住戶,我從沒發現華廈裏有那麼誇張的警衛配置……但我也不敢斬釘截鐵地說一定沒有啦。」
「說得也是。到時候換我出面約……」
光是有四個小孩,就算是對日本人口問題有十足貢獻的夫妻了吧。
「是啊。所以我想要等到大學畢業之後纔會完婚吧。」
由弦一邊想着這種時候如果是漫畫或動畫,應該會回說「問人家名字之前,你該先自己報上名號吧」之類的話吧,一邊回答。
「……所以你是?」
「愛理沙!」
如同傳聞中所言,天城的資金週轉似乎不太理想。
但至少那一家的人覺得不需要吧。
愛理沙這麼說,臉上浮現了乍看之下很溫柔,實際上不帶任何感情,有如面具一般的笑容。
畢竟這年頭都在談論少子化。
有一定年紀的男生幾乎都是走路上學。
她也是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還是有那年紀的女孩會有的羞恥心吧。
由弦就讀的高中是私立學校,校內也有不少同學出身自富裕的家庭。
「那傢伙的老家在關西,實在沒辦法從老家通學,所以自己一個人住在外面。」
然而佐竹家的程度完全不一樣。
要說跟由弦一樣,也算是一樣吧。
由弦小聲地問,愛理沙也小聲回答。
「因爲她好像會在離學校徒步約三分鐘的地方下車……哎呀,畢竟在校門前上下車,感覺不太好意思吧?」
由弦原則上還是得跟愛理沙確認一下。
臉上的表情實在稱不上友善。
「由弦,你不覺得談這些還太早了嗎?」
「……是說雪城,天城家又怎麼樣呢?」
※
「我記得可以組一支棒球隊。」
由弦讓愛理沙下車。
「千春同學又是怎麼樣呢?」
「……你幾歲?」
「妳從宗一郎這個名字應該也知道,他是長男……雖然我不記得其中有多少個幼稚園生或中小學生,但要是每天早上都要開車接送超過九個人,就得僱用同等數量的司機。」
話雖如此,要是完全不覺得奇怪,那也不符合現今的一般常識吧。
「那還……真的是很多呢。」
「……你打算跟愛理沙結婚嗎?」
「愛理沙同學的哥哥,初次見面,您好。我叫高瀨川由弦。那個,是愛理沙同學的婚約對象。」
畢竟這世道,有很多會假裝成宅配人員,藉此入侵房內的壞人。
「一個女生自己住在外面不會很危險嗎?她應該也是好人家的小姐吧?」
不過跟不想浪費一小時通學的由弦相比,兩人獨居在外的必要程度完全不一樣就是了。
就在這時候。
有個拉着行李箱,年齡在二十歲上下的青年朝這邊走來。
而女生都是開車接送。
天城家有個獨自住在關西讀大學的兒子。
「是的,沒錯。」
然後大翔先沉默了半晌,纔開口詢問由弦。
「是這樣嗎?我從沒看到過呢。」
她大概是看到亞夜香輕鬆地就開口說要叫計程車,所以有點在意他們平常的交通手段吧。
一道年輕男性的聲音傳來。
他身爲下一任接班人,畢竟有受過相關的教育,這點小事還難不倒他。
不過由弦也不打算積極地去找出這些人。
既然不知道,那也不用去知道。
「原來如此,你就是……這樣啊。我是愛理沙的哥哥,天城大翔。」
由弦話中帶着挖苦和雙關,如此回答。
「十五歲,跟愛理沙同學同學年。」
由弦從記憶中翻出他們三人現在的住處與通學狀況。
不過這確實是合理的判斷。
這下感覺事情又要麻煩起來了。由弦不禁在內心嘆了口氣。
「小亞夜香的話……住在開車一小時內可達的地方吧。應該是有專屬的司機負責接送她上下學。」
大翔接着將視線轉向了站在愛理沙旁邊的由弦。
由弦之前聽說過這件事,所以他推測,眼前這位應該就是天城家的兒子了。
「謝謝你。」
愛理沙淡漠地詢問大翔。
「別說。」
也就是希望由弦瞞着大翔,不要說。
由弦不知道大翔是否值得信任……
但要是長年與他共同生活的愛理沙認爲他「不值得相信」,那麼由弦就該順從她的判斷。
「我打算等大學畢業之後,就和由弦同學結婚。抱歉沒有通知你。我以爲直樹先生已經跟你說過了。」
直樹指的是天城直樹。
也就是愛理沙的養父吧。
既然愛理沙沒有直接聯絡他,由弦也大概可以感覺得出她不太信任大翔。
「……你們兩個,這樣真的好嗎?」
看由弦和愛理沙的態度如此淡漠,大翔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不過他這番話與其說是在問由弦,更像是在問愛理沙。
(原來是這樣啊……)
到了這一步,由弦也大概知道大翔對愛理沙抱持着什麼樣的感情了。
他應該喜歡身爲表妹的愛理沙吧。
不過不知道他是有自覺,還是沒自覺就是了。
所以面對愛理沙結婚的事,他纔會站在反對的立場上。
「那當然。愛理沙同學是很有魅力的女性。能夠與她相伴一生,也是我夢寐以求的事。」
「我也覺得如果對象是由弦同學,可以和他共度一生。」
由弦和愛理沙都這樣回答……然而大翔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
話雖如此,他總不能針對喜歡的對象愛理沙,所以將矛頭轉向了由弦。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所以由弦決定用比較狡猾的說法來結束這個話題。
「……以愛理沙在家裏的立場而言,她無法拒絕這件事。所以你應該明白吧?她只是被迫答應這樁婚事的。」
「大翔哥哥,那是你想太多了……謝謝你這麼擔心我。但是請你放心,我是真心想和由弦同學結婚。」
由弦說完之後,速速離開了現場。
他不相信這當然沒錯,因爲愛理沙確實欺騙了大翔。
「事情似乎是這樣喔。」
「這……不。不過,可是……」
原本就很冰冷又死氣沉沉的眼睛又添增了不少寒氣。
雖然愛理沙從剛剛就一直維持着臉上的笑容,但仍不時可以看見她的嘴角抽搐。
愛理沙似乎快要擠不出笑容了。
可是既然愛理沙認爲大翔不足以信任,那還是維持現狀比較好。
「有關愛理沙的,天城家的狀況……這樁婚事可是爲了錢而決定的策略婚姻喔。」
(唔哇……她生氣了。)
「你想說什麼?」
「這個嘛,嗯……你說得沒錯。」
不過無論愛理沙說什麼,大翔始終認爲「她只是被迫這麼說的」。
「不過即便如此……天城大翔先生。你想要我做什麼?」
本來名門世家之間的婚姻,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多少有些這樣的要素。
也就是說無論愛理沙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只要那對大翔不利,就都是假的。
「不好意思。我說了相當僭越……失禮的話呢。接下來就是天城家的問題了。我還是不要干涉比較好。那麼……天城大翔先生,愛理沙同學。我先失陪了。」
由弦側眼確認愛理沙的表情。
這樣由弦也就能理解,爲什麼愛理沙不信任大翔了。
那是……愛理沙她很輕、很細小地嘖了一聲。
至少目前先裝成是這樣比較好。
雖然由弦個人也想過「如果他也反對這樁婚事,不如跟他說清楚,請他幫忙?」 之類的事……
這時一道小小的聲音傳入了由弦的耳中。
看樣子大翔也不信任愛理沙……至少他不相信愛理沙剛剛說的話。
是因爲愛理沙不信任大翔,所以大翔纔不信任愛理沙嗎?
「如果你有能力保護愛理沙同學,那就另當別論。但沒有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強出頭比較好。」
「什麼事?」
而且讓在一旁的計程車司機等太久,他也很過意不去。
「……是啊,以愛理沙的立場,她只能這麼說。這由弦你也明白吧。」
可是毫無疑問的,這兩人並不相信彼此。
不過大翔似乎完全沒發現這件事。
「愛理沙同學。妳哥哥這麼說……」
大翔沉默不語。
「可是就算我取消了與愛理沙同學之間的婚約,只要天城家的財務狀況沒能得到改善,天城先生還是會讓愛理沙同學嫁給其他資產家吧?」
「如果由弦真心愛着愛理沙,我希望你不要逼她結婚……由弦你也不希望愛理沙過得不幸吧?」
由弦推測大翔不過是區區一介大學生,感覺又跟現任當家直樹的關係不太好,手裏應該沒有任何權限或權力。顯然他猜對了。
她顯然非常不高興。
不過……
「由弦……你知道嗎?」
確認這點之後,由弦鞠了個躬。
究竟是誰先不相信對方這個問題,就跟是先有蛋還是先有雞一樣,找不到答案。
「嗯,算是吧。」
還是因爲大翔不信任愛理沙,愛理沙纔不信任大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