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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婚約對象」的謊言和夏日祭典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櫻木櫻 · 2萬 字

日本某處。

一間日式宅邸。

大大的門上掛着「高瀨川」的名牌。

四人家族正在鋪有榻榻米的客廳裏喫晚餐。

四個人身上都穿着和服。

「由弦,你最近跟天城家的女兒進展得如何?」

在晚餐桌上開口詢問由弦的是……高瀨川和彌。

是由弦的父親。

擁有四分之一外國血統的他,容貌上多少可以看出一些西歐人的特徵。

而由弦也有遺傳到的藍眼睛清楚地證明了他們擁有外國的基因。

雖然和彌在相親時有和由弦的祖父一同出席,但他本人並沒有那麼關心由弦和愛理沙的婚事。

所以由弦有點驚訝,父親居然會主動問起他與愛理沙的關係。

另外,對這樁婚事最積極的祖父母現在正好去美國玩了。

硬是決定要引退之後,祖父母便不時會出國旅行……不過他們似乎特別鍾情於美國。

畢竟由弦祖父的母親(也就是由弦的曾祖母)是美國人,要說他們當然會喜歡美國,似乎也沒說錯。

「我跟雪城……我們昨天才去水上樂園玩啊?感覺還不錯喔。」

由弦隨口回答,喝了一口味噌湯。

絕對不是母親做的味噌湯難喝。不過……

(還是雪城做的比較好喝。)

由弦覺得自己馬上就出現對愛理沙手作料理的戒斷症狀了。

直到去年,由弦都是跟彩弓一起去參加夏季祭典的。

某天。

「妳竟然已經開始以小姑自居了……受不了。」

然而很不可思議的是,她就是不會忤逆直樹。

心裏想着,這下我又得打電話給愛理沙了。

儘管嘴上這麼說,繪美還是一副不滿的樣子。

「我當然會在意哥哥說的究竟是客套話,還是真心話吧?」

高瀨川彩弓。

彩弓也因爲看了這樣的雙親,以及跟婚約對象相親相愛(對外來說是這樣)的由弦,所以不是那麼排斥相親結婚。

或許是察覺到由弦在想什麼了吧,他的母親──高瀨川彩由──開口問他。

『嗯……可以喔,而且規模也還滿大的。』

直樹常因爲工作不在家,所以家事和教養小孩相關的事情全由繪美一手掌控,乍看之下可能會以爲繪美是這個家地位最高的人。

直樹。

自己究竟有幾年沒有參加過夏季祭典了呢?或許從小學之後就沒去過了。

剛洗完碗盤的愛理沙回了「現在可以」之後,他馬上就打電話過來了。

恐怕他們也會試着用某種形式,來建議彩弓去相親吧。

話雖如此,然而明知家裏附近有祭典,卻不約交往對象過來,這確實有點奇怪。

順帶一提,彩由的祖先雖然也有西歐人的血統……但因爲隔了很多代,所以她的外表看來完全是典型的日本人。

「……我知道了,直樹。」

由弦隨口敷衍妹妹……

雖然她很囂張地一直賊笑。

妹妹一刀戳中了他的痛處。

用無奈的語氣說話的是由弦的妹妹。

不過她是因爲不能接受長得跟討厭的妹妹一模一樣的外甥女,可以嫁進「高瀨川」這個有錢人家,跟那個不僅外貌出衆、彬彬有禮,看起來又溫柔的好青年結婚。

「是的。」

看着父母的由弦和彩弓臉上都寫着這句話。

『謝謝……還有我妹和我媽想見見妳,可以嗎?』

「要是她不懂得巴結男人就麻煩了。」

『事情就是這樣,怎麼樣?這次既不是因爲有門票,也只是我爸臨時想到的提案,所以妳可以用那天有事爲由來回絕喔。』

雖然愛理沙完全無法理解……

雖然他手上拿着報紙,連看都不看愛理沙一眼……口氣卻強硬得不由分說。

直樹冷漠地說。

「是喔~」

「是高瀨川由弦同學打來的……他約我一週後去參加夏季祭典。」

又~開始了喔。

他現在的心情有夠複雜。

如果等到大學畢業之後,他應該就不會這麼反對了。

由弦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很敏銳了……不過彩弓也是那種直覺很準的人。

然後……

內容是邀約她一起去參加夏季祭典。

「不過如果真的這麼好喫,我也有點想嚐嚐看呢。我可以幫她給分。」

「沒關係,我跟朋友一起去。不過你要記得把人介紹給我喔,畢竟我只看過哥哥你親愛對象的照片嘛。」

這當然不是因爲她擔心愛理沙。

「夏季祭典啊……可以看到煙火嗎?」

雖然暑假結束後得去上學這點很麻煩,可是他想喫愛理沙做的菜。

個性雖然有點囂張……但是就算由弦不因爲她是自己的妹妹而偏心,客觀來看她也的確長得很可愛。

所以那個時間正好有要事無法抽身……這種理由是說得通的。

所以不能輕忽大意。

「你真聰明。不過也不勉強啦。」

幸好彩弓沒有再進一步地追究。

而且要是能看到漂亮的煙火,愛理沙確實也有點興趣。

常挖苦愛理沙、欺負她,有時候還會動手的就是養母繪美。

由弦突然傳訊息來,說「我有事情想跟妳談談,告訴我妳什麼時候方便吧」。

「好啦好啦。」

所以對相親結婚的印象非常好。

對由弦的婚事積極程度僅次於祖父母的,就是彩由了。

拋出了這句話。

真要說起來……由弦和愛理沙其實不會結婚,所以她根本當不成小姑。

和彌突然這麼說。

率先開口問愛理沙的是她的養父。

清澈的藍眼眸令人印象深刻。

「這樁婚事不論是對天城家,還是對愛理沙都非常重要……這我應該說過很多次了。」

跟去水上樂園的情況不同,夏季祭典僅會在那一天的特定時間舉辦。

然後爲了向養父母報備而走回客廳。

臉上明顯浮現出不悅的表情。

「拜託別在家裏說那種……」

只是覺得十五歲就相親結婚果然還是太早了吧。

「愛理沙小姐做的菜和我做的,哪邊比較好喫?」

「……我覺得改變稱呼方式,感覺很不好意思啊。」

「雪城。」

「媽媽妳又不算多會做菜……要煮得比妳好喫,不是什麼難事吧。」

兩人的父母和彌與彩由就是相親結婚的。

話雖如此,跟去水上樂園相比,參加祭典的心理門檻比較低。

她是愛理沙的阿姨。但她跟自己的妹妹,也就是愛理沙的母親感情不好。

「是這樣嗎~」

而由弦自己其實倒也並非完全抗拒這種形式的婚姻。

「嗯……也是。不過彩弓妳沒關係嗎?」

「不過哥啊,你明明都這麼喜歡她了……卻還是用她的姓『雪城』來叫她喔。」

「啊,好的,我知道了。」

所以由弦這是在問妹妹,沒有哥哥陪妳沒關係嗎?

「你要我去約雪城嗎?」

不過應該不會強迫她去就是了。

「妳跟誰講電話?」

愛理沙這麼回答後……她的養母──天城繪美──輕輕嘖了一聲。

兩人約好碰面的時間和地點後,愛理沙掛斷電話。

「嗯……雖然現在相處起來可能還有些彆扭,不過由弦,如果你們有心想要喜歡上對方,一定能夠真的喜歡上對方的。相親結婚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事。」

「是啊~我一開始也很擔心能不能跟和彌好好相處……但試着尋找之後,就發現他有很多出色的地方呢。」

彩弓邊喫着醃菜邊悠哉地說。

「居然馬上回答。討厭啦~你這不是完全迷上人家了嗎!說不定我很快就可以抱孫了呢。」

由弦是很想跟她說妳都一把年紀了,還在這邊瞎起鬨什麼……

他肯定得開口約愛理沙了吧。

「真討厭……懂得巴結男人了呢。」

不過說穿了,她只是因爲喜歡聽戀愛八卦而跟着瞎起鬨罷了。

由弦馬上就察覺到父親說這話的目的是什麼了。

這句話讓繪美直接閉上了嘴。

但因爲母親打扮得很年輕,所以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很多。只不過在她面前提起年齡的事可是她的大忌。

現在就讀國中二年級。

「對了對了,由弦……一週後,附近會舉辦夏季祭典對吧?」

「妳答應了?」

養母繪美和養父直樹不同,她反對這樁婚事。

所以她也不喜歡妹妹的女兒愛理沙。

「那麼,我就前去叨擾了。」

說穿了,她就是見不得愛理沙過得幸福。

雖然不知道繪美跟愛理沙的母親之間過去發生了什麼事,但這對愛理沙而言簡直是無妄之災。

「這麼說來,妳有浴衣嗎?」

直樹突然問愛理沙。

愛理沙搖了搖頭。

「不,沒有。」

「妳該不會想穿洋裝去吧?」

「……這樣不妥嗎?」

「他可是那個傳統、守舊的世家的兒子。他應該會穿浴衣吧。妳打算穿洋裝走在他身邊嗎?」

直樹用簡直受不了她的態度這樣說。

被他這樣一說,那畫面看起來的確非常可笑。

所謂的公開處刑也就是這麼回事吧。

見愛理沙畏縮起來,直樹默默地起身。

然後從櫥櫃拿出錢包,從中抽出五張一萬元日幣。

把錢放在了桌上。

「拿這些錢去買。沒用完的就當作妳的零用錢。」

「謝、謝謝……您。」

愛理沙戰戰兢兢地收下這筆錢。

對愛理沙而言,比起虐待自己的繪美,直樹可怕多了。

直樹從來沒有對愛理沙動手過,也沒有挖苦過她。

雖然沒有直接說過多少話,但從愛理沙和父母口中聽到的說法看來,天城直樹似乎是個好面子的人。

「我帶妳去我家,跟我來。」

就在這樣的狀況下,直樹接連帶了幾樁婚事回來問愛理沙。

「不,秋田犬。」

接過一個紙袋之後,由弦輕輕招手。

然後愛理沙才溫柔地摸了摸牠的脖子和頭。

原本就不想結婚的愛理沙不斷地拒絕了這些婚事。

愛理沙當初對由弦是這麼說的。

他茫然地望着映入眼簾的女性們身上穿的浴衣,想像着愛理沙穿上浴衣的樣子時……

但他對愛理沙也等同於是漠不關心。

「沒、沒有……只是覺得很大。」

「牠算是這羣狗中的領袖嗎……牠是柴犬?」

由弦一聲令下後,四隻狗立刻停下腳步。

「妳家不也滿大的嗎?」

由弦家在距離車站要走上一小段路的位置。

他身上穿的是一般的外出服。

「是浴衣和……點心。是我家人說既然要去登門拜訪,就帶着這個一起去。」

至少在愛理沙眼裏看來是這樣。

秋田犬輕輕聞了聞她的氣味。

「那麼麻煩你拿浴衣這袋。餅乾我想親手交給高瀨川同學的父母。」

只覺得那非常可怕。

「好好經營,這也是爲了妳自己好。」

是家人逼她來相親的。

「小偷吧。」

「教得真好。」

由弦便在距離車站口稍遠的地方等待愛理沙。

兩人穿過大門後……

亞歷山大按照由弦的命令,將前腳放在他手上。

「就是這裏。」

「話說回來……牠們的名字都好雄偉喔。亞歷山大、皮洛士、漢尼拔和大西庇阿……是想要牠們跟什麼作戰呢?」

「坐下。」

由弦輕輕摸了摸牠的頭,像是在稱讚牠。

又或者完全基於別的目的才說的?

他配合手勢下達命令,儘管還是有先後順序之差,四隻狗仍一一坐下。

車站裏擠滿了像由弦這樣,前來等待朋友或情人的男男女女。

實際上,繪美幾乎不會在直樹面前動手打愛理沙。

由弦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跟平常一樣,頂着一張撲克臉的愛理沙就站在那裏。

「好的。」

小偷可能也不想闖進不時會聽見狗叫聲的家裏吧。

他們來到了大門前,便停下腳步。

她太害怕直樹了,無法拒絕。

至於除了面子之外是不是也重視裏子,那就另當別論了。

由弦一一告訴愛理沙牠們的名字。

她驚訝得張開了嘴。

甚至會在看到繪美做得太過分時責怪繪美,保護愛理沙。

她的養父直樹只是問愛理沙「有幾樁婚事找上門來,妳要不要去看看?」而已。

愛理沙一臉茫然地仰望着高瀨川家的大門。

他這話純粹是在幫愛理沙的戀情打氣嗎?

「那兩袋是?」

愛理沙無從得知。

「怎麼了?」

於是其中一隻威風凜凜的紅褐色大狗走了過來。

「好……我知道了。」

「我拿吧?」

心中這麼想的由弦也還沒換上浴衣。

「這是必要的支出。」

「可以。先問候牠們一下再摸。」

她不能再拒絕下去了。

愛理沙身上穿着洋裝,不過手上提着兩個紙袋。

「停。」

所以是愛理沙回答她願意去相親看看的。

愛理沙先朝着秋田犬伸出白皙的手。

「……是、是這裏嗎?」

就在她驚慌失措時,四隻狗朝這裏跑了過來。

不過由弦這輩子還從未看牠們派上用場過。

「停、坐下、握手。」

便聽到了她一如往常的平靜聲音。

比起明顯厭惡自己的對象,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而且在這個家比任何人都「強大」的直樹更是可怕。

還是在威脅她,表示如果這樁婚事告吹……妳就沒有退路了呢?

對方是和她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成人男性這點,更是加深了她的恐懼。

「是……我明白。」

(愛理沙會帶怎樣的浴衣來呢?)

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因爲由弦知道愛理沙平常是個怎樣的人,所以覺得她現在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傻」。

由弦這麼說完後便叫了牠們的名字,同時向那四隻狗招手。

由弦心想,既然這樣,自己也等那個時候再換上浴衣就好了。

「高瀨川同學,讓你久等了。」

那應該是她養父交代的吧。

在她走投無路時,才終於遇見了由弦。

聽見好幾聲大型犬「汪汪」叫的聲音。

不過比起完全不在意這些禮數,還是在意一下比較好,所以這方面倒不是什麼壞事。

……那麼,另一個是?

這也是因爲愛理沙事先聯絡他「我不想弄髒浴衣,可以的話,請讓我在高瀨川同學家換衣服」。

牠們一邊甩着尾巴,一邊奔向由弦。

「畢竟牠們是看門狗。平常都放養在院子裏。」

愛理沙的身體嚇得顫了一下。

夏季祭典當天。

由弦早一步來到車站迎接愛理沙。

從繪美的角度來看,她只是個對男人挑三揀四,任性又傲慢的女人吧。

「直樹,你不能太寵她……」

正確來說,是討厭自家的評價對商務造成影響。

「原來如此。」

「我可以摸摸看嗎?」

直樹唯一在意的就是自己家的評價。

其中一個應該裝着浴衣吧。

「牠在這羣狗裏面地位最高……妳先讓牠聞聞妳的氣味之後再摸牠。」

「愛理沙,是妳自己想要這樁婚事的。」

但是這件事……其實稍微修飾成了對愛理沙本人比較有利的說法。

「不會,我也剛到。」

愛理沙一開始雖然愣住了,但馬上露出了欽佩的表情。

愛理沙接着分別跟黑色、紅褐色和雖然身體是咖啡色,臉卻是黑色的垂皮狗打招呼。

「亞歷山大。」

「我們家可沒有這麼高的圍牆和巨大的大門喔。」

「這根本就戰力過剩了吧……不僅名字,牠們的體型也是。」

愛理沙看向那四隻狗。

包含秋田犬在內,其中兩隻是一般大型犬的體型,但另外兩隻比牠們又大上了一圈。

「亞歷山大是秋田犬,皮洛士是……德國牧羊犬吧?那漢尼拔和大西庇阿……是什麼品種的狗呢?」

被取名爲漢尼拔的狗身高約有八十公分。

而大西庇阿還比牠更高大一點。

這兩隻狗的臉都有愛理沙的兩倍大。

就算牠們很乖巧,但這麼大的狗靠過來,愛理沙還是不敢輕舉妄動,怕得臉部微微抽搐。

「漢尼拔是西班牙獒犬,大西庇阿則是英國獒犬。不過該說牠們都沒有實戰經驗嗎?總之沒讓小偷進來過就是了。」

「畢竟人還是最重視性命。如果事先調查過,就不會進來了。」

雖然這麼說,愛理沙的表情卻很柔和。

她的眼神盪漾,嘴角也失守地笑彎了起來。

她雖然宣稱自己喜歡貓,但似乎也還滿喜歡狗的。

她一直摸着這四隻狗。

「那雪城,我們差不多該進去了。」

「也是……在這裏待太久,要是還沒向你父母打招呼之前就弄髒了衣服也不好。」

愛理沙一臉遺憾地起身。

由弦下令解散之後,四隻狗就不知跑到庭院裏的哪裏去了。

目送狗狗們離去後,由弦打開了通往玄關的門。

然後大聲呼喊。

母親,高瀨川彩由。

「嗯,我覺得很好喔。我每年都會看妹妹穿浴衣,所以不至於看不出來。妳放心吧。」

「愛理沙小姐,歡迎妳來。小犬承蒙妳照顧了。」

「謝謝你。」

「愛理沙姐姐真的很漂亮耶。嗯,我認同妳可以當我大嫂。」

然後像是在找藉口似的說道。

漂亮的髮簪更是凸顯了這一點。

明明面對母親或妹妹都不會有這種感覺。

和彌說完之後,對自己的身後使了一下眼色。

只見彩由和彩弓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不會,很適合妳。非常漂亮。感覺比平常更成熟。」

「啊哈哈,謝謝妳。」

父親,高瀨川和彌。

「原來如此啊。」

她總不能說其實我們沒打算要結婚吧。

愛理沙不安地問他。

深藍色的布料。

在接近黑色的深藍色布料上,有着白色與暗沉藍色構成的竹葉花紋。

由弦這麼說完,愛理沙總算鬆了一口氣。

「好的……今天請多多指教。」

「我們家平常在家都是穿和服喔。」

愛理沙轉身背對由弦。

如果是一般女性可能會因爲浴衣過於顯眼,蓋過了本人的風采吧,然而有着不符合年齡的沉穩與嫵媚的愛理沙完美地駕馭了這套浴衣。

一道可愛的聲音傳來。

一看到愛理沙進門,兩位女性便立刻上前。

「我是由弦的母親,高瀨川彩由。愛理沙小姐,多謝妳平常照顧由弦。不過……妳本人比照片可愛多了呢。」

與其說可愛,更給人一種美麗、成熟的感覺。

「妳們這樣雪城也很困擾……聊天當然要邊喝茶邊聊吧?」

「感覺還可以嗎?」

不只彩弓和由弦,說來高瀨川家的所有人平常都會穿和服。

過了一會兒,身穿和服的人們便出現在玄關。

上頭的圖案則是淺紫色的大牽牛花、白色的石竹和胡枝子等花朵。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兩位一下嗎?」

浴衣整體的配色和設計絕對稱不上花俏,真要說起來感覺更沉穩一些。

由弦雖然如此稱讚愛理沙,但她依然垮着一張臉。

「來。」

先換好衣服的是由弦。

「高瀨川同學,讓你久等了。」

「總覺得跟你稱讚愛理沙姐姐的相比之下好沒誠意喔~」

「喂~我帶雪城來了喔。」

由弦先脫了鞋踏進家門。

然後仔細地打量愛理沙的浴衣裝扮。

由弦往前一步,有如要保護愛理沙似的挺身而出。

「不會,沒關係……喔。」

「我替妳帶路。」

被女生稱讚自己的打扮也挺讓人害臊的。由弦如是想。

「其實我已經好幾年沒穿過浴衣了……我是上網查的。」

「……會不會很奇怪?」

回過頭,只見身穿可愛金魚花色浴衣的彩弓正站在那裏。

說完後,愛理沙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好久不見。其實是高瀨川……由弦同學照顧我比較多。」

愛理沙又再次行了個禮。

「初次見面,兩位好,我是雪城愛理沙,請多指教……那、那個,呃……」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1 第五章「婚約對象」的謊言和夏日祭典插圖(1)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1 · 第五章「婚約對象」的謊言和夏日祭典 · 第1張插圖

這聲音比平常更緊張了些。

「很適合妳,我覺得很可愛喔。」

「咦?這個……不能穿那麼樸素的去嘛。當然要換上可愛一點的浴衣啊。」

愛理沙則是露出了不知該說什麼纔好的表情。

可以看到她打得非常漂亮的腰帶。

「話說愛理沙姐姐,妳對浴衣的喜好跟哥哥很像耶。應該不是事先說好的吧?雙方如此心意相通……說不定我要被叫姑姑的日子不遠嘍~」

頭髮也難得地用髮蠟抓了一下。

而愛理沙應該是覺得明明沒打算要結婚,對方卻以會結婚爲前提向她搭話很尷尬,所以扯開了話題。

由弦抱着興奮得有些靜不下來的心情,等待愛理沙。

妹妹,高瀨川彩弓。

接着由弦對愛理沙輕輕招手。

由弦對愛理沙補充說明。

「話說彩弓妹妹……原來妳不是要穿剛纔那件和服去參加祭典呀?」

他先照了照鏡子,確認自己的模樣。

這個問法與其說是在問他「適合我嗎?」聽起來更像是在問「我的浴衣有穿好嗎?」

由弦也預計在這段時間內換好浴衣……

「嗯,應該沒問題吧。」

把自己打扮到走在愛理沙身邊也不至於丟臉的程度了。

她的頭髮優美地盤起,並以飾有紅色圓珠(應該是珊瑚)的髮簪固定。

看到兩人逼近自己,愛理沙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由弦雖然心想要是她先講,就可以拜託母親或妹妹幫忙的。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是馬後炮了,所以他沒說出口。

相對的,腰帶的顏色非常美,兩者的色調互相輝映。

由弦連忙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腰帶則是暗紅色的。

「這樣啊,謝謝。」

「哥,怎麼樣?」

「話說,那個。高瀨川同學你穿這套浴衣也很好看……我覺得很帥氣。」

愛理沙按照當初的預定,正在借用高瀨川家的房間換上浴衣。

但是女孩子要準備起來果然還是辛苦得多了。

「我是他的妹妹,高瀨川彩弓。哥哥承蒙妳關照了~妳真的很漂亮耶,難怪哥哥會這麼喜歡妳~」

是以上這三人。

和彌慢慢眯細了眼睛。

紅紫色的腰帶上繪有傳統麻葉紋路。

雖然嘴上抱怨着,彩弓仍笑咪咪地走近愛理沙。

愛理沙這麼說,謙恭有禮地打了招呼。

由弦仔細地觀察愛理沙的浴衣打扮。

妳的言行舉止已經夠像「中年老姑婆」嘍。

「總之先進來吧……有兩個人似乎很想跟妳說話,快忍不住了。」

接着朝愛理沙伸手。

表情雖然一如往常地平靜,仍可以看出些許緊張與不安的神色。

她在原地轉了一圈。

愛理沙應該是沒想到這年頭還有女孩子平常就會穿和服,不如說有平常都會穿着和服生活的家庭吧。

彩弓不知爲何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挺起了胸膛。

這樣的確會擔心吧。

「這還真是少見呢……呃,是因爲家規如此,還是遵循過往的習慣呢?」

「不,沒特別規定。嗯……我們應該是因爲爸媽都這樣穿,所以就跟著有樣學樣吧。」

「因爲從小就是這樣……而且妳不覺得這我們家很適合穿和服嗎?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看場合穿衣服……總之差不多是這種感覺。」

順帶一提,由弦在外宿的住處都是穿一般的便服。

因爲在那裏穿和服很怪,出門就得換衣服也很麻煩。

照彩弓的說法就是看場合穿衣服。

「我們家之所以穿和服,背後沒什麼重要的原因,所以愛理沙小姐就算不用照着做也沒關係喔……是說,這套浴衣很適合妳。」

「沒錯沒錯。如果小愛理沙嫁進來,想要打破這種老舊的規矩也完全沒問題喔。話說回來,小愛理沙果然很可愛耶。浴衣真的很適合妳。」

由弦的父母正好走了過來。

兩人異口同聲稱讚她的浴衣,愛理沙卻露出了相當複雜的表情。

被稱讚了很開心,可是對於欺騙他們這件事又覺得很過意不去。

她臉上就是這種表情。

由弦覺得還是不要一直待在這裏比較好,便牽起愛理沙的手。

「那我們先去參加祭典了。」

「啊,呃……先失陪了。」

由弦有些強硬地帶走了愛理沙,離開現場。

「雪城,不好意思……妳完全不需要介意喔?」

帶愛理沙出來之後,由弦向她道歉。

對個性消極軟弱的愛理沙來說,欺騙由弦的父母應該讓她覺得很難受吧。

「不會……我認爲自己應該要清楚地對這種事情有所自覺纔行。畢竟不誠實、欺騙他人的是我。」

由弦稍微煩惱了一下之後,伸出手。

由弦和愛理沙對於這樁婚事的認知似乎有點落差。

而跟這位美少女牽着手的由弦,則承受了周遭那些羨慕又嫉妒的目光。

愛理沙被撞了一下又絆到小石頭,差點跌倒。

攤販老闆看到了由弦之後,開心地笑眯了眼。

又抵達了新境界的由弦和愛理沙一同走向攤販。

「棉花糖啊……嗯,好啊。」

然而打造出祭典熱鬧氣氛的是大量人潮,也就是人山人海。

會相信一個無法做出合理判斷的小孩這才奇怪。

由弦用強硬的口氣,斬釘截鐵地說道。

沒有通知這樣的對象下任接班人的婚約一事,就代表此事尚未定案,不是正式的決定。

所以難免會發生跟身邊的人接觸或碰撞的情況。

愛理沙一臉呆愣地看着由弦的手。

「這位就是妹妹所說的女朋友嗎?還真是個美人兒呢。好羨慕啊。」

以愛理沙的個性,她應該沒辦法開口拜託養父母買東西給她吧。

「即使妳甩了我,使得這樁婚事告吹,他們也不會生氣喔。」

尤其橘家是高瀨川家的盟友,同時也可說是競爭對手。

拜此所賜,路上的男性們都對她投以熱烈的愛慕眼神。

其次則在於,不要讓兩人的婚事告吹的問題影響到股價。

「被人指出這點我就會害羞起來,所以拜託妳別說。」

跟婚約所帶來的風險與報酬相比,「若有似無地讓人察覺到好像有這件事」,對這兩家來說纔是最裏想的狀態。

「我明白了,公主殿下。」

由弦急忙扶住她。

「……你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就是這樣……結婚或婚約的目的就是要公開這段關係,向周遭強調我們兩家之間有着深厚的關聯性。可是他們沒有對外公開,那就表示……這婚約還不是正式的婚約,說的誇張點,就是口頭上說好的事情罷了。如果是正式的婚約,橘、佐竹和上西他們應該都會知道纔對。」

「怎麼了嗎?」

但這意外地讓人感覺很好。

所以說這也不是絕對不可以泄漏出去的祕密。

「不好意思。」

「你妹妹剛剛來過了喔……哎呀,你是不是又長高了?現在多高啊?」

「是這樣子……的嗎?我可以不用想得太嚴重嗎?」

原來如此,這就是宗一郎所說的反差萌嗎?

所以由弦和會來這場祭典擺攤的老闆多少都認識了。

由弦嘆了一口氣。

或許是還沒擺脫方纔的消沉情緒,愛理沙用失落的語氣說道。

只見她不斷四處張望,興致盎然看着遠處,或是仔細探頭觀看附近的攤販。

氣氛變得有點沉重。

只有小孩子們在水上樂園口頭說說的內容,跟「沒聽說過這件事」是一樣的。

說來他們之所以不想讓周遭知道這樁婚事,就是希望在由弦和愛理沙因爲感情不睦而分手時,這件事不會演變成醜聞……簡單來說,是爲了保護兩人的隱私。

他緊緊握住愛理沙的手,再度走了起來。

「不,是我不夠小心……畢竟妳很不習慣吧。」

在由弦說出這句話之前,愛理沙已經用白皙的手握住了由弦的手。

「妳果然想太多了啦。」

「喔~這下明年可要超過我了。」

如果妳介意就算了,沒關係。

不如說……多少走漏點風聲,便能讓周遭知曉高瀨川家與天城家交好一事。

如果他們是真正的情侶或婚約對象,這股優越感應該很令人愉悅吧。

至少由弦的父母根本一點都不信任由弦吧。

「拜託你護送我了。」

再說這年頭,就連離婚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說得也是。」

「雪城,妳沒事吧?」

「謝謝你。」

單純只是婚約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由弦覺得平常就很成熟,今天又顯得更加成熟的愛理沙,卻有着這麼孩子氣的喜好,實在很可愛。不過這點當然是祕密。

而且若是橘家這樣的家族,當然不可能不知道高瀨川家與天城家交好一事。橘家當家應該很早就掌握了由弦和愛理沙之間有着「暫定婚約」的消息。

然後老闆看向站在由弦身邊,愣住了的愛理沙。

「好了,無聊的事情就說到這邊……我們去享受祭典吧。妳有沒有什麼想玩的,還是想喫的東西?」

然而重要的點在於,兩家的當家並未透過書信往來通知此事。

面對老闆的稱讚,愛理沙規矩地點頭致謝。

「若妳不介意,我們牽着手吧。這樣子碰上什麼狀況的時候,我也比較好幫妳。」

每年會來祭典擺攤的都是同一羣人。

「……你剛剛是不是笑我?」

「唷,歡迎……啊,這不是高瀨川家的小哥嗎?」

而且身上還穿着美麗的浴衣。

「咦?是……是這樣嗎?」

「沒錯沒錯……說起來我們只是國中剛畢業的小孩耶?硬是逼精神尚未成熟的小孩訂下婚約,還要小孩乖乖遵守這件事,這纔沒道理吧。所以妳別在意。」

「謝謝您。」

「今年已經超過一百七十了。」

聽完這句話,愛理沙便用微溼的眼睛,以及稍微放心了些,彷彿得到了救贖的表情低聲說了句。

然後害羞地說道。

「原來如此……那麼,我就不要太去介意了。」

話雖如此,讓愛理沙那樣繼續想不開,她也沒辦法好好玩……一想到這裏,就覺得很難判斷。

「……老實說,我很少來參加祭典。即使有來,也沒有買過什麼東西。」

祭典纔開始沒多久,現場已經有不少人了。

就因爲沒有經過家族正式認可,所以也沒有特別嚴格地封鎖消息。

(不過……原來如此。我原本還想說爲什麼這世界上的情侶都喜歡在馬路上公然放閃,謎底揭曉了呢。)

「啊……」

原本還很沉重,散發着陰鬱氣息的愛理沙,也在逛了一會兒之後漸漸變得開朗了起來。

由弦是爲了安慰愛理沙才說那些話的,但那或許不該是在接下來要去玩樂的場合說吧。

愛理沙原本就很漂亮,但或許是因爲今天畫了淡妝吧,看起來比平常更誘人。

「啊,有棉花糖……我可以買嗎?」

由弦一邊承受着來自周遭的目光,一邊在心裏想着。

有常識的大人儘管會在某種程度上信任小孩,還是會在最底線的部分抱持着懷疑的態度。

「這樣比較好。妳是受害者。儘管妳不是完全沒做任何壞事……但妳也絕對不是個壞人。」

頂多就是不要多嘴會比較好的程度。

「畢竟還沒結婚,說穿了也只是訂了婚約。那他們心裏當然知道,之後還是有可能會因爲處不好而分手,導致婚事告吹啊。」

「是……那原來是因爲這樣才說的嗎?」

儘管表情還是沒什麼變化,但眼神比平常來得有活力多了。

「怎麼會?」

「正因爲有這種可能性,所以我們的婚約只有高瀨川和天城兩家知情,也不能隨便說出去。妳應該也有被家人叮囑過,不可以隨便張揚吧?」

祭典果然有能讓人心情開朗起來的魔力。

而由弦每年都會參加這場祭典。

原本就打算隱瞞這件事的愛理沙,似乎沒仔細思考過養父之所以交代她「不要張揚」,這背後代表着什麼意義。

另外,由弦雖然跟亞夜香提過婚約一事……

「這樣啊,那麼……我們邊逛邊決定吧。」

不過因爲愛理沙並不屬於由弦,所以這也伴隨着一股空虛感。

接着壞心眼地一笑。

「不好意思。」

由弦苦笑。

老闆開始做起了棉花糖。

「棉花糖是……那邊的女朋友要的吧。畢竟哥哥跟妹妹不一樣,已經都不來買棉花糖嘍。」

「哈哈,抱歉啦。」

由弦希望老闆可以看在妹妹每年都買的份上放過自己。

等了一會兒之後,一個比給其他客人的還要大上一圈的棉花糖完成了。

愛理沙露出了有些喫驚的表情,戰戰兢兢地接下了棉花糖。

給完棉花糖之後,老闆對由弦眨了個眼。

「我每年都受到高瀨川先生不少照顧啊……可以幫我轉告他,明年也請多指教嗎?」

高瀨川家並沒有直接參與祭典的營運工作。

可是具有一定程度的發言權和影響力。

老闆之所以記得由弦和彩弓的長相,除了每年來擺攤之外,也是因爲他每年都會捎信問候高瀨川家。

「我會轉告祖父和父親的。」

由弦回答後,跟着愛理沙一起走出攤販。

然後又在附近的攤販買了德國香腸。

「我說雪城,妳能不能……分我喫一口棉花糖?」

「你剛剛不是還笑我嗎?」

愛理沙用開玩笑的語氣和表情來表達她的怒氣。

等由弦連忙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嘛」之後,愛理沙遞出了棉花糖。

「請。」

「我可以直接喫嗎?」

「嗯……不過我沒玩過。應該很難吧?」

攤販老闆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由弦讓愛理沙握住紙網後,就繞到她身後。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1 第五章「婚約對象」的謊言和夏日祭典插圖(2)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1 · 第五章「婚約對象」的謊言和夏日祭典 · 第2張插圖

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一對很會找麻煩的兄妹。

在那之後,由弦買了烤烏賊,愛理沙則買了葡萄糖葫蘆。

雖然心裏這麼想,但由弦還是咬了一口棉花糖。

「因爲我們家有魚池,以前我撈到的金魚現在也還養在那裏面。」

愛理沙張開小口,咬下德國香腸的前端。

「可以嗎?」

她一臉驚訝地抬頭看向由弦。

「如何?」

「哎呀哎呀,你先別急嘛……要撈的不是我,是她。」

「好……」

「要是讓紙網垂直出水入水,紙網就會破掉,所以要像切開水那樣,不管是放下去還是撈起來的時候,都要拿得斜斜地放進去。」

「嗯……」

她用舌頭舔去嘴脣表面油脂的動作,不知爲何顯得非常煽情。

他接過紙網之後,開始指導愛理沙。

「對吧?」

「我想示範給她看,能不能讓我玩一場?我會付錢的。」

「這實在是……」

應該是看出了愛理沙是真的沒玩過吧。對他來說愛理沙正是一頭待宰的肥羊。

握住她的手,緩緩移動,撈起金魚。

「喔……這還真是位美女啊。如果是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我當然歡迎……我是很想這麼說,但妳該不會其實是什麼撈金魚高手吧?」

「是啊,妳撈到了。真不愧是雪城。」

話雖如此,他們也不能浪費太多錢在這裏。

愛理沙捲起袖子,緊張地把紙網放入水中。

由弦和愛理沙相視而笑。

「她沒玩過撈金魚喔。」

金魚成功的停在紙上。

她停下腳步,直盯着攤販。

紙網破了。

「大概多少?」

這倒是讓由弦的心情有些複雜。

老闆有些開心地說着。

「啊,是撈金魚……」

不過克服了這些難關的金魚,生命力就非常強韌。

付了錢之後,老闆把臉盆和紙網遞給了愛理沙。

「總覺得有點害羞呢。」

雖然她平常的樣子就已經夠漂亮又可愛了……不過笑起來的表情遠比平常要來得更有魅力多了。

「……那就可以。」

「唔……這很難耶。用這種紙真的撈得起來嗎?」

「我不介意。」

「我撈到了,我撈到了喔!」

「話說這隻也得放回去嗎?」

愛理沙小聲地驚呼了一聲。

「一起試試看吧。」

「什麼事情都得先嚐試看看吧。」

總之老闆是接受了。

「那當然吧。」

愛理沙笑得很開心。

愛理沙輕輕點頭,打了個招呼。

「我會把撈起來的金魚還給你,我也不會故意亂撈,讓金魚變得比較虛弱無力……我想在女友面前表現一下,拜託你幫我個忙吧。」

愛理沙無奈地說。

由弦鼓勵她,但愛理沙還是很猶豫的樣子。

老闆都這麼說了,他只好放走這三隻。

「……你做了什麼?」

所以由弦並沒有說謊。

「不過?」

其實可以的話還有儘量不要用紙網撈到金魚的尾巴這一招,但由弦認爲身爲初學者的愛理沙應該做不到,所以只講了基本中的基本。

然後在打算撈起金魚時……

愛理沙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拿着紙網,緩緩靠近金魚。

由弦說了可以接收之後,愛理沙就放心了,由弦便帶着她走進攤販。

「妳試試看。」

至今爲止造訪的攤販都對由弦釋出了善意,所以這個老闆的態度讓愛理沙很是意外。

「如何?」

「妳想試試看嗎?」

這是隻有由弦才知道的事實。

由弦迅速地遞出臉盆,愛理沙便將金魚放了進去。

用來玩撈金魚的金魚不知是原本就不健康,還是因爲一直被追,累積了很多壓力,總之很容易死掉。

「你的男朋友和他妹妹,就是用那種紙差點毀了我的生意。」

「那當然。」

一開始以爲有新客人來,正笑着說「歡迎光臨」的老闆,一看到來者是由弦就立刻拉下了臉。

「嘖!是高瀨川家的哥哥喔!我不是說過你們家兄妹都不準再來了嗎!」

順帶一提,由弦的爸爸事後支付了金魚的費用(不僅是一百條的原價,還包括生意上損失的部分)。

「接下來想喫什麼?我也差不多想喫點甜的了……」

「……真拿你沒辦法耶。」

由弦這麼說,拍了拍愛理沙的肩膀。

她將紙網伸到金魚的身體下,往上撈。

隨隨便便就可以活超過十年。

不過這邊說的「女友」是指「女性友人」,只是用來稱呼雪城愛理沙的代名詞,絕對不是girl friend的意思。

「好的。」

老闆畢竟骨子裏是個好人,一旦搬出「女友」,他很快就妥協了。

由弦正覺得奇怪,想玩就玩啊,但他馬上就想通了。

「如果妳不能養,我們家可以接收,不用擔心。」

跟蘋果糖不一樣,葡萄糖葫蘆體積比較小,容易入口,讓愛理沙讚不絕口。

「就是糖呢。」

「妳要喫嗎?我還沒咬過。」

話雖如此,當時的由弦和彩弓都還小。

這樣就第三條了。

接下來換由弦把德國香腸遞給了愛理沙。

「跟妹妹加起來大概一百條吧。」

她的目標是浮到靠近水面的魚。

「那我就不客氣了。」

「很好喫。不過……」

「我以前撈太多金魚了。」

然後由弦就當着她的面撈起了一條、兩條給她看。

她笑嘻嘻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然後由弦又要了一支新的紙網,遞給了愛理沙。

「你不可以。」

由弦拍了拍愛理沙的肩膀。

由弦平常不會隨便碰她的身體,可是今天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有股想這麼做的念頭,他也就順勢這麼做了。

而愛理沙也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甚至開心地微笑着。

「你們能不能快點撈啊?」

不過兩人被別過臉去,粗魯地嘮叨的店長這句話給拉了回來。

愛理沙的臉頰微微泛紅,由弦則尷尬地看着金魚。

接着愛理沙又撈到了三條金魚,總計收穫四條。

以初次嘗試來說,成果相當豐碩。

兩個人後來又玩了套圈圈、打靶、釣水球等遊戲,盡情地享受着祭典。

玩過一輪之後,這次換肚子有點餓了。

「這種地方賣的炒麪和章魚燒,看起來都很好喫呢。」

「是呢……散發出一股香氣。」

兩人在現場的氣氛、香氣和聲音的影響下,分別買了一份炒麪和一份章魚燒。

接着兩人在附近神社的樓梯坐下。

然後把炒麪和章魚燒都對半分成了兩份。

不過因爲愛理沙本來就喫得不多,所以由弦分到的那份比較多就是了。

炒麪上淋滿了化學調味料,喫起來的味道感覺非常有害健康,然而這卻讓人覺得很好喫。

鹽分偏多,又有些地方尷尬地燒焦了變硬了,但這樣反而更好。

他們當然是因爲在祭典這樣的場合上,沉醉於現場的氣氛中,又是偶爾喫到這種東西,纔會覺得好喫。

章魚燒的麪糊軟呼呼的,上面塗滿了醬汁。

「因爲從我家裏也能看到煙火,我覺得那樣比較能靜下來看。所以想在放煙火之前回到家,妳覺得呢?」

「呀啊!真是的~喂,別舔我啦!真拿你們沒辦法耶~」

「哎呀,哥哥。怎麼了……啊,這不是西瓜嗎?」

距離開始放煙火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十分鐘了。

她誘人的嘴脣貼上了塑膠杯的邊緣,喝了一口。

他們當然是因爲在祭典這樣的場合上(下略)。

「我記得在回高瀨川同學家的路上,有一間賣可麗餅的店。我想喫喫看。」

因爲柳橙汁不是寶特瓶或是罐裝,而是玻璃瓶裝的,所以看起來特別好喝。

「大概還能再去個一家攤販吧……妳要喫什麼?」

附近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高瀨川同學,那個……」

由弦和愛理沙其實不是情侶,不過……如果他們是真正的情侶,那由弦應該會很感謝彩弓吧。

由弦將西瓜放在檐廊上,兩人用牙籤插着喫。

「我知道了。」

「在祭典上喫,就會覺得這種東西好好喫喔。唉,雖然九成是受到現場氣氛的影響啦。」

不過大概只有看起來好喝吧。

「來,這盤是由弦和小愛理沙的。幫我叫彩弓也過來一趟。還有如果她摸了狗,叫她要先去洗手。」

「這已經跑掉不少氣了,不會很刺激喔。」

「我去一下。」

兩個人稍微摸了摸這四隻狗之後,進入家中。

不過要彩弓出聲命令牠們「停」,那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吧。

「這是我們的。妳先去洗手,然後去廚房找媽媽拿妳自己的份。」

她正在跟西班牙獒犬和英國獒犬嬉鬧。

彩弓手上拿的想必是她自己要喫的西瓜。

正當由弦心裏這樣想的時候,聽到母親從廚房叫他的聲音。

光是要跟牠們玩就夠辛苦了吧。

由弦這麼說,把塑膠杯遞給愛理沙。

因爲這兩隻狗最近纔剛長大成爲成犬,還很喜歡撒嬌。

而且連秋田犬跟德國牧羊犬都來了,狗狗們邊對着兩人搖尾巴,邊靠近過來。

距離開始放煙火還有大概三十分鐘。

從她又白又長的雙腿縫隙間,可以看見她的內褲。

雖然這麼說,由弦跟愛理沙馬上就知道,狗是因爲在夜間視力也很好才跑過來的。

雖然他們對重要的章魚部分完全不抱期望,但這章魚燒的章魚卻比想像中的還大塊,所以這份章魚燒算是「中大獎」了吧。

「因爲已經交代過牠們,只要喊『停』他們就會停下來了,所以妳放心吧。彩弓也是想跟牠們玩才玩的。」

「妳喜歡那真是太好了。」

兩人來到了位在回家路上的可麗餅店。

畢竟兩隻都是「獒犬」,四腳站在地上時,就已經有彩弓的一半高了,用兩隻後腳站起來的時候,更是超過彩弓的身高。而且體重也幾乎是彩弓的兩倍。

「嗯。那個,不過我是第一次喝,比較刺激的可能還是……」

「我們有好好用不同的盤子來區分人的食物和狗的食物,牠們應該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不用怕。而且彩弓或是媽媽應該也差不多要把給狗喫的分拿來了。」

「那個景象真不得了耶。」

不過就算看到了妹妹的內褲,這也一點都不好玩,所以由弦把視線轉到了愛理沙的身上。

這個的鹽分也偏多了點。

愛理沙連忙用手拿起盤子,拿到了胸部的高度。

彩弓啪噠啪噠地快步跑向檐廊。

由弦接着看了一下手錶。

牠們看起來莫名地有些失落的樣子,應該是被彩弓罵了吧。

「這個嘛……我覺得在高瀨川同學家看,以氣氛來說,看起來也會比較漂亮。」

「不管怎麼看都是遭到肉食動物襲擊的小孩子呢。」

由弦喝了一口在攤販買的檸檬汽水。

要是四隻狗撲上來,西瓜瞬間就會被搶走了吧。

順帶一提,要說彩弓只有一個人感覺很寂寞,絕對沒有這回事。

他到了廚房後,聞到了有些甜甜的味道。

順帶一提,這是倒入檸檬汁和糖漿攪拌,放入冰塊,最後倒進三矢蘇打後製成的玩意。

愛理沙也點頭表示同意。

目送彩弓離去後,由弦走回愛理沙的身邊。

他們穿過大門後……

或許是避免弄髒浴衣吧,西瓜切成了小小的方塊狀。

由弦問完後,愛理沙點了點頭。

由弦把兩個盤子拿回檐廊。

彩弓跟獒犬們玩着玩着,她的身體便整個被撲倒,翻了過來。

「這個西瓜好甜好好喫喔。」

然後兩個人理所當然的各分了對方一口自己的可麗餅。

「不會。謝謝你們招待的西瓜。」

他們喫完可麗餅時,剛好走到了家門口。

「是啊。不過……畢竟在家裏很難重現鐵板的火力,我覺得這的確是平常少有機會喫到的味道。」

他把喫完的炒麪和章魚燒的垃圾打包在一起,站了起來。

正如由弦所說的,彩弓和彩由兩人拿着盤子出現了。

「總、總覺得我們好像被盯上了耶?」

「好啊,那我們買完可麗餅之後就回去吧。」

「那個,不去幫她……沒問題嗎?」

雖說是愛犬,該洗的手還是要洗。

他們牽着手,邊走邊喫着可麗餅。

這實在不是什麼有禮貌的行爲,不過只有在舉辦祭典的日子,可以光明正大的做這種事。

順帶一提,擅自認定自己不能去打擾他們兩個的彩弓,坐在距離他們十公尺外的地方。

「雖然有點刺激,可是很好喝耶。」

「是西瓜啊。」

她是個在必須體貼他人時,能夠去體貼他人的女孩。

可能是被西瓜的味道給吸引過來了吧,西班牙獒犬和英國獒犬來到了他們兩人的腳邊。

由弦買了藍莓,愛理沙則是買了草莓口味的可麗餅。

彩由把大盤子遞給了由弦。

「喂,彩弓。」

由弦低聲說完後,拿着盤子的彩由點了點頭。

實際上這附近可以清楚看見煙火的地方都擠滿了人,根本毫無風情可言。

不過對於想要打造兩人世界的情侶來說,那又是另當別論了。

「怎麼樣?」

好喫是好喫,但果然很鹹。

味道喝起來是不錯,但要說這值不值得花三百日幣,那又另當別論了。

所以由弦和愛理沙正坐在面着可以看到煙火方向的檐廊上。

「好~」

冷靜想想這樣要賣三百日幣也是很坑,不過他還是順着現場的氣氛買來喝了。

狗狗們劇烈地搖着尾巴,用有如十年沒見的氣勢撲向他們。

「是啊,是不錯的西瓜。」

而不太敢喝碳酸飲料的愛理沙,則是喝了一口柳橙汁。

「妳想挑戰一下碳酸飲料嗎?」

又傳來了「汪汪」的狗叫聲。因爲狗的眼睛在黑暗中會發亮,有點可怕。

他抵達檐廊時,兩隻狗已經從彩弓身邊退開了。

由弦倒是非常冷靜。

「讓妳久等了,雪城。」

「慢走。」

而彩由則是拿着將西瓜大膽的切成四塊後──也就是合計一整個西瓜的份──她把那四份西瓜分別裝在大盤子裏,端了過來。

彩弓把自己喫的那一盤放在和檐廊有些距離的地方。將手指放入口中,吹響口哨。

接着聚集在由弦他們身旁的四隻狗瞬間就衝去了彩弓的身邊。

「來,停!乖孩子,這就給你們喫喔。」

彩弓和彩由兩個人在狗的面前,放下了切得非常大塊的西瓜。

然後讓牠們等了大約五秒。

「好,可以喫了。」

彩弓說完好之後,四隻狗便一起開始喫起了西瓜。

彩弓自己也順勢坐在檐廊上,開始喫起自己的西瓜。

彩由倒是不知道爲什麼朝着由弦他們眨了個眼。接着就走回了廚房。

「牠們真的……被教得很好呢。」

「對吧?狗果然纔是最棒的。」

「不,我覺得貓纔是最棒的。」

「……這點妳不願退讓嗎?」

「我絕不退讓。」

貓的確是很可愛啦。

可是學不會「停」跟「坐下」嘛。

由弦覺得人類的夥伴果然還是狗。

就在由弦正打算提出這個主張時。

天空傳來的巨大的聲響。

也就是她欺騙了由弦。

由弦不知道愛理沙這話是在爲了什麼而道歉。

「以前相親的時候……我說是養父逼迫我去參加相親的。」

要是說由弦有什麼覺得不滿的地方。

愛理沙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然而很不可思議地,由弦一點都不覺得尷尬,還覺得有些舒適。

「你是說煙火嗎?」

「其實不是這樣的。」

藍色或紅色的光,照亮了黑暗的天空。

「我想,要是我說出了這件事……你絕對不會幫我的。所以就隱瞞了對我不利的事實。在那之後……我也說不出口。很抱歉我這樣利用了高瀨川同學的善意。」

愛理沙又再度看向了夜空。

「可以喔。」

「或許是這樣。不過……就算是這樣,也跟我家大不相同。」

由弦不知道她的養父天成直樹是基於怎樣的心情,纔會提案問愛理沙「妳要不要去相親看看?」的。

如果是什麼很不得了的事情,那就可怕了。由弦有些緊張。

「是啊……」

「好美喔。」

「當然是煙火嘍。」

聽了這句話,愛理沙的表情又變了。

最後的豪華煙火在夜空中綻放開來,煙火放完了。

「可、可是……」

過了半晌後,愛理沙對着由弦微微一笑。

她的體溫與柔軟,還有身體的顫抖都傳了過來。

「真的……非常抱歉。」

由弦這樣說完後,愛理沙戰戰兢兢地抬起了頭。

「不是,我只是覺得很美。」

「我也是啊。跟妳一起玩真的很開心。」

「其實養父只有問我……要不要去相親看看。他沒有強迫我。可是我……很怕他,所以我才……自己主動說了要去。」

最後陷入了會被硬逼着訂下婚約或結婚的絕境。

她的確是這樣跟由弦說的。

她紅着雙眼,眼眶中帶着淚水,用柔細的聲音說道。

接下來愛理沙便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只是因爲妳來了,他們有點興奮啦。」

然後他看着愛理沙的眼睛,像是希望她聽進去似的開始說。

接連打到天空上的煙火。

「……怎麼了?」

愛理沙用小到幾乎要消失的聲音這麼說。

說不定他真的只是想問愛理沙自己的意見。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兩個人都保持着沉默。

雙方沒有任何對話。

「真要說起來,那根本稱不上是說謊。」

愛理沙把臉埋在由弦的胸口,不停地抽噎啜泣。

「可是我果然還是不想結婚……所以相親後也一直婉拒親事。然後……就沒有後路了。所以全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把自己逼入絕境的。」

抬頭一看,美麗的煙火正妝點着夜空。

「……是怎樣不是?」

由弦不知道愛理沙現在是什麼表情,但從些許的哭音聽來,可以清楚地瞭解到她正處於不安與恐懼之中。

兩人不發一語地望着夜空。

「……我說了謊。」

由弦老實地把自己的心情告訴了愛理沙。

愛理沙小小的肩膀顫抖着。

每當有煙火打上天空,就會照亮愛理沙那有如藝術品的容貌。

所以由弦纔會爲了保護愛理沙,跟她訂下了假的婚約。

而要說起緊張,愛理沙也是一樣。

她的表情中帶着羨慕,以及僅有些許的嫉妒。

眯細了眼睛,嘴巴微張,有些茫然,可是又很開心地抬頭看着天空的美少女身影,簡直像是一幅畫。

關於這方面,不問本人是得不到答案的吧。

再過了一個小時,攤販也要開始準備收拾了吧。

「……請把你的胸膛借給我。」

愛理沙一副快出來的樣子,可是又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握緊了拳頭。

由弦又再把視線從愛理沙身上移回了煙火上。

由弦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愛理沙低着頭,可能是不敢看由弦的臉吧。

那只有一件事。

她的眼神非常猶豫。

要是說他有什麼生氣的地方。

「這種程度的事情,我根本不在意。」

愛理沙喃喃說道。

「我今天玩得很開心。謝謝你。」

抱住她之後,才重新感受到她是多麼的瘦小,身體是多麼的纖細。

「那,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愛理沙有些寂寞地說道。

滴答滴答的,水滴落在檐廊上。

然而……以結果而言,愛理沙必須在不情願的狀況下去相親。

不安與恐懼,還有罪惡感……各式各樣的感情混雜在一起。

「高瀨川同學。」

由弦稍微防備了起來。

「好美呢。」

「什麼啊,原來是這種事啊……抬起頭來吧。」

「是什麼謊?」

他想對愛理沙說的只有這件事。

在那之後,愛理沙把視線移到了由弦身上。

由弦重新坐正,面對愛理沙,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妳在精神上已經被逼到極限了。至少妳沒辦法拒絕養父的提案。妳就是處在這樣的精神狀態下,所以只能答應養父的提案吧?這種情況,照一般的說法就是『被迫』接受。」

她美麗的容貌因爲淚水而變得一塌糊塗。

放完煙火的夜空,看起來莫名地有些寂寞。

「高瀨川同學的家人也是,大家全都是很好的人。大家都很親切、溫柔、開朗。」

主打的煙火放完了,祭典也要結束了。

由弦把視線從煙火移到了愛理沙身上。

要是能將這三項事物同時收入同一個畫面,一定會是非常美妙的攝影作品吧。

說了謊。

他說不定以爲愛理沙是真的想要去相親。

庭院和煙火和愛理沙。

「妳做了什麼嗎?」

「我之前也說過了。妳就算向我求助,我也不會覺得麻煩。多仰賴我一點吧。」

「……高瀨川同學?怎麼了?」

他怎麼可能說得出「是妳」這種話。

愛理沙這麼說着,朝由弦低頭致歉。

由弦打斷愛理沙的話。

由弦照她所說的,抱住了愛理沙。

「我想我不久之前也說過,妳是受害者。妳或許覺得自己做錯了一些事,實際上也或許真的做錯了一些事。儘管如此,依舊沒有妳一定得變得不幸的道理在。而你也不會因此就失去求助的權利。」

看來她的坦白就到此結束。

這個小小的身體,一直都在忍耐着吧。

說不定她這麼容易產生罪惡感,是一種身體的防衛本能。

自己之所以會這麼不幸,不是因爲那些不合理的事,而是自己也有做錯事。

藉此來讓自己接受這一切……

這也說不定是他想太多了,不過無論如何,她那種消極軟弱的個性,以及會在自己和其他人之間築起高牆的交際方式,都是持續壓迫她的家庭環境造成的。

由弦溫柔地摸了摸愛理沙的頭,同時小心不要弄亂她的髮型。

他不知道做這種事情能不能拯救她,但他還是想爲她做點什麼。

過了一段時間後。

愛理沙從由弦的懷中抬起頭來。

雖然淚水依然濡溼了她的雙眼,不過她的臉比剛纔好多了。

可能是覺得在由弦面前大哭很丟臉吧,她的臉紅通通的。

愛理沙尷尬地別開視線,閉口不語。

「雪城,妳滿意了嗎?」

「……我可以說點任性的話嗎?」

「可以喔。」

「再讓我維持這樣一下。」

愛理沙這樣說完後,又把臉靠上了由弦的胸口。

她這次不是正面把臉埋進去,而是用臉頰貼着他的胸膛。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1 第五章「婚約對象」的謊言和夏日祭典插圖(3)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1 · 第五章「婚約對象」的謊言和夏日祭典 · 第3張插圖

「請你摸我的頭。」

「我明白了,公主殿下。」

由弦又繼續摸起了愛理沙的頭。

「……你說這話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可以啊……相對地,我可以叫妳愛理沙嗎?畢竟大家都用妳的名字來叫妳。」

「名字?」

「這次又怎麼了?」

由弦繼續摸着愛理沙的頭。

由弦一邊摸着愛理沙的頭一邊問道。

「因爲佐竹同學、亞夜香同學,還有千春同學,大家都是叫由弦同學的名字不是嗎……只有我一個人叫你的姓,感覺好像我們很生疏。」

「嗯,請你這樣叫。」

「……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嗎?」

「那個,高瀨川同學。」

愛理沙有些鬧彆扭地說着。

她的頭髮很柔順,摸起來很舒服。

「一直,到我滿意爲止。不行嗎?」

接着愛理沙便像是在找藉口似的繼續說。

他因爲受到了衝擊,本來還摸着愛理沙頭的手也停下了動作。

她可能有些不安吧,眼睛往上瞄了由弦一眼。

他用力抱緊愛理沙,不斷安撫地摸着她的頭之後,愛理沙又開口了。

「拿妳沒辦法呢。真是的。」

「我不是說了我被人指出這點就會害羞起來嗎?」

「我說啊,愛理沙。」

「我可以叫你由弦同學嗎?」

愛理沙滿意地輕輕點頭,閉上了眼睛。

「……我覺得就算我沒指出來,那也夠令人害羞的了。」

而對於這個問題,愛理沙是這樣回答的。

「我要這樣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我是覺得妳提出要求的方式也沒差到哪裏去啦。」

儘管嘴上這樣說,由弦還是摸了摸愛理沙的頭。

由弦瞬間愣住了。

「……什麼事?」

由弦嘆了口氣。

一直摸她的頭也是會累的。而且就算是晚上,兩人的身體在夏天這樣緊密地貼在一起,他也有點難受。

然後她像是不想放開最喜歡的毛巾的小嬰兒,用雙手緊緊地抱住了由弦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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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3. 03第二章「高瀨川」由弦和雪城愛理沙
  4. 04第三章 和「婚約對象」的初次約會
  5. 05第四章 和「婚約對象」去水上樂園約會
  6. 06第五章「婚約對象」的謊言和夏日祭典正在閱讀
  7. 07後記

第二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婚約對象」的料理
  3. 03第二章「婚約對象」和恐怖片
  4. 04第三章「婚約對象」和留宿
  5. 05第四章「婚約對象」的心意
  6. 06第五章 對「婚約對象」的心意
  7. 07番外篇 留宿的時候,要是雷雨再下得更大一點
  8. 08後記
  9. 09web番外篇 大人的事Q
  10. 10web番外篇 BSS

第三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和「婚約對象」過新年
  3. 03第二章「婚約對象」的心意
  4. 04第三章 和「婚約對象」的心理戰
  5. 05epilogue 尾聲
  6. 06番外篇 按摩的時候,要是愛理沙再積極一點
  7. 07後記

第四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與婚約對象賞花
  3. 03第二章 與婚約對象去水上樂園約會
  4. 04第三章 與婚約對象去溫泉旅行 前篇
  5. 05第四章 與婚約對象去溫泉旅行 後篇
  6. 06epilogue 終章
  7. 07番外篇 雪城愛理沙的願望
  8. 08後記

第五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與婚約對象的日常
  3. 03第一章 婚約對象和學園祭
  4. 04第二章 婚約對象和減肥
  5. 05第三章 婚約對象和海水浴
  6. 06番外篇 被關進「不○○就不能離開的房間」的由弦和愛理沙
  7. 07後記
  8. 08特典 ◎IF 學園祭換成開泳裝咖啡廳

第六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和婚約對象吵架
  3. 03第二章 婚約對象和打工
  4. 04第三章 婚約對象和生日
  5. 05第四章 婚約對象和萬聖節
  6. 06第五章 婚約對象和校外教學
  7. 07epilogue 終章
  8. 08番外篇 在萬聖節扮成「貓」的愛理沙
  9. 09後記

第七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與婚約對象過耶誕節
  3. 03第二章 婚約對象和新年
  4. 04第三章 婚約對象和Q人節
  5. 05第四章 婚約對象和春假
  6. 06後記

第八卷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8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恩愛學生篇
  3. 03第二章 快樂婚禮篇
  4. 04第三章 卿卿我我新生活篇
  5. 05第四章 手忙腳亂育兒篇
  6. 06epilogue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青梅竹馬成了婚約對象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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