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婚約對象吵架
《一點都不想相親的我設下高門檻條件,結果同班同學成了婚約對象!?》 · 櫻木櫻 · 9458 字
暑假過後的開學日──
「……早安,愛理沙。」
由弦來到學校,向班上的少女打招呼。
亞麻色的頭髮、翠綠色的眼睛、凹凸有致的身材……相貌標緻的少女。
雪城愛理沙。
由弦的未婚妻兼戀人。
「啊,由弦同學……早安。」
聽見由弦的問候,愛理沙有點驚訝地回答。
由弦緊張得面色僵硬的臉上,浮現了笑容。
不過與此同時,愛理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皺起眉頭……
「……當我沒說過。」
然後別過臉。
「那個,愛理沙……」
「……我不要理你。」
「別這樣……」
「……走開。請不要跟我說話。」
愛理沙邊說邊偷偷觀察由弦的表情。
她在等由弦跟她說什麼。
看起來是這樣。
「有時候,男人明明覺得自己沒錯,還是得低頭道歉。不是嗎?」
因爲他的未婚妻──雪城愛理沙心情一直沒有好轉。
兩人坐在位子上,把手撐在桌上託着腮,別過頭互不相視。
如果兩人起了爭執,肯定是雪城愛理沙不好。
由弦想起父親以前說過的話。
「他們吵架了?」
但要是由弦跟她道歉,她會選擇原諒。
「我懂……女人超不講理的。」
「……是喔?那算了。」
(幹嘛那麼堅持……)
儘管只有短短几天,不能跟由弦一起度過的日子實在太寂寞了。
由弦喫的不是愛妻便當,而是鹹麪包。
她總會在假日──平日也一樣──到由弦家玩,爲他做飯。
「其實……」
由弦露出複雜的表情。
※
碰巧四目相交的時候,會急忙移開目光。
愛理沙必須做她極度厭惡、排斥的行爲。
「你爲什麼會跟愛理沙同學吵架?」
唯獨這次,愛理沙很難承認自己有錯。
宗一郎和聖對由弦表示贊同。
那麼恩愛的兩人沒有一起上學。
「……你怎麼看出來的?」
(呃,不過,還是由我主動好了……)
「幹嘛啦?」
由弦像在辯解似的,對兩人說道。
由弦用不太耐煩的語氣,回問找他說話的人。
「你心情超差的耶。」
宗一郎和聖笑着說道。
就算不是名偵探,也看得出情況不對。
「可是,總不能放着這個問題不解決吧。」
(……今天也喫福利社的麪包啊。)
不過,他們相信由弦不會做奇怪的事。
「就我們幾個大男人。」
愛理沙睜大眼睛,露出有點悲傷的表情。
由弦冷淡地回答……
「喂,由──」
爲這點小事一直鬧彆扭的愛理沙才奇怪。
高瀨川由弦有點沮喪地嚼着麪包。
錯的是講了那種話,要她做那種事的由弦。
午休時間。
最後扔下這句話,頭往旁邊一轉。
他沒有不對。
自此之後,由弦和愛理沙就沒有好好說過話。
沒錯……
……他們身爲由弦朋友的「資歷」較深,會這麼判斷很正常。
由弦瞪大眼睛。
他們當然不知道兩人吵架的原因。
自己不先道歉的話,肯定不會結束。
因爲這等於認同由弦的主張是正確的。
然而,由弦會這麼堅持「不向她道歉」,倒是出乎意料。
愛理沙已經心急如焚。
聖苦笑着回答。
即使有那麼一點,愛理沙的問題也比他更大。
對方是他的朋友之一,佐竹宗一郎……
(……由弦同學如果願意道歉,我馬上就會原諒他。)
他隱約察覺到了。
會永遠維持跟愛理沙冷戰的狀態。
……所以由弦不打算道歉。
宗一郎和聖像在勸導他一樣……
「唉──我想也是。」
……她怕由弦在這段期間被其他女生拐走。
「一起喫飯吧。」
他也知道這樣下去,兩人可能會隨着時間經過斷絕關係。
雪城愛理沙對自己的未婚夫高瀨川由弦心存不滿。
他後悔不小心表現出焦燥的心情了。這樣不符合他的作風。
至少如此相信的愛理沙並不打算主動道歉。
上學日會來接他。
由弦覺得心情輕鬆了一點。
兩人在數日前因爲一件事爆發衝突。
還會幫忙準備便當。
看到面帶苦笑的兩人,由弦一臉尷尬。
她覺得由弦肯定會馬上道歉,體諒她的心情。
「……不理你了。」
而由弦的反應是……
不時偷偷觀察對方的表情……
──所謂的友情和愛情,都是因爲不會被金錢斬斷關係才顯得尊貴,緊要關頭時也才靠得住。
「……我沒有錯。」
也無法想像。
「但我是爲了愛理沙好……」
※
……他不希望這種事發生。
兩人擅自搬來自己的椅子,坐到他的座位旁邊拿出午餐。
她張開美麗的嘴脣,對着由弦的背影欲言又止……
「好,那我聽你說。」
「正常人都看得出來吧。」
愛理沙認爲自己沒有錯。
「說吧。我們來當裁判。」
然而……
(但、但是……)
宗一郎一開口就向由弦提出這個問題。
「……我現在沒那個心情。」
由弦和愛理沙正在冷戰。
由弦皺起眉頭,但他總不能把兩人的午餐掃到地上,只得默默任人擺佈。
不僅如此,還不跟對方說話。
「難道……」
再說,他講的又沒錯。
轉身就走。
除此之外,心裏還盤踞着難以言喻的不安與焦躁感。
疏遠的態度及對話內容,令他們的朋友──佐竹宗一郎和橘亞夜香面面相覷。
以及良善寺聖。
她想避免這種事發生。
對她來說,那件事就是如此痛苦、令人反感,足以讓她猶豫要不要跟由弦和好。
(也不用道歉,只是一起喫個午餐的話……)
其實幫由弦做了便當的愛理沙,終於下定決心站起來。
她正想跟由弦搭話……
「小──愛──理──沙!」
「來玩吧!」
胸部突然被人抓住。
「哇!」
愛理沙忍不住尖叫。
轉頭一看,是愛理沙的朋友──橘亞夜香和上西千春。
「兩、兩位有什麼事?」
愛理沙紅着臉詢問,第三名少女回答:
「要不要一起喫午餐?」
天香將亞夜香和千春從愛理沙身上拉開,提議道。
愛理沙思考了一下……
「……好呀,沒問題。」
點頭答應。
「哎呀,我對自己的廚藝還算有信心……不過小愛理沙手藝也挺好的嘛?」
「比日式料理沒人贏得了妳耶。」
抬起視線詢問。
「……由弦弦要妳做什麼?」
「他叫我在流感疫情爆發前去打疫苗……」
其中當然有愛理沙的講究之處……
「吵架的契機都是這樣啦。」
因此,他們尚未經歷對情侶而言非常重要的冬季節日──例如耶誕節。
──那個處男闖禍了……
不太喜歡冬天。
「唉,男人終究是男人。」
一語道破。
跟市面上加水稀釋過的醬汁相比,鮮味及香氣有着些微差異。
「……發生了什麼事?小愛理沙。」
「是的,然後……我跟他說我不想,他卻硬要我試試看……還調侃了我幾句……結果我們就吵架了……」
「她說她會怕打針!都長這麼大了!」
「不過……面線的季節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呢。」
時間倒回至數日前……
意識到難以矇混過去的愛理沙,微微垂下肩膀。
但最近到了九月還是有點熱,實在不像秋天。
愛理沙點頭附和三人。
「校外教學啊……希望我們能分到同一組。」
「不過……我也很期待跟你一起度過冬天。」
三人異口同聲。
「……妳們願意給我一些建議嗎?」
聞言──
「能每天喫到這麼美味的便當,由弦弦真幸福。」
期待也沒用。
「與其說面線,不如說是妳做的沾醬很美味。」
「高瀨川同學啊……給人的感覺挺紳士的說……」
正是這些微的差異使美味加倍。
「愛理沙煮的菜真的太好喫了。」
看到她這麼高興,由弦的心情也跟着好起來。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轉眼間就會入冬。」
愛理沙的這句話已經是過去式。
「……沒人說妳吵架的對象是高瀨川同學喔?」
在聽得見蟬鳴的季節聊火鍋,可謂操之過急。
亞夜香面帶怒色。
愛理沙揚起嘴角……
「打針啦,打針!」
由弦喫着面線嘀咕道。
「咦……!妳、妳在說什麼?我、我和由弦同學沒在吵架!」
千春開門見山地問,愛理沙明顯亂了手腳。
推測還要等一個月以上,才能感覺到秋天的氣息。
正在和朋友喫午餐的由弦,剛好在同一時間開口。
由弦的讚美使愛理沙展露笑容。
看到愛理沙再明顯不過的態度,三人互視一眼。
可以的話最好睡同一間房。
愛理沙面露苦笑。
天香、亞夜香、千春紛紛推測。
愛理沙開心地微笑。
「「「這還用說?」」」

「她說她不想打流感疫苗。」
神情顯得十分煎熬,大概是聊着聊着,想起當時的感受了。
面線是市售品,醬汁則是愛理沙以柴魚和昆布熬湯做成的。
愛理沙張開嘴。
「該怎麼說呢?由弦同學好像希望我做不想做的事……」
巧的是……
※
竟然弄哭這麼可愛的女生!她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面線由誰來煮都差不多吧?」
「……你會不會有點太急?」
「我會期待火鍋的。」
「嗯。」
「只是小事而已……」
亞夜香柔聲詢問愛理沙。
「畢竟快要九月了。」
她覺得放着沒人喫也是浪費,於是拿出來給三人享用。
愛理沙臉上浮現一絲迷惘……
由弦能實際感受到,是自己讓它成了過去……是自己給了她幸福。
「而且還有校外教學。」
有人稱讚自己的廚藝,當然會高興。
「這道燉小芋頭很好喫。」
「……」
愛理沙點頭贊同由弦。
「嗚嗚……我都說不要了……」
「「「「「……什麼?」」」」」
由弦和愛理沙是從今年春天開始交往的。
「聽你這麼說,我很開心。」
由弦如此心想。可惜怎麼想校方都不可能允許。
「沒那麼誇張啦……」
「……我們第一次以情侶的身分過冬嘛。」
「或許是他在負面意義上不再跟愛理沙同學客氣了。」
「這又是爲什麼?」
能得到他人的稱讚,應該很高興吧。
她特地親手製作平常買市售品就能解決的醬汁。
三人邊說邊喫着愛理沙做的便當。
她們臉上寫着這句話。
她有點支支吾吾地回答:
見狀,天香露出苦笑……
聞言,三人同時把手放在額頭上,仰天長嘆。
愛理沙斷斷續續地說明事情經過。
「愛理沙同學……你們爲什麼要吵架?」
「就、就是……」
這是愛理沙爲由弦做的──想等由弦道歉後再拿給他的──便當。
「有很多有趣的活動呢!」
卻又因爲亞夜香這句話而垂下眉梢。
愛理沙覺得心情輕鬆了一點。
「可是,得小心不要感冒。」
「下次輪到我照顧你了。」
「……假如我請妳幫我擦汗,妳會答應嗎?」
「咦?這、這個嘛……當然會……」
愛理沙臉頰微微泛紅,點了點頭。
大概是回憶起自己大膽的行爲而覺得難爲情吧。
或是不小心想像了由弦的裸體……
恐怕兩者皆是。
「哎,不感冒當然最好。」
「說、說得對!」
「我死都不想得流感,之後要去打疫苗纔行。」
由弦的語氣輕描淡寫……
愛理沙的表情有點僵住。
「疫苗嗎……」
「嗯……妳每年也都會打吧?」
「不……那個……我……沒有打疫苗。」
由弦有點驚訝。
當然,由弦知道有人不會打流感疫苗……
不過,他同時也覺得會打疫苗的人比較多。
「爲什麼……?妳是打疫苗容易身體不適的體質嗎?」
「呃,我不是指這個……」
「是沒錯,可是會中標的時候就是會中標……而且妳想想,今年也就算了,明年不是要考大學嗎?」
「沒有啊……我沒有逼她,只是建議而已。不想打就算了……我有這樣跟她說過喔。可是愛理沙聽了,又對我怒吼……」
「……最近沒那麼痛嘍?」
這就是他們起爭執的原因。
「……那麼……那個,我該怎麼辦?」
宗一郎傻眼地回答由弦窩囊的發言。
「啊──聽不見。我聽不見!我什麼都不想管!」
「不敢當面講的話……傳訊息怎麼樣?」
兩人的朋友幾乎在同一時間聽完由弦和愛理沙的說詞……
「……可以的話,我希望妳去打疫苗。」
你那是什麼語氣!
爲了說服她,由弦追在後面……
在考試日生病就無法挽回了。即使是在那之前生病,要把身體狀況調整回來也不容易。
由弦心裏不禁浮現這個感想。
「傳訊息嗎……?可是,她會不會覺得這樣沒誠意?」
而且他同樣缺乏戀愛經驗。
「……咦?爲、爲什麼!」
「女人心。」
被由弦點名的聖把手放在下巴,陷入沉思。
「要不要我幫妳介紹打針不痛的地方?」
想道歉卻開不了口。
保持健康再好不過。
「這、這……小心點不就行了!」
宗一郎則大嘆一口氣。
由弦暗自反省。
「「「「「有、有夠無聊……」」」」」
因爲我們是男人啊。
這種舉動也相當可愛。
換個角度想,也可以說是關心她的身體及健康,爲她着想。
「……不懂什麼?」
正因如此,他能體會由弦「想跟喜歡的女生道歉,卻開不了口」的心情。
給不了什麼建議。
聽出由弦的話中含意,宗一郎皺起眉頭。
由弦急忙辯解。
可愛歸可愛……
由弦略顯害羞地搔着臉頰。
「唉……你們兩個不懂啊。」
都上高中了還會怕打針……
※
聽完由弦的主張,聖對由弦表示同情。
經他這麼一說,由弦的語氣或許真的有點差。
「沒有啦,只是覺得妳好可愛。」
被由弦揶揄的愛理沙似乎有點不開心。
我想問的不是這件事。
※
由弦想起臉變得更臭的愛理沙。
宗一郎和聖同時露出這種表情。
由弦忍不住笑出來。
「別、別這麼說啦……欸,聖,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咦?啊,嗯──我想想……」
「就是這樣……」
「……她不想打又不會怎麼樣。即使打了疫苗,會中標的時候就是會中標。」
他可不想在重要的大考時期得流感。
「女生會希望別人跟自己產生共感。像你這個情況,愛理沙同學是希望你理解她怕打針的心情,用『既然妳這樣想,那就這樣吧,反正不關我的事』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她當然會生氣。逼她打疫苗還比較好。」
建議她打疫苗。
由弦咕噥着說。愛理沙則看似有些緊張地回問。
宗一郎和聖的發言令由弦微微皺眉。
「「……」」
他接着解釋:
「哎、哎唷……我也有同感,所以……你們不覺得爲了這種無聊小事鬧脾氣的愛理沙很奇怪嗎?」
「不、不要!我會怕!」
「……要怎麼開口跟愛理沙說話?」
「那你想問的是?」
「要不要試着打一次看看?」
這是宗一郎的看法。
八成是沒料到他會講這種話。
「「有、有夠無聊……」」
「……爲什麼?」
「因爲要是妳得了流感,我搞不好也會得……」
「嗯──那問她有話想跟她說,能不能借點時間如何?……訊息送出後,就不得不道歉了吧?」
道歉的方式,除了跟對方說「對不起」外別無他法。
愛理沙略顯害羞地說。
其實由弦也是打完疫苗會有點頭暈的體質。
可是,愛理沙本來就有幼稚的一面,例如怕黑、不敢喫芥末。
「先跟她道歉,然後說明你是出於關心才那樣說的,重新解釋一遍你並沒有要逼她的意思。」
宗一郎和聖同時傻眼。
「唔……是嗎?既然沒有逼她,錯就不在你身上了……」
「……這點小事自己想。」
相對的,「不想打就算了」等於是在說「妳打不打疫苗都不關我的事」。
「絕對不要!」
「因、因爲……很可怕不是嗎?」
道歉的內容則是其次。
「就是這樣……」
對由弦而言,這纔是最大的難關。
說不定傷到了愛理沙。
「原、原來如此……真是深奧。」
雖然不至於昏倒,但身體會不太舒服。
愛理沙捂住耳朵,拔腿就逃。
「騙人!被針刺怎麼可能不痛!」
她鼓起臉頰。
「妳都上高中了,打針這點小事總該克服吧……」
異口同聲地說。
「……你在笑什麼?」
「你也在鬧脾氣啊……」
「呃、呃……不知道耶?因爲我有一段時間沒打針……」
硬要說的話,聖會被分類成跟由弦同類的人……「不懂女人心的人」。
這部分也很可愛。
「呃、呃,可是……」
「這……說得也是。」
某種意義上,這個策略可謂背水一戰……
考慮到由弦現在最缺乏的就是勇氣及覺悟,感覺是個好計策。
「那就這麼定了。上吧。」
「好,知道了……咦,現在?」
「不現在傳的話,你會一直拖吧。」
「呃、呃,可是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快點啦。」
在聖的催促下,由弦望向宗一郎求助。
宗一郎的反應是……
「要是不想傳訊息,現在直接去跟她道歉不就得了?」
見死不救。
「……知道了啦。」
由弦做好覺悟,拿出手機。
輸入要傳給愛理沙的文字,反覆修正……
五分鐘後,他將打好的訊息拿給宗一郎跟聖看。
「如何?」
──今天放學後,我有話想跟妳說。
想了那麼久,內容卻非常簡單平淡。
宗一郎和聖一同點頭。
是由弦傳的訊息。
「我說我怕黑的時候,他明明願意陪我一起睡……」
然而,有些事即使不明講,對方也察覺得到……
所謂的人際關係,並非什麼都能直說。
「哎呀,是無所謂啦,畢竟不打也不會死,打了也未必不會中標。要不要打疫苗是妳的自由……由弦弦有逼妳打嗎?」
「快點送出啦。」
「入冬後去打疫苗就好啦。好,問題解決。」
然而,愛理沙遲遲沒有回應。
他用顫抖的聲音回答宗一郎和聖。
她覺得既然兩人感情那麼好,趕快去打個疫苗重修舊好不就得了?
「太好了,小愛理沙……由弦弦要跟妳道歉了吧?」
「發生什麼事!」
「「「……」」」
……另外,覺得他可能會硬摸愛理沙的胸部,是因爲亞夜香自己想摸。
三人心想「我想也是」。
「她八成也在煩惱該怎麼回。再等一下啦。」
「我們不是不能明白妳的心情,但由弦弦肯定無法理解喔?」
「才過不到一分鐘吧。」
聽見千春的忠告,愛理沙恍然大悟。
三人一語不發。
「咦,啊,好的!」
「事到如今……我開不了口。」
「沒有其他可能了吧……妳在擔心什麼?」
愛理沙忍不住尖叫。
千春詢問表明決心的愛理沙:
「……她回了。」
亞夜香聳着肩膀說道。
動不動就曬恩愛的愛理沙,令千春一臉無奈。
※
熒幕上顯示着短短一行字。
由弦下意識倒抽一口氣。
「那妳爲什麼不想打疫苗?」
「竟、竟然說無聊……我、我可是很認真的!」
被用這種態度對待,確實會不高興。
「……他果然不懂嗎?」
亞夜香如此心想,對愛理沙說道。
由弦按下傳送鍵。
「妳放閃放得很自然喔。」
「發生什麼事?」
「……也可能是要跟我提分手。」
「喂、喂……我被甩掉了嗎?」
──今天放學後,我有話想跟妳說。
這樣的不安浮現腦海。
「……怎麼了?」
千春面露疑惑。
「這種時候是誰……咿!」
根據愛理沙的說法,由弦似乎想逼她打疫苗。
那兩人很可能察覺到愛理沙的心情,併爲由弦說明。
接着換天香詢問:
沒有同理她怕打針所以不想打疫苗的心情,只是懶得繼續跟她溝通。
愛理沙則垂下肩膀。
如此一來就非得跟她道歉不可了。
……她會不會不想再理他了?
對耶,那邊有宗一郎和聖負責……
她們同樣會打疫苗,但並不喜歡。
「他嘆着氣說『不想打就算了』。怎麼說呢,這句話害我心裏悶悶的……」
──我知道了。
「嗯、嗯……那我該怎麼辦……」
「只能直接跟他說嘍?」
由弦跟焦躁與不安奮戰了約五分鐘……
「啊──嗯,是會有點火大沒錯。」
「因爲他是男人嘛。最好當成沒有直接說出口的想法,他只會懂一成。」
天香點頭附和愛理沙。
「那是什麼情況?」
還以爲有多嚴重呢──三人如此心想。
她們默認了。
愛理沙輕聲嘆息……
吵架的契機很無聊,對話內容也很無聊。
亞夜香她們異口同聲地說。
「哇啊啊啊!」
「……我果然是個難搞的女人。」
手機在同時響起。
「……怎麼了?」
她用顫抖的手指輸入文字,然後又刪掉。
「倒、倒也不是……」
「哇啊啊啊!」
「還行吧?」
「已、已讀了……」
他可能會硬摸愛理沙的胸部,卻不是會逼人打疫苗的人。
不過,就亞夜香這個青梅竹馬所知,高瀨川由弦並非那種人。
……可是說實話,天香也無法理解因爲怕打針就跟男朋友吵架的女人在想什麼。
「……要是他覺得我很難搞怎麼辦?」
天香開口提議,愛理沙卻搖搖頭。
「是、是嗎……」
然後盯着熒幕……
妳已經夠難搞了。
「因、因爲……很、很痛耶……」
亞夜香等人詢問她怎麼了。愛理沙面色僵硬,默默拿起手機給三人看。
三人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哪有這種事?不講明白他就不會懂不是嗎?勸妳最好說清楚……」
「哎,我想不會啦。不過,如果妳不想跟他分手,更應該聽聽他想說什麼……快點回覆比較好吧?」
「愛理沙同學是反疫苗派嗎?」
愛理沙着急地訴說。亞夜香聳聳肩膀回答:
由弦的背滲出冷汗。
「就說我不想打針了!」
她們知道有人討厭打針。
「……」
「不、不是的……他沒有逼我……」
「……好。」
天香問。愛理沙帶着極度不安的表情回答:
已讀代表愛理沙已經看過由弦發送的訊息。
「「「有、有夠無聊……」」」
反覆修改了好幾次……
──我知道了。
「這、這樣……可以嗎?」
「可以吧?」
「那、那,我要送出嘍……?」
「妳就送出吧?」
「是不是該寫仔細一點……」
「與其想那麼多,最好快回覆他吧?希望他不要覺得妳已讀不回……」
「我、我現在就送出!」
就這樣,愛理沙傳了訊息給由弦。
※
放學後……
「啊──呃,那個……愛理沙。」
開完班會,由弦等了一下才去找愛理沙。
「……嗯。」
愛理沙簡短回答,抬頭注視由弦的臉。
由弦發現她在催促自己說下去,有點緊張。
……因爲他完全沒考慮之後要怎麼辦。
「那個……要不要一起回家?……在這邊不方便說話。」
由弦實在沒有勇氣在人還沒走光的教室跟她道歉和解釋。
愛理沙應該也不會希望他們的私事被其他人聽見,他才做出這樣的判斷。
「……說得也是。」
「對不起,我沒有好好理解妳的感受。」
由弦和愛理沙並肩邁步而出。
「不是不行……那個,給我十分鐘……」
表面上乾乾淨淨,因此他以爲能瞞過愛理沙……
聽見由弦的呼喚,愛理沙猛然抬頭。
簡單地說,由弦還沒做好覺悟。
由弦放下杯子,面向愛理沙。
由弦指着咖啡廳,詢問緊張得面色僵硬的愛理沙。
就這樣,兩人和好了。
低頭道歉。
「是、是啦,我不否認……但我自認比之前進步了……」
愛理沙也在同時開口。
「不會,我也……很抱歉。」
由弦點點頭。
這就是由弦的打掃方式。
愛理沙害臊地說。
「由弦同學沒有我就不行呢。」
他們先走出校門,然後沿着兩人平常回家的路線走了一段路……
「妳、妳誤會了……不是那個意思……」
「咦──啊──呃,也不是完全不覺得……」
但似乎被看穿了。
他像在辯解似的拚命說明,傳達自身的想法……
愛理沙聽了……
事先想好各種版本的道歉文,已經被由弦忘得一乾二淨。
由弦絞盡腦汁。
「沒、沒有啦……」
過了一會兒……
他偷瞄了愛理沙一眼。
「不過,這一點也很可愛……」
「我可不想被上高中了還不會自己整理房間的人說。」
「咦?現、現在……?」
「……聽你這樣說,你果然沒有好好整理吧。」
見由弦着急地準備解釋,愛理沙掩嘴笑了出來,看起來心情很好。
向她道歉。
「嗯。」
由弦接着觀察周圍的景色。
「沒、沒有啦……我最近都收拾得很整齊!」
愛理沙卻一直低着頭,看不見她的表情。
「妳、妳先說……」
踏進店裏到喫完蛋糕的這段時間,兩人一句話都沒說。
「沒關係……你先說……是你約我的吧?」
「你要說什麼……?」
以及想跟愛理沙和好的心情。
「那個,身爲一個高中生……還會怕打針……我覺得很丟臉。該怎麼說,我擅自有種被人嘲笑的感覺……真的對不起。爲這麼無聊的事鬧脾氣……我很幼稚吧?」
(不能一直逃避……)
(……喫完了。)
由弦對她搖搖頭。
在附近發現一間咖啡廳。
「幹嘛……?」
「呵呵……」
「……愛理沙。」
「要不要進去坐坐?」
他發現自己被耍了,有點不高興。
「……可是,上高中了還怕打針,真的有點那個耶?」
「……」
(之、之後要怎麼做……)
「才、纔不是……」
「那現在就去檢查吧。」
「那個……我實在沒有要逼妳的意思,如果妳會怕,我真的覺得不需要勉強……呃──我只是想給妳一點建議……」
「……你真的覺得不會嗎?」
「纔不會。」
由弦嚇得心跳加速。
愛理沙點頭答應。
把散落一地的東西硬塞進櫃子,用掃地機器人稍微打掃一下,矇混過去。
兩人急忙閉上嘴巴。
「騙人。你都是在我去之前才把東西通通塞進壁櫥吧?」
「……你果然在笑我吧?」
他的目光有點動搖。
沉默了片刻後……
「「那、那個……」」
正好跟她對上視線。
「……」
但他壓抑住緊張的心情,張開嘴。
又在同樣的時機開口。
……宗一郎和亞夜香他們八成會叫他別囉嗦那麼多,快點道歉吧。
他抬頭仰望天花板,接着重新面對愛理沙……
「好的。」
「不行嗎?」
他覺得在放學途中的公共道路上道歉並不合適。
喫完蛋糕,由弦喝着咖啡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