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世界(二)Original World 0;2nd1;
《田中 ~年齡等於單身資歷的魔法師~》 · ぶんころり · 2.7萬 字
難得能在異世界的旅館過夜,我想住豪華旅館──應精靈王這個要求,醜男決定帶她到都內數一數二的高級飯店。
我們從神保町一帶出發,朝新宿方向前進。
這個距離本來應該搭電車的。
不過,習慣徒步全盛期異世界的我們身無分文,只好勤奮一點徒步移動。精靈王對此沒有抱怨,反而喜孜孜地欣賞這個世界的景觀,不時還會繞點遠路。
行經新見附濠時太陽西斜,天色漸暗。
氣溫也有些下降。
不會再被日光直射令醜男開心。
精靈王倒是始終都不在乎冷熱。
不久後,夕陽下山。下班的人越來越多,街上添了幾分熱鬧。我們避開人潮從大街轉進小路,在住商混合大樓林立的區域行走。
位置在黃金街周遭。
醜男預計就這樣通過歌舞伎町走到新宿西口。
那一帶有許多都內頂尖的高級飯店。精靈王應該也會滿足吧。絕不是因爲醜男想和精靈王一起逛聲色場所櫛比鱗次的風化區。絕對不是。幸好可可蘿這時不在。
「這一帶挺髒的耶~~莫非是貧民窟?」
「不是,這區不是貧民窟。非要說的話,是觀光景點喔。」
「是嗎?這個世界的人類逛的景點好怪呀~~」
「可能是都市開發速度太快,人們纔會儘可能珍惜老舊的事物吧。」
「原來如此~~」
經過區公所,來到歌舞伎町中心。
與此同時,醜男發現牛郎具樂部的招牌和廣告比面向男性客羣的風俗店還多。到處都立着巨型帥哥看板。感覺霓虹燈也特別豪華。假如精靈王對這產生興趣的話,醜男會心如刀剮,活像被人橫刀奪愛。
「好多閃閃發亮的看板啊!全都是人類的雄性!」
醜男立刻讓道給步步進逼的後者,精靈王卻站在路中央觀望。或許是看她的態度不順眼,跑在最前面的地痞把手伸向她的肩膀。
恐怕是有其他更嚴重的問題吧。
這一區近來治安改善,觀光轉型效果顯著。起碼在醜男去異世界以前,這類騷動的發生頻率已經大幅減少,甚至少見到有人在街上發生口角就會被拍成影片傳上網路討論。
「啥鬼……!」
擺明是對眼前的景象不敢置信。
即使是地痞流氓,也不會真的對小女孩發脾氣。
「怎麼啦?」
情緒激動時看到夥伴被絆倒,似乎讓他的忍耐到達限度。正常人不會對小孩動拳頭。不過,就是因爲不正常,職業欄纔會寫着地痞兩字吧。
對他人也有確實發揮功能。
明明可以往反方向跑,爲什麼非要來這邊啦?他連臉上的鼻血都不擦,拚了命地狂衝。氣勢洶洶的表情隱約透露出他正處於進退維谷的窘境。
試圖趁着這個空檔逃跑。
聽見地痞們憤怒大喊,逃跑的男性也出現反應。他轉頭過來,瞪大眼睛停下腳步。可能是不敢相信這幾個人竟然對一個小女孩發飆吧。
這腳漂亮。
HP:213/250
醜男忽然聽到人的聲音。
「難不成你們是在威嚇前精靈王嗎?是嗎?」
在她眼中,這種事是人類生活的日常。不只如此,她本人過去還是最強的存在。即使現在失去王者屬性,也是一隻實力堅強的元素精靈。即使是一般人會掉頭就走的狀況,她也滿不在乎直直前進。
「咦~~?爲什麼?」
醜男在說服精靈王時壓低音量,以免被地痞們聽見。
前方有一羣人。
如果是去異世界以前,醜男八成會立刻回頭,拔腿逃離此處。畢竟對方的臉超兇的。感覺隨時都會揍過來。被他吼的時候,醜男還有點嚇到。
「看屁看!小孩子別來這種地方!」
「死屁孩,老子不發飆當我是病貓!」
他皺着眉頭低吼。
精靈王有點不爽的徵兆。
其中一名暴躁男子對我們大吼。
一轉進巷弄就聽到怒吼聲。
地痞們當然也朝他追了過去。
職業:地痞
「請、請等等……!我會……求求你們!」
「要是你們鬧得太過火,搞不好又會有可怕的人來追我們。到時我們會非常困擾。所以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們暫時先安分嗎?」
如果只是在路上稍微撞到肩膀,應該不至於到這地步。
AGI:67
語言不通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
與此同時,蹲在他們腳邊的男性出現動作。
果不其然,精靈王完全沒放在心上。
「精靈王陛下,請您冷靜。他們只是情緒有點激動,絕不是在威嚇您。這就類似野獸被入侵地盤在發出警告,我們最好還是換個地方……」
「您不嫌棄的話,要不要改繞其他路?」
另一方面,精靈王似乎是要給醜男一個交代,用異世界的語言說話。
不過,所謂的習慣還真神奇,醜男發現自己雖然嚇到,心情卻很平靜。
醜男決定查看屬性試試。這也是爲了確認在這世界能否對第三者使用,有機會就最好先檢驗一次。目標是最先出聲的光頭男性。
VIT:88
「居然想抓着我這種廢物砸碎精靈一頓痛毆,好過分~~!」
「這一帶一年到頭都會舉行類似競選的活動。參選的男性會這樣展現自身的容貌,拚命嘗試獲得更多票數。不過和我以前來的時候相比,規模似乎擴大了不少。」
「呃,因爲前方好像有人在起爭執……」
後者雙手抱着腦袋,縮成一團保護腹部。長相看不清楚。身上穿着牛仔外套和卡其褲。單就這樣觀察,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奔三男性。
「要讓那個人類也睡着嗎?」
精靈王的外表完全是個小女孩。那個地痞八成也沒料到會被反擊,順着跑步的勁勢一頭栽在柏油路上。感覺就痛爆。
「哎呀~~這麼粗魯可不好哦!」
性別:男
在醜男專心查看屬性視窗時,暴躁男子們陸續出現反應。
地痞們追在他身後。
受害男性穿過我們身旁。
「…………」
在我們商量時,對方起了反應。
平時她都用嬌滴滴的聲音撒嬌,害醜男差點忘記這位元素精靈小姐的個性其實相當火爆。弱者若敢動手動腳,她就會毫不客氣地痛扁回去。腦中不禁浮現起初見面時那傲慢的口吻。
下賤的處男大叔變更原定計劃,儘量改走店家不多的路線。
「混帳,你別跑!」
地痞們看得目瞪口呆。
其餘兩名男子也大聲趕人。
MP:0/0
「……裝蒜!混帳傢伙!……你喔!」
「混帳,誰準妳看了!」
INT:10
DEX:65
看見對方的行動,精靈王裝瘋賣傻。
名字:山田大介
不過,只有同個世界的居民纔會理解背後的意涵。
跟在後方的兩名地痞立刻怒罵。
等級:12
正因如此,發現身旁的醜男停下腳步,她纔會歪頭詢問。
人潮也隨之顯著減少,周圍漸漸看不到我們以外的人影。
醜男絕不是在唬爛。這個業界確實也常在廣告宣傳車等地方用些諸如「總選舉」的詞彙。只不過,交錯飛梭的不是選票,是伴隨模擬戀愛的現金。
他迅速起身,朝着我們全力奔跑。
用人類的感覺來比喻的話,可能就類似看到螳螂在路邊打架吧。
她反過來把腳絆住,讓對方摔在地上。
「混帳,妳幹啥!」
「臭小鬼,找死嗎!」
尖銳的動畫音響徹歌舞伎町的暗巷。
下一瞬間,地痞們像是斷氣似地失去意識。估計是精靈王施展了能使目標昏睡的魔法吧。之所以這麼判斷,是因爲儘管沒有意識,依然能看到他們的胸口微微起伏。
「是哦~~?」
前者在恐嚇這位男性,出口成髒。每個人都在手臂、頭部等平時裸露的部位刺青,一看就能判斷是無賴。穿着也很隨便。
直逼眼前的拳頭被她正面接住。女孩小巧的手掌和男性粗糙的拳頭髮生碰撞,啪的一聲清脆聲響在周遭迴盪。承受攻擊的小手文風不動,徹底接住攻勢。
看一眼目標就能立刻得知本名。這能力以現代社會的角度來看非常兇殘。和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交涉時,要是劈頭喊出姓名先發制人,肯定會比直接發射火球更有殺傷力。職業欄也是。
此時發生了狀況。
「嗯噫……!」
種族:人類
醜男事前說明過現代日本的運作系統。
不過,這種景象在異世界稀鬆平常。
可想而知,精靈王不會容許那樣的行爲。
把他們的話翻譯過來,大概就是在說「趕快閃邊去,最好別給我叫警察」。只要老實離去就不會受到什麼危害。
單看職業,暴力程度感覺不高,實際上卻是不折不扣的暴力分子。宛如美乃滋寫着低熱量就不小心加量的攻擊,逼近外表柔弱實力堪比黑道的小女孩。
「這、這怎麼可能!? 」
看起來是三名脾氣暴躁的男性圍着一名蹲在地上的男性。
LUC:33
STR:71
他大概是想抓住肩膀推到路邊吧。
聰明的精靈王確實地將其融會貫通。
「別擋路,臭小鬼!」
「妳以爲我不敢扁小孩是不是!? 講話啊!? 」
這種感覺就像隔着堅固的柵欄在看動物園的猛獸。
連佩尼帝國內治安屬於良好一類的龍之城,每天也會發生這類糾紛。醜男自己也被連累過。還記得當時在首都卡利斯的搶錢酒吧對店員轟了火球。
扣除摔在地上的地痞,剩下的其中一個地痞對着精靈王掄起手臂。
精靈王注視的人物──被地痞們攻擊的男性依然站在原地。他帶着驚訝的表情,在突然昏倒的男子們和站在一旁的我們之間看來看去。
「說的也是……」
醜男準備同意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
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
「啊,先等一下。」
「怎麼啦?」
「我們在危急時刻救了他,不如就請平安脫困的他還我們人情如何?依我來看,他似乎有什麼煩惱。以我們的能力,今後說不定也能繼續出一份力。」
對方似乎和非法集團有糾紛。
從方纔聽到的片段對話來看,不難想像背後存在某種利害關係,而非突發的口角。既然如此,即使是被警察追捕的我們,或許也有辦法幫上忙。
作戰是抓住他的把柄,取得臨時的生活環境。
這人利用素未謀面的小女孩,顧着自己逃跑。即使反過來稍微利用他,良心也不會痛。稍微讓他配合我們的狀況應該也無傷大雅。
這樣遠比白白在高級飯店過夜,造成社會麻煩來得好。
「那個人類能爲我們派上用場嗎~~?」
「真的沒用再放棄就好。」
「嗯~~也行吧?」
「感謝您的允諾。」
如果對方願意誠心以待、構築雙贏的關係當然最好。即使不行,我們也幾乎沒有損失。立刻掉頭走人就好。
想着想着,醜男突然發現。
自己看待事物的方式完全變成異世界風格了呢。
從整段人生來看,在那世界生活的時間佔比並不高。儘管如此,活到這個歲數卻受到不小的影響還是讓醜男訝異。可見在那生活的每一天就是這麼刺激吧。
「妳的父母是玩樂團的?」
「…………」
「爲了吸引年輕女性光顧,酒吧區也重新裝潢成時髦的風格。老顧客可能會覺得失去格調,不過這種場所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整潔點總比較好吧?」
舞臺上除了爵士鼓,還有吉他音箱和麥克風架等多種音樂器材。空間看起來非常寬敞,後方還有用途不明的設備。天花板也掛着許多機材。
換作是醜男,絕對轉身就走,什麼話都不會回。
「……反正都帶妳們來這裏了,我就老實說吧。」
狀況就這樣延續至今。
「多少有些瞭解。」
事實上,臺下的觀衆也是醜男這種類型居多──光是現充和異性過來聊個幾句就會興高采烈的類型。這種類型講好聽點是和善,講難聽點就是好騙。
「不好意思,你是這個展演空間的老闆嗎?」
*
只是,背後的不法關係比醜男想像的更嚴重。
「嗯,我是老闆沒錯。」
「算是吧。」
「怪不得這麼幹淨。」
「意思是金錢問題嗎?」
面對南希隊長的邀約,對方藏不住困惑。
繼續留在原地難保地痞的夥伴不會過來。
「妳們這年紀可能不懂,其實最近展演空間的客羣高齡化非常嚴重。所以我纔會積極吸收年輕世代的潮流更新設備,以便舉行元宇宙演唱會之類的活動。」
地點是從車站徒步數分的住商混合大樓,位於地下的空間。
我們跟着鼻血男進入店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設置在門口後方的小櫃檯。經過櫃檯前進,可以看到吧檯和桌椅。天花板附近懸掛着幾臺顯示器。
這個沒有窗戶的昏暗空間約三、四十坪。佔三分之二的觀衆區以站立觀賞爲前提,沒有擺放座椅。頂多只有角落準備與場地不相稱的小桌椅聊勝於無。
「首先,我想確認一件事。」
沿着面向街道的樓梯往下走,盡頭有扇門和看板。外觀給人一種酒吧的印象。在門口發現寫有票券資訊的廣告後,和風臉隱約察覺到了這間店的性質。
拜此所賜,醜男對展演空間這類場所有一定的理解。
之後鼻血男反過來打聽我們的出身。例如雙親在哪、和風臉拖着的旅行箱中裝了什麼等等。在和風臉閃爍其詞的期間,我們抵達了目的地。
鼻血男驚呆在原地,盯着我們沒有回應。
我們從新宿車站搭乘小田急線,前往下北澤。
儘管有股地下空間獨特的封閉感,待起來卻有幾分舒適。
「視情況,我們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場地整理得挺乾淨的耶。」
既然雙方達成協議,我們立刻決定更換地點。
只不過,遇襲原因本人似乎也有頭緒。
「這間店最近纔剛全面翻新喔。」
簡單來說,還是金錢問題。
問題是整修完成沒多久,大樓租戶就同時要求退租,甚至不惜支付非同小可的違約金也要立刻搬出。
醜男一直以爲這類活動只有大型企業投入資本的大規模團體會辦。畢竟個人參加的門檻太高。想必他投資了相當大的金額吧。醜男再次看向器材,看起來的確都是高檔貨。
移動時稍微打聽狀況後,發現我們目擊到的景象與想像一致。那名男性是來歌舞伎町找朋友的,回程路上卻被地痞襲擊,不容分說。
開門繼續前進,如醜男所料是舞臺和觀衆區。
店內空間延續至更深處,底部有扇厚重的隔音門。
「咦……?」
對樂器倒是一竅不通。
想當然耳,店家不得不暫停營業。
「這、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話雖如此,沒多少人願意定期支付數千圓的金額聆聽業餘樂手生疏的演奏。要是一年被問好幾次,除非意氣相投,否則即使是朋友也會卻步。
貌似小學生的女孩不只擊倒地痞一夥,甚至以保鑣般的態度過來攀談。這種事在異世界並不罕見。醜男也曾親眼目睹類似的事件。
看來展演空間也在面臨生存問題。
主要是誘拐兒童的部分。
老闆帶着自嘲意味的微笑問道。
「妳這年紀也知道展演空間?」
「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活動?」
「不過,這也是讓我困擾的原因。」
醜男個人也贊成老闆的意見。如果能多幾張椅子更好。站着看好幾個小時的表演非常累人。若樂團水準高超,觀衆之間搞不好會陷入互搶椅子的狀態。
因爲這種狀況八成是在詐欺。
這部分他希望到目的地再談。
值得一提的是室內非常整潔。
「方便的話,可以讓我們聽聽你的狀況嗎?」
「嗯,你說得對。」
「怎麼樣?我是覺得妳們這年紀還聽不懂啦。」
之所以會這樣也是因爲供需失衡,導致展演空間這門生意必須轉型出租。簡單來說,就是卡拉OK的延伸。只要達到票券定額、支付費用,任何人都能辦演唱會。即使沒觀衆也沒問題。
舞臺兩側有門,似乎通往後臺。另外,位於觀衆區後方、從對面將舞臺盡收眼底的位置是音控區。以展演空間來說,這部分應該是常見的構造。
根本是可疑至極的存在。
與鼻血男的對話隨口應付。
他陷入煩惱,表情不太情願。
這間店卻有一種時尚具樂部的氛圍。
對此,老闆也覺得不對勁。
「這是展演空間嗎?」
於是,消化票券的對象就會轉向醜男這種不受歡迎的邊緣人。
儘管如此,他還是認命,開始述說自身揹負的問題。
「既然你自己心裏也有數,我認爲可能性不低。」
高級飯店之行暫且取消。精靈王對此噓聲表達不滿,和風臉倒是鬆了一口氣。順利的話,說不定就能確保今晚的住處,不必造成一般民衆的麻煩。
醜男與精靈王兩人並肩站在窄巷中間。
醜男轉身面向他,如此告知。
「妳想想,最近不是特別流行什麼虛擬演唱會、Vtuber嗎?」
我們來到原先的目的地新宿西口,走進車站。
只是,沒有持續多久。
「妳們小朋友可能聽不懂,我儘量講簡單點……」
從學生時期到出社會,玩樂團的朋友經常因爲票券賣不到定額來找醜男。當紅樂團如何不得而知,至少世上大半樂團都會爲了消化票券傷透腦筋。
過沒幾天,老闆收到鄰近一帶要都市更新的消息。據說還有人來交涉,提出遠超周邊地價的條件。由此可見,老闆已經被地皮商列爲目標。
「……喂,妳想說我的朋、朋友也是一夥的嗎?」
臉上都是鼻血的男性看着兩名來路不明的女孩驚慌失措。
但這裏是現代日本。
無法接受的老闆當然拒絕離開,繼續拚命經營,設法償還整修費用。結果,後來開始有我們方纔見到的地痞過來找他。
「嗯,類似。」
腳邊倒着一排地痞。
或許是因爲脫離危險一段時間,讓老闆多少恢復冷靜的關係吧。他臉上的鼻血早已擦拭乾淨。站在眼前的兩名女孩八成也讓他重新認知到了危險性。
畢竟舞臺上有放爵士鼓等器材。
醜男不以爲意,回應他的問題。
即便如此,鼻血男似乎決定相信親眼目睹的事實。即使明顯在猶豫,最終還是接受醜男的提議。他說:「如果這個景象是現實的話,希望妳們聽我說說」。
醜男直問含糊其辭的老闆。
會事前審查音源的展演空間只有一小部分知名店家。
與此同時,展演空間的熟客──以店家的角度來看是經常出入店內的樂團,也都不再光顧。全都如退潮般一鬨而散,無一例外。
因爲對象是孩童,老闆刻意以委婉的方式說明。
這也當然。
「妳看得出來嗎?」
說到展演空間,都會有種髒亂的印象。整個空間潦草漆黑,牆上貼滿老舊傳單。用品隨便堆放在牆邊,管線裸露散落在各處,類似這樣。
「方便的話,麻煩你再說明得具體一點。」
「投資的事會不會是老闆以外的人同意的?」
「以結果來說是這樣。」
首先,這間店包含大樓和土地在內都是老闆的所有物。從這一區的地價來想,是一筆相當龐大的財產。最近的大規模整修是以這些財產作擔保向銀行貸款執行的。
「哎呀,這地方感覺好窄好悶哦~~」
從這句話也看得出他被逼得多緊。
依照原定計劃,即使展演空間經營不利需要收店,單靠其它樓層的租賃收入也足以償還款項。
「…………」
儘管是童言童語,仍讓老闆臉色劇變。
看樣子被醜男說中了。
除了大樓租戶,連老闆的人際關係都被介入,可見對方是做足準備才動手的。這樁都市更新案件牽涉到的金額可能相當可觀。
「搞不好連銀行的負責人都摻了一腳。」
「不、不會吧……」
醜男以前也看過新聞報導銀行負責人涉及黑道傀儡企業的土地收購案,因而遭到逮捕。不過這次只有貸款融資,八成不會被反手上銬。
駕駛卡車衝撞店面是昭和時代的作法。
這類事件的手法也隨時代發展得越來越巧妙。
「不過,我認爲要證明這點有困難。即使證據確鑿,老闆欠下的債務依然存在,償還義務也不會撤回。」
「但對方不是黑社會嗎!」
「上門找你的人有說自己是黑社會嗎?」
「呃,這……」
假設真的是黑社會人士在背後企劃立案,證明不了彼此的關係也無法訴諸法律。以老闆這種立場要查證更是難上加難。
即使向警察通報地痞一事,老闆的處境也不會改善。區區幾個底層手下被捕,不可能遏止尋釁滋事的行徑。反而還會引來對方的同伴反感,使往後的處境更嚴苛。
「之前有發生今天這種狀況嗎?」
「有被幾個怪人糾纏過,不過今天是第一次被打。」
「有找過警察嗎?」
「那還用說?之前就找過了啦,也報警好幾次了。但警察頂多在這間店附近巡一巡而已。他們很堅持沒有實際損害就不能進一步搜查。」
「這樣。」
「…………」
「你是指要飾演剛纔提到的立體角色嗎?」
格局是3LDK。光聽這點會覺得普通。不過,房間品質沒有愧對有錢人特別多的市中心。光是客廳就超過十五坪,主臥室也有五坪以上,附設寬敞的露天陽臺。
「我認爲這心態非常不錯。」
「嗯,沒錯。」
可能是發覺這樣不妥,老闆又開口替自己辯解。
「喔、喔。」
明明以前都在只有王座的洞窟生活,這隻元素精靈要求真多。
「若內容可行,也不是不能接受。」
「恕我冒昧一問,成功的可能性不是非常低嗎?」
開完會準備回家,結果在路上被相貌兇狠的地痞威脅,這樣任誰都會逃跑。更別說花樣年華的女性,不告知就直接斷絕聯繫很正常。
他的腦中現在肯定有各種疑慮在打轉。
假如站在同樣的立場,醜男肯定做不出這種判斷。八成會去哀求地痞流氓的上頭進行交涉,請對方儘可能高價收購土地建物。
「怎麼啦~~?需要我也說幾句嗎~~?」
醜男直接開出條件。
「請多指教。」
「反正都到這地步了,我就聽妳說吧。」
「但就是這樣才難受啊。計劃好的虛擬演唱會一次也沒辦過。店內的吉祥物角色已經付了一大筆錢訂製立體模組,關鍵的飾演人員卻走人。」
「那種事我早就知道了啦。不過,這是我的目標。好不容易整頓好環境卻沒得用,害我一直心癢癢的。現在難得機會降臨,當然會想抓住救命稻草。」
不過,這部份就看老闆的答覆逐一處理吧。
「如果你願意保障我們的生活起居,我們可以擔任你的保鑣。至少不會讓你再受到剛纔那種對待。即使對方持刀,我們也會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正當醜男準備放棄時,老闆提出了出乎意料的條件。
「目前情況緊急,有多餘的時間做這種事嗎?」
「不過,妳別誤會喔!我還是有幹勁的,也對業界的問題有認知。所以說,我不覺得自己上了朋友的當。更新設備是我自己做的決定。」
於是醜男立刻請老闆跑一趟夜間也有營業的綜合折扣商店,籌備充氣牀墊等等目前的生活必需品。我們也同行採買了各式器具。
他的態度從剛纔就不時會變得畏縮,可能是因爲我們的言行不像小孩吧。我們對付地痞的場面他也看在眼裏,事到如今掩飾也沒意義。
他用力點頭附和。
老闆用目光指着她問。
寬敞的臥室中間放着充氣牀墊。
「是、是喔。」
以結果來說,精靈王心滿意足。
看來老闆的個性比醜男想像的還樂觀。
醜男也不好意思在最後造成社會的麻煩。
「…………」
醜男鄭重回應,他微微點頭。
「你放心,我們不會去找警察。」
老闆閉上嘴沉思。起碼可以確定醜男和精靈王的功用已經得到信賴。畢竟我們當着他的面制伏了一羣地痞。不過,身分倒是可疑得很。
順帶一提,老闆因爲以房租收入爲優先,似乎住在其他地方。
大致說完後,老闆深深嘆了一口氣。
精靈王轉過來問。
看來這方面的處理和醜男去異世界以前差不多。如果演變成對社會有點影響的事件,警方或許也會認真搜查。只不過,現階段不算特別嚴重。
沒意外的話,租金比一般大廈還高。
只是傢俱全被搬出,室內空蕩蕩的。爲方便下個房客入住,已經清掃乾淨。不過,生活必備的用品一個也沒有。
「我們沒有父母,沒有親屬,連戶籍都沒有。」
或許應該妥協吧。
「這我會想辦法,妳不用擔心。」
「妳們的雙親在做什麼?」
彷彿希望醜男務必答應。
一想到教師和同學當時的反應,心情就不禁鬱悶起來。
畢竟精靈王不會講日語,主要的交涉工作自然落在醜男頭上。老實說,如果情況允許,醜男想拒絕。醜男當衆唱歌的經驗只有唸書時音樂課的歌唱考試。
「是啊,八九不離十。」
「既然已經確認完來龍去脈,我想正式向你提議。」
「除了保鑣以外,可以麻煩妳們也飾演店內的吉祥物嗎?」
「可是,我沒有當衆唱歌的經驗。」
就這麼辦。
雙方都陷入沉默。
「就是情況緊急才更要這麼做。只要順利引發話題,客人說不定就會回頭。這樣一來,那幫人就不能隨便出手了吧?這年頭不可能有人會爲了炒地皮放火的。」
這時要是撒謊,感覺之後會害事態惡化。因此醜男決定據實以告。不過,這個回答可能會讓老闆猶豫該如何理解。
甚至到了要對我們這種來路不明的小女孩吐苦水的程度。
「真的?好,那就契約成立囉!」
「從剛纔到現在都只有妳說話,那女生也接受嗎?」
該處有離開我們在室內看來看去的精靈王。
老闆將注意力放回醜男身上,皺眉露出凝重的表情。感覺要他當場決定有點苛刻。不過他似乎有積極考慮的意思,給出了後續回應。
「請說。」
難道還是不行嗎?
「可能是被對方發現那位女性會出入這間店吧。」
「建築物小歸小,這間房間挺舒適的耶!」
「你的情況我明白了。」
身心具疲。
「嗯,說的也是。」
「音源都已經準備好了。要是完全沒用到就收場的話,我可吞不下這口氣。先不說這間店會怎麼樣,我想趁現在設備還在手邊,好好地充分運用。」
爲此現在要先確實取得老闆的承諾。
話雖如此,我們也跟老闆一樣無路可退。要是錯過這次機會,天曉得下次哪時才能合法取得衣食住。光是現在能夠交涉就是一種幸運。照這樣來想,拿不擅長當藉口拒絕實在不妥。
「好吧。包含保鑣在內,我也接受吉祥物的工作。」
和風臉沒特別解釋什麼,她還願意這樣老實待着,實在是感激不盡。假如被波及的不是她,而是蘿莉龍的話,事情肯定會變得更麻煩。
爲了尋求出手闊綽的租戶,老闆也在這部分特別留意。據說大樓落成後就一直有人入住,沒有空房。老闆在說的時候樣子還有點得意。
醜男和精靈王的話不會被這種小打小鬧嚇到,沒有問題。要擔心的反而是老闆的社會生命會有危險,特別是監禁女童的部分。
「我是相信這次警方會有動作啦。」
「對。我之前藉助熟人的管道,大費周章辦了遴選。選出符合形象的女生後,也培訓到了一定階段。結果現在完全聯絡不到人。」
在找到租戶前,我們都可以隨意使用。
「沒關係,交給我就好。我想再過一會就會談完。」
這也難怪。
反正又不是要露臉。

*
「妳是說認真的?」
如此這般,醜男和精靈王成功取得了臨時住處。
過了一晚,隔天醜男和精靈王在新家的臥室睡醒聊天。
「原來如此。」
「關於妳們的提議,可以讓我加個條件嗎?」
拜此所賜,屋況非常良好。
想當然耳,精靈王爲此抱怨了一下。
「飾演人員是指爲角色配音的人嗎?」
「我已經取得她的同意了。她不懂日語,還請你多包涵。」
互看一段時間後,老闆先移開了目光,往別的地方看。
「會唱歌當然最好,但只要別唱太差都有辦法靠剪輯解決。」
「您中意就好。」
「是這樣嗎?」
展演空間老闆提供的住處是和店鋪同大樓最上層的住宅。到上個月爲止,還有在同大樓辦公的公司總裁租來當個人房間。
「接受妳的提議前,有幾件事想確認。」
搞不好現在也有人在監視店門口。
也就是所謂的空中別墅。
我們坐在牀上閒聊。
遺憾的是牀墊準備了兩組。
牀不好搬,妳們又長得嬌小,買一個就行了吧?──面對老闆這番提議,醜男顧及精靈王的目光請他買了兩組,完全是自作自受。
早知道買一組就好。
好想和精靈王同牀共枕。
但要是因爲這樣被她討厭的話,在這世界的生活恐怕會悲慘不少。不能亂來。所以醜男才請老闆連同枕頭和棉被準備兩人份的寢具。
「不過,牀再軟一點就更好了呢~~。」
「昨晚沒時間準備正常的牀,所以纔會暫時用這將就。之後我會請老闆調度居家用品。這段時間請多包涵。」
追根究柢,元素精靈有睡眠這個概念嗎?實在令人疑惑。起碼醜男睡得很香。因爲昨天忙着籌劃王者會議,沒怎麼睡。
順帶一提,醜男在就寢時也維持變身魔法,保持南希隊長的外表。
畢竟老闆會來,目前可能都得用這模樣生活。
衣服也是買女裝。
我們兩個現在穿着廉價運動衫當睡衣。從寬鬆的領口隱約瞥見的胸口何其美好。每次坐在對面的精靈王有動作,視線都會忍不住飄過去。
感覺就像個家世不良的少女。
年幼的氣質中帶着真實感。
悖德感比昨天的穿搭更強烈。
想被她用壓倒性的臂力單方面教訓的心情翻騰。
「怎麼啦?一直看我。」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您放發的樣子也很美。」
「這麼說來,這髮色是配合你的呢。實際來了才知道,你的故鄉的確有很多這種色髮色的人類。看來你以前講的那些也不是胡扯嘛?」
「沒錯。」
來者是展演空間的老闆。
「好吧。有歌詞的話,再麻煩你拿給我。」
前奏結束,配合角色的嘴型動作加入歌唱部分。
「那個一大早就辦完了。」
如此這般,醜男將狀態調整萬全,正式引吭高歌。
「這下可能得換個作法了啊。」
「也就是說,我要飾演這個角色?」
「所以我要儘量用個徹底。希望妳能幫忙到最後。」
現在還是平心應對吧。
不只是老闆,精靈王也跟着數落。
全是爲了目前的住處。
播放的是重低音強烈、節奏明快的樂曲。
「總之,可以請妳先唱個幾句嗎?」
過沒多久,舞臺兩側的音響開始播放伴奏。
如同在對講機上確認到的,訪客就在門口。
「你還真早起呢。」
「…………」
老闆請我們在表演廳中間等待,開始作業。
幸好室內有空調,不用擔心悶熱的問題。
角色隨着音樂起舞。
「我記得你之前說這部分能靠剪輯解決。」
醜男和精靈王聽從稍候的指示,耐心等待,看着老闆忙碌地在音響附近擺弄器材,搬到舞臺上樂器和擴音器的位置。
「這倒無所謂,只要你能保障生活起居,我就奉陪到底……」
現場的景象和昨晚相同。員工全部逃走一說果真無誤,店內完全沒有人影。因爲是上週暫停營業,櫃檯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灰塵。
兩名女孩穿着運動衫走到玄關。啪噠啪噠的腳步聲格外響亮。打開通往屋外的大門,外頭悶熱的空氣灌進涼爽的冷氣房內。今天仍舊充滿盛夏氣息。
「……抱歉,我今天會準備。」
醜男第一次來展演空間的時候也被這驚人的音量嚇到過。不習慣的人可能會覺得這個空間很不舒服。有些樂團還會把音量拉大到刺耳的程度。
醜男過去應門,順便教精靈王使用方法。
看了一陣子影像後,老闆對我們說。
「那個也順便拿好了。」
整理好儀容後,我們立刻離開房間。
「該不會你打算今天就開始錄音吧?」
「……抱歉。」
的確是老大不小的大叔爲了伙食費在裝模作樣。
除此之外,別無他意。
昨天他說心癢癢想幹活,看來是如假包換的真心話。一般人遇到暴力事件,通常會消沉好幾天。老闆的活力卻分毫不減。
燈光消失,機械聲嗡嗡作響,舞臺上降下巨大的液晶顯示器。尺寸大到能蓋住大半舞臺。不消片刻,影像全面顯示。
過了一會兒,表演廳內出現變化。
「再怎麼剪也有極限吧?」
「發佈頻道和各種帳號資料也都準備好了,就剩錄音而已。」
如果有評分功能的話,分數肯定慘不忍睹。
「謝謝您的理解。」
從老闆自嘲的態度也能推測出投資金額。
「事不宜遲,我想請妳支付生活起居的代價。」
老闆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張折過的影印紙。
五音不全。
「不好意思,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與此同時,設置在各處的音響開始播放音樂。
怎麼這樣?我會害羞。
在老闆期待的眼神催促下,醜男走上舞臺站到麥克風前。他和精靈王隔着些許的高低差注視醜男。感受到前者期待的眼神,醜男不禁把腰挺直。
準備得真周到。
「這種事有處理得這麼快嗎?」
跟着老闆前往地下展演空間。
「原來周圍的黑色四方形箱子會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呀~~」
叮咚──對講機的門鈴響起,打斷我們的對話。
「我有準備,這給妳看。」
「抱歉,我們沒辦法花太多時間在這上面。」
「所以,擔保的土地和建物所有權現在等同風中殘燭。結果我還被地痞流氓打得鼻青臉腫,最後還要仰賴妳這種來歷不明的小孩。真的不知道是怎樣。」
模組是人工物,歌聲卻是不折不扣的人聲。
臥室牆上也有對講機。
這類設備通常只有規模龐大的活動設施纔看得到。起碼在醜男前往異世界前,有這種規格的場所有限。照這樣來看,過去應該曾引發過話題纔對。
在這段期間,老闆的表情逐漸轉爲訝異,先當沒看見吧。總覺得自己遠比在異世界跟各界的王周旋時來得緊張。
「還好啊?」
最難受的是自己也認同這點。
模組開始在舞臺上走動。
「節哀順變。」
「妳是真的很不會唱歌耶!音高全錯。撇除這點不談,感覺也一點都不可愛。明明外表是個小孩,唱起歌卻像個老大不小的大叔在裝模作樣,完全感受不到熱情。」
醜男的心底一陣着急。
「不好意思,我們的房間沒有時鐘。」
「欸欸,好像有怪聲耶?」
只不過,這段平和的晨間時光沒能享受多久。
老闆講的時候語帶嚴肅,醜男不好意思把這話說出口。不如說,醜男這種大叔要是用少女的樣貌忸怩作態,未免也太噁心。一想到那個畫面,手臂就起雞皮疙瘩。
「不是,已經下午了吧?」
口渴到不行。
「就連對這個世界不熟的我也聽得出來不行哦~~」
「這些設備不是要價不斐嗎?」
唱到最後都想哭了。
*
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要靠自己的歌聲爭取伙食費。
雖然一般模式的雙馬尾髮型也好看,不過長直髮也很迷人。少了些許囂張感,換來清純度提升。即便如此,嘴上還是不饒人,有點新鮮感。
「你不是說今天要去找警察報案嗎?」
那兩對刻薄的眼神讓醜男好難受。
引進的器材比想像的更講究,令醜男訝異。
「這是外頭呼叫的鈴聲。」
直說結論,醜男的歌聲爛透了。
雖然是頻繁使用合成器的流行曲調,不時還是能聽到吉他音。從中可以窺見將目標放在年輕族羣,又想守住展演空間原則的意志。
爲什麼現在是醜男反過來要拜託老闆?
「負責人現在有事,之後會再聯繫我。」
偶爾稍微哼出聲音。
果然是時下的高價器材。
假如學生時期常泡卡拉OK,現在或許會有不一樣的評價。可惜過去的青春與那類活動無緣,這是必然的結果。即便如此仍想嘗試的邊緣醜男真可悲。
「這畢竟是第一次唱,可以給我時間練習嗎?」
老闆見到我們,開口第一句就精力充沛地說。
「歌聲是從試音帶剪的,不過現在在動的模組和播放的樂曲都是正式版本。」
「您若覺得不適的話,可以先回樓上的房間。」
醜男反覆聽了好幾遍歌曲。
一切都是因爲關係到生活。
再怎麼樣也不可能一次到位。
話說,前者的評論未免太精準。
顯示的是身穿偶像類服飾動畫風格的立體模組。
「這樣的話,我認爲你應該去醫院找醫生拿診斷書。」
不愧是這領域的專家。
一旦在這放棄,今後的食衣住就要仰賴精靈王的魔法。如此一來,就可能會有某間高級飯店的陌生員工因爲沒印象的帳目,遭受不講理的對待。
對比我們的處境,這危機的規模小得可以。只不過,醜男去異世界前一直都在這樣的環境生活,難免會感到抗拒。在醜男爲自己五音不全的程度後悔時──
「我~~我我我~~!我也想唱歌~~」
「咦?精靈王陛下也要唱嗎?」
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現反應。
她帶着活力舉手表示。
「不然只有你們兩個在玩,不覺得很不公平嗎~~?」
「呃,我是在爲今後的生活努力……」
「那就更應該讓我也幫忙吧!」
「既然您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自然是不介意。」
重點是元素精靈會唱歌嗎?
不過我們能像這樣說話交談,或許還真的有這個可能。平時精靈王積極與其他種族建立交情,勢必也會有一定程度的文化交流。
「小妹,那女生講了什麼?」
「她好像也想唱唱看。」
「她不是不會這個國家的語言嗎?」
「她說照歌詞唱沒問題。」
「那就試試看吧。」
依照精靈王的提議,醜男和她交換位置。
在臺下欣賞站上舞臺的少女。
和剛纔一樣,音響立刻開始播放伴奏。
對着麥克風高歌的樣子也很可愛。
精靈王陛下的位子讓給大地大精靈坐。不對,正確來說,牠纔是現任精靈王。因爲她們兩位昨天在我們面前完成了交接。
【蘇菲亞視角】
「可以這麼說。」
看在外人眼中,完全就是個危險人物。
用女僕的經驗來比喻的話,就類似在老家餐飲店幫忙時突然有客人說「喂!小姐!你們的料理怎麼有蟲?」的感覺。
或許也可以說是被戳到痛處。
一般人遇到這種問題,通常都會疑神疑鬼。
格外清澈的動畫音完美契合。
「或許你聽起來是日語,但對她來說卻是其他語言。請別太放在心上。這和昨晚那些地痞流氓突然昏倒一樣,都是一種把戲。」
「多謝諒解。」
醜男之後也試着努力練唱好了。
「看來立體模組交給精靈王陛下飾演比較好呢。」
只不過,把這件事告訴她的話,感覺她以後會得意忘形,還是先保密吧。
用後腳踩着椅墊站立,把前腳放在桌上的姿勢非常可愛。

扯個題外話,今天和昨天一樣,除了王者圍坐的圓桌以外,四周也設有相關人員區。佩尼帝國的與會人員是國王陛下、宰相和艾絲特小姐的父親。
坦白說,最讓醜男感動的是昨天舉行的王者會議尾聲,她自願讓出精靈王的地位表明本意的時候。以世界和平爲目標,一直在臺面下努力不懈,讓處男被正義的囂張丫頭打動了心。
田中先生、精靈王陛下和海王陛下消失後過了一晚。
他大概是在她身上發現了潛力吧。
「咦~~你這樣講前精靈王會有點生氣哦~~」
雙手叉腰搖晃屁股,有夠色情。
在醜男看來,這個結果並不差。
說不定還比一開始聽到的音源好聽。和動畫風格的立體模組也很搭。醜男作夢也沒想到她充滿朝氣的聲音會在這時派上用場。
明明平時神氣得很,現在卻突然講這種像是發現自我價值的話,光用聽的就令人火大。但她這樣也好可愛,讓醜男不禁想容許她,好不甘心。
「老闆聽完您的歌聲非常感動。」
不過,如果我們之間的關係惡化,大樓所有權也會連帶受影響。基於這點,老闆纔會老實接受。這大概也意味着他就是這麼期待精靈王的聲音吧。
在驚豔的我們面前,精靈王唱到了最後。
老闆的表情頓時開朗起來。
「欸、欸,她怎麼說?」
面對緊張的王者們,精靈小姐淡然主持會議。
畢竟昨天才爲票數吵個沒完。現在凌駕我們人類的各個王者都感到緊張的景象有點令人痛快。這都是田中先生的活躍表現帶來的結果。
沿用昨天也表現活躍的大圓桌。
想被她侵犯的慾望充斥身心,滿心想被霸王硬上弓。
「欸欸~~跟我說他講什麼嘛。不要排擠人家啦~~」
老闆看了看精靈王,請醜男辦事。
「欸,妳可以幫我轉告這個小妹嗎?我想把這份工作委託給她。」
從他的語氣中感覺得到不容拒絕的氣勢。
「……!」
八成也是因爲這樣,別人纔會趁虛而入吧。哪怕隨便娶個老婆把他管好,也不至於落得指望我們的田地。可惜的是他的左手沒戴婚戒。
隨後醜男才發現沒拿歌詞給精靈王。更嚴重的問題是即使有歌詞,她也看不懂日語。這樣不行,先等等──醜男連忙回頭想請老闆暫停。
「真的?你們聽完覺得我唱得很好?」
「首先,我想開始大前提的多數決。」
「真的?我的歌聲有那麼好聽嗎?有嗎有嗎?」
因爲當王的時間還不長,牠身上隱約散發着不安的氛圍,一直緊張地四處張望同樣坐在圓桌邊的各界王者。看見那副模樣,讓我有股想要一把抱住牠的衝動。
我們龍之城成員利用中間的空檔,大費周章整備會場。因爲自助餐派對調整過擺設的舞臺立刻換上會議用品。
胸口突然湧出一股挫敗感。
「另外我想請妳當她的經紀人。我需要翻譯。」
回到鎮上後,我們決定先觀望一晚。畢竟田中先生之前也經常突然鬧失蹤。假如一晚過去還是沒有消息,到時再舉行王者會議。
尼普爾殿下的召喚魔法沒能成功召喚,我們回到了龍之城。聽我們說明田中先生無預警消失的狀況時,殿下主動要求同行,與我們一起行動。
「不是吧?這小妹太扯了吧……」
「我自己也聽得很入迷。這可能是我認識您以來最感動的一次。」
「……好吧,只要妳們以後也願意幫忙,我也不會再追究。」
結果,他們三位沒有回來,確定舉行會議。
只有海王陛下的位子是空的。
「既然你希望這樣,我也不會吝嗇協助哦?」
只是,該怎麼說呢?
「我不會勉強您,您意下如何?」
即使講得再保守講,也唱得超級好。
大精靈的外表惹人憐愛,像是一隻玩賞動物,有着蓬鬆的體毛。
王者一致默默點頭同意。
精靈王以故作玄虛的態度回應。
「請說。」
「老闆說想請妳唱歌。」
「有時我會聽到妳叫她精靈王陛下,是什麼暱稱嗎?」
*
「怎麼樣~~?唱得好嗎?」
「妾身贊成。」
畢竟精靈王的歌喉就是好到這地步。
下一瞬間,老闆和醜男大爲震驚。
「喂,真的假的……」
「好。」
不過,他的心情醜男也不是不懂。
會場和第一次相同,是武道大會的舞臺。
「她說願意幫忙,就這樣繼續談吧。」
「對了,可以問個問題嗎?我從昨天就一直想不通。」
田中先生之前坐的司儀席由精靈小姐接位。她的身邊坐着龍小姐和我不肖女僕。我發現的時候就被分配到這個位置了。鳥兒也在我的腿上。
相隔圓桌的另一側則坐着北方大國的史賓瑟伯爵、她的妹妹史賓瑟子爵和阿克曼公爵等人。另外還有鑽頭卷和她的僕人,今天尼普爾殿下也在她們旁邊。
精靈王對和風臉的擔憂一無所知,開口歌唱。
精靈王從舞臺上一躍而下,回到我們身邊。
艾絲特小姐、亞倫先生和柔菲小姐這次也擔任書記。
性格真好懂。
精靈王竟然把歌詞全都背了下來。她用道地的口音唱出陌生語言構成的異世界歌詞,並且流暢地跟着明快的曲調,一拍都沒慢。
圍繞圓桌而坐的各界王者位置沒變。以其中一個座位爲起點,依順時針排序,分別是妖精王陛下、龍王陛下、魔王陛下、獸王陛下、鳥王陛下、鬼王陛下、樹王陛下、蟲王陛下、精靈王陛下,最後是我們三人。
可惡。這囂張的丫頭,可惡可惡。
「表決題目是爲了將王者會議的發起人田中及上代精靈王閣下、海王閣下喚回這個世界,參加第二次會議的各界之王是否贊成暫時忽視過去的對立關係,通力合作。」
「俺覺得先取得承諾不是壞事喔?龍王。」
「事不宜遲,我想確認議題。」
「感覺妳和那個女生講話都是用日語……」
沒有異議。
聽到多數決這個詞,王者之間形成有點緊繃的氣氛。
沒多久後,背後播放的樂曲停止,表演廳內恢復寂靜。
「真的嗎!? 謝啦,小妹!」
「瞭解,我替您轉告。」
於是,第二次王者會議在今天舉行。
「何必重新確認?速速討論便是。」
岡薩雷斯先生率領的黃昏戰團也鼎力相助。
「如同昨天觀測到的,那男人沒有回到我們身邊。由於經過一晚也沒進展,我想在此重新確認現在的狀況,和各位一起討論今後的對策。」
醜男老實答應,面對精靈王。
老闆一臉興奮地看着精靈王。
精靈小姐掃視各位王者說道。
「我也……贊成。雖然我不屑……援助海王……不過那個人類……和精靈王……無可取代。我願意……盡力協助。」
「這是強者制定的規則。我老實服從。」
龍王陛下、鳥王陛下、蟲王陛下、樹王陛下、鬼王陛下立刻發言。這幾位在王者中講好聽是積極,講難聽是好戰,自我主張非常強烈。
幸好沒人投反對票。
全員贊成。
女僕個人本來挺擔心妖精王陛下的反應的,幸好她只是表情不滿,最後還是老實投贊成票。可能是在顧慮我們吧。
魔王陛下則在中途離席,快步去找史賓瑟伯爵徵求意見。起初我還擔心第一次王者會議會讓她們關係決裂,看來沒有惡化到那地步。
至於獸王陛下,依舊一副不自在的樣子呢。
「感謝各位王者的深思熟慮。事不宜遲,現在開始討論。」
多數決結束,精靈小姐嚴正地繼續議程。
嚴肅的側臉非常帥氣。就算集各界的王注目於一身,她也不慌不忙。和身旁腋下冒汗的女僕呈對比,態度威風凜然。
「首先是確認事發當下的狀況。這部分可以麻煩昨天比任何人都接近那幾人的龍王閣下嗎?不管是什麼細微末節的小事都無妨,請說說你發現的狀況。」
「爾還在懷疑餘嗎?」
「沒有。我單純是想要情報。」
「……也罷,餘就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龍王陛下看似平靜,或許其實挺在乎旁人的眼光的。
在派對會場消失的不只田中先生,還有上代精靈王陛下和海王陛下。假如與他們交好的王者一舉進攻,龍王陛下恐怕無法安然無事。
「話雖如此,能說的不多。首先當事者也很喫驚。餘不認爲犯人在那幾人之中。不過,不排除海王和精靈王在背後勾結的可能性。」
「魔力反應如何?我想了解前一刻的狀況。」
「毫無反應。」
「我想向幾位閣下提個建議。」
看來犯人是非常強大的人物或集團呢。
「在我看來,反倒是急於求成導致各位閣下鬧僵的問題比較大。假如之後那三人回來,現在形成的框架卻瓦解的話,那豈不是本末倒置?」
「換作是我,一定正面開扁!我死都不會做那種卑鄙的事哦!」
「才、纔不是!我纔不會幹那種事!絕對不會!」
坐在圓桌邊的各界王者之間看起來已經在討論今後的方針。光是這樣看,一眼就能看出哪一位王和哪一位王比較要好。
第三天在網站上公開影片。
相形之下,在我腿上的鳥兒還是呼呼大睡,真是可靠。
「…………」
「我相信各位都有想確認和嘗試的事。既然如此,不如先回去用自己的雙眼雙手實際驗證,之後再找時間討論如何?憑那三人的實力,無論被傳送到什麼地方,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出問題。」
『爲什麼?』
提議時依序掃視圍繞圓桌的王。
「這話餘可不能聽過就算。爾是在侮辱餘等嗎?蟲族之王。」
「多謝允諾,龍王閣下。」
針對精靈小姐的提議,再次進行多數決。
「這樣一說,不在這兒的傢伙好可疑啊?就是沒參加會議的傢伙。」
「還有個問題……真的會有人……不惜與這麼多王爲敵……做這種事嗎?」
其他王也沒異議。
「照這樣來想,咱們或許不該把對象侷限在王身上。」
「唉,這倒是。」
「的確……蟲王的疑問……不是沒道理……」
據說不光是作詞作曲,連影像編輯都是老闆獨力進行。
「鳥族之王,起初不就是爾懷疑其他王的嗎?」
龍王陛下的目光從精靈小姐身上移開,轉往坐在一旁的龍小姐、女僕和女僕抱着的鳥兒。這道目光究竟有什麼意圖,女僕實在無法判斷。
不過,他們爲了包含田中先生的三位認真討論的事實讓女僕有點開心。看着各界的王,女僕認爲田中先生的努力絕對沒有白費。
王者的討論也因此變得熱烈。
「餘也同意鳥王的看法,妖精之王。」
可能是發現會議失去秩序的關係。
精靈小姐爲震驚的鳥王陛下重新整理狀況。
貫徹旁聽立場的精靈小姐介入討論。
相關人員區的各位似乎也在擔心同樣的事。所有人都認真關注這場討論。最明顯的是我們國家的陛下。他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會哭出來。
隨着時間經過,王者之間的討論越來越熱烈。
「也罷,但說無妨。」
「別這麼說,光是妳們坐在旁邊就幫到我很大的忙了。」
這麼說來,這次女僕也是一句話都沒說呢。
她將兩手撐在桌上,往前探出身子。
「那會是海王被盯上嗎?可是那傢伙只是嘴巴壞了點,人挺好的哦!」
「也許……這個世界……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寬廣。」
「話說,這世上有多少人能單方面召喚那個強得要命的人類和海王,還有那隻雖說變弱卻很擅長魔法的惡劣精靈?我自己是想不到啦。」
看見完成的影片時,醜男也不禁產生一定的期待。感覺又重新理解到老闆將命運賭在這個方案上的理由了。說不定真的能成功。
之後龍王陛下陷入一陣子沉思,重新給出答覆。
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一點平時的迷糊。
「這怎說都沒可能吧?」
就算這樣,精靈小姐還是勇敢繼續說。
「我們之中、有人泄密?」
大家都帶着嚴肅的表情傾聽精靈小姐的意見。
『喂!我都沒說到話耶?』
之後過了幾天。
「妾身突然想到,你們幾個辦得到同樣的事嗎?妾身恐怕辦不到。」
似乎順利取得發言權了。
「期限的話,我想先定一個月後。有人反對嗎?」
坐在相關人員區的各方人士也不例外。
「餘也在想。或許與海王不和的樹王也摻了一腳?」
可惜的是,不管討論多久都還是得不出結論。一直重複着提出可能性、立刻被反駁的過程。至少依我聽到的來看,幾乎沒有結果。
在相關人員區旁聽的各位都露出不安的表情了呢。鑽頭卷小姐身旁的僕人更是從剛纔就起身進入備戰狀態,守在主人的身邊。
「妾身當時雖然隔了一段距離,不過同樣沒感覺到。」
沒有王對此反駁。
成品非常有型。
看來他們對這場討論很有興致呢。
一段時間過去,各界的王好像耗盡了專注力。偏題的頻率越來越高。粗暴發言也逐漸增加。耐不住性子的王本來就不少,會這樣也合理。
「也就是說,對方在完全隱藏魔力痕跡的同時,以那幾人爲目標發動了召喚類魔法。照這樣來看,施術者可能與幾位閣下同爲王者,又或者是媲美王者的存在。」
「弱者說的話、強者不用聽。」
於是,第二次王者會議順利結束。
「不好意思在幾位討論時打擾,方便我說幾句話嗎?」
大概是因爲她也在爲田中先生努力吧。
「鬼王啊,你纔剛輸給那人類,意志倒是挺堅強的嘛。」
「嗯,你們說得沒錯。所以,我是以司儀的身分提議的。不然繼續這樣討論,講到天黑也得不出結論。這不光是我們,幾位閣下應該也不樂見吧?或許你們心有不服,但還且聽我說幾句。」
「呃,現在抱怨這個也沒用吧……」
儘管如此,電話一向沒有響鈴的跡象,也沒收到電子郵件。
「妳的說法也不是沒道理,問題是對方如果清楚在這發生過的事,還會特地當着咱們的面動手嗎?假設是要收拾交接完王位的前精靈王,俺不懂連累海王有啥意義。」
「我也是……和龍王、蟲王一樣……什麼都……沒感覺到。」
針對牠的疑問,蟲王陛下和樹王陛下補充說明。
精靈小姐鞠躬致意後,開始侃侃而談。
「八成是一起消失的惡劣精靈和不在這裏的王有仇吧?」
身在現場的女僕想先爲沒有發展成流血事件的結果感到慶幸。在相關人員區就座的各位也都鬆一口氣,開始交換意見。
『因爲妳講太多,害我都沒說到話。』
龍王陛下和鬼王陛下嚴厲拒絕。
決定由精靈王飾演後,我們立刻利用吉祥物角色,開始展演空間的宣傳活動。具體來說,就是利用影片分享網站公開MV。
此處說的客人是希望在展演空間演奏的樂團或創作者。老闆還因此抱怨了一番,認爲好歹也該有一兩個人來諮詢店內設備。
聽完龍王陛下的說明,鳥王陛下立刻提出疑問。因爲田中先生從會場中消失的時候,牠和我們一起在離舞臺有段距離的地方。
「既然如此,妾身認爲最可疑的是把精靈王視爲眼中釘的妖精王。」
因爲第一次就展現出近乎完美的歌喉,讓老闆充滿幹勁,當天之內就錄好音檔。因爲影像等部分早已準備完成,第二天就匯入音軌完成影片。
「爾並非王,無權干涉討論。」
「喂喂喂,真的假的?」
身旁也傳來龍小姐和精靈小姐的談話聲。
「沒必要這樣咄咄逼人吧?龍王。她本人不都說辦不到了嗎?」
影片點閱率突破三位數便戛然而止。
「也不是我……我絕不會……做那種事。」
「那就這麼決定。麻煩各位閣下到時再次到此處集合。」
就像他們說的,上次是因爲擔任司儀的是田中先生,他們纔會乖乖聽話。現在少了田中先生這個威懾力,這場會議其實是建立在非常危險的平衡之上。
*
對我這種膽小怕事的人來說,能不發言當然最好。更何況精靈小姐太帥,讓我完全看呆了眼。就算面對各界的王,她也始終站在對等的立場論戰。
也就是從表演廳的各種角度拍攝立體模組在展演空間的舞臺上唱唱跳跳的影片。感覺就和現實樂團的PV差不多,只是表演者換成了虛擬角色。
「有可能是……別處的王……湊巧在場嗎?」
聽到她的發言,各界的王突然停止議論,一同往我們的方向投來關注。女僕不禁抖了一下。一旁的龍小姐也豎起尾巴。
沒想到只是田中先生不在,心裏就會這麼不安。
或許是互相討論過後,讓他們產生了各種想法吧。
想當然耳,不管怎麼等,客人都還是沒有上門。
結果全員一致贊成。
「妳沒發現的話,不用在意太多。」
「有人比我們強。真令人興奮。」
這一連串的爭論光用聽的就讓女僕心慌到不行。搞不好會到最後會大打出手。事實上,女僕之前向精靈小姐請教舉辦王者會議的來龍去脈時,她也說各位王者前陣子才大鬧一場。
『吼、吼嚕嚕嚕嚕……』
更誇張的是在網站上公開的影片到現在都沒人留言。
「可惡!我以爲播放數至少能到十萬的……!」
「再怎麼說,那也想太多了吧?」
「這首歌不是很好聽嗎?歌手的聲音也是近年少見的類型。」
「即使如此,頻道本身才剛創建不久,這又是第一支上傳的影片。沒有額外宣傳的話,頂多也就這種程度吧?甚至可以說成績不錯。」
「可、可是,這首歌很好聽耶?」
「在這時代,宣傳比歌曲的完成度更重要。這件事你不是也很清楚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但就是很難接受啊。」
我們圍着展演空間表演廳角落的桌子,看着桌上的筆電討論意見。自從回到這個世界之後,睡到午後才起牀,再到展演空間和老闆碰面成了精靈王和醜男的每日行程。
討論完意見後是自由時間。老闆要出門時得隨行擔任保鑣,沒有就回房間待命或者散步。每天過着無所事事、喫飽睡睡飽喫的生活。
坦白說,醜男非常滿意這種生活。
受到在異世界到處奔波的反撲,醜男徹底放縱了身心。
「只要繼續上傳影片,久了自然會有粉絲的。」
「但我們沒時間慢慢來啊……」
最近幾天,老闆的精神狀況越來越奇怪。
前些日子還去了一趟銀行問借款的事。
據他本人所稱,除了大樓以外也有些許現金資產,不至於發生下個月就被扣押的情形。不過,的確沒時間悠哉地用半年後、明年這種週期來看。
掏幾枚醜男從異世界帶過來的金幣借他固然是個辦法。問題在於那些地痞流氓行動的前提是收購土地,姑且不論還不還得了錢,這種辦法不可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要不要別上傳原創曲,改用翻唱?」
「妳說要去蹭別人的名氣嗎?」
「怎麼說咧?感覺就像回到年輕的時候,這當然會開心吧。」
「這陣子我也稍微做了調查,這部影片本身的風格似乎不算特別新穎呢。雖然店內的設備不常見,不過會特地砸錢在這種店內辦演唱會的需求應該不多。」
因爲老闆負責攝影和演出效果、精靈王負責歌唱,這份職責纔會落到無所事事的醜男頭上。這幾天拚了命練習才終於用身體記住舞步。有夠累人。
八成是在顧慮醜男吧。
此外,老闆還會以零用錢的名義支付一筆與每日餐費不同的錢,金額和世間的上班族從老婆手上得到的差不多。這部分因爲目前沒有特別需求,於是在取得精靈王的同意後先存起來。
隨着老闆的信號,音響開始播放音樂。
第一首歌結束,精靈王開始主持直播。
「明明被逼入絕境,你笑得倒是挺開心的嘛。」
展演空間復興計劃出師不利,即便如此,我們還是積極向前。
精靈王和醜男就站在其後側。
曲目是不看動畫的人也耳熟能詳的知名動畫歌曲。之所以挑這種歌,是基於老闆的判斷──「既然都要翻唱了,乾脆就全力討好觀衆」。這人一旦確定方向,就會果斷行動。
表演廳和舞臺的攝影機拍不到站在隔板後的我們。至於爲何要安排這個空間,用意是要即時操縱投影在顯示器上的立體模組。
「和你之前告訴我的電視現場轉播差不多嗎?」
各處已經設置好攝影機。透過手邊的裝置瀏覽影片發佈網站,可以看到從無觀衆的表演廳內拍攝舞臺的影像。令人在意的當前觀看人數是十六名。
負責歌唱的精靈王站在舞臺角落的麥克風架前面。
這部手機是老闆買的。他特地爲我們辦了新的門號合約。雖然我們負責擔任保鑣,終究還是有分別行動的時候,辦這支熱線就是要防止老闆有什麼萬一。
「妳這孩子怎麼老是用些生澀的詞啊?」
雖然感覺有點遺憾,不過充其量也就這種程度。
「這裏可是展演空間。同步觀看同樣的影像才稱得上是演唱會吧?」
於是,醜男向精靈王報告一系列決定。
從異世界被傳送到地球纔沒幾天,精靈王已經對這世界熟悉了不少。昨天她還自己去逛附近的超市。即使與異世界自由奔放的生活截然不同,她也不曾對綁手綁腳的都會生活抱怨。
就連接受這個提議的老闆也對此驚訝到瞪大眼睛。
個人是覺得拍成影片上傳比較好。不過繼續挑毛病感覺會惹老闆不快,還是先算了吧。反正有風險的是他,我們只是湊巧認識的食客。
經過數日籌備和排演,來到表定直播當天。這段期間,地痞流氓沒來鬧事。警察的搜查也沒進展。儘管有些不安,還是不得不由我們主動出擊。
「這樣不會害影像的品質下降嗎?」
醜男看着手上的手機表達意見。
老闆長年立於人上,做事無論如何都會偏重自己的方法。不過,可能是因爲看到影片播放次數增加的速度日益減緩,總算成功讓他給出了妥協。
目前沒有看到新聞報導牠的存在。話雖如此,難保之後世人不會發現飛天魚類的存在。感覺確認晨間晚間新聞也得列入這陣子的每日行程。
不可能吧。
祈禱牠不會在奇怪的地方被打撈上岸。
「意思是石沉大海了啊。」
「瞭解。」
老闆、精靈王及和風臉在店內。
廳內立刻響起精靈王的歌聲。
值得注意的是直播的觀衆人數。
今天立體模組的動作是由醜男負責。
「那好吧,就用翻唱。」
「都行啊?反正也沒其他事能做!」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想再請您展現歌喉,可以嗎?」
當天他還請我們去高檔店喫了厚實的牛排。
總之,終於到了直播時間。
先前觀看影片的八成也是今天這些來看直播的老闆的友人。拿影片播放次數和直播觀看人數來比較,就會發現雖不中亦不遠矣。
「我認爲那樣才能大幅增加點閱數。」
託她的福,我們當天就發佈直播通知。
「一般會對本人說這種話嗎?」
以醜男爲中心,周圍架設着好幾臺專用攝影機。多虧老闆努力投資,不用穿動作捕捉設備就能以一定程度的精準度捕捉表情。不過,手指的部分還是需要戴上專用手套。
開始直播。
「或許有不少展演空間是這樣沒錯。不過,我現在唱歌的這個展演空間非常乾淨,還有最新型設備能舉辦這種虛擬演唱會!所以……」
「這次您的歌聲會在同一時間原封不動地傳到世界各地。哪怕是下意識清嗓子的聲音也會傳遍全世界,無法透過編輯作業進行刪減。」
舞臺已經降下起初來展演空間時看到的大型液晶顯示器。展演空間的標誌在畫面上緩慢左右移動,起到類似電腦熒幕保護程式的作用防止影像殘留,
「沒問題,請開始倒數。」
「喂──時間差不多了,妳們沒問題嗎──?」
發現囂張丫頭王的個性比想像的更踏實,醜男的好感度急速上升。
「另外,這次要直播開演唱會。」
話說回來,醜男突然想到。
*
「無論內容有多優秀,不被看見就等於不存在。」
動作捕捉的部分用的是昂貴的業務設備。
對她而言,每個字詞都是無法理解意義的音節。她卻能夠準確發音,沒有任何一句失誤,簡直就是奇蹟。這種事不知道世上有多少人能辦到。
直播內容也在這天之內決定完畢。
真是個善體人意的囂張丫頭。
還是說最近的才藝表演都這樣?
一旦下定決心就會付諸行動是老闆的優點。
「精靈王陛下,拜託了。」
但願牠沒有造成別人的麻煩纔是。
之前我們用展演空間的官方帳號在社羣媒體上發佈今天的直播資訊。儘管成效不彰,還是有些疑似老闆友人和粉絲的觀衆表示支持。現在就是其成果。
「什麼事~~?」
第一次直播演唱會將於週末舉行。
沒有任何開場白,直接播放第一首曲子。
偶爾隨便擺個動作讓身體放鬆。對近來在異世界升級的醜男來說,區區舞蹈要跳多久都不是問題。不過因爲老闆是這樣吩咐的,醜男便老實接受。
昨天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對話。
「這我當然也知道。可是,身爲一個前音樂人,我就是想靠自己的曲子比拚。妳應該也能理解吧?參加才藝表演的時候,正常都會想準備自己的歌和服裝吧?」
我們使用者也喜歡聽耳熟能詳的歌。有能力一開始就靠自創歌曲較勁的,恐怕只有大型事務所推舉的、備受矚目的新人。一般人只能從熱鬧的地方吸引觀衆。
顯示器的後方設有隔板,將寬敞的舞臺分成前後兩側。
「最近的小孩都很勤學的。」
「好~~!」
節目流程是老闆安排的。
需要的技術力一應具全。
其中也有零星幾個觀衆察覺到老闆現在的處境,還有人留言對此表示心疼。無預警收到這種溫暖的關懷,讓老闆有點感動。
醜男趁這時間稍事休息。
「…………」
「事實就是如此,我們應該對此保有清楚的認知。」
「嗨~~!各位直播觀衆,你們好!雖然有點突然,不過我想問問各位,你們在聽到展演空間的時候會浮現什麼樣的印象呢?應該很多人會覺得展演空間又暗又髒吧。」
「原來如此。」
「我是無法想像有什麼情況需要參加才藝表演的兒童準備自己的歌和服裝啦。」
在我們待命的隔板後方,可以透過裝設在天花板附近的顯示器查看在影片分享網站上播放的影像和使用者的留言。大量煙霧釋放的同時,熒幕上中出現立體模組。
「是的,一點也沒錯。」
配合精靈王的談話,直播攝影機切換鏡頭。
「不如考慮和朋友的頻道合作如何?」
「好,要開始囉!」
照理來說,練歌需要幾周的時間。不過,這部分有精靈王超凡的歌唱力完美補足。無論是什麼類型的歌,她都能夠聽幾次就唱得朗朗上口,實在厲害。
現場直播正式開始後,人數逐漸增加。第一首歌結束時,人數在不知不覺間破百。大概是老闆的友人經由展演空間官方網站或社羣媒體帳號來捧場的吧。
不懂日語的她將臺詞全部記在腦中。
和精靈王討論過後,目前決定給醜男管理。
「好,事不宜遲,開始爲直播做準備吧!」
鯖魚氏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這項設備的正確用法應該是要確認眼前的畫面,以動作回應觀衆的反應。可惜的是今天表演廳內沒半個人,畫面中只有坐在音控區的老闆。
整修完成不久的店內環境接連出現在畫面中。
在她的注視下,醜男確認完動態捕捉的狀況,站到舞臺中間。從臺上拍攝表演廳狀況的影像透過投影機投射在面前的隔板上。
醜男也按照指定的舞步起舞。透過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顯示器,看見立體模組在影片分享網站上正常動作,讓醜男確信直播順利開始,鬆了一口氣。
「另外,有件事想請您先記在心上。」
「我全問過了,沒人願意。」
在這之後,醜男也不時斜眼偷瞄,確認直播狀況。
「……好啦,接下來要開始下一首歌!爲了讓各位在這場直播中更加了解我們的展演空間能做什麼事,我們會展現各式各樣的演出效果,各位一定要看到最後哦!」
精靈王結束談話,同一時間,廳內再次響起音樂。
直播順利進行,逐漸消化第二首、第三首歌。
儘管如此,觀衆人數頂多還是一百幾十個人而已。
後面完全沒有新的觀衆。
在音控區作業的老闆也面有難色。
如此這般,開始直播後過了約一小時。
直播將在下一首歌結束的時候──
表演廳出入口的隔音門突然被打開。
「嗨──打擾啦──」
隨後傳來陌生的聲音。
醜男和精靈王透過投影在眼前隔板上的影像查看狀況。想當然耳,門不是老闆開的。他坐在音控區,現在也忙着處理直播事項。
既然如此,來者是誰?
是一羣地痞流氓。
幾名一看就很反社會的男子陸續走進表演廳。
其中有幾張看過的臉。
他們不是之前在歌舞伎町襲擊老闆的人嗎?
「你、你們幾個怎麼擅自進來!? 」
「客人難得上門,你這什麼態度?」
「今天禁止無關人員進入!門也有上鎖纔對!」
「這小鬼是上次在歌舞伎町的……!」
順勢朝着其中一名舉起椅子的地痞飛踢。
「喂、喂!怎麼又是這樣……!」
「各位,來這間店開演唱會也沒什麼用喔?因爲這間店跟銀行借了錢,現在還不出來,再過不久就會倒閉。就算來開演唱會,也會馬上失去意義。」
他的手上握着小刀。
挾持老闆的男子大喊。
光頭男大聲說道。
「廳內嚴禁任何暴力行爲。請你立刻離場。本店的信條是安心安全。旨在用心經營健全的設施,以便年幼孩童到年長人士、男女老少都能放心享樂。」
好想叫她露出啊嘿顏雙手比YA。
「喂!妳、妳不在乎這傢伙的死活了嗎!? 」
匆匆忙忙拉開隔板,從舞臺後側出面。鑽過大型顯示器的側邊,衝到舞臺最前方。在投影機的影像中看見的地痞流氓映入眼簾。
醜男連忙回頭看往舞臺,只見畫面中顯示的立體模組不停對我們擺動作。看來是精靈王用魔法替我們解圍的。可以清楚感覺到她在笑着比YA的立體模組背後是什麼模樣。
「該死!」
他氣急敗壞地看着和風臉。兩手握緊拳頭,看起來十分不甘心。儘管如此,他卻沒有出手的意思。可能是因爲大半夥伴都被擊倒,讓他難以決定後續應對吧。
由於醜男移動到臺下,舞臺上的大型顯示器中的立體模組停止動作。這部分也由精靈王邊唱邊跳補足。不光是歌詞,連舞步都完美記住,真不是蓋的。
醜男立刻發現她是要打圓場。
大多數人都對這意料之外的宣告表示疑惑。
反觀這個展演空間,設備被破壞就不可能東山再起。
只見情況出乎意料。
既然如此,別無選擇。
「你們看,有客人看演唱會太興奮,在丟椅子喔!」
他們拿起廳內的椅子扔向舞臺,動作中沒有絲毫猶豫。可見對方也做好了相應的覺悟。他們早就預期這趟來訪會有一些人被逮捕。不過和炒地皮的成果相比,毀損器物的損失不過就是點零頭。
「客人,請不要在店內喧譁鬧事。」
藉助她們的協助,醜男決定優先應付不速之客。把精靈王的歌聲當作背景樂完成保鑣的職責。激昂的搖滾樂曲和吵鬧的現場格外搭調,讓情緒有點亢奮。
沒有發生腹部開洞、臟器亂飛的狀況。看來成功在命中的瞬間控住力道了。因爲醜男施展飛行魔法,在腳尖接觸目標的前一刻充分壓低了速度,肯定沒錯。
確信獲勝的醜男洋洋得意地對他提出警告。
這段發言越過隔板,被精靈王使用的麥克風接收到,在影片分享網站上的影像播放出來。因爲光頭男的發言,直播聊天室出現反應。
不消幾分鐘,大半地痞就倒地不起。
「這就怪了?我們來的時候明明沒鎖。」
看來光頭男也記得我們。
南希隊長將業務內容從舞者變更爲保鑣。
畢竟南希隊長的身體素質連半獸人的巨大身軀都能打穿。
刀刃抵在人質的脖子上。
他那些留在店內的夥伴要怎麼處理?
「住手!要是在這殺了我,你們也會虧本吧!? 」
聽到光頭男這句話,在他身後待命的地痞展開行動。
太機靈了吧。
透過投影機透射的影像,醜男和精靈王也清楚看到對方的樣貌。說話者站在地痞集團的最前頭。他的體格格外魁梧,特徵是剃得精光的光頭。
光頭男大喊。
保鑣醜男停下動作,動腦思索。
「混帳東西!」
但是,局面沒有僵持多久。
從這一連串反應來看,他果然是這些地痞流氓的首領。即便如此,被罵的持刀男子還是用刀架着老闆的脖子瞪和風臉。被刀淺淺割破的皮膚微微流血。

「不、不想死的話,就叫那個莫名其妙的小孩安分點!」
「這、這小朋友是怎樣……?」
否則的話,觀衆搞不好會看到駭人的爆血場面。
可能是同樣做了風險評估,光頭男大吼怒罵。
醜男鎖定他們,縱身跳向臺下。
此時,廳內響起精靈王的動畫音。
如果是在異世界,這種場面就是從死角轟一發火球。只要同時使用治療魔法,就能確實救出老闆。但在現代日本這麼做會衍生各種問題。音響器材也不可能沒事。
「呼唔……!? 」
被挾持的當事人拚了命制止對方。
是那個在歌舞伎町指揮同伴的人。
加上前幾天的歌舞伎町事件,警方鐵定會正式開始搜查。
仔細想想,醜男在異世界好像也沒打過這麼實在的肉搏戰。畢竟在那世界都是火球至上主義,幾乎沒機會接近敵人。
懸掛在天花板的顯示器上能看到直播影像沒有停止。
因爲莫名其妙的小孩的關係,對方好像也非常混亂。
「礙事,幹掉她!」
「下一首歌要開始囉~~!」
不知何時,有個地痞繞到他背後。
眼看醜男作勢追趕,他從隔音門衝出表演廳,一路穿過店門口直衝屋外。轉眼之間就爬上通往一樓的樓梯,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地痞們不理會老闆,走到舞臺前。
和風臉朝坐在音控區的老闆看去。
地痞們的反應形形色色。有人喫驚困惑,有人氣到掄起拳頭。醜男以後者爲主要目標,用手刀一一砍倒。和第一擊相同,沒有忘記掌控分寸。
擋到最後,大半地痞終於發覺大鬧的少女異於常人,一哄而上。
名字似乎是山田大介。
他們的炒地皮計劃也會破滅。
腹部承受這記踢擊的地痞直接往後滾。
這樣的話,該怎麼辦?
還把嘴湊到他的耳邊竊竊私語。
對方立刻轉身,似乎是判斷繼續待着也沒意義。
與地痞鬥毆的醜男身後,開始傳來她的歌聲。隨後,彷彿要跟上歌聲似地響起音樂。大概是在音控區的老闆播放的吧。明明被人拿刀挾持,他的膽量還真不得了。
在問題堆積如山的狀況下,值得紀念的首次直播結束了。
大概是想到之前在歌舞伎町的狀況吧。
這樣的話,必須停止直播纔行。
一部分優先目的的人把椅子扔過來。醜男將其接住重新放好。背後就是舞臺,假如閃躲導致顯示器毀損,那就麻煩了。對缺錢的老闆來說,這每一張椅子都是一筆開銷。
「搞屁啊!」
但是,有人死亡就不在此限。
「…………」
現階段他們的罪行頂多就非法入侵、毀損器物。即使我們報警,警方也不會嚴重看待。只會認定這些地痞流氓被醜男單方面撂倒,就此結案。
不過,對方的威勢沒能持續下去。
拜多次升級的恩惠所賜,肢體動得比預期的流暢。醜男覺得自己現在的動作超帥。腳尖精準踢中目標的身體,活像個格鬥遊戲的角色。
老闆聽完臉色發白,全身不停發抖。肯定是因爲那把抵在他脖子上的小刀。沒意外的話,那個地痞八成是在命令老闆不準停止直播吧。
過沒多久,架着小刀的男子當場倒地。兇器掉落的同時,他本人也像是全身虛脫一般雙膝着地倒下。這個景象有點眼熟,和之前在歌舞伎町制伏他們的時候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