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生活 Dorm Life
《田中 ~年齡等於單身資歷的魔法師~》 · ぶんころり · 3.8萬 字
【蘇菲亞觀點】
事情發生在午餐後的宿舍走廊。
我到曬衣場去收早上替田中先生洗的衣服,路上聽見轉角另一邊有年輕女性窸窸窣窣的對話聲。女生經常講悄悄話啦,可是這裏不是普通地方,任何舉動都要很小心。
萬一對方是貴族,踏錯一步就非常危險。於是我下意識停下腳步,躲起來看情況。上午的學生宿舍人影少,相當安靜,她們的竊語自然就進了我的耳朵。
「那是真的嗎?再、再怎麼說,暗殺都不好吧……」
「是真的。我不小心聽到父親他們在談這件事。」
「可、可是,是那位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大小姐耶。」
「表示對方的地位也是那麼高吧。」
「……天啊。」
「這也是我聽來的。國王陛下封給她的土地好像有很多特權,恐怕不只她自己,就連陛下都不曉得吧。不然就是刻意隱瞞。」
「可、可是,我父親也說那片土地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和鄰國接壤,人和貨物有流通,可是領土本身不大,土地也貧瘠得種不出多少作物,管理起來很費心呢。」
「呵呵呵。即使是我,也不能多說下去了。」
「!……」
看來是兩位貴族在密會。
都是女學生。
「不過看在我們的交情上,我就給妳點忠告吧。不管她到底有沒有屠過龍啦,要是太盲從於無聊的流行,小心惹火上身喔。」
「…………」
「她的不幸,就是來自於接下了與她學生身分不相襯的地位吧。」
「那、那個,莉莉希雅小姐……」
「對了,現在很歡迎妳加入我的派系喔。」
「我們都是這裏的學生,找機會增進感情,不、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喜歡也無所謂,不強迫。」
話說回來,這段談話的內容有點可怕呢。說到這個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大小姐,之前獵龍的時候我也見過。
要是在房間曬,發臭就麻煩了。今天就這樣吧。
視線不時往我胯下跑。
狠狠撞歪了我的心門啊。
因爲這種事,是市井舞臺劇上一定會有的戲碼。
「我回來了。」
攻略這條線的路還長着呢。
我不是關在艙房裏就是被克莉絲汀痛扁,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她們身邊,不知詳情就是了。
然而我卻看見田中先生的衣服散落一地,那上面還滿是腳印。比沒洗還髒。
最重要的是,要就此跟女僕說再見。
「叫我艾絲特就行了,我的姓很難唸吧?」
「啊,請、請等一下!莉莉希雅小姐!」
但話說回來,一旦迷上艾絲特的小穴,最後只會是直通地獄的單程票。
「…………」
再說,在奇幻世界逛街比想像中有趣很多。每樣東西都很新鮮,讓人很想亂花錢啊,店員小姐。買來送蘇菲亞的就一大袋了。
爲防萬一,我在原地多等了一會兒,結果再也沒有人出現。看來我做了正確判斷,真是太好了。
之前買的東西都放在艾迪塔老師家,只好從零開始。
這樣比較好。
「好,趕快收回……」
如果撐不住,蘇菲亞路線就要從我人生中消失了。然後是每天被她從早白眼到晚的生活──
曬衣場設在宿舍外不遠處。基本上,每間宿舍都有專用曬衣場,且聽說我這間宿舍的曬衣場最大最方便。
這裏雖不是王宮,但應該差不多。
「蘇菲亞也在,說什麼也不可能有那種事。」
留下的也在思量片刻後舞弄裙襬後跑掉了。
那不是我這種小老百姓可以干預的世界。要是敢亂來,第一個死的就是身爲女僕的我。我喜歡的書裏寫到,王宮裏女僕的性命,比餐桌上的湯匙還低賤。
看來我是逃過一劫了。
還要收田中先生的衣服呢。
今天天氣依然很好,心裏想的當然是同樣曬得乾爽的衣服。
「蘇菲亞,不用費這種心。」
肯定是被人惡意破壞的。
「……妳怎麼會在這裏?」
「明天再一起洗好了。」
我的聖香腸真的要被蘿莉婊的黑暗鮑吞掉了嗎?再繼續勾引下去,我這個死處男肯定撐不了多久啊。
一時還以爲是我走錯宿舍了。不過蘇菲亞就在一旁替金髮蘿莉看茶,應該沒錯。艾絲特的女僕比她略高,腰束奶膨。
「您、您說得是……」
「…………」
現在洗的話,說不定曬到天黑都不會幹。
要是被她老爸知道我們苟合,就等於不用在佩尼帝國住下去了。艾絲特是人家的寶貝獨生女,殺手追到鄰國都不是不可能。身爲盼望健康文明生活的小市民,這負擔是重了點。
在那裏,我遇到意想不到的人。
不過看樣子,暫時別在這洗我的衣服比較好。
對,沒錯。
「啊,如果你想要,三個人我也不介意……」
金髮蘿莉一下子臉全紅了。
「什麼事?」
她說完就逕自走掉了,幸好路線和我是反方向,讓我這個小女僕鬆了口氣。
「!……」
我走向一整排曬衣竿中的其中一條。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拜、拜託您放過我吧……」
*
和亞倫談過以後,和風臉順道買幾件內衣褲、起居服和生活用品回去。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這就是貴族子女間的派系之爭。我對這種事有那麼點嚮往,很高興能親目睹實況。
「噗……」
對宿舍裏的學生來說,請專屬女僕跑腿纔是正確流程吧。但考慮到我還要和蘇菲亞培養良好關係,這點小事還是自己解決比較妥當。
剛纔聽見的對話,當然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
「…………」
現在要怎麼辦啦。
「因爲妳是他的女僕,我才特別準的喔!而且我們之前也是戰友!」
她膽子大得敢罵龍,應該不是虛有其表。
進了門,穿過一小段走廊,進入客廳。
「不,艾、艾絲特小姐,感謝您的好意。」
是人是活都要乾乾幹。
「……我偷偷一起洗的衣服好像沒事。」
不過最好還是當作沒聽見。
這世界就是魚與熊掌難與兼得啊。
「!……」
看來她們之間也有點交流。可能之前獵龍之行搭飛空艇前往沛沛山的途中,有過幾次對話機會吧。
「明天可以給我答覆嗎?」
「你、你也太慢了吧!」
「那我就先失陪了。」
「…………」
所以裝作沒聽到纔是最佳選擇。
艾絲特爲什麼會在我家呢?
假如今天是蘇菲亞要硬上我,啊啊,我一定義無反顧地從早到晚不停啪啪啪,不停讓她受精不停負責,天天爲她拚命幹活的人肉ATM就此隆重誕生。
「那個,艾絲特小姐……」
「…………」
而且我現在還有很多事要做。
有屠龍治病的大筆獎金加持,我花了半天時間到處亂逛。治療魔法讓我怎麼走也不會累,回家時天全黑了,完全是深夜,再過一小時就是就寢時間了吧。
「可是這麼晚了還到異性房間,不太健全吧。」
什麼~
頭一個想到的是早上在走廊撞上的女僕。我到學校工作纔沒幾天,除了她以外想不到其他犯人。所以我才討厭年紀大的人,手段特別陰險。
田中先生的臭內褲,洗起來也沒那麼難過了。
糟糕,要勃起了。
「咦?這、這個……」
「……好像還不錯。」
當中年光棍感動得精氣都集到下半身的時候,蘇菲亞卻用抵死不從的臉表示拒絕。厭惡到女僕版圍裙洋裝的滿滿荷葉邊都抖得亂七八糟。
腦中冷靜的部分下了正確判斷。
「那、那個,不用管我,我馬上回房間……」
「…………」
很難想像她會被暗殺。
我撿起田中先生的衣服,返回房間。
不愧是貴族專用的東西,洗得非常乾淨。
這裏有優質的洗衣皁能用,我就忍不住一起洗了。
實際用起來,也果真是非常順手。
「咦?啊、呃、那個,你、你比較喜歡那樣嗎?」
該不會是真的吧。
不只有貴族的空間,與下人相關的設備也一應具全,讓我這個小女僕用起來非常開心,不曉得是誰設計的。
這就是魅魔血統的力量嗎?
「……是啊,快走吧。」
原來異性的視線會明顯成這樣啊。
抬頭一望,天上是隻會往下掉的太陽公公。
我稍微加快腳步,前往曬衣場。
「晚、晚點方便嗎?我有點事想跟您說。」
「不方便在這裏說嗎?」
「……對。」
「是嗎?那好吧。」
傲嬌蘿莉和外協女僕感情還不錯嘛。
會替她們開心,是因爲我年紀大她們很多吧。在同一個房間,伸手可及的位置對話卻有這種疏離感,一定就是年紀的緣故。
「…………」
還是別讓艾絲特待太久的好。
若亞倫和艾絲特複合以後,兩人之間曾有我這個和風臉存在的事實,會給亞倫不好的印象。扣掉胯下的脫繮野屌,他是個人格非常優異的人物,值得維持良好關係。
所以我必須避免和艾絲特胡亂接觸。
因此,我得奉勸她一句。
「話說艾絲特,妳該回房間了吧?亞倫他很擔心妳,我覺得妳還是不要隨便跑來我房間比較好。」
「不用管亞倫啦。」
「真的不用嗎?」
「真的不用。」
「可是他真的很愛妳耶……」
我中午也有過這個疑問。
爲什麼我要這麼努力幫帥哥和這婊子補破網呢?從客觀角度看,我忙成這樣有點悲哀。
結果想不到的是,她加重語氣繼續說:
「我對亞倫一點感覺都沒有,而且最需要明白這件事的人,那、那個,就、就、就、就只有你一個啦!」
說不定沒救了的想法不脛而走。
呻吟的艾絲特身上出現變化。
杯子沒幾秒就空了。
效能掛保證,在對戰古龍時救了我幾百遍。
「怎麼了嗎?」
我衝向男子身旁的金髮蘿莉。
黑衣人說道。嗓子很粗,八成是男性。
「是喔?」
塗在刀尖的黑色物體,多半是毒物吧。
剛纔的表情真的很危險啊。被異性用求愛的眼神注視,是我打孃胎以來第一次。那瞬時填滿我空洞的心靈,整個人都紳士了起來。爽到性慾都縮回去了。
我想都沒想就對艾絲特放持續型的治療魔法。
「蘇菲亞,能替我再倒一杯嗎?」
「艾絲特,妳還好吧!」
肯定是因爲這傲嬌性格歪曲,纔會變成現在這樣。
艾絲特問着。
「……那個,妳的嘴沒事吧?」
大量血液夾雜喀咻的短暫呼吸聲,從艾絲特的櫻桃小嘴和頸部裂口狂噴不止。基本上,人受了這麼重的傷肯定沒救。流這麼多血,沒幾秒就免不了休克致死。
意外的驚喜讓我們全都暴動了。
「蘇菲亞,能請妳幫艾絲特斟一杯茶嗎?」
闖入這銷魂茶會的,是個一身漆黑的人物。不知是男是女,唯一看得出來的,是他手中那把刀械要取艾絲特的性命。
畢竟我可是使盡了全力,說什麼也不會讓她倒下。
哪有這樣的。
「還沒耶。」
「哪、哪裏……」
入侵者也看呆了。
「不、不會……這就是你的治療魔法……」
「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謝謝喔,蘇菲亞。」
「意識清楚嗎?視線有沒有模糊?」
傷心繫金髮蘿莉優雅地喝茶。
喀,她以優雅姿勢將茶放回茶盤後說:
知道厲害了吧。
「啊、呃……啊……」
我已在這時候動身,用魔法招呼神祕黑衣人。
「啊,這──」
將急劇失血而暈眩的她擁入懷中。
不過她都說喜歡了,那就這樣吧。
沒辦法,姑且先忍忍吧。
黑衣人拔出兇器的同時,傷口噴出更多鮮血。鮮紅的血液將客廳染成一片紅。但儘管噴了這麼多血,她不倒就是不倒。
接着立刻對惶恐的蘇菲亞要求續杯。
「對了,你晚餐喫了嗎?」
感到從衣物另一邊傳來的體溫,讓我的心狂跳不已,混帳。人家說小女生的體溫比較高原來是真的,王八蛋,好溫暖啊。
頭都暈了。
儘管她的回答有點令人在意,但確定是保住了性命。
金髮蘿莉表情忽然僵住,似乎很驚訝。
「啊……」
再來就好辦了。
她比我想像中來得輕,而且軟綿綿的觸感,使我不禁意識到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碰觸異性身體的事實。
「久等了。」
再過一星期,她就會像以前那樣對着我「嘖」了吧。
金髮蘿莉爲證明自己沒說謊,一口喝光剛煮的熱茶。一定是魅魔血統讓她有這麼強的喉嚨,再暴力的深喉嚨都撐得住吧。不愧是淫亂屬性。
何況我之前還誇口說無論何時、不管對方是誰都一定會救她。雖然說起來很丟人,但是我絕不是逞口舌之快,對方可是美少女嘛。
「!」
亞倫那傢伙,平常都在聽這麼可愛的女生說這麼可愛的話嗎?
啪一道尖聲,有人撞破玻璃窗劃開窗簾闖入客廳。從聲音迸響、入侵者來到我們所在的餐桌邊,不過都是轉瞬之間。
「什麼……」
「咦?這個茶,我好像在哪喝過……」
手上刃器伸伸刺進艾絲特的脖子。
搞定。
「哼!」
「……知道了。」
毫不保留地全力施放。超認真。
「可以呼吸嗎?呼吸會不會困難?」
有MP一次噴掉大半的感覺。
金髮蘿莉不禁喘息。
「啊,茶是田中先生買的。」
火球定勝負。
「…………」
「你帥氣的臉好近,看得好清楚。帥死我了……」
「對我不專一,我就要去找別人喔」這樣。
說不定比對戰克莉絲汀時還認真。
反正她是兩三天之後就會飛回帥哥身邊的候鳥,現在只是想找個人吐苦水,讓翅膀休息一下而已。
我沒有隱瞞的意思,大方回答:
排球大的火球疾射而出,當場蒸發黑衣人膝蓋以下。
無論如何,我都不想要任何閃失。
「不,非常好喝。我還想大口大口喝呢。」
實在不曉得豪門大小姐都在想什麼。
這樣看起來是人畜無害,隨她去吧。只要不獨處就不會出事了。在房間見面時,就找蘇菲亞幫我自制吧。有蘇菲亞在,我一定能保持紳士風度。
「是啊,之前在學校的咖啡廳喝過,很喜歡就自己買了。」
「艾絲特!」
再說,既然她一連幾天都纏着我嚷嚷要結婚,就算不結,我也有義務救她。她肯溫柔對待我這個醜男,我還要謝謝她呢。王八蛋,都開封了還這麼可愛。
無膜少女的傷口瞬間癒合。斷裂的血管恢復原狀,很快就不再失血。劃開的皮膚也恢復光澤與彈性,絲毫看不見傷痕,只剩下一身血污。
「好的,我、我、我馬上倒!」
「不合您的口味嗎?那我馬上替您換一壺茶……」
「看來視線都混濁了……」
「…………」
淒厲的哀號響徹客廳。
艾絲特大腿夾着雙手蹭來蹭去。使出必殺抬眼攻擊大爆發。紅通通的眼睛熱情如火啊,對處男傷害極大。而事情就在她頭一次對我忸忸怩怩地發問時發生了。
「!……啊、啊……奇……奇怪,我是、怎麼……」
但是,神牌治療魔法可不是省油的燈。
然後對我甜甜一笑。
「沒關係。有時候,我也會想沉浸在這種感覺裏。」
「那、那麼,就到我房間一起……」
「從今天起,它也是我最愛的茶。」
蘇菲亞嚇得不得了,快步跑進廚房。
「不會吧,那時候的茶……不會吧,我、我……」
「到手!」
「咦?沒關係嗎?」
說不定我用一杯茶意外擊中了金髮蘿莉的要害。我和蘇菲亞都吞吞口水,緊張等待她下一句話。她每個反應都很強烈,讓人看得好不在意。
失去支撐的身體咚一聲就地倒下。可能是血管焊住了吧,出血並不多。看情況,無論是交給憲兵還是自己問個清楚也死不了。不過痛還是很痛,表情痛苦得嚴重扭曲。
「你、你說的,該、該該、該不會是在學校裏遇到我的那間店吧?」
皮開肉綻,一時給我脖子變粗了的錯覺。
「那、那真是太好了。」
「妳還記得啊。」
太好了。哎呀,真的差點沒把我嚇死。
像鬼屋突然有東西撲過來那麼怕。
「那個……謝、謝、謝謝你救我。」
「哪裏哪裏,不客氣。最重要的是妳沒事。」
「……你說我?」
金髮蘿莉聲音微弱地反問。
乖得像只鵪鶉。
「是啊。」
「哪裏……我跟你比起來……」
看她意識清楚得可以回話,我就放心了。
「…………」
經過一段客套的對話,我們突然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才急忙繼續下去。
好像突然注意到什麼。
前後像是變了個人,慌得手忙腳亂。
「下、下下、下次絕對、絕對不會再麻煩你了!我、我一定會幫到你的忙!我一定會做到的!所以!那、那、那個……我……」
說得滿臉通紅。
艾絲特道謝道歉雙管齊下地強調自己的可用性。比起拉拉雜雜一大串道謝,這副模樣更能深深打動我的心。讓我不禁懷疑,她原來是個這麼好的女孩?
亞倫被這樣的女孩愛上,爲什麼還會迷上別人?我完全無法理解。如果他是個普臉自走炮,是不是就會天下太平了呢?
男子漢一言九鼎。
她說得沒錯,我家客廳變成一片血海。
「請恕我拒……」
不愧是拖着亞倫和柔菲去冒險的人。
「艾絲特小姐……」
見到客廳的慘狀,蘇菲亞嚇得雞貓子鬼叫。
「那、那就這樣吧!」
「這件事別告訴我父親。」
「呃、啊……」
「那就沒必要道歉了。再說妳還讓我知道爲什麼有人要暗殺我,這消息很寶貴呢。謝妳都來不及了,怎麼能怪罪妳呢。」
「不用讓我進房間。在寢室門前走廊──不,在宿舍門口也行。我知道妳可能難以接受我這樣的男性提出這種要求,但今晚還是讓我保護妳吧。」
在和我宿舍相同格局的客廳中央,蘇菲亞青着一張臉下跪求饒。艾絲特坐在她面前的沙發上,用浴巾擦拭熱衝過的頭髮。
「給我等一下!我無所謂啊!喂!」
「你、你怎麼了?」
「這、怎、怎怎怎怎、怎麼會這樣?請問!怎麼到處都是紅色!血!都是血!艾絲特小姐?艾絲特小姐!」
而這房裏,就有一個這種靠北貴族的女兒。
看來他是本着死在別人手上不如死在自己手上的精神自殺了。
「可是,說不定還有下一次呢。」
雖然我主戰場是蘿莉,但也是巨乳通喫的混合型啊。
艾絲特不等蕾貝卡說完就吠了。
好個死士精神。
*
就這樣,今晚要通宵了。
「我不會傷害妳家主人啦。」
我決定問艾絲特的女僕。
「蕾貝卡。」
「總之先送艾絲特回房好了。」
經過幾番抽搐以後,男子很快就不動了。
「啊,可以。」
「沒、沒錯。」
因爲我之前都在敷衍她吧。
艾絲特看我的眼神活像個大叔。
前前後後加起來二十萬圓。
「大小姐有何吩咐?」
我刻意板起面孔請求。
拜託妳了。
「守、守夜……?」
蘇菲亞露出放心表情。
真是可憐的女僕。
好一個好勝的大小姐。
這個蘿莉婊到底是多想要啊。
「那好吧。可以稱呼您田中先生嗎?」
這房間的專屬女僕也拿浴巾在她背後幫她擦。至於剩下的一個和風臉呢,則是在對面沙發上看她們擦。
作夢也沒想到她已經嘗過男人滋味了吧。
糟糕,看到恍神了。
感覺最近作息糟到一個不行。
「…………」
如果只有金髮蘿莉的血,還有晚點舔個過癮的迷人選項,混了男人味就毀了。真是暴殄天物。
「也就是妳本來就打算告訴我嗎?」
還是個飢渴到不行的中年大叔。
「整晚都待在走廊?太辛苦了吧!很累耶!」
這時候,蘇菲亞從廚房回來了。她雙手間的托盤上,擺着一隻冒着煙的茶杯。
蕾貝卡見狀也發現到她現在是什麼狀況。
「下一次?有下一次我還比較高興呢!下次我一定要活捉刺客,逼他說出主謀。敢對我下手,我一定要他悔不當初!」
「這、這個,我、我也不知道……」
「啊,沒有,沒事沒事。請別在意。」
不,最多能出到十萬圓。
「妳之前想跟我說的事,該不會就是這個吧?」
我往艾絲特背後的男子看去。
而且她乳量狂勝蘇菲亞,還有肥滋滋的大屁股,腰卻緊實得讓人好想當場叫她用嘴替我洗洗老二,再從背後狂插猛送無套內射。一小時五萬圓也甘願。
「我就暫且相信您的話。」
「不,走廊就行了。」
想不到,原因竟然是出在國王封給艾絲特的領土上有些利益龐大的特權。不過這樣就派刺客去暗殺大貴族的女兒,貴族這種生物比我想像中靠北多了。
加減問問在這當女僕的蘇菲亞,結果她慌得淚眼汪汪。員工手冊再詳盡也不會提到這種事吧。
「很抱歉,就麻煩您保護伊莉莎白小姐到天亮了。爲防萬一,我當然也會護衛小姐。請您依照建議,守在房門口。若有不便之處,還請您多多包涵。」
「請問,剛纔是不是有人大叫……咦!」
「沒關係啦。」
做出他對艾絲特做過的事,深深刺進去並用力旋拉,將染紅的客廳染得更紅。
第二輪的話,希望她可以在我累的時候用女性主導的騎乘位,以纏死人的激烈腰功把我狠狠榨乾。啊啊,最後再讓她完全發揮女僕屬性,戴着眼鏡來一場特濃口交服侍,外加全程抬眼注視。
結果就在這時候,他把手上刃器對準自己的脖子──
地點換到艾絲特的宿舍後不久──
癢成這樣,早點和亞倫複合不就得了。
沒問題。
「既然這樣,就、就乾脆到房裏來守吧!到牀上也可以!想守到我、我我我、我身體裏也完全沒關係!想射進去都可以!尤其是今晚特別歡迎!」
膽子比我大多了。
「這種事,要通知誰來處理比較好?」
「非、非常抱歉!」
話說回來,原來她身邊的女僕叫做蕾貝卡。適合盤發的知性冷眼,使她渾身散發女僕兼祕書的氣氛。
「咦?」
「是沒錯。」
她說的是暗殺預告及其原因。前者已經是既有的事實,後者是我們說什麼都想查明的事。
「……對。」
「總之,今晚我來守夜。」
看來蕾貝卡把艾絲特的貞操看得很重。
即使是單方面的宣言,我也非貫徹到底不可。
「我可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女兒。這點程度的麻煩,我要自己解決。不然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冒險呢。」
有我和風臉的治療魔法,就算聽見慘叫再搶救也不算晚,像這次脖子捱刀也能完全治癒。只要守在能即時趕到的地方,生存率就會大幅提升。
就連大膽的金髮蘿莉也錯愕地反問。
說起來,對上龍時帶頭猛轟的也是她。
「事情我晚點再解釋,先把這個男的……」
「……這樣好嗎?」
金髮蘿莉說得兩端嘴角高高吊起,似乎很期待着些什麼。明明前不久才差點沒命,卻一點也沒有害怕的樣子。
「竟敢派人暗殺我,不曉得誰有這麼大膽子呢。」
「話說回來,這種事妳不坦白,我也不會知道啊。」
「你對蕾貝卡有什麼指教嗎?」
而血海的泉源艾絲特,在不知情者眼裏看來肯定是身受重傷。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我、我的牀舒服得多了!而且,可、可、可以做很多很多事……」
「可是,那、那個,我……」
不必等人提,我主動請纓。
說不定貴族沒有這種膽量還幹不下去呢。
想不到蘇菲亞竟然不小心聽見有學生在談論某人企圖暗算艾絲特,可是從來沒有告訴她,現在才總算主動說出來,然後低頭不起。
*
【蘇菲亞觀點】
艾絲特小姐遇刺這晚,所幸就只有最初那次襲擊,之後平靜地等到天亮。這天也是萬里無雲的大晴天,衣服很快就能曬乾。
田中先生通宵守夜後,現在在自己宿舍裏睡覺,艾絲特小姐則是去上課了,蕾貝卡小姐也跟着。原來她曾經是A級冒險者,除了女僕工作之外,也是非常出色的護衛。
我也不是擔心田中先生啦,就只是單純有個疑問──他都沒去上課,真的沒關係嗎?自從我被帶進宿舍,他好像一次都沒出席呢。
很懷疑他到底能不能畢業。
好像上學只是消遣一樣。
我曾聽說,即使是爲上流社會設立的學校,這部分也非常嚴格,無論父母地位再高,不念書照樣畢不了業。據說這是掌握學校大權的貴族的堅持。
「…………」
無論如何,那和我這一介女僕無關就是了。
喫飯。喫飯比較重要。
「今天也來喫女僕不該喫的午餐吧。」
我走在宿舍走廊上,雙手推着金屬推車。這原本是女僕爲主人推的東西,現在卻是爲了我自己。
推車上擺滿了一盤盤從宿舍一樓廚房弄來豪華豐盛的午餐,正往房間前進。
「在家的話,現在剛開始有客人吧……」
不經意的呢喃,讓人想起離開了幾天的家。
少了我以後,不曉得店裏忙不忙得過來。
「…………」
不行,想這也沒用。
那麼簡單就送走親生女兒的爸爸,有什麼好想的。對呀,一點也沒錯,誰要擔心他啊。之前借他的鞋子穿,還害我的腳生病了,這幾天都癢得受不了。
「對,不管他了。」
受不了。
「哼,知道教訓了吧?敢跟我作對,我一定要妳好看。」
「幹、幹什麼?」
八婆突然動作。
有個同穿女僕裝的人衝出轉角。
「那個……我臉上有沾到東西嗎?」
而且他還跟我討午餐。沒喫早餐就睡,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肚子還在我面前「咕~」地發出不曉得在可愛什麼的叫聲,有點火大。比我的聲音還可愛呢,我都是「咕啾~」。
「…………」
好恨啊。恨死我了。
「啊……」
「對呀……」
「沒有,什、什麼都沒有!非、非、非常抱歉!」
今天午餐好像很好喫。
「好奇妙的味道。」
雖想過要閃,但身體不聽使喚。
「!」
「是、是嗎……」
見到這樣的景象──
就是昨天在走廊和我相撞,洗好的衣服散了一地的八婆。
「真、真的嗎?」
「好像在哪裏嘗過……」
「剛來沒幾天,倒是很跩嘛妳?」
「……好、好痛喔……」
「…………」
然後發現我認得那張臉。
跟這種容易歇斯底里的八婆廢話,只是浪費時間。
手摸着陣陣抽痛發燙的臉頰。
不愧是給貴族喫的東西。
一腳擋着推車,一腳從旁往我跨一大步。在我喫驚時,她的手已經高高舉起來了。
【蘇菲亞觀點】
我看着八婆的背影小跑步離去,轉彎消失。
根本自作自受。
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是因爲我害怕醜事曝光,把焦急當作興奮了嗎?
啊,要被打了。我不禁這麼想。
「這濃湯真的太好喝了。」
那個八婆,我饒不了她。
我用圍裙下襬按住流血的鼻子,趕回房間。
啊啊啊,我的血又流進他肚子裏去了。
比起第一次見的相撞,這次算是猛撲了。
不,已經不痛了。
「嗯?這味道真不一樣。」
「那個……蘇菲亞,方便說句話嗎?」
總不能裝作沒看見,我好歹問一聲。
「……那個,妳還好吧?」
「咦?」
一恍神就死盯着對面座位的他看了。
很勉強的藉口吧。因爲我掰不下去了。
「光是這樣推着走,味道就好香喔。」
同時,從鼻子深處湧出的熱流噴出鼻孔。
而且很不巧,偏偏噴在推車上的午餐上,把白醬做的濃湯弄得一點一點的。啊啊,怎麼會這樣。白底紅點好明顯。
「…………」
這是什麼感覺?
「……這樣啊。」
田中先生和昨天一樣,邀我一起喫午餐。但如果我再去廚房拿,就會被他發現濃湯有差。沒辦法,只好說我已經喫過來矇混過去了。
「!……」
「…………」
田中先生每喝進一匙我的血,我的胸口就隱隱發熱發疼。雖然明知這樣不對,我心裏還是有一部分喜歡這樣。能感覺到整張臉又紅又燙。
然後再去廚房另外要一份。載着冒着熱氣的菜直接掉頭回廚房太不自然了,何況上頭還有血滴,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誤會。
*
「!……」
她面目猙獰地站起,朝我走來。
「…………」
爲了抹去嚴重低落的心情,我稍微加快腳步趕回自己的房間。就算是田中先生,今天也不會爬起來喫午餐吧。出門前我偷瞄了一下,他睡得跟死豬一樣。
那麼這樣的興奮究竟是打哪來的呢?
我急忙以雙手拉住推車,午餐差點就要不保了。對方則是停不下來,直接向前摔倒,一頭栽在地上。看起來相當痛。
總之先拿回房間吧。
「!……」
說得好直接。
田中先生又舀一匙血確定味道。那是我的血啊。
暫時堅持田中先生是個大胃王的設定吧。
「我也讓妳跟我一樣。」
不,這心情不太一樣,應該是另一種,其他的愉快。
「……妳是怎樣?」
一定是擦破額頭讓她不想跟我廢話。都開始流血了。這間宿舍的地板和牆都是石頭,撞到一定很痛。磨得那麼用力,搞不好會留疤。
竟然這樣奪走我唯一的快樂。
糟糕了。一回房間,就看到田中先生已經醒了。
還強調我特地替他留的,不然就沒了。
她的巴掌轉瞬逼來,清脆地「啪!」一聲打在我臉頰上。力道比我想像中還大,都把我打退了。
厚厚的皮鞋抵在輪子上,推不下去了。
「妳不覺得白醬濃湯上灑這樣的醬料很有意思嗎?」
因爲被那個八婆打了一巴掌嗎?
可是他卻信以爲真,還非常高興。根本徹頭徹尾,天真無邪地被我騙了。雖然這樣的狀況讓我有點內疚,但我實在沒有勇氣告訴他喫下去的醬料出自何處。
田中先生又喝了一匙我的血。
啊啊,我的血被田中先生喝掉了。
要是被人知道我拿摻血的餐點給主人喫,一定會鬧得很嚴重。女僕身分這麼低賤,不聽我解釋就直接處刑也不足爲奇。至少我所知的女僕就是這麼薄命。
八婆好像一巴掌就滿意,馬上走掉了。可能是怕別人看見。無論她資歷有多長,女僕在學校都無疑是最底層,就跟眼屎鼻屎沒兩樣。
一這麼想,推車的手也自然變得更有力。
流鼻血了。
我用力抓緊推車,好不容易纔撐住。盤蓋因震動而掀開,滑到托盤上,湯也猛然一搖。啊啊,稍微滴出來了。
差點就跌倒了。
於是我往推車的手施力,想早點離開這裏。
所以他一見到我推車上的午餐,會發生什麼事就可想而知了。沒錯,就是那樣,就是那麼回事。本來要丟掉的鼻血濃湯,現在就要進田中先生的嘴裏。
在我心目中,悠閒地喫精緻的餐點,就是這份工作最美好的地方。沒錯,這就是校園女僕最大的幸福。其他人怎麼想我不知道,對我來說就是這樣。
結果她用腳擋住了前輪。
順道一提,我自己是坐在他對面喝熱茶來掩飾飢餓。
「喂,說點話好不好?」
田中先生故意只撈濃湯上的血起來嘗。好歹連周圍的白醬一起喝嘛,這樣還比較好混過去,直接喝不穿幫也難。
所以纔會偷偷用陰招欺負人吧。
「那個,我、我還有工作……」
「方、方便!請問什麼事?」
突然跟我說話,嚇我一大跳。
田中先生抬起頭,直視我說:
「不好意思,要妳陪我喫飯還說這種話。如果累了的話,妳今天就不用做事了,去休息吧。剩下的家事我來做就行了。」
「沒有,那個,我、我沒有特別累……」
糟糕,表情好像透露了很多訊息。
「是嗎?」
「真、真的!」
「那就好。昨天發生那樣的事,我想蘇菲亞說不定還是很緊張呢。只要在這房間裏,我保證不會發生昨晚那樣的不幸,妳大可放心休息。」
「…………」
看來田中先生是在關心我的狀況。回頭想想,其實他還滿會關注別人的小需求呢。獵龍的路上,他也常常替我噓寒問暖。
而我呢,卻是滿腦子都是血滴濃湯。說來對不起艾絲特小姐,在這一刻,我腦袋裏真的完全沒有昨晚的事,把這間房裏剛死過人忘得一乾二淨。
對了,房間有專業的人士用魔法打掃過,全都弄乾淨了。
「不。那個,我、我真的沒事……」
「撐不下去的話就跟我說喔,麻煩了。」
「……好、好的,謝謝您的體貼。」
這是什麼感覺呢,覺得自己罪孽深重的同時,也覺得很後悔沒有多滴一點血給田中先生喫的低俗感。
實在是受不了啊。
田中先生根本不曉得我給他喫了什麼。
沒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畢竟之前才發生過艾絲特那種事。
蘿莉控不打誑語。
眼下看來,要持續到逮捕主謀爲止。
「……沒事。那個,會不會覺得有點鹹呢……」
這樣的成就感絕不算小啊。
超興奮的。
「……這樣啊。」
繼續留級再留級,當舍霸也不錯。
不過,這裏有就是有讓我那麼想的魅力,令人難以輕易割捨。有沒有畢業生直接錄用爲教員之類的制度呢,像博士後那樣。找機會問問魔導貴族好了。
*
「不、不用了,謝謝!」
包圍桌子的一名學生,用手杖戳蘇菲亞的胸部。由於這款女僕裝大露北半球,杖尖直接觸碰她的玉膚,胸部軟綿綿地凹下去。再多用力,乳頭就要從縫隙出來見客啦,艾迪塔老師。
即使穿同一款制服,每個人也各有不同。有的配戴亮麗飾品,有的皮鞋光可鑑人。和上課時那些阿貓阿狗相比之下,這裏的學生地位好上幾分。專爲上流階級設置的宿舍不是蓋的。
不過真正重要的課程,我倒是幾乎沒去。
從外緣踮起腳尖,從衆人肩膀之間窺視裏頭狀況。怎麼會這樣,那不是我朝思暮想,這幾天好忍歹忍不去偷看的東西嗎。
怎麼樣。
不過承諾就是承諾,一定要堅持到底。
「……看、看一下就好。」
「我馬上就拿回來。不好意思,請等一下喔。」
因此,在今天晚餐時,我也跟蘇菲亞這麼說:
好揪心啊。胸口揪了一下。
「鹹嗎?不會,我倒覺得很有深度。」
我發現一羣人圍在餐廳一隅。
他身旁有個女僕,一起欣賞蘇菲亞在桌上丟人,多半是他的專屬女僕吧。年紀比蘇菲亞稍長,大概二十前半。
賊笑着旁觀的男學生們,GJ。
然而,她還是沒回來。
「…………」
男人對這種狀況就是沒轍。
最後在一樓發現廚房。另一扇門後就是餐廳,可以在那用餐的樣子。現在是晚餐時間,進出的人自然也多,大半是穿制服的學生。
空等一小時後,我也開始怕了。
會不會是需要排隊呢?
「啊,好的。」
「怎麼了嗎?」
「今天的湯,味道怎麼樣?」
這樣會不會太丟臉啊。
不時「喔喔喔!唔喔喔喔!」的歡呼聲不停吸引我的注意。
「真的嗎?好喝的話,我、我、我再幫您拿一點過來喔。」
「…………」
這幾天的對話品質也漸有提升。
「有什麼事嗎?」
「我得徹底給妳上一課,讓妳知道妳在找誰的女僕麻煩纔行。」
其實我也自問過,爲什麼要這麼拚。
我一連幾天都過着晚上通宵守夜,白天睡覺的顛倒生活。這段時間,我和他人的交集頂多只有和蘇菲亞一起喫飯,睡前對艾絲特問候幾句而已。
「啊……」
蘇菲亞淚眼汪汪地抗拒。
身邊有一大堆十幾歲的可愛妹妹,每天都有好喫的料理,家事又能全部交給女僕做。冷靜想想,生活品質比買屋獨居高多了。
「那個,如果妳還會餓,我可以分妳一點喔。」
宿舍生活還不錯嘛。
雙手提起裙襬,底下全都露。
好像挺熱鬧的。大多是男學生,好幾個人圍着一張桌子。人牆阻隔下,不曉得他們在看什麼,但中間肯定有好戲能看。
真不願想像那種未來。
小褲褲爲白色是也。
「……拜、拜託饒了我吧……」
此乃泛黃啊,主公。
可是不曉得怎麼了,我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親愛的女僕。想與她共餐的心情,使我喫得愈來愈慢,最後手邊的菜都冷掉了。
我喫也沒用。
「…………」
我找藉口似的這麼說,走進餐廳去。
「不好意思,我今天也要守夜。」
「……田中先生?」
他對於我這女僕所準備的餐點毫不猶豫,張口就喫。
*
但既然女主角是蘇菲亞,我也不能見死不救。桌邊能窺見她推出房間的推車,上頭有我讚賞的湯。
艾絲特遇刺事件經過了數日。
再等等看吧。
啊啊,我到底是怎麼啦。
我已經很習慣和她一起用餐了。
「…………」
「……去看看狀況好了。」
穿過門口,直線來到男學生聚集處。
這幾天的配菜就決定是這一幕了。可以的話,我想端杯茶欣賞到最後。從純愛到凌辱,我也是守備範圍寬廣的工具人呢。
艾絲特在我眼前慘遭割喉的畫面,給了我相當大的震撼。一想到恐怕又會發生這種事而失去她,我的心就怎麼也靜不下來。雖然她無疑不是處女,但也是和我同窗的朋友,又曾經組隊冒險,關心她也是沒辦法的事。
「對、對了,田中先生……」
胡思亂想之中,我耐心等待親愛的女僕回來。
假如對方轉移目標,事情就麻煩了。
蘇菲亞淚汪汪地坐在桌上。
蘇菲亞這條線我攻定了。
「對呀,真的。」
我稍微探頭往裏面瞧。
「求求您饒、饒了我吧……」
小褲褲是白色的。
「來,快把妳骯髒的內褲脫掉。」
有點勾起我的興趣。
這裏是學生宿舍,客羣當然是十來歲的年輕人爲主。二十幾歲的也有,但壓倒性地少。一旁服侍的女僕也是挑過的吧,全都是年輕貌美。
話還沒說完,她就推着推車出門去了。服務心爆發的蘇菲亞真的是完美女僕大變身啊。很可能是在同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終於融化了她凍結的心。
這是家裏開餐飲店的人不該有的感覺。

「…………」
「沒關係啦,不需要這麼麻煩……」
「咦?」
「喔,我覺得很好喝呀。是我喜歡的味道。」
我離開房間,在宿舍內到處走。
要田中先生來喫纔有意義。對,打倒那麼大的龍的田中先生不知不覺喫了我的血還直誇好喫,讓我的心激動得不得了。
「真的嗎?」
小縫縫的部分有點泛黃。
「!……」
這些含金湯匙出生的豪門子弟都是一邊喫飯,一邊說笑。
「說不定真的進入個別路線了呢。」
而且今天蘇菲亞還主動跟我聊天了,真是大放送啊。這位女僕的服務也太棒了吧。妳這樣跟我說話,我不就只能愛上妳了嗎?
真是太可愛了。蘇菲亞,我愛妳。
「不好意思,可以就此打住嗎?」
我稍微出點力,強行穿過圍繞餐桌的男學生。
來到好戲的搖滾區。
「田、田中先生!」
偷瞄幾次蘇菲亞的豐臀巨乳嫩大腿和內褲皺褶後,我轉向用手杖戳她的男學生。衆目睽睽下,在女僕身旁與聚成一團的青少年對立。
「……你誰啊?」
「我是她的室友。」
「啊?下人也敢這樣跟我說話?」
我這纔想起自己穿的是居家服。
也就是旅裝。
在這個熱心呼籲學生不要以貌取人的女老師,會跟帥哥教育實習生髮生桃色關係而在兩週後辭職的世道里,外表就是評斷陌生人的唯一基準啦。
事情說不定有點麻煩了。
無所謂。就算穿了制服,我一樣是平民身分。
屠龍的名聲都掛在魔導貴族和艾絲特名下,我這寒酸的中年光棍,看起來就不過是個寒酸的中年光棍。
「不好意思,請放了她吧。」
可是頭都洗了,當然要洗完。
「好了,蘇菲亞,裙子放下來。」
「可是,這、這樣做,田中先生您……」
我抓起她的手,要她放開。
但他倉促跳開,驚險逃過一劫。火球直線前進十多公尺,撞上餐廳的牆而爆炸。
爆散的火焰與熱瞬時掩覆我的視線。看來那一擊真的是打算斃了對方。打到人體肯定瞬間轟成灰。原本就覺得她不太跟人客氣,結果比想像中更果斷。
「她把我的衣服從曬衣竿上弄下來,全部踩爛了。區區一個女僕對貴族這麼猖狂,我怎麼可能饒過她?」
發出震耳巨響,在牆上弄出一個大坑。
「不敢不敢,我還比較喜歡被女人羞辱呢。」
「別想跑!」
下一刻,艾絲特動手了。
「這下人是怎樣?莫名其妙。」
「什麼……」
「她是我的室友,請不要繼續污辱她。」
我保持跪姿轉頭,望向聲音來處,見到一個穿制服的女學生站在男學生羣中。過腰的閃閃金髮和扁平的胸部,化成灰我都認得。
「!……」
一班小弟也跟着撤退。
「要怎麼做才能放過我們呢?」
一腳踩在後腦杓的感覺GET。
「不,不是那樣。我是猜想,這一切說不定都是始於一場不幸的誤會。人世間的悲劇,往往都是一點小小的誤會所致。」
毫不猶豫的一擊。
忽有耳熟聲音傳來。
「我是這國家稅務次長吉蒙•哈根貝克的兒子烏茲•哈根貝克,你該不會是沒聽說過就來這裏放肆的吧?」
「你們幾個,這是在做什麼呀?」
站在周圍的男學生也跟着大叫。
「慢着,誰準你這麼做了?你以爲我是誰?」
虧我和蘇菲亞的同居生活剛有起色。
「我向你下跪就是了,能請您饒了她嗎?」
差點沒命時,即使下手的是身分更高的貴族千金也會開罵呢。話說開蘇菲亞內褲鑑賞會算不算是貴族應有的行徑,倒也是個問號。但若說不算嘛,好像也不盡然。
「不服氣嗎?」
我是不管那些男學生怎麼死,問題是殃及無辜就不好了。
這讓他不想再多廢話了。
「現在就給我跪下來,把女僕乖乖交給我。」
「對,我不服氣。」
總之先跪再說。
「會不會是弄錯了呢?蘇菲亞是個心地善良的美少女啊。」
「在、在這種地方放火球,毫無貴族應有的行徑!未免也太野蠻了吧!」
石牆佈滿裂痕,中央深深陷了進去。
我這和風臉能撿到一點菜尾,還想誇他幹得好呢。
「她對您的女僕做了什麼事呢?」
「好、好了啦,艾絲特。我和蘇菲亞都平安無事,再追下去就要給人添麻煩了。餐廳裏還有其他人在喫飯,萬一燒到他們就糟了。」
怎麼辦?不愧是豪門子弟,有夠固執。
總之先表示我是個和風臉。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她心地善良可能有點誇張,不過她今天還找我這醜男聊天,相信她一定有個美好的心靈。
這樣是逼我直衝混戰路線嘛。
「幸好沒有受傷,今天就先這樣了吧。」
往男學生A看,見到他兩腿併攏挺直背杆,手放胸前稍微彎腰,向艾絲特優雅行禮。帥哥做這種姿勢畫面就是那麼美,我們醜男做起來就只會丟臉,真的。
明天好可怕啊,希望她一覺醒來會冷靜一點。
「喂喂,你們都聽見了?怎麼有這麼變態的人啊!」
「怎麼啦?不是想在女人面前耍帥嗎?」
給明天的蘿莉婊一點期待吧。
「可是!那傢伙踢了你耶!怎麼可以放過他!」
現在應該暫時吞忍對方的蠻橫,以溫和路線解決這件事。
不過考慮到未來的宿舍生活,留下無謂紛爭的禍根並不好。蘇菲亞當前也要在宿舍生活一陣子,倘若我胡亂樹敵,恐怕連安穩度日都不行。
我保持磕頭風格繼續周旋。
「來殺你的呀。」
沒辦法。我心一橫,準備來場火球酬賓大放送。
裙底風光、泛黃皺褶,再會啦。
到此爲止了吧。
這時,事情出現變化。
我身爲人的尊嚴,早就在對戰克莉絲汀時丟光了。磕一兩個頭和變成滿身屎尿的全裸沙包相比根本不是問題,算起來還樂得輕鬆呢。
她往男學生A的腦袋一指,指尖冒出排球大,燒得火星四散的火球,直往他的臉飛。
另一方面,艾絲特笑咪咪地舉起了手。
「下次不會失手了。」
「非常抱歉,您看我是個四海爲家的人……」
她就是我的鄰居艾絲特。
「…………」
頭上的壓迫感忽然消失了。
以後還要受這餐廳很長一段照顧,能不給僱員留下壞印象就儘量不要,到時候幫我加料怎麼辦。想過安穩的宿舍生活,就要知所進退。
「拜託您網開一面。」
完全是來殺人的。至死方休。
並半強迫地將她從桌上移到地面。
「謝謝妳這麼爲我抱不平,現在就先忍忍吧。」
像過去對付魔導貴族那樣,直接把他烤得金黃酥脆是輕而易舉。
「伊莉莎白小姐,近來可好?」
「這下人真煩,小心我當場燒死你。」
額頭撞在地板上,好痛啊。
「!……」
「您來這樣的地方有何貴幹呢?」
「誰說要讓她走?這個女僕跑來破壞我家女僕的工作耶。」
「…………」
人還是隨和點比較好。
不只踩,還扭啊扭的。扭得好用力。
那聲音清亮悅耳,相當凜然。
「……咦?」
當事人男學生A的表情從驚愕轉爲憤怒。
近處傳來裙子摩擦的聲音。
好,不痛了。
「……那好吧,今天就先這樣。」
「對,我就是個變態。所以這裏能請您儘量羞辱我,放了這個女僕嗎?算我求您了。」
「愚、愚蠢至極!爲一個平民說什麼殺不殺人的!」
「哼,礙眼的東西。看我踩死你。」
騷動頓時蔓延整個餐廳。
轟!
「所以拜託您了,放過她好嗎?」
不只是他,周圍的男學生BC到H都一樣繃起臉,瞪眼威嚇。獵殺老頭中的受害者,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每個都是歐美白人,實在很恐怖。
教我不得不猜想,難道我就是不配擁有這樣的幸福。
「哈!這傢伙的口氣怎麼跟舞臺劇作家一樣啊。真是可笑。」
「是怎樣?你在指控我的女僕說謊嗎?」
果然不該把事情鬧大,不然就麻煩了。
撂狠話了。
男學生A突然面露兇相。
先偷偷對額頭放個治療魔法吧。
他匆匆轉身,快步往餐廳門口離去。
男學生A煽動羣衆。
對方也沒想到她會攻擊。
「不行。把她給我交出來,不然就踩碎你的頭。」
男學生B~H跟着笑得歪七扭八,看來這個集團是以A爲中心組成所謂的派系吧。他剛說的哈根貝克家,就是有這種力量的貴族。
再說她畢竟是救了我,得好好謝謝她纔行。
「話說回來,謝謝妳幫我處理這個棘手的狀況,讓我和蘇菲亞能繼續待在學校裏。感激不盡。」
「要謝就上牀謝吧。」
「先別急。那個,這種事還是不要亂說的好……」
看來她砸了個火球,現在情緒很亢奮。
剛那句話真是帥到不行。
她的出現使得原本的騷動化爲更大的騷動,一發不可收拾。喔不,可以說是發散到無窮大。無論如何,對身分低賤的醬油臉和蘇菲亞來說,差別並不大。
*
餐廳事件後,我們和艾絲特一起回房才重新用餐,之後又要回到先前的生活。我這和風臉要站在婊子房門口守夜,蘇菲亞和艾絲特都在自己房間休息。
若說哪裏有疏漏,只會有一個。
那就是貴族對平民所展現的高度自尊心,比我想得還要強大。在走廊上站了不知多久,深夜之中忽然有聲音響起。
轉角另一邊,傳來喀喀喀的腳步聲。
「…………」
什麼狀況。
不會是刺客二號吧。我站穩腰腿。
然而露臉的,卻是我見過的人。
「……!」
是男學生A。
他見到我就抖了一下,可能是被我這張半夜靜悄悄杵在走廊上的亞洲臉孔嚇到了。這也難怪,換作我也會挫。
「這麼晚了,有事嗎?」
「你、你這平民……真的住在這間宿舍裏?」
腿自然彎曲,就地蹲下。
聽了令人放心的消息後,我的視線自然轉向黑衣人。
「唔……」
慌慌張張跑到他跟前。
從門後現身的,是個一身黑衣,可疑到極點的人物,而艾絲特和她的專屬巨乳女僕就在後頭,想必是在追他。
「你、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是啊,看來是這樣沒錯。」
喂喂喂,麻煩你別瞧不起處男。
「有必要的話,我可以放個治療魔法……」
「阿……阿諾?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們的距離又縮短一步啦。
女僕裙底下,那條黑色的綁繩內褲都卡進小縫縫裏面了。
「我沒事!一點擦傷也沒有!蕾貝卡打跑他了!」
用膝蓋也想像得出來。
看到內褲了。
男學生A停了幾秒的腳步開始加快。
「…………」
「別這麼說,這樣怎麼行呢,我還不想死。」
端在蘇菲亞手上的盤子,就這麼被他打翻,啪一聲摔碎在靜謐的走廊。當然,盤中給和風臉喫的消夜也躺在地上摔爛了。
「哼,一個平民也有女僕服侍,成何體統!」
手上的盤子,盛着像三明治的漢堡。
「咦?啊……」
就在我說話的同時。
「要怎麼做才能放過我呢?」
被只是想撿三明治的和風臉絆倒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向您道歉,可以放過我嗎?」
再說,如果又用火球把事情鬧大就麻煩了。
「誰要放過你!不親手殺了你,我咽不下這口氣!」
若對方是女性,還可以當SM來享受,被男人施暴完全高興不起來。而且他還很激動,話說得很大聲,害我很怕會吵到鄰居。
說不定是餐廳的事賺了一些好感度。雖然可以說根本沒帥到,她對我還是有些感謝之情吧。但這純粹是我胡亂想像,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而黑衣人也煞不住車,踉蹌地向前摔在走廊上。前方的男學生A和他撞成一團,像保齡球瓶一樣飛出去,撞上走廊的牆。
只不過時機實在太糟了。
豈能讓它無疾而終。
我家女僕對權力真是弱慘啦。
「田中先生,做得不錯嘛。」
我的身體即刻動作,往地上的愛心餐伸手。
外表看來相當紳士。
「……原來她是你的專屬女僕。」
被男學生A一吼,蘇菲亞的腳就自己動了。
看到她的內褲了。
這可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有異性送禮物給我啊,而且是親手做的。
「蘇菲亞,不好意思啊。我晚點再回去喫,妳先回房間……」
根本找不到商量空間。
跟在蕾貝卡之後,艾絲特趕到和風臉身旁來。她很關心我的狀況,肩呀背地摸來摸去,有傷都被她摸好了。不愧是蘿莉婊,很懂得駕馭男人嘛。一個不小心就要愛上她了。
緊接着,那扇門猛然掀開。
看來他們認識。
再來就是憤怒驅使他在深夜採取行動來到這裏。
找人打聽,很容易就能知道我住在宿舍裏。
不會吧,她竟然送消夜給我這中年光棍。守夜這麼多天,她是第一次給我送消夜。我真是太高興啦。
「是啊,當然的嘛。」
「呀啊……」
「而且還是最高等的宿舍!」
「那個黑衣人該不會是刺客?」
消夜劃出拋物線,比先落地的盤子飛得稍遠幾分,掉在和風臉腳邊,艾絲特房間門前。啪噠,夜深人靜的學生宿舍走廊上,響起極爲悲哀的聲音。
向艾絲特求救嗎?
男學生A也不解地這麼說。
蘇菲亞沒有遭殃,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同時,可能是摔得歪七扭八的緣故,蒙面用的頭巾安靜無聲地掉到地上。
「你這個死老百姓,傍晚竟敢讓我丟臉!」
這肉體可沒那麼脆弱,不會見到美少女親手做的消夜掉到地上就直接放棄。沒問題,完全沒問題。有個偉人說過,食物落地三秒之內都還能喫。現在的我,哪怕三百秒都沒在怕。
刺客二號正試圖以撞牆當時的姿勢起身,但是再慌也沒用,蕾貝卡就擋在他面前,死棋了。完全無處可逃。
「沒、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男學生A臉上泛起動歪腦筋的笑。
現在大半夜的,吵醒她也不好,而且這樣一定會讓專屬女僕蕾貝卡瞧不起我。爲了和鄰居愉快相處,這種事能避就避。
「沒有,我、我沒事……」
「是啊,經過許多事情受到貴人相助,目前我在這裏叨擾……」
年約五十歲中旬,有張老練管家的帥臉。銀髮全往後梳,美人尖的發線退得有點高,但在這年紀反而顯得十分可靠,非常適合穿西裝的樣子。
多半是回到房間後回想餐廳的種種,又惱火起來了。可是他不能拿大公爵家的千金大小姐發泄,失去目標的怒火轉呀轉地,就轉到我和風臉身上來了。
非喫不可。
他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跑來路人房區域呢。
「放過你?我爲什麼要管一個平民的死活?」
「…………」
「真是太糟蹋了……」
遮不住的毛毛吐露着生命的氣息。
一件到他的長相,男學生A就喃喃這麼說。
怎麼辦?
這下沒搞頭了。
「……你那眼睛是什麼意思?」
同一時刻,附近響起乒乒乓乓的大碰撞聲。從哪裏傳來的呢?正是並列於這條走廊的門板之一另一邊,也就是離我最近的艾絲特房裏。
「對。不知好歹,又從窗戶殺來了。」
「是啊,和我之前介紹的一樣。」
現身的是俏麗女僕。
「唔喔!」
那真是太好了,差點就治療她的腦袋。
耳生的聲音使我抬頭。
「好感動喔!你這麼關心我,我都要溼了!已經溼了呢!」
赫然見到蕾貝卡悠然躍過縮成一團的我頭上。
腹側被用力踢了一腳,當然痛得我吱吱叫。有夠痛,這麼冒失幹什麼啊,莫名其妙。更慘的是,他還偏偏把我的三明治踩爛了。學校沒教你晚上不要吵鬧嗎!
「女僕!妳也給我過來!」
然後說:
男學生A手大力一揮。
「那、那個!……這、這、這位貴族不就是……那位……」
而女僕一見到他就快哭出來了。
我房間的門突然開了。
「……這是在吵什麼?」
往我正前方走來。
「那個,田、田中先生,我給您做了消夜……」
「真是的,那妳身上有沒有怎麼樣?」
啊,對了。先換個地點吧。
黑衣人衝出門口以後,很不幸地被和風臉絆倒了。
「遵、遵命!」
「這裏會打擾到其他住宿生,我們換個……」
「什……」
稱作阿諾的帥大叔也驚愕地瞪大了眼。
視線指向和他癱倒在走廊上的男學生A。
兩人之間肯定有所關聯。
「原來如此。企圖殺害我家小姐的刺客,叫做阿諾是吧。話說回來,哈根貝克家的公子在這裏做什麼呢?您的房間不是在下方樓層嗎?」
蕾貝卡能作艾絲特的女僕,可不是虛有其表。她對貴族社會有相當程度的瞭解,也曉得男學生A是什麼人。大概是腦中已經完備主人生活圈內的所有知識。好個優秀女僕。
「喂,阿、阿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爺,我對不起您……」
「對不起?有空道歉的話就快跟我解釋啊!」
阿諾已經完全就範。
失去奪門而出的氣勢,軟趴趴地癱在當場。這年紀的男人坐在地上縮成一團的樣子,瀰漫着濃濃的哀愁。活像一屁股貸款卻慘遭裁員的上班族。
和弄不清狀況而鬼吼鬼叫的男學生A形成強烈對比。既然稱他爲少爺,阿諾在他家裏肯定是傭人身分,這樣的人竟然來行刺艾絲特。喔。
哈根貝克家要完蛋嘍。
而且是因爲公子犯的錯。
「田中先生,請您帶大小姐回房。」
「咦?啊,好,我知道了。」
「大小姐,我需要把這些人抓回家裏,請原諒我暫時離開崗位。視情況,也有可能整天都無法回來,還望您恕罪。」
「知道了!」
「謝大小姐體諒。」
恭敬低頭以後,蕾貝卡便走向那對主從。
帥哥和女人都特別怕孤單啊。沒人陪的時間一長,難免會犯憂鬱。對孤單有強韌抵抗力,能以年爲單位隻身活動的,只有我們頂尖醜男而已。
「對、對呀……你說得對。可是,沒有名字很不方便耶。」
隔天,學校裏出現一個傳聞。
*
受不了啊。
不用等他回來,艾絲特就會舊情復燃。
「愛怎麼做都隨你,我是不會改變心意的。」
看來連綿幾天的夜哨生活,終於在今天結束了。
這麼有面子的工作不好找。
很抱歉,有個醜男不小心入鏡了。
「咦?啊,好,你說吧。」
「艾、艾絲特!」
「承蒙田中先生讚賞,我感到十分光榮。」
「那就這樣吧,亞倫。你保重身體。」
結果因爲發包人的公子出了一個無聊的小包,就搞得家破人亡。據本人和風臉分析,哈根貝克家的敗因就是公子糟蹋蘇菲亞替我做的消夜。
尤其是女學生,根本是想和帥哥做愛的來這裏數也數不完。
說是這個國家的稅務次長西蒙•哈根貝克企圖殺害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千金伊莉莎白•費茲克勞倫斯,卻被千金本人擊退。
這帥哥是怎樣,突然說一堆肉麻的話。
人稱親手擊退卑鄙刺客的高強公爵千金。
「真的?我可是完全不想了解你喔。」
「…………」
這自然讓我重新認識到魔導貴族有多好用。
「哪有這種事,我從沒見過像亞倫先生品德這麼高潔的人呢。」
「是嗎?有任何困擾都可以告訴我喔!」
話說回來,兒子出個包,老爸幾個就要掉腦袋,這所學校真可怕。擔任稅務次長的哈根貝克家,好像被上司某某財務部長切割,全家被冠上各種罪狀,一次肅清掉了。
拜託別讓我受這種累。
「不愧是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我就知道您很厲害!」「您真的讓人好崇拜喔,費茲克勞倫斯小姐!」「下次茶會上,請您一定要說說您的英勇事蹟!」「我也要,拜託您一定要告訴我!」
有夠熱鬧。
多虧於此,艾絲特在學校裏的股價漲到飛天了。
真的會讓人認真考慮未來怎麼和她相處。
往後要特別小心地拿捏我們的距離。
「不,我很冷靜,田中先生。」
突然有人大聲喊她。
正因她是豪門貴族,特別懂得地位的重要。
聽她這麼說,亞倫似乎是百感交集。
「你是個非常值得尊敬的人。我自己很清楚,現在的我連與你相比的資格都沒有,甚至不許站在你身邊。」
亞倫……亞倫他病了。
愣到一半,亞倫的帥火燒到我這來了。
誰啊?
她也太愛我了吧。
有點看不下去啊
「那個,亞倫,你不要退出騎士團比較好吧?」
「拜託妳,一下下就好,真的一下下就好,給我一點時間吧?」
權力到底有多大啊?
你看,已經有好幾個女學生看到恍神了。恍神了啊!來爲心愛女友訴情衷卻立刻迷倒其他女人是哪招,且偏偏主角艾絲特完全不爲所動。
然而,那不曉得要等到何年何月。
「咦……」
包含我不必再保護艾絲特,一次解決了兩個問題。
我不得不崇拜身旁這位蘇菲亞,LUC真的不是高好看的。在這件事上,我和艾絲特都受了她的恩惠。碰巧招惹到的人,竟然是暗殺主使的兒子,很少有這麼巧的事。
這位蘿莉貴族堪稱是最後的武器,簡直像個不會煞車的直線競速賽車,不可以隨便向她許願。一個豪門大小姐能跑去冒險,真的不是平白無故。
「我定要改變妳的心意。」
「我瞭解了。艾絲特,我瞭解了。」
「……咿!」
若是以前,她也變成愛心眼了吧。
「我要退出騎士團,捨棄亞倫這個名字,最後還會離開這個國家吧。可是,我這麼做並不是因爲對妳死心,我一定會回來,回到妳身邊的。到時候,我會成爲一個配得上妳的男人!然後再一次贏得妳的心!」
「沒什麼了不起的啦。」
他是個帥哥,又懂人情世故,不管在哪裏都能成功。只要不是誤闖同性戀的國度,我有預感他都一定能成爲一個大人物。這樣的帥哥,經過一番遠征之後,凱旋歸來時的股價可想而知。而且還要在旅途當中建立民族大融合的後宮。啊啊,就是這樣沒錯。
「那你更要重新考慮啊,亞倫先生。」
帥到艾絲特都怕了。
若當時讓阿諾跑掉,這場暗殺風雲還有得演呢。
之前還聽說你是同梯裏地位最高的耶。
真的是帥到沒話說。
他的眼神很有事。
「……亞倫?你跑來這裏做什麼?」
「啊啊,您真是太謙虛了,費茲克勞倫斯小姐!」「費、費茲克勞倫斯小姐,其實我已經愛慕您很久了!」「拜、拜託,妳這樣會給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添麻煩啦!」「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我有這個榮幸邀您到我主辦的茶會賞光嗎?」「我說妳啊,臉皮也太厚了吧!」
就像是充滿決心與使命感的勇者眼神。
一雙銳眼揪住哈根貝克家的公子。
「田中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想請你成全。」
對我們來說,實在是非常幸運。
就連艾絲特都替你可惜了。
至少身分不會敗露。
除了主謀父子外,同樣在這裏唸書的女兒莉莉希雅,也在受盡凌辱拷打後上了斷頭臺,而且是斬首示衆。這一切,都是因爲他們招惹到了艾絲特。若是衝着和風臉和蘇菲亞來,根本不會有這種事。
公爵家好可怕。
「不,我心意已決!」
「呃,那個,亞倫先生……」
「這件事只能拜託你了。請你、請你賜給我一個新名字吧。」
與她一同上學的醜男也因爲假象後宮壯大而高興得不得了。
費茲克勞倫斯家好可怕。
話說,退出騎士團不好吧?
「亞倫先生,不要心急啊。」
「好吧,亞倫。我明白你的決心了。」
圍繞艾絲特的女學生自然退開,讓路給喊她的人。只見分兩側的人牆另一端,又來了個認識的人──作騎士裝扮的亞倫。
「不了不了不了,所謂再親密也要講禮儀嘛。」
「你們兩位現在都不夠冷靜,給彼此一點時間吧。」
「我已經不是亞倫了。」
怪了,艾絲特也好,亞倫也罷,魔導貴族也一樣,怎麼每個人都是想到什麼就堅持到底。難道這是全國共通的民族性嗎?行動力和決策力強到不行,教人手心冒汗啊。
兩人眼神熾熱地正面相視。俊男美女這樣做,畫面實在美得讓人吐血啊。背景是內裝典雅氣派的學校走廊,也加了很多分。簡直像電影劇照。
另外,騎士裝扮的亞倫大呼小叫,引來了很多學生圍觀。
我不想再被自走炮和小婊妹的事搞得暈頭轉向了。
「聽你說是沒關係,可是我不想再聽你說有多愛我。我能給你的時間,就只有作朋友的時間。其餘的,我全都給他了。」
兩家的勝負,似乎在蕾貝卡扭送以現行犯遭逮的刺客回費茲克勞倫斯家時就已分曉。爲儘快查明刺客的背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人當晚就殺進哈根貝克家了。
他下定決心般緊緊握實了拳,繼續說:
「我可沒有喔。」
「我、我有話要對妳說!」
「沒有沒有,我這沒什麼需要麻煩妳的事。」
這裏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
雖然有點誇大了艾絲特的表現,但昨晚所見基本上也是如此。
「替你服務就是我的快樂!不要跟我客氣喔!」
「謝謝妳,艾絲特。」
「臉色那麼凝重,你、你怎麼了嗎?」
不難想像艾絲特爲了尋找亞倫而搞出各種麻煩,將旁人全部都拖下水的情境。屆時,最倒楣的就是離她最近的我。最近的戲都這麼演。
能感到艾絲特往我一瞥。
「沒事,請別在意,艾絲特。」
這又是哪招?
劇情跑太快了吧。
腦子病成這樣,送他去旅行很危險耶。
「你是我最尊敬的人,所以我希望由你給我賜名。這是爲了讓我牢記總有一天要與你並駕齊驅,也是爲了讓你記住有我這麼一個人。」
「這、這樣啊。」
突然跟我討名字,我一時也想不到啊。
這是這國家的習慣嗎?
還是帥哥流的耍帥法?
無論如何,這場面也不容我拖延。
觀衆不會放過我。
呃……既、既然這樣……
「我就賜你齊藤之名吧。」
一這麼想就不小心說出口了。
糟糕。那不是名字,是姓啊。
「謝謝田中先生。從今天起,我就叫齊藤。」
「好、好的,很高興你喜歡。」
算了,這國家的人也分不出來吧。
大家也都叫我田中。
話說回來,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亞倫?
「那麼,我還有地方要去,就先告辭了。」
我喃喃地下定決心。
好像青菜汁摻精液的味道。
這孩子適應得真快。
好像又被魔導貴族特別關照了。
「呃……」
成功抽出了小瓶裝威士忌分量的紫色液體。
艾絲特已經開始叫他齊藤啦。
這樣讓我想作弊都很難耶。
好好奇喔。
我想起艾迪塔老師所着的《我與美食》中,記載瞭如何在不影響成分的情況下,將不好喫的產品加工得容易入喉的方法。
當作遊戲破關以後的獎勵。
抽好韭菜汁以後,還要再蒸餾。
我將食指伸進燒瓶,沾一點試喫。
「…………」
*
總之先試試再說。
「…………」
「我、我會的……」
說穿了就是製作魔力藥水。只要喝了能恢復魔力,無論恢復多寡,都算是通過考試。
笑容不曉得在燦爛什麼。
在這裏失敗恐怕會丟他的臉,鬧出很多問題。
教師也都是貴族吧,她寬鬆的袍子上還披了件金色刺繡的灰鬥蓬。穩重褐色長髮束於肩部,披在胸前,髮梢流入豐乳深溝的部分特別搶眼。
爲方便稱呼,我叫它紫色韭菜。
我不自禁看看周圍,其他學生已隨考試開始的號令匆忙動作。每個人都是用功的好學生,讓遲遲不動手的我格外顯眼。
獵龍那時,魔導貴族當某乳酸飲料喝得很開心的東西就是它。還記得是有點濃稠的藍色液體。早知會有今天,當時應該借喝一口,不然我連什麼味道都不曉得。
好吧,暫時忽視這些神祕物體。
好像要考試。
艾迪塔老師的配方里沒有這種東西。
今天考的是鍊金術實技。
地點在學校衆多教室之一,構造類似家政科教室,可能是過程類似烹飪實習吧。只是那跟一般家政科教室給人的白淨的現代化印象不同,比較偏中世紀奇幻的格調。
攻略人妻,等我轉職成自走炮以後再說。
穩紮穩打,腳踏實地去做吧。
「啊,沒有,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在想一些私事。」
透過拆解配方中各步驟用意並分別評估,最後重新組合之後,就算做不出老師想要的魔力藥水,也能做出會恢復魔力的其他藥劑吧。
怎麼辦?
我將不用的材料推到工作臺角落,拿起可以作主戰力的植物。它貌似染成紫色的韭菜,不僅是佩尼帝國,走到哪裏都很常見。算不上藥草,卻又比雜草高一級,有窮人的沙拉之稱。
「……對,只能這樣了。」
急需改善。
「是嗎?如果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儘管說沒關係。」
怎麼會這樣。
我將紫色韭菜塞進燒瓶,加水用火球燉煮,抽出一支普通保特瓶分量的色素。這讓我想起小時候用牽牛花做顏料,當暑假作業自由研究的時光。好懷念啊。
等等,不可以遇到危機就自亂陣腳。
「……這、這樣啊。那就請多指教了。」
主考官一聲令下,學生們一起開始動作。
周圍不曉得我在做什麼的同學挫得要死,但我華麗地無視。
回頭想想,我好像是第一次爲了有關鍊金術的事動這麼多腦筋。
最簡單原始的,就是製成粉末後配調味料一起喫。要尊重奇幻世界背景的話,也可以用魔力變成各種不同的樣式。
我放棄無謂思考,前往暌違已久的課堂。
既然想不起來,多半不怎麼重要。
她是人妻嗎?是人妻吧。肯定是人妻。
「…………」
而且不曉得怎麼搞的,艾絲特竟然就在我旁邊的工作臺。
「嗯。再見啦,齊藤。」
這種韭菜好像會從土壤吸收本來就存在於自然界的微量魔力,並儲存爲養分。而老師假設其顏色正是來自於魔力,併成功證實。這一連串的萃取,就是她在驗證過程中找出的方式。不愧是老師,好想上她。
妳不是說妳沒鍊金術學分嗎?
糗了。
跟他拚了。
「……主菜就是它了。」
如果味道這麼糟,不可能一口接一口吧。
可是我怎麼覺得,剛纔的話好像在哪聽過。
「…………」
別說能否恢復魔力,這樣根本就無法下嚥,以口服液而言是致命缺陷。前往沛沛山的路上,曾見過魔導貴族和艾絲特大口灌魔力藥水的樣子。
於是乎,火球又要出場了。這次是當燈來照。
「法連大人對田中同學讚譽有加,說是世上罕見的魔法師呢。我也很看好你的表現,就請你示範給其他同學們看看吧。」
我不會做這個啦。
我叫出排球大的火球,緊捱着用力地照。
「好、好吧,慢走……」
「……對,有這麼一個專欄。」
管他的。
冷靜點。鎮定點。我是不曉得魔力藥水的配方沒錯,可是我熟讀了艾迪塔老師的著作,記得非常豐富的鍊金產物配方。
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再說口服就能恢復魔力,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自動恢復魔力的技能,這次好像反而扯了我的後腿。
只要有實際效果,就算只有麻雀淚滴般大,再利用魔導貴族的賞識,就很有機會強行突破。例如聲稱它是開發當中的次世代魔力藥水,不管效果高低的問題硬衝到底。
艾迪塔老師曾寫到,重點在於蒸液通過冷卻器時的加工。得在冷卻當中照射強光,使色素的某些成分變質,這會讓累積於色素當中魔力釋放到蒸液中。
做法因對象而異,記載了各種方式。
「……魔力藥水啊。」
「各位請開始。」
她的存在免不了引來周圍學生的注意,好難受。
我不經意地朝艾絲特一瞥,見到她也十分認真地面對考試。兩眉皺得倒豎,還「嗯……嗯……」地低吟。這樣她也不太可能來鬧我吧。
「……好。」
「不好意思,讓老師費心了。」
第一天也見過她,是個講話很快的人。名字嘛,記得是叫做莉迪亞•南努翠。年約三十中旬,具有熟年婦女的氣質。最大特徵是她安詳的眼睛。
工作臺櫥櫃擺放着考試所需的各種材料和器材。器材方面,我心裏已經大致有底,臺上準備的和艾迪塔老師工作室裏的也很類似。至於材料方面,一半是沒見過的神祕物體。
「……有夠難喫。」
大家都知道,這紫色韭菜沒什麼營養。然而在艾迪塔老師所着的《我與貧窮》中提到,利用特殊方式提煉能將其色素還原成微量魔力。
可是微量魔力到底是微到什麼地步呢?
「微量到底是多少啊。」
我的LUC沒高到亂摻不認識的東西還能成功。
「好的。那麼,我繼續監考了。」
在和風臉、艾絲特以及大批圍觀學生的目送下,改名齊藤的亞倫颯然轉身,從我們面前離去。怎麼說呢,這種用背影道盡千言萬語的感覺,真的帥到極點。連退場都這麼帥,實在是男人的夢想。
「考試加油喔!」
「我是第一次見到法連大人這樣大力誇讚過一個人,所以我相信他絕不是過獎,他甚至還沒誇夠呢。經常說要找一天和你坐下來,好好聊魔法的事。」
「哪、哪裏,實在是過獎了。」
「田中同學,怎麼了嗎?」
好,開始了。
「…………」
看吧,馬上就被老師盯上了。
完成了。
整體像是高級飯店的貴賓室。有拋得晶晶亮亮,木紋高雅的附工作臺櫥櫃,還有二三十口磨到會反映周圍景物的銀製水槽,排得整整齊齊。
「…………」
「好……」
「…………」
這次就單純做成粉末,再壓成藥錠吧。
只要能配水吞下肚,味道如何並不重要。
「既然這樣,還想再加點工作成膠囊那樣耶……」
包一層脂質之類的好了。材料正好桌上都有。有形似胡桃,叫卡斯果的果實。裏頭包覆像起司一般,在常溫下會維持固態的精華液。
成分對人體無害,可直接食用,在鍊金上則會溶於水中當觸媒廣泛使用。就像起司鍋那樣,替藥錠上膜吧。
換句話說,就是給蛋糕上一層巧克力。這樣就能完全阻隔那種苦澀,維持口腔舒爽。不怕小孩抗拒,弄甜一點也會更受女性喜愛。
很好很好,感覺不錯喔。
前途愈來愈光明啦。
*
考試已進行一段時間,每個人都準備進入最後程序。
不斷在教室裏來回踱步,觀察學生狀況的莉迪亞女士也出現變化。她看看牆上時鐘後稍微加快腳步,返回教室前端的講桌。
接着環視所有學生,下達進一步指示。
「時間快到了,請對藥水灌注魔力。」
「咦?」
等一下,沒聽說過這種事啊。
灌注是什麼意思?
怎麼回事?
「田中同學,怎麼了嗎?」
「沒、沒事,請別在意……」
不小心叫出聲了啦。
因爲我不知道嘛。
「…………」
還真的有點魔力泄掉的感覺。
從沒聽說過。
艾絲特指着工作臺上裝滿藍色液體的燒瓶說。
既然如此,也只好……那樣了。就是那樣啦。
「請稍候,我這就灌注魔力。」
真的嗎?
圍觀的學生剎那間全叫出聲,每個都是在讚賞她的成功。一次也沒上過課卻漂亮通過考試,能力之高讓他們佩服不已。
毫不保留地發揮經克莉絲汀一戰淬鍊過的唬功。
與其呼應般,燒瓶裏發出炫光。
「…………」
其他學生也一樣。
「哼……」
他們都對燒瓶攤開手掌,發病了似的唸唸有詞。
「這、這是……」
因爲我沒機會用魔力藥水嘛。
「謝謝老師。」
真好奇這種東西要怎麼樣量產,會是僱用一大堆魔法師,排在工廠生產線之類的地方嗎?還是像小賣店那樣,由店員自行填補呢?無從知曉。
片刻──
與面對其他學生時相比,莉迪亞老師喝這瓶藥水的表情緊張了些。隨着燒瓶傾斜,裏頭的溶液流過脣上,落入咽喉。
唔喔喔喔,莉迪亞老師動身了。
不要啊。
有極大殺傷力。
怎麼辦?
「田中同學,讓我驗收你的藥水吧。」
這下誤會大了。我始終都以爲是天然萃取的維他命那樣,可以單方面耗用,沒想到要回多少魔得先自己提供。艾迪塔老師書上都沒寫。
總而言之,我現在狀況很危險。
這在鍊金術之中,恐怕是相當初階的常識吧。
再用水溶開吧。
就是在灌注魔力吧。
已經沒退路了。
想來想去,想不到好辦法。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好厲害……」「所以屠龍的傳聞是真的嘍?」「那當然啊!這什麼傻問題啊!」「她一次都沒上過課吧?」「我、我記得,費茲克勞倫斯小姐專攻的是屬性魔法沒錯。」
「好的。那、那我就喝了……」
這是怎樣。
最後從容大方地坐回椅子上,表情是貴族最會的得意臉。依我看,就算她連講義都沒拿過,也是在自己房間裏唸了不少書,不然不可能有這樣的成果吧。
「怎、怎麼了……」
時間就這麼在我苦惱之中流逝,一瓶又一瓶藥水受到驗收。老師是各喝一口,判斷有無功用,當場給成績。聽到「及格」二字,少男少女緊繃的表情便轉爲笑容。
「這就是我做的魔力藥水。」
莉迪亞老師詫異地盯着燒瓶看。
滿厲害的嘛,艾絲特。
「對,我確定。後果我自己承擔,請老師驗收吧。」
我只着眼於恢復魔力這個功能,其他什麼也沒看見。這是外行人常犯的錯吧。老師都說了做什麼不聽清楚,搞錯方向亂做一通的人,任誰都見過。沒錯,那就是現在的我。
痛死啦。
「…………」
隨便隨便。
總之就是像捐血、周邊血液幹細胞移植那樣。在健康時存一些起來,有急用時再消耗的補給品。與其說是藥,不如當藥引看待。
原來如此。
每個學生都順利地對自制藥水進行魔法祈禱。
我跟着依樣擺姿勢。
圍觀的學生也相當緊張。
「課堂上我也再三強調過,魔力藥水是用來彌補自然恢復的速度。當魔力灌注於藥水型式的媒介後,可在短時間內使人體有效吸收,魔力藥水的回魔效果便是來自於這點。」
以前也有過這種感覺。學生時期,我曾在安靜的課堂上試圖以噴嚏掩飾屁聲,結果時機抓不準,變成哈啾噗。現在的氣氛就跟當時一模一樣。自此之後我就多了個綽號叫「連段哥」。
「……雖然有點粗糙,但無疑有其效果,及格了。」
各種疑問冒個不停。
艾絲特結束後,下一個就是我了。
同時,透明的燒瓶裏就像發泡入浴劑丟進浴缸一樣冒出一大堆泡泡,多到可以撼動盛着燒瓶的木支架。
但燒瓶裏不停冒泡的液體裏出現反應。
見到每個人桌上的燒瓶裏都裝有液體。
我也很驚訝。
不知道是不是跑到青菜汁裏了,無從驗證。
爲什麼會冒泡啊?
「…………」
不過因此理解的事也不少。
周圍的視線好刺痛。
在我爲突來的指示困惑時,她接着機關槍似的說明:
莉迪亞老師再次驚呼。
「在灌注魔力的步驟上,程度低的施術者可能要花多些時間。對於我們製作藥水的鍊金術師來說,重點在於如何提升人體吸收率,以及每劑藥的儲量。」
只靠考試拿學分的人,真是帥透啦。
藍色的液體。
重點是吸收率啊。瞭解。還有儲量是吧。受益匪淺,謝謝老師。茅塞頓開啊。而且是炸開。這就是爲什麼做成藥水──液體形式的原因吧。
這麼重要的事,我現在才知道。
在衆人連聲誇讚下,金髮蘿莉滿面春風。
啊啊,怎麼辦?
現在又怎麼了啦。
「…………」
手邊的工作臺,擺着我用渾身解數做出來的藥錠。老師要的是藥水,我卻做了別的東西。長得好像做壞的汽水糖。
想不到會驗收及格。
我再找機會問問她的專屬女僕蕾貝卡好了。
然而現在還煩惱這個也沒用。
而且看樣子,不及格的一個也不會有,真傷腦筋。只要有一個不及格──不,哪怕是效果低到老師會皺眉頭,就能多少淡化這假汽水糖的洋相吧。怎麼每個都這麼優秀啊。我的同學真是太棒啦,崇拜喔。
「那麼,我從前面的同學開始驗收。」
管他的。
我胡亂低吟一聲,想像朝手掌前方傳送魔力之類的東西。田中呼叫青菜汁,青菜汁請回答、青菜汁請回答。像使用治療魔法一樣,朝燒瓶發送電波。
求你不要。
手拉壞的姿勢。
我不要這種效應啦。
隨莉迪亞老師的視線轉來,我將假汽水糖丟進裝滿水的燒瓶裏,發出悅耳的「噗通」聲。
「知、知道了。有心拓廣學識是件好事。」
我跟着看看四周。
咕嚕,咽喉發出細小的吞嚥聲。
「費茲克勞倫斯同學,妳確定嗎?鍊金術的考試,即使及格,對其他學科的分數也不會有任何幫助。萬一不及格,反而是個無謂的污點。」
老師終於來到旁邊,艾絲特的工作臺。
可是不溶嘛,連評分的資格都沒有。
臭傲嬌,比我想像中還勤勞嘛。
「雖然優秀的魔法師會擁有強大的自然恢復力,但遠不及魔力藥水的恢復效率。因此,人體吸收率和魔力的儲量,將決定魔力藥水的品質。」
時間緊迫,該怎麼辦纔好呢?
只能聽天由命了。
「…………」
溶就溶。
確定不曉得在想什麼的金髮蘿莉願意接受考試後,莉迪亞老師顯得有些遲疑了。這個大貴族千金平時就備受矚目,最近又因爲獵龍與暗殺未遂事件而話題不斷,自然需要審慎應對。
做成溶液以後,青菜汁的味道就要復活了。
愛怎樣就怎樣啦。
光量壓過室內燈光,將視線完全抹白,強到所有人都不禁遮眼,部分女學生還嚇得尖叫。當然,我也閉上眼。
一會兒後,眼皮底下的白逐漸轉爲原來的黑。
發光現象持續幾秒就開始減弱。
等光芒完全停息,我才戰戰兢兢地張開眼睛,查看面前的工作臺。燒瓶平安無事且不再冒泡,變成清澈的苔綠色液體,乍看之下有茶的感覺。紫色跑哪去啦?
老實說,如果要我喝,我會全力no, thank you。
「這樣完成了,麻煩老師驗收。」
可是,今天要喝的是莉迪亞老師。
所以沒問題。
儘管放心。
我已經準備好放治療魔法了。
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救妳一命的,人妻莉迪亞。
讓妳四肢健全地回到丈夫身邊。
這年紀的女性,應該早就喝慣有腥臭味的液體了吧。
「……好、好的。」
莉迪亞老師的手忐忑地伸向燒瓶。
瓶口碰上她美形的嘴脣。
液體隨瓶身傾斜流動,入侵她的嘴。
好騷啊。
熟女飲食的畫面真騷。
吐出的液體灑在腳邊,弄髒地板。
不愧是寫了一本關於貧窮的書。
艾絲特上前關切。
「管他的。既然效果這麼卓越,花點功夫處理味道根本不是問題。現在重點應該放在學技會的發表資料纔對。日子不多了,動作要快一點。」
還不小心知道別人家的性生活,我根本沒興趣啊。
話說男人的那個是什麼味道啊?
我很想掉頭,可是我來的地方是盡頭了,回宿舍一定要經過這裏。沒辦法,就在這裏等一陣子吧。萬一腳步聲被她聽見,可是攸關生死的。
下定如此決心時──
「這、這實在太驚人了!如果用我的名字發表,別說不怕丟飯碗,要當上會長都有機會!呵呵、呵呵呵。足夠把拋棄我的前夫氣死好幾遍啊!窮男爵,等着看我飛黃騰達吧……」
拜託饒了我吧。
沒辦法,老實認錯吧。
莉迪亞老師突然大口狂吐。
「唔……咳咳、咳咳……這、這個……味道……」
聲音的主人似乎是個年紀不小的女性。
「處理佩薩利草色素竟然就能得到這麼高的魔力儲存量,正常人絕對不會發現這種事。這是因爲他是平民吧。呵呵,低層的人觀點果然不同。」
學技會的評價,會影響到教師的升遷。如果結果差勁甚至會被開除。所有教師都有義務參加,無一例外。
「這、這該不會……是用佩薩利草……」
我也不可能爲了見都沒見過的人賭上自己的命。
「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好想在太陽下山天氣變冷之前弄好喔。
「莉迪亞老師,這真的實在太對不起您了。都是我的錯,請容我向您道歉。有必要的話,您要我怎麼補償,我都照做。」
莉迪亞老師跪在地上回答:
隔天早上,我的宿舍有個訪客。
看來是沒機會了。
既然如此,我就硬掰到底,把戲演完吧。
原本安詳的眼神彷彿不曾存在,變得辛辣。
與蘇菲亞的同居生活比原先料想的多出一年啊,這樣想就一點也不壞。雖然做了給魔導貴族掛不住面子的事,但事情都發生了,再計較也沒用。我原本就是個沒水準的人,有這麼沒水準的想法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就知道。
窮出一身傲皮賤骨啊。
「理事長欽點的又怎樣,不過是個平民,再怎麼抗議也拿我沒辦法。而且只要大肆宣傳以後,不管出什麼事,都能靠家族力量擺平。」
啊啊,我怎麼會這麼倒楣啊。
但爲了這種事去打擾人家也不太好。
上司莎布莉納小姐找我到校舍去,請我喫了好喫的甜點,還送我一些小禮物,讓趕回宿舍的我臉上不由得笑嘻嘻地。
結果這位貴族又臭又長的自言自語,繼續延綿了一小時左右才停。
好想用力抱緊餓到喫茅坑草的艾迪塔老師。
萬一她知道這些話被一個小女僕聽見了,免不了動私刑砍我的腦袋。上一次是因爲有艾絲特小姐幫忙纔沒事,我作夢也不敢認爲同樣的好運會再來一次。
經過某段走廊時,突然有聲音傳來。
學技會這個詞,我也有聽過。
不過身爲平民代表,看同胞遇到這種事還是有點不甘心,就好歹把她名字記下來吧。往門上一看,很幸運地看到門上有面吊牌,說明這是什麼地方。
似乎精神上的排斥比肉體更劇烈。
我給田中先生的飯加料時,也是那種感覺。
「你、你在藥水裏……加了佩薩利草?」
「艾迪塔老師?」
好耶,爽賺一年份留校權!
喝一口就嗆成這樣,肯定不是實戰上能喝的東西。魔力的恢復量也令人存疑,不曉得到底有多少。從老師的反應來看,可以當作失敗了吧。
艾迪塔老師,妳當年到底是多缺錢啊?
「話說回來,這個魔力儲量也太驚人了,有中級藥水的水準吧?能一口氣灌注那麼多魔力,也真不愧是理事長推薦入學的人。」
聽見這種事的我,什麼也做不到。
還激烈地咳個不停。
*
很好很好。
【蘇菲亞觀點】
其實我待會兒還有衣服急着要洗,可是看樣子,恐怕是很困難了。不管是誰抓住誰的弱點而沾沾自喜啦,真的是有夠傷腦筋。
這層樓有很多學校教師和部分高級職員的辦公室,所以門牌上的名字,就屬於在這房裏哈哈笑的人吧。
「呵呵,就讓我有效利用這款試藥吧。」
不曉得艾絲特小姐知不知道?
學校真是個恐怖的地方。
聲音是從走廊上一扇稍微打開的門後傳來的。
不過我完全沒聽過就是了。
莎布莉納小姐說,這裏的房間內部都有設隔音魔法,只要關上門,聲音就不會傳到走廊。習慣以後,好像會有點恐怖。例如會發生這種事。
臉色蒼白的莉迪亞老師無力地起身。
「老、老師,妳沒事吧?」
「其實那……那是一種,只會用來做試劑,再怎麼樣也不會喫的東西。平民也不太會喫,甚至不會拿來當家畜的飼料。頂多只有餓到受不了的貧民窟乞丐纔會去喫。」
這麼想時,莉迪亞老師眉頭大皺。
「呵呵、唔呵呵呵,這樣我就能爬得更高了。」
「對,我嘗試用隨處可得的材料來製造,看來是失敗了。」
應該是沒關好吧。
同時先發制人。
「髒、髒死了!竟、竟然讓我喫佩薩利草……」
原來是貴族不喫的東西。
說不定比我大上一輪。
說不好奇是騙人的。
「我沒意見。請老師照規定去辦。」
有這麼難喝嗎?
窮人的沙拉不是叫假的。
發現那是來自前方的聲音後,我停下腳步。
我不太想聽到這種話。
好像是教師的研討會之一,其他學校也非常重視這所學校的研討會。教師會在這場研討會上,發表這一年來的研究成果。
「不、不用了,無……無所謂……」
「這說法和我參考的書籍不太一樣呢。」
有陰謀的味道。
名字是莉迪亞•南努翠。
學生也可以報名,不過非常罕見就是了。
由於我席次是最後一個,莉迪亞老師這就宣佈考試結束,各自解散。
「可是不管觀點是高是低,都跟他無關了,我會接收他的一切成果。要說唯一的問題嘛,就是那糟糕透頂的味道吧。讓人想起前夫那東西,噁心死了。那個人每次都要我吞下去……」
「呵呵,不過他也只有這種程度而已。肯定是作夢也沒想到以爲失敗的藥水其實很成功吧。一想起他那張窩囊的臉就忍不住想笑,我的演技還是夠逼真的嘛。」
「沒通過考試的學生,可是要留級的。你明白嗎?」
「對不起,看來我是實驗失敗了。」
「那麼,今、今天的考試到此結束……」
「好的。我弄巧成拙,非常抱歉。」
「然而,這、這樣的東西,實在不能算是及格。」
「這樣的東西怎麼放在這裏呢?」
最近這種事太多了。
不試喝是對的。
「因爲野草的魔力乘載力很高,可以當作低價的試劑使用。其實,學校的課本上說過,這算是這個地區的一般常識。該、該、該不會不是這樣吧?」
又有一個可憐的平民成爲貴族的墊腳石了。
「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不妙的感覺陣陣鼓動。
*
「……好的。」
不是加,根本是主成分。
「…………」
聽我一開門就下意識地喊她老師,她也不顧自己纔剛到,轉身就走。我這纔想起前幾天的約定,急忙訂正。
「艾、艾迪塔小姐!歡迎妳來我宿舍!」
「哼……真不曉得你記性是好還是差。」
「我沒想到妳會來,有點嚇到才忘記嘛。」
「天曉得。」
「別站着說話,快請進吧。」
「……打擾啦。」
我請老師進客廳。
金髮蘿莉上門啦。
蘇菲亞出去洗衣服,不在這裏。我什麼都沒要她做,她就自己去洗了,真是勤快的女孩。結婚以後一定是個好太太。
「請坐。」
「喔,謝啦。」
請老師在沙發坐下後,我馬上去備茶。
也就是最近艾絲特不時跑來我這喝的那款茶。
對着桌上兩個冒着熱氣的茶杯,我們開始對話。
「妳來是爲了談那件事嗎?」
「沒錯,我想起來一小部分了。之前說會整理清單給你,不過這一項我想提早告訴你。」
「這樣啊,那我可要洗耳恭聽了。請說吧。」
「製造祕藥的必要材料之一,就是綠風精的翅膀。」
「這樣啊,那今天我就到這裏失陪了。」
超棒的。超棒的啦,老師。
「話雖這麼說,當初冒險隊的成員也在黑暗大陸死了大半就是了,絕不是場圓滿的旅程。我們最後是千辛萬苦跑回船上,夾着尾巴逃離大陸。真虧當時能撿回一條命,現在回想起來還會發抖呢。」
翹着的腳分開時,我也逮到了露底的瞬間。
這個世界的法則就是有膜比沒膜來得可愛,還會跟醜男友善對話。
「你、你有精靈的朋友啊?」
聲音很有活力。
黑色的。今天的老師是黑色的。
會是找到新娛樂了嗎?
「綠風精棲息在黑暗大陸中段,是高等風精的高階種族,翅膀有高純度的魔力。它能加速混合反應,進而影響原本不能影響的靈體,這就是回春祕藥的第一步。」
沾滿艾迪塔老師生活味道的空間,無價。
喔呼,看來需要多考慮考慮。
玄關門開了又關的聲音傳進客廳。等到房外動靜消失,艾絲特才轉向我,表情較平時緊張幾分地問:
「那麼,我下星期就去找綠風精的翅膀。」
和蝴蝶結有搭。
「這就對了,這樣比較好。」
「嗯,你有客人?」
「……你真的這麼想?」
「原來如此。」
「即使搬來這裏,我還是很喜歡那間工作室喔。」
「不了,我不太喜歡和不認識的人打交道。」
龍之後是風精啊。
艾迪塔老師環視房間說。
「那是黑暗大陸耶。而且不是沿岸,是中段的森林。就算你有可以打倒紅龍的背景,那也不是人存活得了的地方,去那裏就像自殺一樣。」
艾絲特見到艾迪塔老師而這麼問。
這個人真好懂。
若算上她仍是靈體那時,要多加幾天就是了。
艾迪塔老師逃跑似的匆匆離去。
「是認真的沒錯,有問題嗎?」
「對了,找我做什麼?」
這個黑暗大陸兄有這麼危險喔。名字是很嚇人啦,不過感覺上就像未經開拓的黑色大陸非洲,或是大航海時代的美洲那樣,看來是有點不同。
「…………」
「哎呀,有客人呀?」
好像是低腰內褲。
「是啊,這位是鍊金術師艾迪塔小姐,在城裏有一間工作室。之前那個藥的配方就是她研發的。」
不少發明都是姑且試試手上材料,結果大獲成功。
「是啊,認識沒幾天而已。」
超過三十載的人就是這麼敏感啦。
在鍊金術的世界裏,做新藥是件極爲困難的事,仿製既存藥品卻非常容易。所以鍊金術師基本上不會泄漏自己的配方,也有類似專利的機制。
「這樣啊?她們都是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人呢。」
晚點跟魔導貴族談談吧。
「對了,你住的地方還挺不錯的嘛。我是聽說過王立學校的宿舍很厲害,實際上比我想像中更誇張呢。好像連一根柱子都是重金打造一樣。」
「原、原來如此……」
「對。」
「對啊!」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去送死。」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那麼,可以邀法連閣下一起用餐嗎?」
「我有很多藥的事要請教她。」
「……你是認真的嗎?」
對了,還要問清楚這個黑暗大陸的地址在哪。
不過,這也得具備足以得出正確成果的技術。
老師話說到一半,突然有聲音從玄關傳來。
「並不是客套話,我還打算在這裏仿造一間呢。」
又出現一個很奇幻的詞。
「哼,少說那麼假的客套話。跟這房間比起來,簡直跟倉庫沒兩樣。」
高級公寓大樓和郊外的獨棟樓房各有各的好。若只由單一角度評斷,無非是給享受自居的方式施加無謂限制。
話說今天的老師是超可愛的雙馬尾版本,黑色蝴蝶結非常迷人,蘿莉度特高。
她最近心情不錯的樣子。
「抱歉打擾了。請恕我走得這麼匆忙,告辭了。」
「哦?那個藥是妳……」
上次煉成就已經確定過了。
現在想想,當時應該多爽一爽。
緊繃的蘿莉臉放鬆了些。
「這樣啊……」
「……這樣啊?」
腳還翹起來,安定地露底。
「哎呀,喝杯茶再走嘛。」
「綠風精的翅膀?」
「咦?啊,沒、沒什麼,只是來問你想不想一起喫個飯。」
又要找交通工具了。
舌頭好癢。
由於有這樣的背景,向她討配方的我,近乎是奪佔艾迪塔老師鑽研鍊金術所花費的心血。如今她還特地上門告訴我,可見她一定是個好精靈。
愛死艾迪塔老師的內褲了。
「喝過了,再見。」
「那麼,我有一個提議……」
這種事的確還滿常見的。
就算是客套話,誇我年輕還是會高興。
金髮蘿莉表情頗爲嚴肅地給我忠告。
糟糕,會勃起。好想推倒她。好想內射。
「真的這麼想。」
「我回來了,艾絲特小姐也來了!」
同時,蘇菲亞和艾絲特從客廳門口露臉。
艾迪塔老師都說成這樣了,能感到黑暗大陸真的是很恐怖的地方。
「我是因爲有材料,才找得出祕藥的配方。不是特地爲了它去採集,而是因爲手上有才拿來做實驗,結果做得很順利。」
「這個嘛,的確差不多該喫飯了。」
「那完全是湊巧。以前我曾經和朋友到黑暗大陸去,得到許多寶貴經驗,其中一個戰利品就是風精的翅膀。」
看來她是真的不善於與人相處。
「艾迪塔老師的工作室也很棒啊。」
畢竟是精靈,說不定有討厭人類之類的設定。
艾迪塔老師起身離開沙發。
「除了祕藥的材料和配方以外,如果還有什麼想要的就儘量開口吧。只要我這有,什麼都可以給你。再說,你也不用這麼執着於回春吧?明明還這麼年輕。」
無所謂,只要有材料和配方,不怕找不到方法。
似乎非常讚歎。
「是。」
「知道了。我會冷靜考慮。」
「恕我冒昧,結果老師還是得到材料了吧?」
看來是蘇菲亞回來了。
完全聽不懂。
「原來如此。」
擅自認定她有溝通障礙後,突然覺得很親近。
「……這樣啊。」
「不,是同房的室友洗衣服回來了,還帶鄰居一起來坐。」
「這、這樣啊。」
那麼,老師是怎麼做出祕藥的呢?
「咦?法連閣下?」
「我有點事想請教他。」
沒錯,就是黑暗大陸的事。
*
我們成功在之前造訪過的研究室逮到魔導貴族,一起讓馬車搖了一會兒後,來到首都卡利斯的餐廳。看起來是很受貴族與富商喜愛,所謂高級餐廳的店家。
我們在四人桌位就座,享用午餐。
「你說黑暗大陸?」
「是的,我想你應該知道。」
蘇菲亞和艾絲特也來了。
與魔導貴族相伴,使蘇菲亞進入渾身發抖模式。艾絲特搶先佔據和風臉旁邊的座位,讓蘇菲亞非得坐在魔導貴族身旁不可,再加上店家環境十分高級,整顆心繃到硬梆梆。
緊張得腋下溼溼的蘇菲亞真是太可愛啦。
「……我曾去過那麼一次。」
「真的嗎?」
「是啊。對力量有自信的人,自然都會想去那裏闖一闖。」
「這樣啊。」
魔導貴族也是求知慾強烈的人,不去纔怪吧。
「然後呢,會有大半的人在那裏受挫,再也不想到那裏去。大多是無法離開大陸,進了當地生物的肚子,最後只剩下引人恐懼與好奇心的故事,向故鄉傳達死訊。」
「……這、這樣啊。」
魔導貴族的語調比平時沉重了些。
看來那裏真的是很危險的地方。
「不過憑你的能力,說不定能打進深處。」
「這樣啊。」
「!……」
其實她先前到魔導貴族家那時,無意間聽見宅中女僕的對話,得知魔導貴族曾爲魔法實驗,而砍掉自家女僕的腳,而這似乎徹底顛覆了她自以爲稍微累積起來的權勢抵抗力。
金屬鎧甲響亮地「鏗鏘!」聲,自然引起周圍注意。
只是很花時間就是了。
用過午餐、前往學校時,又有大事發生。
「我想也是。」
「瞭解。話說,你還真是定不下來,跑來跑去的。」
「隔壁大陸最北端的港都,記得是叫彭奇吧,有開往黑暗大陸的飛空艇。搭上個世代的舊機型,大概需要兩個晚上。憑你飛行的速度,我看不用一晚就到了。」
差不多是颱風的等級吧。
「然後黑暗大陸的深處佔了九成以上。會用沿岸、中段和深處這麼粗略的稱呼,就是因爲根本畫不出詳細的地圖。人或類人生物的據點,用一隻手就數得完,而他們都在沿岸活動。」
真豪邁。
真是簡單易懂。
「我聽說黑暗大陸的海域有海龍一類的強大生物出沒。」
先不論能否抵達黑暗大陸,好歹得先到彭奇探探消息再說。
「法連大人!請問法連大人在車上嗎?」
說得淺顯易懂是很好,不過還真希望他能保留一點。
「我不就問你們出了什麼事嗎!長話短說!」
魔導貴族喃喃這麼說,大口撕咬叉子上的肉。
「搭馬車起碼要兩三個月。飛空艇專程的話,最慢的也只要十天左右。如果搭乘客艇,由於需要在各地轉乘,日程可能會有延誤,要多算個幾天。」
雖然我並沒有和她交往,如果她現在就甩了我,我也有玻璃心碎滿地的自信。喝個三天悶酒跑不掉。
好想放下刀叉,吸她腋下變色的部位。
「正好騎士團裏有個叫齊藤的人在辦退團手續,就先請他去應付了。不過他似乎不是巨龍想找的人,對話進行得非常困難。拜、拜託大人代爲出面救救大家吧!」
看來想環遊世界也不是問題。
「還在檢討當中啦……」
「瞭解,謝謝法連閣下。」
這次旅行純粹是爲了私事,不便請求魔導貴族爲我出錢出力。無論是搭馬車還是用其他交通方式,都得從蒐集資訊開始。對於奇幻世界的行事方式,我還有很多要學的地方。
艾迪塔老師就是從那樣的中段回來的。
金髮蘿莉顫抖着瞪大眼睛。
奇幻世界的海里果然也有龍。
「哼,同樣的話換作你來說,感覺倒還不壞。」
大叔的臉明顯緊繃起來。
都忘了有這種東西。也沒人說一定要搭交通工具過去嘛。以之前和龍對戰時到處亂飛的感覺而言,只要眼皮撐得住,要我連飛一天一夜也可以。
「…………」
她還真的很愛我。一想到她遲早會移情別戀,昨天的亞倫便猶如明日的我。說不定趁早替自己想個新名字比較好。
「你還很年輕吧?」
魔導貴族所言甚是。
圍觀羣衆阻擋了馬車的行進,強行止住類馬生物的腳步。
見到對方沒半點魔力,魔導貴族立刻就拉下了臉。
「……嗯,上次那件事給了你某些想法嗎?」
「是啊。聽說那裏非常危險,能事先準備的情資當然是愈多愈好,也得要找幾個願意同行的夥伴纔行。能找到對當地有一定認識的人作嚮導更是再好不過。」
「是啊,可以這麼說。」
我想起來了。
「是啊。」
「其他人就算了,你問我黑暗大陸的事,就表示你想去吧?」
「要去的話,就得請一陣子假了。」
剛纔艾迪塔老師發的正能量,我也分給魔導貴族一點。
「萬分抱歉攔下大人尊駕!有、有要事向您稟報!」
「習慣上,大陸靠海一帶稱爲沿岸,往內有畫到地圖的區域稱爲中段,前人未至的內陸則稱爲深處。據說倖存者大半在抵達沿岸就能摸清自己的斤兩,到了中段,生存率就不到五成了。至於深處,這一百年來幾乎是沒有開拓過。」
不曉得這世界有沒有旅行社之類的行業。在日本,旅行業是二十世紀初開始蓬勃發展;若以全世界論起,比較有力的說法是發自十九世紀中葉。從這世界的產業成熟度來看,恐怕不太有機會。
「……對喔。」
「對了,彭奇離這裏有多遠?」
艾絲特、蘇菲亞和我都從背後往外窺探。
「吵死了,出了什麼事?」
「……你說什麼?」
他們渾身發抖,語調迫切地求救。
「這樣啊。」
「遵、遵命!有、有一隻龍飛到大人您府上去了!好大一頭巨龍!聽見過的人說,可能是上次那一頭!」
「這是爲什麼呢?」
「嗯,只要你開口,我就幫你辦到好。表面上以休學處置。」
他身旁肩膀直直抖的蘇菲亞表情驚恐地用餐刀切肉。似乎緊張到不行的她腦袋火熱混亂中。厚厚的肉排,被她分解成小指尖大小的骰子肉中隊。
「那、那個,要去的話,學、學校不就……」
「深處是指?」
「那頭龍坐在大人的院子裏,大聲威嚇着要我們交出一個叫『齊藤』的人!如果不趕走牠,周圍住宅恐怕會有嚴重災情!」
講得這麼可怕,不猶豫也難啊。
「對了,我勸你直接用飛行魔法,不要有走海路過去的念頭。」
「這、這樣啊。」
「還遠不及你啦。」
「你這次又想做什麼?」
「又是龍啊……」
幾個憲兵慌慌張張地往我們馬車行駛方向跑去。其中一個趕到腳尖踢到石階,差點跌個狗喫屎。
「話說回來,現在我沒有交通工具,得先從這裏下手就是了。」
順道一提,店是他挑的,表示他很喜歡吧。
「詳情還不能透露,只能說是爲了做某種藥。」
「說得對,感覺是飛得過去。」
既然他會這樣勸我,整個就是天然災害的感覺。
車伕大喊馬車主人的名號,要衆人立刻退讓。憲兵聞聲也露出得救表情,一起大喊魔導貴族。
*
「學校會準這種長假嗎?」
緊張得要死的口吻,挑起男人的保護欲。
好東西就該跟好朋友分享。
仍舊是個貫徹原則的人。
平民這樣呼喊大貴族,應該是十分罕見吧。
「就我看來,你應該能用魔法直接飛過去吧?」
「這、這樣啊……」
「……在首都卡利斯恐怕很難照到這樣的人,距離太遙遠了。」
不過這次太危險,再怎麼樣也不能帶她同行吧。
對了,還沒看過她的屬性。
在我如此苦惱時,魔導貴族忽然有個提議。
回來以後能繼續和蘇菲亞同居,不用擔心跑這一趟會犧牲掉她了。
太好啦太好啦。
說到這裏,旁邊有反應了。
「如果我再年輕個幾歲,或許也會想挑戰看看。」
等級一定很高吧。
是艾絲特。
魔導貴族打開馬車門,只見幾個憲兵跪在路上。
如果我也是他這樣的帥大叔就好了。
「不、不過,你要去也是一陣子以後的事吧?」
「交通工具是吧……」
根本不用這麼勞心費力。
想起齊藤了。
這下糗了啦,我操。
「那個,那、那不就是……」
艾絲特青着臉問。
我也是腦袋一片空白。
要是害亞倫的大冒險還沒退團就炸掉,也未免太罪過了,至少要讓他撐到鄰鎮再死。喔,齊藤啊,你怎麼死了呢!
真的非常抱歉。
「不、不好意思,能請你趕回去嗎?」
「我知道!」
大叔點個頭,轉頭對車伕大喊:
「立刻驅車回府!」
車伕連忙對類馬生物揮鞭。
馬車就此直奔魔導貴族府。
*
『你又是什麼東西?我要的是齊藤。』
「所、所以說,我、我、我我、我就是齊藤啊!」
抵達魔導貴族府時,見到克莉絲汀如山一般似的坐在院子裏。亞倫在她面前舉着劍,屁股縮得好後面,怕到不行。
然而有膽跟她對話,已經很了不起了。
周圍還有大批裝甲騎士和高舉法杖的魔法師,可能將近三位數吧,可見城裏是多警戒這頭龍。畢竟這一帶是貴族豪紳雲集的高級住宅區,這也是當然的事。
『你不是看我不是人就想騙我吧?和上次相比,你的顯然髮色明亮很多。上次應該更深纔對。』
「我、我天生就是這樣!絕對沒有頂替任何人!」
「我不管你怎麼想!龍、龍到這裏來做什麼?」
是發現自己受騙了吧。
「各位,客人要回去了,請把法杖收起來吧。」
「嗯,知道了就好。」
『……不要。』
又不是女人那樣容易歇斯底里,找個人吐吐苦水嘛。
克莉絲汀都來第二次了,要是繼續放任她說來就來,不管魔導貴族再怎麼罩我,都難免沾染不必要的嫌疑。再和這個揹包客牽扯下去會很危險。
不只帥哥,克莉絲汀的注意力也轉到我身上。
魔導貴族、艾絲特和蘇菲亞緊跟在後。
睡不着是什麼意思啊。
接着說的話,語調似乎拉尖了點。
然而,現在不是期待異種奸的時候。
『你果然不是他,竟敢對我耍這種把戲。』
「亞倫先生!」
『那、那麼……』
我要全力守護有可愛蘇菲亞陪伴的恩愛同居生活。
「能請妳回去嗎?妳把城裏的人都嚇壞了呢。」
職業不愧是揹包客。
少任性好不好。
『!……』
真是個壞胚子,那一定是故意的。
無論如何,這場異文化交流就此從辨識個體踏出了第一步。
再怎麼說,克莉絲汀的屄都比人屌大太多太多,已經不是松的問題,肯定能把我從頭腳像睡袋一樣包起來。在裏面自尻也算性行爲的話,幹龍也未免太空虛。要是龍來個陰道痙攣擠壓我全身,我就要變成陰道潤滑液與她共生了。真的是拿命來幹。
「當時是妳來找我們麻煩,打不贏的也是妳,根本是妳自作自受不是嗎?要是在這裏又打輸,妳的面子真的要丟光嘍。」
喂,有點所謂好不好,大叔。
不要個屁。
『……那好吧。』
自古以來,日本男性就把龍當異性看待。《山城國風土記》中〈宇治橋姬〉一節提到,爲害喜所苦的橋姬對老公說:「懷你的貝比讓我好難受,去採約十二公尺的海帶回來給我喫。」結果老公在海邊遇到年輕貌美的蘿莉龍,當場就被她釣走了,是個很出名的故事。海帶好可怕。
『嗯,算了。人類這種小蟲子都一個樣,分也分不清楚。』
「沒幾天就跑過來,妳這頭龍行動力還滿強的嘛。」
「沒關係,我是無所謂……」
『…………』
『唔……』
『真的嗎?總覺得不太一樣啊……』
是傳說中的那個嗎?
看來就像人分不清蜥蜴的長相一樣,龍也難以分辨人的長相,再說雙方尺寸差距也真的是人和蜥蜴那麼大。不過,連人種差異都沒看出來也未免太遜了。難道是這個世界在暗示我,人在龍眼裏沒有美醜之分嗎?我會認真喔。
「就這樣,今天妳就請回吧。」
「不然,就是先想想辦法處理妳那麼大的身體。」
「田、田中先生!」
亞倫有如在地獄見到佛祖,看到我就顯露笑容。
『唔……』
到底是多想看龍啊。
「!……」
一下馬車,我就往舊名亞倫的齊藤奔去。
不然都快哭了。
『一想到和你那場戰鬥,我就惱火得睡也睡不好。』
喔不,都忘了這傢伙是雌性。
這個巨無霸在搞屁啊。
克莉絲汀往亞倫一瞪。
要是不甘心,請變成幼女以後再來挑戰。
到時候我再跟妳談啦,臭糞龍。
飛上天的她很快就變成空中小小一點黑影,消失不見。
請圍繞四周的大批魔法師指引巨龍升空之後,騷動終於開始要結束的樣子。克莉絲汀猛一鼓翼,轟地掀起一陣風,吹翻了大部分羣衆。
這最重要。
可能是爲了兼顧魔法實驗吧,這庭園在這地區也是格外廣大。
純粹是先來再說,根本沒想過要做什麼的那種。
『田中,你給我記住……』
也就是牛頭不對馬嘴。
要開始跟醜男對話了。
不過我要在這裏和他交棒了,後面我來處理。
帥哥嚇得渾身一抖,但架勢依然不變。可能是艾絲特在場,再怕也要撐住吧。太帥啦,名字不是改假的。
『原來你叫做田中啊……』
「那麼,要怎樣妳才肯回去?」
很難不有種答非所問的感覺。
到頭來,我的個資還是被這傢伙泄漏給克莉絲汀知道了。看來她還是能一眼認出膚色差異。就像我也能從有沒有圍兜兜來分辨褶傘蜥跟日本石龍子的不同吧。
不能變幼女的龍根本不算龍。
『這樣站在一起,嗯,我對那黃皮膚就有點印象了,人類。』
「退一百步來講,妳來找我是無所謂,可是請先考慮到自己的體型。這麼大的龍跑進城裏來,實在是一件非常擾民的事。法連閣下家裏的院子不是你的起降場啊。」
我若無其事地開口,只見她足有一個人頭大的眼珠轉了過來。
「妳這頭龍還真會記這種無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