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級鍊金術師 Novice of Alchemist
《田中 ~年齡等於單身資歷的魔法師~》 · ぶんころり · 3.1萬 字
想當醫生的話,該從哪裏着手呢?和高中老師談這種事,應該就是指點你去考大學醫學系吧。那麼,想當鍊金術師該怎麼做呢?
「念城裏的學校就行嘍~」
「這樣啊。」
在街上給幼女幾個賞錢,她就告訴我這裏有鍊金學校。
原來有這種地方啊。
「所以要怎麼走?」
「嗯~?那個啊,先走那邊,再走這邊,然後再走一次那邊~!」
「喔,知道了。先那邊再這邊然後再那邊是吧。」
還是一樣講得莫名其妙,但鑑於過去成功率百分百的經驗,照着走一定會到,這裏就相信幼女吧。
「辦掰嘍~!」
「喔呵,謝謝喔。」
幼女笑咪咪地揮手道別,一溜煙跑掉了。
好有精神。
真可愛。
我也笑咪咪地目送她離去。
幼女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大街雜沓裏。
「想不到會有鍊金學校。」
直到半刻鐘前,我還在自宅沉溺於鍊金書籍當中,眼睛看累了纔出來透透氣順便喫午餐。隨便找間店填飽肚子後散步回家時,就碰巧遇到了見過的幼女。
而她這次賜給我的,是稱作天啓也不爲過的指引。
學校耶,學校!
腰彎得很用力,長長的黑髮唰唰地在背上晃動。
「不不不,我是想來註冊,結果碰了釘子。學費真的太高了。」
唉,說不定再找街上的幼女問,她又會告訴我其他地方。
她已經抖到隨時都可能失禁了。年約不到二十五的美女恐懼到噴尿的畫面,一定很讓人興奮。希望她先穿上黑絲襪,再擺出M字開腳的姿勢。
然而現在時機不對。
算了,還是乖乖撤退吧。
聽服務檯小姐姐介紹入學事宜,就是我現在的狀況。
「錢的部分我來處理,立刻讓他註冊。」
*
魔導貴族的視線往她移去。
想着想着,忽然有人叫住我。
「嗯。」
「註冊費十枚金幣,每學期聽講費五枚金幣,再加上其他各種開銷,平均每年需要五十枚金幣。」
人生的暑假。
就算是鼎鼎大名的私立醫學院,一年也花不到一千萬吧。
要維持如此豪華建築的營運,恐怕要價不匪。
「請問是辦理入學嗎?」
「這……這樣啊……」
「咦?」
「沒什麼,請問,法連大人認識這位先生嗎?」
「本校的確是不分國內外廣收學生,然而學生還是必須支付各種學雜費。非常抱歉,請問您這方面條件許可嗎……」
乍看之下,可說是大企業大理石服務檯的奇幻風全石造版,極爲莊嚴。
「我還有課要上,失陪了。」
對我這種念不起的人還答得這麼仔細,這位小姐姐心腸真好。
學校處處是夢想。
服務檯小姐立刻深深鞠躬反覆道謝。
「喂,快說。」
是來自服務檯另一邊的小姐姐。
「您遠道而來卻讓您敗興而歸,實在很抱歉,但還是請回吧。」
表情始終沒有變化,完全看不出心裏在想些什麼。
暢所欲言之後,魔導貴族就這麼走了。
但魔導貴族接下來的話卻是出乎我預料。
「無所謂,你註冊爲這裏的學生就夠有意義了。」
「是啊,正是如此。」
「妳在這裏留住這個人,對我很有意義,這點值得讚賞。下個月就會接到升職通知吧,做好準備。」
「怎樣?」
第一次聽到有人把「是」拉得那麼長。
看來這就是貴族與貧民的標準對話情境。
「小……小的名叫莎賓娜。」
「法……法連大人……!」
小姐姐嚇得全身誇張一跳。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當然是因爲我在這裏教書啊。那你呢,原來你是這裏的人嗎?」
「我怎麼會和不認識的人說話?」
「喔,好,慢走。請認真上課。」
畢竟她恪盡了窗口人員的職守,毫不歧視像我這樣的醜男。我好感動。
「我也不是在抱怨這點。有錢人和窮人混在一起唸書本來就一點好處也沒有,我沒話說。」
「原來如此……」
這國家的貧富差距根本海放日本嘛。
真可惜。還以爲能上學了呢。
這個極爲強橫又大膽不遜的聲音真耳熟,就是我昨天才見過面的魔導貴族。名字用這裏的文字寫起來好像還挺帥氣,可是我已經忘了。
魔導貴族同意我的話並深深頷首。像這樣和和氣氣的時候,聊起來還算愉快,可是酒品似乎差到極點,不是我想深交的人。和這種人相處,最重要的就是保持適當距離。
先那邊再這邊然後再那邊。
「真的好嗎?我不一定因爲這樣就到你班上去喔。老實說,我還滿不想去的喔。我也不太希望你硬逼我去。」
「呃,我纔想問你怎麼會在這裏呢。」
因爲我有副和風臉吧,服務員小姐姐似乎認爲我來自遙遠的國度。設定多半是窮人不辭千里跨越國界,來到這裏求學企圖扭轉人生。幾乎全對。
不抖成這樣也難吧。
「窮人的確出不起這筆錢吧。但話說回來,這裏正是因爲有這樣的條件,纔會成爲名震天下的名門學府,絕不是壞事。」
先走那邊,再走這邊,然後再走那邊這樣。
「我想想。本校在國內是頂尖名門,同樣地,這地區的其他學校入學門檻應該也相當地高。如果是次級都市的學校,或是個人營運的小型學校,或許平民也能就讀。」
「……!」
這時,忽然有道倉皇的叫聲打斷我的思緒。
「所以很抱歉,這裏幾乎沒有平民學生,大半都是貴族。即使是平民,也是中高資產家之後。」
「……請問,大概要多少?」
「對,沒錯。」
「是……是————!」
來到的是有如城堡宮殿,氣氛非常肅穆的地方。以白金漢宮那樣的建築來想像,應該八九不離十。有種與周圍屋舍完全不同世界的感覺。
「衝啊!」
這麼一來,只能自學了嗎?
「懂了……」
魔導貴族毫不拐彎抹角地說。
魔導貴族不耐地催。
感覺就像三十歲以後纔去嘗試考醫學院的中年大叔。
且視線與口吻剎那間變得十分冰冷。
「怎樣,不服嗎?」
「鍊金術師、回春、學校都打成一包了,豈有不衝的道理。」
魔導貴族從服務檯前方走廊離我們相當近的轉角走出來,一注意到我的存在就大步大步走過來,不管我正在和服務檯後的小姐姐對話就走進我倆之間。
果然是需要一筆錢。
他對人的評價真的很極端。
「我知道了。既然這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等一下,你……」
「咦,每年五十枚?真的嗎?」
「嗯?你這傢伙怎麼在這裏?」
原本以爲會是更小巧一點的學校呢。
服務檯小姐又是一陣哆嗦。
學校不一定只有這間。
她是有頭黑色長髮的白人美女,藍色大眼睛極富魅力。而且有對洶湧的海咪咪。會穿這身略顯拘謹,形似套裝的服飾,是因爲這裏是上流學校吧。
「如果妳知道其他學校,拜託告訴我。」
不不不,現在放棄還太早。
「非……非常抱歉!」
「妳,叫什麼名字?」
「這樣啊。」
她如此親切地給了我許多建議,讓我似乎對她萌發了道義之情,不忍看她因我受罰。於是向前一步,要阻止魔導貴族的蠻行。
「咦!請問,真……真……真的沒關係嗎?」
「謝謝!感謝法連大人提拔!感謝法連大人提拔!」
學校遍地是希望。
回顧起來,已經好久沒聽過這個詞了。自從公司取代學校以後,那是我千思萬想也回不去的地方。
小姐姐唯恐不及地低頭賠罪。
看來這魔導貴族在這所學校裏是權力極大的人物。
「同一句話別讓我說第二遍。」
這位魔導貴族可是能面不改色地砍斷女僕雙腿的人。
服務員小姐姐惶恐地答。
「不……不敢!一丁點也不敢!」
我穿越不知在大什麼的正面廣場,進入築體內部。那邊繞繞這邊逛逛幾十分鐘以後,才終於找到類似服務檯的地方和類似服務員的小姐姐,而這是幾分鐘前的事了。
真的是滿滿把人生都獻給魔法的感覺。
到底要在魔法上有多少成就,纔會像他那樣舉手投足都充滿自信呢?
「先生,既……既然如此,我們就來辦手續吧……」
「啊,謝謝。請多指教。」
服務檯的小姐姐聲音抖得好明顯。
這魔導貴族也太屌了吧。
*
入學手續順利結束。
在一堆高加索人種中安插我一個蒙古人種的過程,當然是滿滿的怪。然而服務檯小姐說現在入學還不錯,看來時間點上沒有大礙。原來本期課程是昨天才開始,正值入學時期。
我就這麼造訪各相關處所,跳過所有付費程序,單方面領取課本等用品。量實在不少,拿得我都有點過意不去了。在學校裏東奔西跑,收集必須道具的過程,好像在解網遊任務。
順道一提,這學校原則上是全員住宿制。學生不只是這城市的人,還有來自同盟國的貴族。基於這點,宿舍容量足以容納所有學生,但這有一個大問題。
沒想到必須住宿。
「怎麼會這樣。我的房子不就面臨存亡危機了嗎?」
房子得要有人住。
失去人氣的房子壞得很快。
於是現在最重要的命題就是如何達成自家通勤。
沙丁魚電車可是上班族殺手。
「可惡,該怎麼辦纔好。」
傷腦筋。
難得這麼認真地煩惱。
我看着掌心中學校發給我的宿舍鑰匙苦惱。
要說下去是很有得說,總之就是日本人想像得到的奇幻學校的奇幻教室,而且是貴族用的豪華版。
不時能感到有視線向我掃射。
「我從今天開始也是這裏的學生了。」
我看這裏是每年學費五千萬的學校才那麼認真,結果情況有點不太對勁。怎麼說呢,老師講的東西我全都在書上看過了。喂喂喂,現在是怎樣?
感覺會掀起一場波瀾。
「噗哩噗哩噗哩噗哩。」
莉迪亞當然不會知道我犯了錯,滔滔不絕地開始講課。
我隨口打個招呼就登堂入室。
老師有條不紊地進行自我介紹。
「現在我們開始上課……」
不過他們好像也沒有特意隱藏,每一句都被我聽得清清楚楚。
這所學校是採學分制。我按照課程介紹手冊的指示找到應是鍊金術課程的教室,而眼前這扇門是關上的。從走廊上的時鐘來看,現在是上課時間沒錯。
「記得這裏的理事是不容許這種事的人耶?」
可以直接進去嗎?
「我也是這裏的學生呀。」
「宿舍啊……」
錯覺吧。不,很難說,但就當它是錯覺吧。
「我有一點門路,所以……」
至於學生所坐的課椅和成對的課桌說起來都是木造,但肯定不是市井大叔當個週日木工做出來的廉價傢俱,感覺是有牌有系列,由資歷四十年以上名匠一刀一鑿精心製作的成品。
您的問題真是合理極了。
反過來說就是老師一進門,竊語就停了。
那正是先前和我組隊冒險的金髮蘿莉婊。在旅舍鄰房和同隊的帥哥亂交還高潮得吱吱叫那當時,如今仍記憶猶新,根本心靈創傷。
話說應用是個什麼應用法?我連基礎都沒學過耶。從去年二字來說,這堂課是爲二年級而開。我再度查看介紹手冊,發現自己的錯誤。
「咦?」
「喔……」
「我實在不認爲一介冒險者有辦法負擔這裏的學費。」
也請妳多多指教。
我這種初學者根本跟不上。我對鍊金術的認識頂多來自家裏那幾本書,不加強就要萬年吊車尾了。既然拿別人的錢唸書,這是應該避免的事。
少男少女的質疑視線有夠難受,壓力大到好想回自己家,在自己家牀上用自己家的被子整個人蒙起來,一口氣睡他個幾年。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喔。
「結果你家也是貴族啊?」
原本忙着談天說地的學生突然都往我這裏看。
可是纔剛見面,她就把我當狗嗆。
然而我也不好意思中途離席,只好坐到底。
「……幸會,大家好。」
*
「嘰咕嘰咕嘰咕嘰咕。」
全班都看過來了。
我自認態度很認真,可是愈聽愈想睡。大學畢業至今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渴望渴望再渴望能有一天重回業已逝去的學生生活,結果成真以後,還是會想睡。
如果這是考試,我還能恭喜自己神猜題呢。
我先用之前服務檯小姐姐給我的筆記本記下她的名字。
「那個大叔是誰?」「他到底幾歲啦?」「不是老師嗎?」「可是他直接坐下了耶。」「真的是學生?」「哪一國來的?鼻子太塌了吧?」「再說他皮膚也太黃了吧,像蜥蜴人一樣。」「整張臉的輪廓都好淺。」
大約經過一小時體感時間。
上課時,老師經常會點學生回答問題。但可能是因爲我長得明顯與衆不同,所以故意放過我或不想和我扯上關係……沒錯,一定就是這樣,混蛋。總之我從沒回答過,每次都平安無事。
通過第一場考驗後,第一堂課終於開始。
而且魔導貴族那傢伙發起火來好像很恐怖。
「這些材料主要分佈在希格里溼地以南,然而那裏是蜥蜴人等強力怪獸的羣居地,鍊金術師要隻身採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會以隊伍爲單位……」
算了,不管那麼多。
與原先預期相反,這堂課沒有發生任何麻煩就隨鐘聲結束了。
害我語氣不小心重了一點。
多一兩個人旁聽也不會多顯眼。
「因此,要提升中級以上藥水的品質就得……」
我的心總算是勉強撐過這危機。
「……是怎樣,你爲什麼在這裏?」
我拚命睜大眼睛,咬緊牙關,以不管她說什麼都要吞下去的架式聽講。心情有如大考臨頭,要把她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全部抄進筆記裏。
八成是跑錯教室了。
而且每一個都好年輕。超年輕的,十幾歲佔絕大多數。少數幾個大概二十的混雜其中,但大多也不出二十五歲,幾乎沒幾個後段班,三十的更是一個也找不到。
對了,剛纔有人說我像蜥蜴人嘛?
跟大學上課差不多吧。
而且每個都穿著作工精細的高級服飾。
爲此後左思右想的我穿過走廊,來到目的地——走廊上一長排教室門之一。能感覺到裏面有不少人在對話。
噢,實際多了。
「因此,煉造中級以上藥水所必需的是……」
我要自己別想太多,打開了門。
穿過校園前往下一堂課的教室時,我在走廊上發現眼熟的金髮蘿莉。而她也一認出我就繃起一張臉跺腳走過來。
「要先確保交通手段纔行。」
如果有腳踏車,就能縮短到二十分鐘以內了吧。
「布啦布啦布啦布啦。」
麻煩是課後纔來。
而且每間都有專屬女僕。
「我是莉迪亞•南努翠,你們接下來的二年級鍊金術教師,敬請指教。我會以各位應該在去年學過的鍊金術基礎爲前提,指導各種應用方式。」
教室比一般日本大學教室小,容量在二三十名,不過裝潢不曉得在高貴什麼。視線所及範圍到處都是類似大理石的拋光石材,每個角落都有雕刻,氣派得亂七八糟。
這個人說話速度好快。超快的。
有如只穿運動衫運動褲就闖進有服裝規定的時髦酒吧。
我這纔想起自己在大學是隻顧學分,幾乎考試纔會出現的幽靈人種。
「…………」
「現在開始上課。」
*
就是這麼回事。
沒人回答。
正是走後門也。
竊語持續到下一堂課的老師進門才停。
這當中,學生們壓低聲音交頭接耳起來。
我用力挺住,找最靠近門口的空位坐下。
「鍊金術實地應用的第一要點……」
因爲我以爲這裏傳授的一定全都是精妙的新知識。然而課程才過幾分鐘,我就驚覺莉迪亞老師教的知識,其實相當於我在家所讀過的摘要,也就是隻有一小部分。
我的異物感強到不行。
好睏。
我也很在意年紀問題,勸妳不要太超過喔。
「嗯?幾歲了你?」
好歹得想個能從自家通學的方法再說。我家到學校有一個小時以上的路程。要是每天不辭辛勞地走,身心都要變健康了。內臟脂肪說不定會掉到十級以下。我纔不要。
好像一人一間。
老師馬不停蹄地講課。
「啊,是喔。」
「話說回來,妳又在這裏做什麼?」
老師不停講來講去。
直接踢出人類圈也太過分了吧。
她一身中世紀奇幻世界貴族的打扮,還穿披風。具體的感覺,就是搜尋這類動畫圖片時上面幾排那樣。
「…………」
「這個嘛,怎麼說呢……」
對方稍微高壓點就馬上退縮,是日本人的可悲習性。我竟然對年紀不到一半的小女生都抬不起頭,真教人抬不起頭。
「妳自己不也是冒險者?」
「我……我沒差啊!我既是冒險者也是貴族啦!」
「原來如此。」
果然是有錢人家千金。
用那麼好的馬車冒險可不是假的。
「那個,我還有課要上,先失陪了……」
「啊,等一下,給我站住!」
再跟她攪和下去肯定沒好事,現在就能感覺到別人的視線了。哪來的大叔?學校裏怎麼有大叔?爲什麼跟那個女生那麼親近?好噁喔~!之類的視線聚集過來。
所以我逃也似的離開現場。
*
幾小時後,本日課程終告結束。
我依照爲成爲鍊金術師而訂的學習計劃和課表,往來於教室之間,勾起逝去十多年的大學生活回憶,使我稍有感傷。
可惜當時名爲朋友的喜悅來源,今已不復存在。
在校園中孤單漫步,感覺好哀傷。
「而且課程內容好微妙喔。」
我沒有獲得任何超出自家書籍的資訊。課程是以聽講爲中心,連供人實地操作的實驗臺也沒有,頂多是講師事先擺在講桌上的幾個器具。
可能是因爲新學期纔剛開始,課程還沒進展到需要實作的階段吧。儘管課程名稱有「應用」二字,就我在家裏工作室讀過的書籍而言,距離真正的鍊金術還有一大段路要走。
「……總之別管宿舍了,先回家吧。」
儘管立了個造出回春祕藥的目標,照這個進度下去,恐怕唸到往生都做不出來。
只看競標網上標價便宜就買下超便宜房產,卻傻傻沒看物件明細書、現況調查報告書和評價書等三天書,過兩天被迫繼承後來揭露的隨附債務,價格還是原本房價可以當尾數砍掉的七位數萬圓——這是競標新手常中的圈套。
「……病死是吧。」
「……只能找一獲千金的機會了。」
*
「拜託,怎樣都來不及吧。一億五千萬耶,一億五千萬!」
總額還比周圍房價高出一段很不合理的差距吧。記得仲介說過,那一帶的平均房價是五十到一百金。因此,我買房子時撿到便宜的感覺已是過去。
我到附近商店街買了本月曆。
總之不付清這一五〇枚金幣,我就要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家,沒房子住了。無論如何都要避免重返流浪生活的狀況發生,這房子說什麼也不能丟。
「怎麼買了一個背景這麼悲壯的房子……」
亂七八糟讀了一堆一後,我發現一件事。
那是艾迪塔老師的所需藥材之一。
「你是屋主?」
難怪這麼便宜。
隨着成書日期愈來愈新,字跡也愈來扭曲,訴說着需要用藥的人就是艾迪塔老師自己,讓人愈看愈鼻酸。
而且期限就是這個月底。
只要考試分數夠,課不上也無所謂。
不不不,才認識沒幾天就借一億五千萬也未免太亂來了。欠那種好比黑道的人那麼大的恩情,風險跟高等半獸人的拳頭有得比。況且我不是纔剛從惡德仲介學到教訓了嗎。
應該也有藍龍黃龍這些異色種吧。
「一五〇枚金幣,比我土地加房子還要貴了耶!」
而且他好幾本著作都能明顯看出這一點。
「這……這個月?」
但也不能裝作沒看見,便過去問個究竟。
多麼痛的領悟。
我就這麼東想西想,快步趕回家。
問題是,這個數字實在太扯了。
不會吧,完全沒想到會有這種事。
沒錯,即使是奇幻世界,處世之道還是與日本無異。
目標是立於器材邊的書櫃。
「這月底我會再來收稅,記得準備好啊。」
『可是,我怎麼可能拿得到紅龍肝呢!』
喔不,現在不是計較得失的時候。
房子可是日本男兒的心之所在啊。
不可以隨便相信別人。
「真的假的……」
我一股腦地猛翻書。
這種怪病會使得全身肌肉逐漸失去運動能力,最後別說眨眼,就連呼吸都有困難地衰弱而死,致死率百分之百。據說人類發病後頂多只有半年能活,精靈可以撐上兩三年。
如果是正當競標,就會一併算上累計修繕費、管理費等債款,開出堪稱合理的價格,而這也是競標形式的優點。然而我這次買房完全是單方面找上不動產的業者,是商人與民衆之間的買賣契約。
是這麼寫的:
這個不知是男是女的前屋主,其實有個目的。
「…………」
*
真是滿口官腔。
「乾脆跟魔導貴族借算了……」
要一打一打地獵高等半獸人才賺得到吧。
「那正好,我們是來收稅的。」
我實在無言以對。
他肯定拿得出一五〇枚金幣吧。
「居住稅和地稅,再加上利息。欠繳七年算下來,總共是一五〇枚金幣。」
掛上牆後,面對面瞪着它唸唸有詞,就是我現在的狀況。一排排格子的最後一個,被我親手畫上了一個圈圏。
憲兵啦哩啦雜地說完了。
「最後是來不及了吧。」
而且是紅龍。
再從凶宅這點來看,該死的根本是搶劫。同樣一筆錢,城裏房子根本任我挑選,甚至能在這附近一次買兩間。虧一次不夠再虧第二次,就是我現在唯一的路。
震撼大到有如腦門捱了一槌。
下定決心後,我離開起居室,噠噠噠地踏着輕巧腳步聲下樓,到一樓工作室。那是放置巨鍋、能用排水集氣法的彎曲玻璃器材,擺滿不明物體X,活像理化教室的土間空間。
「收稅?」
沒想到我也有踩到的一天。
「請問找我有事嗎?」
心裏涼了半截。
「我看你是被這城裏的房產商騙了吧?不怪你,外國人本來就容易被敲竹槓,其他城也都是這樣。這次就當作買個教訓,下次小心一點啊。」
一名憲兵不假思索地說明款項。
他每一本書,都是爲了造出一種藥品而寫。之前發現的回春祕藥,也似乎是其製作過程或是目的有所搖擺時的副產物。無論如何,他製藥都是爲了治那種病。
艾迪塔老師患的病,在這國家叫做伊瑪拉丘病。
「咦,怎樣?我家出事了?」
我怎麼能做那麼危險的事。獸人巨拳就在鼻尖的景象,如今還像昨天才發生一樣。和一整羣那種東西幹架,有再多條命都不夠用。治療魔法再強,人先死了也沒意義。
艾迪塔老師想治某種病。
這個世界也有龍存在呢。
距離房子隨附債權繳納期限,只剩二十五天,而我必須及時支付一五〇枚金幣,換算成日幣約爲一億五千萬的荒唐數字。是夢就快點醒來吧。
「咦……」
*
再說我根本不知道上哪找那麼多高等半獸人。
「期限是這個月內。要是繳不出來,房子就直接充公。」
完全是口語。
「因爲這間房子老是有人搬進搬出,稅金都沒有正常繳納,累積下來就變成這樣。我知道你會有不能接受的地方,可是國家的制度就是這樣。既然你是現任屋主,就有義務全額支付。」
好不容易得到的愛家、美屋、透天樓就要離我而去的事實,對我打擊實在太大,愣在原地好幾分鐘,連要進家門都忘了。
而且這欠繳是什麼鬼?
「…………」
現實世界好像也有類似的病。
「…………」
上當了。完全上當了。
原來那個仲介是個笑裏藏刀的惡德商人啊。
答應的機會也不是零。
「…………」
以爲是奇幻世界就疏忽大意了。怎麼會有這種陷阱啊,混帳東西。奇幻世界哪需要稅的存在,溫馨一點行不行?誰都不想要這麼現實的社會體制好嗎?
置於我家工作室的書籍,作者大半是名叫艾迪塔的人物。而曾經長期住在這棟房子的鍊金術師,八成就是這個艾迪塔了。雖然是我個人的猜測,但應該不會錯。
以上。
『這款藥的製法和材料確定如下所示。』
剛到家,就看到門口有陌生的人影。是兩個手持長槍,狀似憲兵的男人。他們反覆咚咚咚、咚咚咚地敲門,互相對話。「不在家?」「可能是裝死喔。再多敲一下吧?」
說不定現階段在家自學比較好。其實是真的比較好。就這麼辦。想感受出師前的不安再去學校就好。
之前還說去他家一趟給五金。
真有奇幻味道。
「……龍啊。」
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現在必須依靠先人的智慧。說不定書上整理了一些好賺的道具製法,我要的就是收集這些東西。什麼都好,需要能賣錢的東西。好賺的東西。
而日期最新的一本已經不算是書,比較接近隨手筆記。最後幾行寫的不是鍊金步驟那類,而是充滿複雜感情,看不出悲喜的模糊字句。
「對……對啊,最近才搬過來的。」
艾迪塔老師其實是個很不得了的人物吧。
不禁有這種感覺。
將那款藥的製作方法記載得鉅細靡遺,卻仍不敵病魔而辭世,最大的原因是弄不到他筆記上的藥材紅龍肝吧。紅龍一定是強到亂七八糟。
「都知道做法了,真想做出來看看……」
有了完美的配方,感覺不會做不出來。
可是我現在都自身難保了。
完全沒有替他人制藥的餘力。
更別說擊敗紅龍了。
不過,我爲什麼會這麼感傷呢?
和玩完催淚遊戲的感覺一樣。
就是在鄉下夏天有鳥什麼A什麼的那個。
好想在鄉間小路上騎機車狂飆喔。
「……肚子餓了。」
不經意往窗外一看,天已經不知不覺黑了,看來我一連看了好幾個小時。似乎是不記得何時點起的燈,讓我沒注意到時間的經過。
自動點燈真是太方便了。
乍看之下只是中世紀奇幻風格的室內照明,但正因爲它真的是中世紀奇幻風格的室內照明,所以有個魔法性質的開關吧。太棒了。
「不管它,喫完飯再說……」
我決定先把尋找賺錢方法放一邊,出門填飽肚子。
*
這天,在商店街餐廳喫晚飯時,我意外聽見了一個好消息。
來自附近座位,兩個冒險者裝扮的年輕人。他們外觀大約比我小一輪,開開心心地邊喝邊聊。
「這大叔是誰?你認識?」
其實我想問的是削鐵如泥的傳說聖劍,或是能彈開烈焰的盾牌之類感覺一定很有效的超強寶物。有種拐個彎嘲笑我沒半個朋友的感覺,好哀傷。
這是要讓國王的獨生女喝下名不見經傳的異國市井小民手工調製的可疑藥水,萬一治不好就有大麻煩了。要是公主死了,氣瘋的國王亂牽拖的可能相當地高。
其實和撲克牌一樣。
即使文中出現意義不明的字詞,只要查閱艾迪塔老師精心製作的鍊金辭典,大半都能輕鬆解讀。程序也仔細到我這個外行人也覺得做得出來。艾迪塔老師真是天才。
這國家的王也太疼女兒了。
而且,這伊瑪拉丘病雖有個病字,嚴格說來卻不是病。據老師所言,事實上是某種詛咒。再具體一點就是古代咒術之類的。
「朋友?你以爲這樣就騙得過我嗎!」
「我覺得是值得信賴的夥伴喔~」
「什麼……」
這一連串對話,夾雜着似乎在哪聽過的詞語。
「我有件事想問你們,可以佔用一點時間嗎?」
值得信賴這點就先妥協吧。
且就算能用魔法爭取時間,也需要相當高級的魔法。
「真的喔。我過來之前看到的。」
而這個事實對我此後的計劃也造成巨大影響。
周圍住宅的確都很豪華。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然而建言就是建言,我照例給了她兩三枚銅幣當謝禮。她緊緊握住,渾身是勁地一溜煙跑掉了。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我心想如果自己和她一樣年輕,應該就有勇氣積極交朋友了吧。
「啊,小姐!麻煩給這桌的人倒酒。算我的。」
「就算是小氣得出名的國王,也很疼惜女兒的性命吧。」
就這樣,我使盡全力問出所有資訊。
「可是那個叫什麼……伊瑪拉丘病?不是中了就死定了嗎?而且原因都查不出來,這種病要怎麼治啊?不可能的吧。」
要治療這種病,就得使用比咒術觸媒更強的觸媒,在這裏即是紅龍肝。老師還提到,這種病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只要對象活着,詛咒就會永遠持續下去。
點晚餐時一併點的酒,給了我強大的行動力,把貴族燒個半死就是靠這個。話說我宰掉高等半獸人時也是靠着酒的力量嘛。酒真的超棒。酒精力量,Make Up!(注:出自美少女戰士)
所以這次非得正面進攻不可。
「既然這樣,只能去獵紅龍了吧。」
我豈能放過有如算準時機掉下來的大好機會呢。
心動不如馬上行動。我飛快地奔上早晨的大街。
那就是老師自己也埋怨的最大障礙,紅龍肝。其他材料,靠這座工作室的庫存和市井藥材行就能備妥,唯有這個肝怎麼也弄不到。
一千枚金幣換算成日幣就是十億元。十億元耶。
學某間製藥公司只治標不治本,還在專利期間哄擡半效藥劑價格那樣,只用治療魔法延續公主壽命的手法其實也不壞,只是想在一個月內賺到一五〇金恐怕有困難。
「啊啊?大叔你幹嗎?」
人需要什麼才能打倒紅龍呢?我這麼問以後——
*
不過最大的還是魔導貴族府。
於是我飛奔回家,再度確認伊瑪拉丘病的配方。那和回春祕藥不同,作法材料記載得齊齊全全,一字不漏。這樣就容易處理了。
對,這樣很好。就這樣吧。
「這樣啊。」
庭院是基本配備。
看來這國家的大頭有個重病的女兒。
「原來如此,所以徹底治癒才需要紅龍大大的肝啊。」
場上出了什麼牌,就只能打更大的牌。
伊瑪拉丘病。
具體而言就是,這裏國王的獨生女罹患重病,無論找遍最優秀的醫師用盡一切方法都沒有好轉。爲治病奔波到最後,好不容易纔找到一個線索,那就是某魔導貴族所研判的病名,但也就僅此而已。
不過既然如此,一開始就別稱作「病」不就好了。
任務來了,事件發生了。不會錯的。
可是這種簡單明瞭的傻勁,對我是天大的好消息。
靠酒的力量賺到好消息了。
夥伴不是自個兒苦惱就會冒出來的東西,而且現在狀況也不容我推三阻四,能靠的都得靠。那就乾脆把認識的人全問過一遍吧。
「你這傢伙在這裏做什麼?這一帶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你這種下賤罪犯可以遊蕩的地方!」
配方檢查到最後,重點來了。
「我聽見你們剛纔說的話,有件事想問一下……」
奇幻故事總是少不了發瘋國王主持公開處刑秀。
就是伊瑪拉丘病。
「啊?我哪會認識這種大叔。」
「肯定沒錯。」
「話說回來,一千金也太大手筆了。」
喫我的請客啦。
這麼一來,我怎麼能丟下沒解決的事件繼續向前跑呢。擱置的任務都會給此後攻略遊戲的必須道具,最近遊戲都充滿這種課金要素滿滿的陷阱。
該怎麼辦呢。
有的還像個小城堡。
「說得也是。」
大概是這樣。
「……夥伴,夥伴啊……」
不是別人,就是之前在監獄共度幾天的挫屎女騎士。名字叫什麼來着,跟某牌汽車很像。怎麼也想不起來,算了。
「除了做出這個特效藥以外,沒別的選擇了吧。」
*
回神時,我已經雙手一拍吧檯桌面,站了起來。
由於有這樣的背景,一時性的治療魔法或藥劑治不了伊瑪拉丘病。今天壓下了,過兩天又會發病。即使能持續施予治療魔法,也總不能一輩子都和魔法師同居吧。
一個醜醜的亞洲中年大叔突然湊過來說話,這也是當然的事,我也很喫驚。可是都到了這一步,我怎麼能收手呢。一千枚金幣耶,肯定能解救我的危機。
原本是這樣,不過途中碰巧遇上意想不到的人物。
一不小心,我已經笑呵呵地問出口了。
最後,國王在幾天前以這類型的奇幻世界常有的方式,向民間貼出告示。說只要能治好公主的病就賞金千枚,再加上國家醫療相關要職。
回想過去種種之餘,我大步走向目的桌。
「大……大叔?」
「沒什麼,就是來找個朋友……」
要積極。積極把握。
不要大叔來大叔去的嘛,很傷心耶。
「是怎樣。喂,大叔……」
艾迪塔老師在配方內容外畫了個框框,裏頭寫了自體實驗的報告,說「我的伊瑪拉丘病用下級龍肝治不好喔!」老師就是憑種種實驗結果,導出需要紅龍肝的結論吧。
以撲克牌的大富豪來說,就像ACE或鬼牌那樣。
*
兩人投來懷疑的眼光。
幼女笑容滿面地回答。
目的地是魔導貴族宅邸。
「先從他開始問……」
「所以才值一千金啊。王族幹假的啊?」
「真的嗎!做個藥就能賺一千金?」
紅龍聽起來是很強的怪物,做成藥水效果應該也很強。
會讓我叫出聲的麻煩人物。
「是……是你!」
「條件不是徹底根治就好了……」
一個好大好大的目標誕生了。
不如期待關係隨團隊行動逐漸拉近之類的發展。
不,我不會聽錯。
「我是希望妳能相信我啦。」
「誰要相信你啊!我要親手把你送回牢裏去!」
這小妞還是不聽人說話。
手已經伸向腰間佩劍。
今天的她一身亮麗的騎士裝扮,不是之前那個窘樣。
也就是裝備萬全。
她在牢裏曾吵着說自己是冤枉的,所以現在誤會解開了嗎?
「既然這樣,至少讓我帶妳到那個人家裏去吧?要是對方不認識我,要我跟妳去牢房還哪裏都可以。」
「想爭取時間嗎?果然是個狡猾的東西。」
「…………」
不相信我成這樣,我都佩服起她來了。
假如這世界有手機,而我和魔導貴族交換了號碼,問題一下就解決了。有種奇幻世界麻煩之處一次全找上我的感覺。
「不想被我砍死就給我老實點。」
「拜託,就跟妳說當時我也是冤枉的嘛……」
分別至今,她對我的觀感一點都沒變,咄咄逼人地要我就範。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有輛馬車經過。
窗口還探出了一張我認識的臉。
更令人喫驚的是他主動喊了我。
「嗯?你在這裏做什麼?」
「全身肌肉逐漸失去運動能力,連呼吸都有困難地衰弱而死,致死率百分之百。發病後,人類頂多只有半年能活,精靈可以撐上兩三年……差不多就這樣吧。」
一次也好,真想修理一下這個欺善怕惡的女騎士。
梅賽德斯表情緊張到不行地跟上,鑽進馬車。
「……你消息挺靈通的嘛。」
「不是我靈通,已經到處都有人在傳了。」
魔導貴族用平時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催人了。
「謝謝,那我就從命了……」
「…………」
太可惜了。
馬車內部就像電車的對面座位,差別只有中間空間寬很多,還設了張矮桌。
而且吾師艾迪塔的著作本本名著,全都淺顯易懂。
魔導貴族的視線很快就回到我身上。
這輛兩馬力的馬車也是貴氣逼人。
「她好像想逮捕我,纏着我不放呢……」
當話題移到她身上,她便連忙向魔導貴族低頭行禮。
幾句對話後,魔導貴族的視線移動了。
我用食指敲敲自己的頭。
「嗯,可以。」
喔不,其實提行李的還是有其必要。
「那個騎士是你的隨從嗎?」
「這樣啊,好,你就乾脆上車吧。到學校我房間談,要在馬車上說也無所謂。總之先上車。」
對方反應實在太好,稍微跩起來也是沒辦法的事。
「妳也快點上車,時間寶貴。」
魔導貴族。
魔導貴族的眼赫然睜大。
魔導貴族點了頭。
「若狀況允許,我一個人就能殲滅這個人所待的第三師團。」
「誤會?不管是什麼狀況,帶她一起上車再說。事情我們就在車上談吧,在這裏說話是浪費時間。」
「那邊應該有告訴你公主發病已經多久了吧,能告訴我公主的詳細病情嗎?能說的就夠了。」
「實在太暢快了,所以你纔會來找我嗎?喔喔,難得這年紀了還能亢奮得全身發麻。快說正題,我魔導貴族葛雷摩亞•法連來助你一臂之力。」
事不宜遲,快來談吧。
「是啊,能根治那種病的藥劑製法,都在這裏了。」
「是的。你也知道我是外地人,對這方面一無所知。」
「我要談的就是這件事,能請你告訴我詳情嗎?」
「正是。區區騎士根本不是精通魔道之人的對手。」
剛纔哪裏有笑點?
何況整團都是男人也太可悲了,有一兩個可愛女生會比較愉快,幹勁也不一樣。這麼說來,梅賽德斯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她年輕貌美,胸部屁股都很大。
於是我乘勝追擊。
「原來如此,也就是沒有多厲害吧。」
找這種女生提行李,實在爽到極點。
*
魔導貴族的目光掃向梅賽德斯。
「…………」
而且我一個字也沒說謊。別看我這副德性,記憶力一點也不差。只要是自己感興趣的事,大概只要認真看過一兩遍就能牢記。相反地,沒興趣的事就再怎麼背也記不住。
看來跟酒館年輕人打聽到的消息是沒錯了。
「你問王立騎士團?」
不過也沒佔去多少時間。
加了閣下感覺有點好笑。
車伕恭敬地開了門,架上梯級。
「這個說來話長的事是什麼?既然你特地來找我,應該不會是小事。如果不方便讓外人知道,我們可以在學校房間談。」
「我想想……」
「說來話長,可以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會這麼說,表示解法你已經心裏有數了吧!」
「呃,這個嘛……」
「那就這樣吧,叨擾了。」
「沒關係,我也想讓她知道。」
「這裏的騎士團很厲害嗎?」
我們就這麼隨馬步搖了一會兒。
梅賽德斯還縮在踏上梯級的我背後幾公尺處。
真不錯。
魔導貴族聽了我的問題後思忖片刻,回答:
「你幹了什麼好事嗎?」
「怎麼,你和這國家的騎士團有關連啊?」
轉向我身旁目瞪口呆的挫屎女騎士。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在上午的忙碌時段,或許有點困難。
「怎麼,找我有事?」
不愧是貴族的車。
「咦?喔,不是,只是她對我有一些成見……」
「上個月,我應召進宮看診。起初只跟我說是十萬火急的事,沒想到竟然是看病,而且對象還是公主。」
梅賽德斯依然縮成小小一團,什麼也不敢說。
「沒什麼,就是想上你那叨擾叨擾……」
原本還想邀這個女騎士入夥,但如果比這個大叔還弱,恐怕只有替我提行李的用處。不曉得第三師團是由多少人組成。既然稱爲師團,不會只有幾十幾百吧。
魔導貴族清咳一聲說道:
他正是我要找的人。
梅賽德斯被他盯得皮皮挫,肩膀縮得小小,乖得和牢房裏那副強悍的樣子一點也不像。說不定是非常害怕權勢的體質。大腿坐不住地蹭來蹭去的模樣撩人又可愛。
「成見?」
記得自衛隊師團規模是好幾千人。
我遵從魔導貴族的意思走向馬車。
太好啦。
話說魔導貴族原來是大家都能叫的稱號啊?
我和梅賽德斯比鄰而席,魔導貴族則是在我正對面。
「請……請恕小的怠慢!小的是王立騎士團第三師團第二中隊的梅賽德斯•亞拉岡!能目睹魔導貴族閣下的風采,小的萬分榮幸……」
「咦?」
一秒成爲上流人士的感覺。
「遵……遵命!」
「請……請問,我……」
服務還真高檔。有點爽。
嗯,沒錯。就是這樣。
老實說,我現在就想搞大她的肚子。
「我什麼也沒做啊,總之就是誤會和巧合的結果。」
「對喔,陛下也說過會向民間發佈告的事……」
我將昨天從工作室藏書得來的知識當自身研究般娓娓道來,還稍微挺起胸膛,極其刻意翹起二郎腿,簡直和成果豐碩的第一線學者沒兩樣。
我稍微裝模作樣,緩緩說道:
以現在這時間來說,是準備要去學校講課吧。
「喔喔!」
對對對。
哪裏好笑?
也許是演技氣勢到位吧,魔導貴族穩穩地上鉤了。
「真的嗎?也罷,你自己願意就好。」
「有件事我想先問清楚,聽說公主殿下的病是你診斷出來的?」
「……難道你……」
但很幸運地,我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那真是感激不盡,可是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什麼話?快說。」
「聽過以後,你我就坐上同一條船了,請你一定要配合。」
「無所謂。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熱血沸騰呢!」
「好,我明白了。還有就是,這位騎士也是一樣。」
我往梅賽德斯一瞄。
「騎士團那邊我去談就行了,要找一兩個騎士做隨扈根本不是問題。廢話少說,快講重點!繼續說下去!」
魔導貴族以前所未有的激動態度炒熱氣氛。這個男人自尊心很高,話都說成這樣就不會變卦了吧。
其實我也不懂獵龍是難度多高的任務,但既然天才艾迪塔老師都只能望之興嘆,難度肯定極高。
正因如此,人手是愈多愈好。
所有資源都要投入這場作戰。
被我硬拉進隊伍的梅賽德斯則是淚眼汪汪。緊張而握得緊緊的拳頭擺在整齊併攏的腿上,身體全縮成小小一團,還細細發着抖。隨時要哭出來的表情,讓人好想多欺負她一陣子。受不了。
「藥材我已經準備好九成了。」
「……也就是要我協助你收集最後那一成嘍?」
「是的,只剩一個。」
「最後一個是什麼?」
「紅龍肝。」
我直截了當地說。
身旁的梅賽德斯猛然一震。轉過頭去,只見她誇張地瞪大了眼,魂快嚇飛了似的注視着我。
緊閉至今的雙脣瘋狂顫抖,大大張開說:
「妳那個帥哥男友和戴兜帽的朋友也可以一起來喔。」
很好很好,我的熱血也直線沸騰起來了。
這樣她就乖了。
她一個人走在走廊上。
抬頭挺胸,自信昂揚的儀態,在我看來卻是源自抱歉的胸部和嬌小個子,有種小孩子努力踮腳的感覺,相當可愛。
大叔兇狠地往梅賽德斯一瞪。
「是啊。我去看診的時候,病情已經重到腳不能站了,而且聽說她本來就不是身體強健的人,時間可能比你說的期限更短。」
「等……等等!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獵龍是怎樣!」
魔導貴族轉身就走。
「那麼,明早我會再來府上拜訪。」
儘管經驗、技術等需要考慮的層面還有很多,可是我現在沒得奢求,沒有時間緣木求魚。
看得出他的鬥志飆高到極佳的狀況。
還悲嘆不已地開始全身發抖。
而且行動力好強。
「沒問題。我魔導貴族說話算話。」
「會不會有後遺症也令人擔憂。」
「喂,叫你等一下是聽不懂喔!」
「打擾了,妳好哇。」
「遵……遵命!」
看來不只是我的繳稅期限,公主殿下的體力也瀕臨極限了,動作一定要快。不然等藥做出來才發現公主已經歸天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一千枚金幣也泡湯了。
「也就是時間不多了呢。」
我就此匆匆離開金髮蘿莉。
「和我這魔導貴族一起獵龍,有哪裏讓妳不服氣嗎?」
女騎士繼續亂吠。
「咦?獵……獵龍?」
老實說,我真的不太想和那個人打交道,可是誰教我朋友少,沒有別的選擇。我現在是飢不擇食了。
「我會在研究室,有事就稍個口信來。」
「包在我身上,頂多兩天就備妥,你就用這段時間召集人手吧。」
「……找我?」
重要的是怎麼利用現有資源解決問題。
對方也注意到我了。
我沒時間繼續和中古鮑瞎攪和。
聊着聊着,馬車也抵達了學校。不久,拖車的似馬生物停下腳步,車伕通知抵達目的地的喊聲隨之響起:「老爺,學校到了。」
快步跑過來。
「知道了,再會。」
「所以獵龍到底是怎樣啊!太莫名其妙了吧!」
「嗯。」
「啊,找到了……」
「好,我會在學校繞一繞。」
話雖如此,我心裏的人選並不多。
有我這僧侶和大叔這魔法師,再來要找的隊員就是戰士或武鬥家這類以刀槍拳腳爲主的角色了。
她立刻誠惶誠恐地跟上魔導貴族。
若亂交團加入,蘿莉的男友好歹能站在前面坦吧。他有劍又是冒險者,可以當一個門面。
所以我纔不想接近她啊。跟她說話總有濃濃的自卑感。
魔導貴族從馬車窗口看着外頭說。
然而反抗也只是一下子而已。
血氣強強滾啊。
啊,對了。也要跟提行李的說好纔行。
就這樣,行李小妹也到手了。
我也起身離席。
「想不到喫到這歲數還要去獵龍啊……」
「我還要去其他地方,先失陪了。對了,這件事麻煩妳不要跟別人說喔。」
開頭還滿順利的嘛。
「知道了。」
故去向自然有限。現在,我正是要去找我在這世上所認識的極少數人之一。
「嗯,要準備下車了……」
明明我說的話她一丁點都不想聽,未免太現實了吧。用錢和權力掰開這種女人的大腿,一定會讓人硬到不行。等着瞧,我遲早把妳當妓女玩。
聽了這一連串對話,梅賽德斯非常慌張。
好,來去找下一個夥伴吧。
馬車是停在進正門一小段之後的內門邊。
這傢伙真的是貴族嗎?
「那當然。這也是個讓宮裏知道我魔導貴族寶刀未老的好機會。就用我極致的魔道宰一兩隻龍給他們瞧瞧!」
「一點也沒錯。」
「詳情就請妳去問這學校裏的講師法連先生吧,詳細情形我都告訴他了。我們明早就出發,拜託妳儘快做好準備。」
「公主殿下發病至今已經多久了?」
然而魔導貴族的反應卻是另一個極端。
*
「我想請這位騎士替我們顧行李,這方面的手續也能麻煩你嗎?我不認爲他們會接受我一個外地人的要求。」
後遺症這種事,說不定靠神牌治療魔法就能搞定。
「真巧,我也有話跟妳說,在學校到處找妳呢。」
無論如何,這都是爲了獵龍。
太誇張了吧。
但才跨半步又回頭,轉向梅賽德斯。
「你昨天竟敢跑掉,我話還沒說完耶!」
看來紅龍比我想像中可怕得多了。
期限定在明天早上,可以讓人更有衝勁。就讓我爲了留住房子使出渾身解數,用剩下的時間找齊隊員吧。
「那麼請恕我冒昧,這件事刻不容緩,找齊了人手就出發吧。」
「對了,妳跟我來。有手續要辦。」
成功啦,魔導貴族入夥了!
「唔,又是你!」
不愧是魔導貴族。
「知道了。我會期待那一刻的到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搬出魔導貴族的名字,她應該就不會亂推託了吧。
「那真是太好了,感謝你幫我這麼多。」
「……!」
「咦?喂……喂喂,我爲什麼……!」
「沒問題,我去跟騎士團長說。」
魔法師和騎士幾乎沒有什麼橫向聯繫,但這裏還有不可僭越的階級制度。過去梅賽德斯落入牢獄也依然強悍的英姿,如今已是蕩然無存。
我就此目送魔導貴族與梅賽德斯沿外廊離去。
「那麼交通和旅費這些,能拜託你一併安排嗎?」
就是因爲這種人已經不是處女了,我纔會無法相信世界。
突然慌張起來的金髮蘿莉好可愛。
我開門見山地說,她傻眼反問。
「公主殿下的性命,性命……」
「你……你……你在說什麼傻話!獵紅龍?就算關係到公主殿下的性命,要抓那麼強的怪物,也……也是不可能的!有種就說出去看看!你等着被砍頭吧!」
「那麼不好意思,麻煩你打點了。」
比我的千言萬語還有說服力。
可是她已經沒有膜了,根本詐欺。
而那個人就在這學校裏。
在校園裏巡了沒多久,就發現要找的人。
「對。不好意思,可以跟我去獵龍嗎?」
「就我所知,大約四個月。」
好,下一站。沖沖衝。
*
學校裏的人找到了,我又回到大街上。
爲什麼呢?
爲了喫午餐。
肚子餓了。
召集夥伴固然重要,飯也不能少喫。
「今天要上哪喫呢?」
想來想去,忽然想到我認識的少數人之一——在某餐廳工作的性感金髮少女蘇菲亞。儘管前幾天被他們下了禁令,可是我和魔導貴族的問題已經解決,應該沒關係了。
不如就直接說出現況,請他們撤銷禁令吧。
要是還有疑慮,就趁明天獵龍團啓程時來店裏一趟,請當事人魔導貴族親口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即可。這樣以後就能繼續一邊欣賞蘇菲亞的美胸美臀美大腿,一邊開心喝酒了。
很好很好,完美的計劃。
「來去看久違的肉彈奶子跟屁屁嘍。」
一早就到處走來走去,早餐消化得差不多了。
我快步走向蘇菲亞的店。
*
走了近一個小時,適度的運動讓我肚子咕咕叫,時間也剛剛好。蘇菲亞工作的餐廳雖不至於有人排隊,不過裏頭似乎已經坐得很滿,門外就能聽見鬧哄哄的喧噪。
這讓我滿懷期望地推開店門。
「歡迎光……」
蘇菲亞就在門邊。
滿面笑容急轉直下,變成一臉驚悚。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變化這麼激烈的表情。
最近好像也在哪裏見過類似性格的人呢。
「……知……知道了。」
我不知道哪裏找得到紅龍,但我不認爲吾師艾迪塔也畏懼的紅龍會棲息在一兩天到得了的地方。如此一來,這趟旅程所需要的可就不只是兵力了。
「蘇菲亞,對不起,爸爸對不起妳。可是爲了店裏着想……」
好耶,蘇菲亞到手嘍。
說着說着,大叔回來了。
「…………」
「其實我明天有事要出個遠門,這當中實在需要一個能做飯的人。請你務必讓蘇菲亞與我同行。」
說話的是看似老闆的中年男性。
「爸……爸爸!」
大叔臉色刷白。
要舒適往返,就得有人煮飯。
「不是啊,我不是貴族。」
「我能這樣好手好腳來喫飯,就是最好的證據呀。我把貴族燒個半死,一般而言不可能活着回來吧?」
「你不是瘋了吧……」
被當瘋子了。
「既然這樣,我……我明白了,小女蘇菲亞就暫時交給您照顧了。」
千呼萬喚的一對一時間。重複指名。
但是我一坐下,她就慌慌張張跑進裏頭去了。
然而她都只是單純應聲,沒有實際內容。
我當然知道老闆深有誤會,可是鬼畜的我就是不訂正。旅途上都這麼玩一定很有趣,就繼續扮演這種角色吧。
菜盤擺上了吧檯。
一男一女的對話聲中,男性的頗爲耳熟。
他身旁的蘇菲亞更是快哭出來的表情。
她的用詞一下子硬是從敬稱拉回來了。
稍微硬起來嘛,蘇菲亞都不知道要靠誰了耶。
「您……您過獎了。」
其實我對魔法一點興趣也沒有,不過現在重要的是舒緩蘇菲亞的戒心。能把危機化爲轉機的男人,纔是正港男子漢。這是我從勵志書上看來的。
「關照?好哇,美言個幾句是沒問題。」
「那……那個,恕我冒昧,請問您是貴族嗎?」
對一個平民說這樣的話,未免太恭敬了。
爲了有朝一日找這個肉彈美少女來陪酒,我拚了老命說服她。好想喝喝看紫菜酒。喔不,我比較喜歡光溜溜。爲了白虎酒,我要進攻進攻再進攻。
喔,他好像又有誤會了。
「啊,謝謝。」
「不……不會吧……」
所以,再加把勁。
然而蘇菲亞瞬間沉默下來,和我沒有半句對話。
「所以呢,以後要讓我繼續愛護這家店喔。」
「咦?等……等一下,那個,爸爸!」
「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真的不用怕啦,我們完全和好了。」
因爲我發現享受蘇菲亞的新方法了。
接着她緊張兮兮地說:
「蘇菲亞,妳來接待這位大人!知道嗎?」
「咦……」
「哎呀,說來也真好笑。我和那個貴族都很喜歡魔法,現在變成好麻吉了呢。」
「不是貴族的人,那個,爲……爲什麼能和貴族和好……」
他這麼怕我,讓我靈光一閃。
大叔思考片刻後說:
蘇菲亞的臉色也刷白了。
只留我和蘇菲亞。
「日前冒犯之處,還請恕罪……」
而我則是漸漸愉悅起來。
如此畏懼權勢的部分也很可愛喔,蘇菲亞。
肩膀忽然誇張一跳的金髮美少女也好美。
不過這樣的小謊無傷大雅。
「因爲我們有相同興趣啊,一拍即合呢。」
「我要趕快去做菜啦!」
「這次小店多有得罪,還望您網開一面。小店座位窄小,還請您將……將就一點耐心等候,小的馬上就送上您要的餐點。」
貴族到底是有多可怕。
這時要正面注視對方的臉,真摯請求。
蘇菲亞拿他當肉盾般躲在背後。
「這……這位客人……那個,不好意思,之前也跟你說過了……」
「也沒有怎麼樣啦,不用放在心上。」
隨便說說的,實情我根本不曉得。
沒辦法,我來找話題吧。
大叔的頭一直低個沒完。
不久,曾見過的男性和可愛的蘇菲亞一起過來了。
就不能弄久一點嗎,速度怎麼跟速食店一樣快啊,根本是拿其他客人點的菜給我吧。哪來這麼差勁的老闆。
父女一起白。
我輕聲走向吧檯空位,若無其事地經過蘇菲亞面前。她彷彿不敢和我有任何牽扯,只是愣愣地看着我走過去,攔也沒攔。
她剎那間露出好厭惡的表情。
而老闆似乎終於瞭解我滾燙的熱情,尷尬地笑着點頭。
「爲您送上今……今天的每日特餐。」
「…………」
「那就把蘇菲亞借我幾天吧。」
聲音還一直抖。
「麻……麻吉?」
可是那笑容裏好像摻雜了幾分誤會。
我不知道魔導貴族那傢伙會不會喜歡。
「上次那個貴族也會來。如果是蘇菲亞來顧我們的餐桌,他一定不會有壞臉色。能有這樣的美女陪伴,我也非常高興。」
「咦?那……那你怎麼……」
「……!」
「呃,妳好,好久不見。謝謝妳上次特地來我家通知我,事情才能進展得這麼順利,真是幫了我大忙。」
他過分恭敬的態度,引來了周圍好奇的視線。我不喜歡引人注意,「我說你啊,就不能正常一點嗎」的想法不脛而走。
跟先前相比,大叔的姿態實在低到不行。
話一說完,大叔就躲進櫃檯後的廚房。
我是可以兼差啦,但比起男人做的臭飯,可愛的金髮巨乳妹做的飯一定好喫得多,而且賞心悅目。帶蘇菲亞一起旅行,實在是非常棒的選擇。
重點是我會爽。因爲我爽。我高興就好。
連那個魔法神〇病爲何在此喝酒也不曉得。
接着廚房傳來一陣騷亂。
「妳好,好久不見。麻煩來一份每日特餐。」
「看起來好好喫喔。」
「……那……那麼未來能請您多多關照小店嗎?」
「事情就是這樣,能請你成全嗎?」
「只……只要是我們做得到的,要怎麼賠罪您儘管說。」
看着蘇菲亞的臉,我有了個好主意。
蘇菲亞錯愕得像在哀號。
「別擔心,我和那個貴族已經平安和解,事情都解決了。現在還會被他請到家裏喫飯呢。所以不好意思,能請你取消禁令嗎?」
女兒現實,大叔附勢,這對父女也真是的。
我不曉得這世界有沒有遺傳這回事,但很肯定蘇菲亞無疑是深深繼承了這類東西。好可怕。
「那麼不好意思,請妳明天一早就到法連閣下府邸報到。」
「遵……遵命……」
回答的不是蘇菲亞,而是大叔。人倫悲劇。
無所謂,反正我又得到一個新隊員了。
蘇菲亞本人則是深陷於絕望之中。
彷彿爸媽欠債而被黑道推下火坑那麼消沉。我不會解開誤會。在他們自己發現之前,我要徹底享受這個美少女服務生浮沉劇烈,變化豐富的表情。
「小的告退了,請……請慢用。」
說句恭敬的話混過去以後,大叔就縮回裏頭去了。
「…………」
被單獨留下的蘇菲亞似乎決定保持緘默,看着腳邊不發一語。打擊好像很大。
沒辦法,只好由我採取主動了。
「啊,今天的特餐也好棒喔,這是什麼菜?」
我一邊向桌上盤子伸手一邊問。
而答覆是垂死邊緣般的呢喃。
「……香草烤莫可裏。」
眼神死了。
好比丟在漁港角落三天,開始腐爛的魚那麼死。
話說莫可裏是草食性的大型家畜,相當於原來世界的牛。可以汲乳,可以肉食。只是飼育時間長,價格較高,拿來做每日特餐有點高級。大概是大叔招待我的吧。
我也很愛普通。
話說這單趟一小時的路程有沒有辦法縮短呢。
改天一定要在家裏衝一杯。
這麼想時,我還真的在前方看見了心中所望。
魔導貴族應該知道吧。對,他一定知道,肯定有八九成機會知道。既然他那麼爽快就答應準備交通手段,可見是知道多少範圍內有紅龍分佈。
腳踏車以後再說。
可能性無限大。
「對了,紅龍到底要上哪找?」
害我最近胃口很好。

這裏還有魔法這種奇妙的現象。
「……怎麼辦?」
精神欠磨練。
既然沒有其他空位,這批人必然是朝我所坐的區域走。兩個四人座只坐了一個人,剩下七個座位。我是不太喜歡並桌,不過店裏滿成這樣也只好忍忍了。這是沒辦法的事。
「…………」
但我好歹是正正當當付錢喝茶的顧客,又是這學校的學生,沒什麼好抬不起頭的。只要悠悠哉哉休我的息,喝我的茶就行了。一點也沒錯,乾脆把腳翹起來吧,來個放鬆到極點的架式。
「那……那這個生菜是什麼菜?」
市集和學校之間有段長得教人意外的距離。城裏有遊城馬車,可是路線沒經過學校,對沒有自用馬車的平民而言簡直是陸上孤島。
「我的時代來了呢。」
「對啊,嗯,普通。普通最好。」
而且每個都是眉清目秀的少女。
管理一項企畫時,確實檢查每個步驟有無缺漏是很重要的。
滋滋滋地吸了一口,發現這個類紅茶飲料不是普通地香。
*
爲了更愉快的通學體驗,是非做不可。
誰叫你們把我的反骨心挑得這麼高。
是一整批的團體客。
放鬆沒多久,我發現又有客人上門。
「我遲早要生一臺腳踏車出來。我說真的。」
剛進學校正門不久,我就榮耀迷路了。
這就對了。
再加上幾句優雅的話。
就這樣,我的午餐時光在蘇菲亞的陪伴下結束了。這孩子渾身散發着憂鬱妹的潛力。有點太急了也說不定。
實在讓人很在意,拜託節制一點行不行。
「…………」
明天就要啓程了,這纔是我現在該關注的事。
這麼想來,提議製作各種器具似乎也會是樂事一件。
所以我現在只能盡力享受現況。就當作是這種玩法,把這頓飯喫完吧。我們現在是新手主人和鮮嫩奴隸的關係。
我點了類似紅茶的飲料並環顧店內,發現最角落有個無人空間,兩個四人座的桌位空在那裏。其他地方都是人擠人,不知爲何就那裏空着。
看來即使是奇幻世界,在這類大型建築中設置餐飲店也是裏所當然。生意很好,坐了九成滿,衆多應是學生的貴族在裏頭談笑風生。
人命關天啊。
差點要被我找來的所有人白眼。
*
「啊啊~腳好酸喔……」
我開心地過去,嘿咻。
就這麼辦。
我可愛的指路大師也不在這。
我高興地走進去。
她一定是個自尊心強的女生吧。
喘一口氣。
說不定我真的稀有到被抓去作標本也怨不得人的地步。
歌舞伎町有很多這種妹。
「不好意思,Tea please。」
「而且蘇菲亞也來了,順便告訴他吧。」
「……喔喔,好好喝啊。」
就沒有星〇克或羅〇倫嗎?
話說腳踏車在地球文明中只佔了兩百年曆史。由此可見,曾被認爲無法使用的極單純機構,實際運用起來可能意外地簡單而且好用。這類尚未問世的新發明,一定還有很多很多吧。
午餐過後,我又回到大街。
從前面顧客來看,大多是外帶。如要內用,會附上一個托盤,盛裝茶飮等餐點,隨意找位置坐。
這是在壓抑情緒,保護自尊。
期限還剩半天,認識的都通知完了。我的交友圈也太狹窄了吧。我也不是完全不反省的人,多往接觸他人這方面經營或許對我會更有好處。
死太快了吧。
天啊,心也死了。
類似咖啡廳的店家。
「啊,呃,那麼……」
休息個三十分鐘吧。就這樣,這就對了。
「呃,這……這樣啊?」
「……普通。」
不過現在,我要先爲保住自家而努力。
今天一直在走路,腳底都痛了。
「……普通。」
像今天,在學校和其他地點之間移動就要耗掉我半天以上的時間。
「……普通。」
「……對了,他的研究室在哪?」
算了,就當作未來的課題,先擺一邊。
多半是有人剛走吧。
可是很遺憾,現在的她很不普通。
目標學校,立刻出發。
「……普通。」
喂喂喂,最重要的事怎麼還沒查清楚呢?
她們和我一樣,從正對走廊的門口進來,大步往店深處走。四處走動的店員一見到她們就連忙上前接待,態度畢恭畢敬。
「好歹先確定一下比較好吧……」
沒發現就傻傻晃到明天就慘了。
好險,勉強上壘。
無奈的我只好用腿遊蕩快一個小時。想找上次那個服務檯,可是怎麼找都找不到,這個地方到底是多大啊。讓我想起剛來到東京時第一次踏入新宿車站的時候。
好想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朋友真的很重要呢……」
「真幸運。」
現在想想,來到這座城以後我從沒看過其他和風臉。
在我舒爽放鬆時,注意到周圍不斷有人偷瞄,好像引起了不少注意。蒙古人種有這麼稀奇嗎?應該是吧,蜥蜴人不是叫假的。
「……普通。」
「蘇菲亞,妳喜歡莫可裏嗎?」
「腳開始酸了……」
「真是齒頰留香,用的是上等茶葉吧……」
「…………」
格局和大學或車站裏的咖啡廳差不多。
不過對象既然是貴族,或許會有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吧。
晚點問問店員這是什麼茶吧。
「呃,坐……坐我旁邊怎麼樣?一直站着會累吧?」
來吧,美少女來吧。來跟我並桌。
「啊,請坐。」
不等店員問我是否願意並桌就先表示歡迎的我真是好人一枚。還一手端着杯子,另一手指向對面空位。在可愛女生面前裝模作樣,乃是男人的天性。
然而,有個人破壞了我的興致。
「喂,你是什麼意思?」
這團學生中帶頭的一個臭着臉對我吠。
年紀大概十五歲,齊肩的褐發妹妹頭很可愛,是個胸部和身高都不突出的少女。長相頗優,笑起來一定很美,但她清澈的藍眼睛卻吊得老高,狠狠瞪着我。
「咦?」
當然,我是一頭霧水。
她突然就單方面叫囂,也難怪我不懂。
「再問你一次。你爲什麼坐在那裏?」
「呃,哪有爲什麼,因爲我在喝茶啊……」
有夠莫名其妙。
除她之外,後面幾個也都兇巴巴地瞪着我,彷彿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知道原因倒還好,問題就是蜥蜴人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會是什麼都不知道才傻傻坐在這裏吧?」
「呃,那個,就跟妳說……」
話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該怎麼回答讓我甚爲苦惱。
這時,她們背後有別種聲音傳來。
「妳們幾個怎麼了?快點坐下呀。」
怎麼這麼倒楣。非處女冷笑着說。
硬拉我離開椅子,不知要帶到哪裏去。
沒辦法,走就走吧。
「是喔……」
又獲得一個新的關鍵字。
再繼續待下去,會愈坐愈難受吧。
都是用順從的眼神,觀察金髮蘿莉的一舉一動來作反應。
「呵呵呵,這是這次是獵龍嘛?而且是紅龍。要是成功了,我那頑固的父親也會知道我不是玩玩而已吧!」
說不定是真的會有拋頭顱灑熱血的未來等着他。
「對了,關於妳那個男朋友——」
她在背後猛吠也不理,直往西棟前進。
是我自己說的沒錯,幾乎快忘光了。
不禁叫出聲了。
見狀,那幾個應是她小妹的人都傻眼了。
法連法連法連……
只是這個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沒有理會她,大步湊了過來。
「啊,慢着,你去哪裏!」
用什麼假名,這小妞有夠神祕。
「對啦……不行嗎?」
「……法連閣下?」
對我的態度也是天壤之別,妹妹頭突然改成隨時能供我任意差遣的語氣。看來兩者之間有明確的上下關係,而周圍的每個人也是如此。
「我有事要找他,先失陪了。」
總之有鬥志是好事。太棒了。
那身影我非常熟悉。
總之問題就只有她不是我的女人啦,去你的!
「那二號怎麼樣?」
「咦,該不會是祕密吧?」
「爲什麼找我!其……其他不是還有很多更優秀的人選嗎!爲什麼你偏偏要……要找我啊!」
恭喜妳達成只錯一題就扣到零分的成就。
終於抵達魔導貴族的研究室。
「還有,柔菲是假名,麻煩你注意一點。」
好,有任務前進一步的感覺。
「不準提到亞倫!尤其在學校絕對不能說!」
「啊,這樣啊。」
她眼神非常認真地瞪着我。
「法連閣下的研究室?在西棟的最頂樓。」
算了,反正狀況我已經大致明白,沒事就好。
「喔,抱歉。我是問叫柔菲的那個。」
「對啦!要是我們的關係曝光了,亞倫就……」
「這樣啊。」
「閉嘴,跟我過來!」
「哎喲,這種事早點告訴我不就好了嗎?」
我不給金髮蘿莉時間多說話,匆匆離去。
不太清楚耶。
最後來到走廊一隅,幾根並排的大柱子後面。
不曉得這少女的心裏產生了怎樣的情緒變化。
眼睛鎖定我以後,她要把我喫了似的逼問。
「咦?呃,也沒有什麼原因啦,要說的話就是我不認識其他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倫?……喔,那個帥哥男朋友——」
她就是上午才見過面,熱愛亂交的金髮蘿莉。
「這樣啊,謝謝妳。」
「咦?怎……怎麼了?什麼狀況?」
「這是要我怎麼說呢……」
和梅賽德斯是同事吧。
留下錯愕的一幫小妹和看戲的顧客,離開店鋪。
剛這麼想,我便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還沒問。
她忽然渾身是勁地如此宣言。
「亞倫是騎士團的騎士。」
「就叫你不準說了嘛!」
「費……費茲克勞倫斯小姐?」
「喔,妳說魔導貴族啊?」
「我跟法連閣下問過了啦!爲什麼要找我去……去獵龍啊!」
「啊,有件事我想請教一下。」
看我們叫來叫去,妹妹頭也有了反應。
「啊!拜……拜託!怎麼是你!」
「不……不認識其他人?不會吧……」
「是你自己說的耶!有別人在就裝傻嗎!」
如果還是處女就滿分了。
「二號?什麼東西?」
對方也一樣。
畢竟這金髮蘿莉家世好像不是普通高。
難道她其實是叛逆的貴族千金,偷偷溜出來當冒險者嗎?
有個格外嬌小的女生剝開少女們圍成的牆,走上前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
「……你們是不可告人的關係嗎?」
「你該不會還在記恨之前冒險的事吧!從剛認識到散會,我……我對你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無所謂,應該不會扯上關係,暫且忽略。我對嘗過其他老二的女人沒有興趣,要的只有對得起我這三十年處男的未開封美少女。
「對啦!話說獵龍的事,你……你是認真的嗎!」
剎那間,金髮蘿莉開始怪叫。
我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想起那是誰。
「怎樣?」
但那只是一瞬間。
「好,那就這樣吧。麻煩妳了。」
「呵……呵呵呵,那好吧。還想說大話的話,最好趁現在喔。之前我是稍微嚇到,動作纔會比較慢,這次就不會那樣了!我會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力量!」
金髮蘿莉一臉錯愕。
「是你自己在我講以前就說出來了好不好!」
「話說他不是這裏的學生?」
然而旁人的聲音傳不進她耳裏。
魔法騎士團。
而且還自己在那邊燒。
「其實若不是高等半獸人那件事,我也不會被父親叫回來,還在外面跟他們一起冒險。接那個任務真是虧大了。」
「啊……」
「咦?啊,不……不好意思,費茲克勞倫斯小姐。我們茶會的位子被……」
哪有這樣的。
「妳知道法連的研究室在哪裏嗎?」
喔不,有鬥志是好事。棒透了。
的確不像法師,比較像戰士,沒有問題。不過他們已經有貴族大小姐與騎士,羅密歐與茱麗葉這樣的祕密戀愛,竟然還有柔菲這個公認二號存在,我田中的妒火都要燒上天啦。
「啊,希安呀。她是魔法騎士團的啦。她是個很優秀的魔法師,年紀輕輕就當上副師團長,我也經常受她照顧。」
就像考試忘記寫名字一樣。
*
「費茲克勞倫斯小姐,難道您認識這位先生?」
「怎麼,來報告進度嗎?」
「不是,只是想請教一下……」
說要獵紅龍的是我自己,這種問題有點難問出口。可是現在不確定,日後說不定會釀成悲劇,再害羞也得問。
「有件事我忘了確認,你知道這城市附近哪裏有紅龍分佈嗎?很抱歉,這方面的事我真的沒有概念……」
「這個嘛……」
魔導貴族以指腹捻着下巴鬍鬚尋思片刻。
「最近的就是沛沛山了吧。」
「要花多久時間?」
「搭飛空艇大概兩三天。」
飛空艇是個什麼樣的交通工具啊?
時速幾公里?
「感覺時間很充裕嘛。」
「是啊,飛空艇我已經安排好了。」
「原來如此,你真的是很可靠的人呢。」
「哼,這點程度算得了什麼。」
是怎樣,大叔嘴角稍微勾起來了。
我那樣說讓他很高興嗎?
搞什麼,這傢伙還滿可愛的嘛。
可是看那張兇臉笑,我也不會開心喔。
請你轉生成女人並回溯到三十歲再來找我。
我便儘快離開魔導貴族的研究室。
錢包裏還有剩一些錢。
和歌舞伎町的小型多租戶大樓沒兩樣。這個約三十平方公尺的樓層也沒什麼裝潢,根本是租下一間附傢俱的公寓就開始營業,然後是奇幻版。
「…………」
要在這世上散播自己的種子後再死。
好像會爬不出來。
路上充滿靠夜生活討飯喫的人。有頭上長獸耳的少女,有尾巴毛茸茸的小姐姐,當然也有普通人類。而這每一個人的共通點,主要是衣服非常薄。
國中高中大學一路累積來的多年努力全化爲泡影的瞬間,心中忽然爆發出攔阻電車的衝動。排山倒海的緊張流竄全身,到最後一夜沒闔眼,命運的一天到來了——根本是這類的劇情前導。
買一抹春天吧!
光是這樣,我就能感受到血液往下腹集中。
告訴我死了就什麼都不剩。
「怎麼,不看看我的研究再走?」
可是,這醜陋又美麗的時間也已然結束。別了今晚。
「嗯,說得也是。那好吧,我記住嘍。」
這種疑問也不是沒有。
「非常感謝你,真的太可靠了。」
翌日就要赴戰的男人,前一晚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吞下去以後開始感覺有點可愛,還摸摸她的頭了耶。處男這種生物,就是不管對方多醜多畸形,只要聊上一小時就會產生感情的生物耶。
這樣明天要準備的事就齊全了吧。
*
陪酒的那麼醜,我又吞下去了耶。
「不好啊,啊啊,這樣不好啊。」
我立刻上前攀談,討論事宜。
「小哥抓龍嗎?進來馬一下怎麼樣?便宜喔!」
「……有沒有搞錯?」
我一開始就覺得是這樣,但還是吞下去了耶。
是仙人跳酒吧。
夢寐以求的嫖妓終於就要成真,而且是奇幻版本。
自問自答太過頭,腦袋都暈咧。
要儘快開啓成人時間纔對。我是爲了什麼纔跟神討治療魔法這種夢幻力量,不就是保護自己不受性病侵犯嗎?不就是爲了擁有超強的生命力,好在降臨完全陌生的奇幻世界後以嫖妓王自居嗎?
「總共三枚金幣。」
然而腦袋清醒得很,睡也睡不着。
我攔下的美女已不見蹤影,現在是另一個怎麼也算不上美的女人替我倒酒,我一杯又一杯地幹。酒也不怎麼好喝,便宜貨吧。
我帶着充足的資金,在紅燈區昂首闊步。
執行大企畫前一天開始擔心搞砸以後,部長課長就要踏上下跪之旅,而屬下必須犧牲休假兼日夜無償加班,接下來一個月都要過得心驚膽跳,升職之路也如露水般蒸發。
奶子都若隱若現啊奶子。
晚餐在附近一間新開拓的餐廳解決,不特別好喫也不難喫,然後在大約一小時前上牀閉眼,以儲備明天的體力。
「糟糕,光看就快滿足了。」
現在是我的時間。
現在我這雙悠然的腳下,踏的就是前世未竟的破處之路。
回頭想着想着,下腹部跟着發酸。
「好……」
就在今宵,我的兒子要把妳的私處芝麻開門。
「好——!」
好興奮。
*
爲破處所需且至關重大,必須仔細品味的時間。
他聲音在興奮什麼啊。
決定了,就選她。
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就先這樣了。」
特別是豐腴惹火玉峯挺,嬌小玲瓏天使心的那幾種。
不是平躺睡覺的時候了。
「不……不好意思……」
做愛。
生前在新橋一帶聽過的招呼聲,我現在已不閃不躲。
大概是獵龍這麼困難的任務當前,讓我情緒很亢奮。想到明天就要開始一場大冒險,不安就在心裏滾,怎麼也壓不下。
「……呼嘻。」
不要記住啦,快忘記。
真的準備萬全了嗎?我沒問題嗎?
「我要問的就只有這麼多,抱歉先告辭了……」
如果蘇菲亞的攻略難度也能降到這麼低就好了,真的。
一這麼想,我的兒子就急速萎縮了。
「嗯,我很期待明天的到來。」
看起來同樣是人類,有副腰束奶澎的魔鬼身材。
好像真的很高興。
哪來這麼容易討好的中年大叔。
「真是不得了啊……」
站在前方几公尺處的金髮美女。
「那當然。我辦事你放心。」
「還有什麼好說的嗎!追求剎那的快樂就對啦!」
任務完成。
真的只要付錢就能和她們做愛嗎?真的?沒騙我吧?可以插好插滿沒錯吧?可是這個世界沒有保險套,那方面怎麼辦?該不會能直接中出?不會吧?真的?
真沒出息。
芝麻街。
從學校返回自家時,太陽也快下山了。
我腰一挺,坐起身來。
要是待太久,又被拉住聽他聊魔法就頭痛了。
「冷靜想想,龍比高等半獸人還可怕耶。」
要是相處三天,我還有愛上她的自信咧。沒錯,你們很懂嘛,王八蛋。這些人都知道怎麼挑客人。當然的吧。
管他是不是處女。
*
「…………」
不管是哪個遊戲的攻略本,都不會有比龍還強的半獸人吧,而且還是紅字輩的。那可是打倒以後可以拿火屬性稀有劍或道具的魔王屬性耶。
好想當場尻一槍。
跟那個帥哥男友。
「糟糕,睡不着。」
好一條淫蕩的街。
請讓我和我攔的美女上牀。
石造樓層中,有幾排皮沙發和木桌。
率直道謝後,他嘴角翹得更高了。
「那麼交通上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話說那個金髮蘿莉也會呢。
大概喝了一小時,就有個長相兇悍的男人來要我付帳。這瞬間我淺薄的懷疑成了確切事實。在這一刻之前,我還要自己儘可能別往壞處想,但是他自己說出來了。
我沒有說這種話的勇氣。
「啊啊,不可以,不能這樣!快忘記那個蘿莉婊!快忘掉!」
我視線往沿街攬客的妓女掃去。
找上美女後,她帶我來到一間又小又亂的酒吧。
「等獵龍成功以後,我再放鬆心情好好欣賞吧。」
「那個……」
我哪會帶三枚金幣上街啊。
一枚一百萬耶。
未免也太誇張了。
這世界的仙人跳規模還真不一樣。氣勢磅礴啊。
「難道你付不出來?」
「呃,那個,我……」
付不出來啦,媽的。
怎麼辦,到底怎麼辦?
啊~氣死人~
心裏慌成一團。怎麼辦,怎麼辦?
我煩惱不已。
這時,一旁傳來怒罵聲。
「咦?這樣要三金?開玩笑也不是這樣!」
看來店裏還有其他冤大頭。
注意力自然轉到那裏去。
「啊……」
結果見到一個認識的人。
怎麼會是梅賽德斯啊。
而且還醉醺醺的。
DEX:131
VIT:120
名字:鮑伯
見到我,眉頭更皺了。
嘻嘻嘻嘻。男子猥瑣地笑。
VIT:110
HP:102/229
我和她都沒錢和平解決這個場面,爲了平安迎接明天的到來,只能用自己的力量殺出一條活路。
等級:21
INT:40
感覺像在這一刻看到值三枚金幣的東西。
STR:100
周圍的男人也跟着準備抄傢伙。
性別:男
HP:3909/4609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感覺好久沒叫這東西出來了。
種族:人類
LUC:78
「哦?要拔劍嗎?那我們也不會悶不吭聲喔。」
等級:19
「別這麼說,我們這都是公道價呢。」
還要到酒店找小姐,太悲慘了。
我沒醉,還沒醉喔。
LUC:18
「……!」
「唔,竟然抓人把柄威脅,真是卑鄙……」
MP:99500000/99500000
名字:強尼
性別:男
看到她在這我當然會驚訝嘛。
名字:米開朗基羅
種族:人類
話說回來,自己的屬性跟他們比起來又是如何呢。
名字:田中
職業:餐飲業員工
性別:男
「可……可是三枚金幣也未免太多了吧……」
好像真的要戰了。
STR:70
種族:人類
首先得看看敵方戰力。
有點熱血。
要是這種女生說喜歡我,我就要當一輩子的人肉ATM了。
稍微否認幾句也不會怎樣,可是她當場就承認出櫃了。坐她旁邊的小姐一副皮皮挫的樣子,一定是全身都被摸遍了吧。天啊,感覺好刺激。
根本是全力泄漏個資。
性別:男
怎麼摻了一個快死的。還行嗎,米開朗基羅?仔細一看,他臉色很差但沒有外傷,是生病了嗎?
HP:292/309
「我纔想問妳咧,妳一個女人怎麼會……」
坐在我旁邊的小姐也一不注意就溜到店後頭去了。
「連名字都知道了!」
梅賽德斯忽然說不出話。
能不能解決這局面全看我一個了。
梅賽德斯的手伸向腰間佩劍。
看來他們是不會白白讓我們走出店門了,每個都散發出滿滿要榨乾我們的氣勢。尤其是梅賽德斯長相火辣,很有利用價值。醉得臉紅迷茫的模樣也非常勾人慾火。
DEX:131
我隨便挑幾個叫出屬性視窗。Come on!
「我說騎士大人啊,可不準給我賴帳喔。不然我就把妳所作所爲全部跟騎士團報告。第三師團是吧?我還滿喜歡口無遮攔的女人喔。」
職業:鍊金術師
「!……那是因爲……」
「你……你怎麼知道!」
「!」
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叫出來了。
等級:35
替她接下去的,是站在一旁的大漢。應該和給我帳單的人一樣,是這間店裏的恐嚇系男子吧。銳利掃動的目光裏帶着嘲笑的意味,說道:
等級:22
職業:餐飲業員工
「那……那邊那個,妳不是……」
職業:餐飲業者
好悲慘的女騎士。
「你……你們幾個給偶掐不多一點!」
要注意的一點,就是梅賽德斯的異常狀態——爛醉。平時應該是十足可靠的戰力,現在完全是包袱。
「這個女人是蕾絲邊喔。有女人陪就樂得喝個不停呢。」
MP:0/0
這個梅賽德斯的嘴也太鬆了吧。
INT:10
「少……少廢話!女人愛女人又不會怎樣!」
怎麼突然就要開打啦。
「真的假的!」
STR:100
MP:0/0
喝到都大舌頭了,妳也滿差勁的嘛。
周圍也跟着傳來幾道笑聲。不覺之中,酒吧裏多了好幾個男員工,站在四周包圍我們。人數大概七八個,全都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啊?那就沒辦法了。沒那麼多錢的話,就只能自己賺嘍。要是不把喝掉的錢完全吐出來,我就把妳送給騎士團處理喔。」
DEX:161
LUC:48
「妳不知道自己對小姐吹噓得很大聲嗎,梅賽德斯小姐?」
AGI:97
AGI:77
VIT:90
女人怎麼會來這種酒吧,而且還一個人喝酒,教我不疑惑也難。但事實上她就是在這裏喝酒,懷疑也沒用。我還沒失去把事實當事實看的能力咧。
酒吧裏燈光很暗,到現在才注意到有別人。
AGI:57
無所謂,知道他們有幾兩重了,比之前在酒館找我碴的冒險者大叔還弱一點。
INT:20
種族:人類
MP:0/0
HP:10/269
對方也轉過頭來。
STR:375
VIT:560
DEX:852
AGI:442
INT:7922000
LUC:29
等級怎麼升了那麼多。
從五衝到三十五,整整三十級。
爲什麼?
喔,因爲打倒高等半獸人。
這個LUC低成這樣,有沒有辦法處理一下啊?再說,LUC在這個世界實際上到底有怎樣的影響?如果說目前的境遇都是源自於此,好像是有點道理。
無論如何,要離開這裏是輕而易舉。
好個老子最強傳說。
「不好意思,我不能把這個女人交給你們。」
有屬性視窗作後盾,我的態度也忽然硬了起來。離開沙發,大搖大擺地走到梅賽德斯身旁。即使那些小癟三個個準備迎擊,我也依然走得四平八穩,堂而皇之。
梅賽德斯相當喫驚地看着我。
可是手依然不放開小姐,表示她是蕾絲邊中的蕾絲邊。
另一手還毫不客氣地猛抓奶。
小姐一副打從心底厭惡的臉。

眼神像蘇菲亞看我一樣。
逃出黑店以後,我和梅賽德斯在紅燈區某條巷子裏,一段梯級較高的樓梯坐下喘氣,讓夜風冷卻我們被酒精和火焰燻熱的身體。
「嗚喔喔喔喔喔!衣……衣服沾到火了!糟啦!」
老實這麼說之後——
「啪!」地輕彈一下。
「我同僚有很多可愛的女生,她們也因爲我是女人,根本一點戒心也沒有,我還能怎麼想!是你不會起秋嗎!是你不會上火嗎!好想讓她們懷孕啊!」
「我們要獵龍,獵龍耶!怎麼可能贏啊!一想到今晚是我人生最後一夜,當然要儘可能玩得過癮啊!摸到爽揉到爽吸到爽舔到爽!」
「你一個罪犯憑什麼用那種口氣批評我。」
聽我這麼說,癟三們羣情激憤。
「……啊?」
還惱羞成怒地吠起來。
「妳稍微安靜一點。」
「所以不熟悉這種娛樂的妳,一上街就被仙人跳了嗎?」
沒錯,我也被騙了。
火球一接觸目標就當場炸裂,爆炎四散。由於認真起來連半獸人也能穩穩炸死,我只是想用威嚇射擊驅趕他們。不過火球的烈焰還是很強,將他們燒得連聲慘叫。
兩人慌慌張張往門口跑。
「好燙!好燙!」
滿臉通紅的梅賽德斯好可愛。
被火烤過,讓人冷靜了不少,夜風也吹去了不少酒意,可以正常對話了。
要不是她,我也不會上當。
「就跟妳說我是冤枉的嘛……」
「還……還不是你的錯!」
跳過嚴重灼傷的癟三們,一溜煙衝出去。
「那……那你還不是一樣!」
可是隻憑勇敢勝不了我的火球。
「會……會怕火球就不用出來混了啦!」「會魔法也只有一個人,地方這麼窄沒什麼好怕的!」「沒錯,就憑我們人多,一口氣宰了你!」「讓你再也囂張不起來!」
她很不高興地說。
想在梅賽德斯面前耍個帥,結果有點過火了。
竟然有意見一致的時候。
「喔……」
意想不到的變態悶話,就這麼持續到天空泛起陽光。
*
這麼想,心裏就忽然湧起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你們喜歡火球嗎?」
騎士大人也有同樣感覺吧。
癟三們嘰哩呱啦鬼叫着直衝過來。
同時室內空間冒出許多火球。我還記得之前把魔導貴族的背烤成全熟,所以這次多有反省,將威力調成小火,以免重蹈覆轍,希望各位喜歡。
「…………」
「她的胸部真的很淫蕩對不對?」
雙腳開至肩寬,右手向他們平伸。
「……我絕對不會感謝你。」
「什麼!……你……你是魔法師?」
「唔,光是回想就讓人恨得不得了。」
「喂,你……你這混蛋!在這麼小的地方放火球,是在想什麼啊!腦子有病是不……啊!啊……喂,燒起來了!我我我的頭髮!」
每一個都是排球大小,總共有十幾個。
「妳還是老樣子。」
「就是說啊。」
「好想舔她的鮑……」
「想死就先上,一個個排好隊啊。」
真受不了我自己。
男子表情僵掉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因爲上街釣客人的姐姐真的太可愛了嘛……」
爆炎也飛到我這邊來了。店裏這麼小,這也是當然的事。
一人一發,火球準確地打在進逼的癟三身上。說當然也是當然的吧,火球是照我意思跑,一個人也躲不掉。我的火球導彈真是壓倒性地強。
一連串的慘叫。
「話說妳怎麼會跑到那裏去呀?就算是同性戀,到酒店玩女人也未免太飢渴了吧……」
「而且屁股好大,腰又好細,啊啊……」
勇敢,真是勇敢。
「好想讓她吸屌……」
她回答的是單純的同意。
梅賽德斯和我一起妄想誘餌姐姐的裸體,交換各種下流思想,反應好得像年紀相近的朋友一樣。想不到這個年紀,還會有和別人對女人品頭論足的機會,而且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女。
我站在梅賽德斯旁邊,轉向注視我們的癟三。
「你……你突然過來做什麼!」
「爲什麼是我的錯?」
「唔……嗯,就是啊,受不了。好想讓她懷孕,吸她的奶!」
中了同一種手法的圈套,使我們產生革命情感。
原來如此,這個蕾絲邊騎士和我腦袋構造差不多。
「……!」
「……對……對啊,我懂。那個妹真的好可愛。」
介紹那男子般攤平的右手摺起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