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人 Heir
《田中 ~年齡等於單身資歷的魔法師~》 · ぶんころり · 3.1萬 字
從結論來說,我們順利取得了火鳳凰的尾巴。
只不過,過程相當驚險。與可可蘿進行社交梳理獲得慰藉、興奮沒多久,親鳥便回到巢穴。我們連忙動身逃脫,設法避開戰鬥,離開了火鳳凰的巢穴。
只要和風臉運用F型行動火球,也不是不可能安全擊敗火鳳凰。然而,經過這次與幼年火鳳凰的交流,實在讓人不忍心殺掉牠的父母。
至於關鍵的尾巴,則是可可蘿抱住幼年火鳳凰時趁機拔的。黑肉蘿莉氏依舊精明能幹,教人放了不少心。
藉此,我們順利達成了原先目標。
接下來預計在大陸沿岸地帶過夜,等到噁長毛管理的遺跡可以再度使用後,就動身返回佩尼帝國。原先我以爲要多花幾天的時間,沒想到進展得這麼順利。
一切都要歸功於結伴同行的可可蘿。
前往沿岸地帶時與去程相同,靠著飛行魔法低空飛過森林地帶。
日落時分,我們終於抵達今天的落腳處蘇珊娜餐館。
話說回來,和鑽頭卷及噁長毛來訪時我也曾這麼想過,這一帶似乎變得比以前更活絡。不僅來往人潮明顯增加,路邊攤貌似也多了許多種類。
該不會現在正值暗黑大陸熱潮吧?
有點擔心旅館沒有空房。
出於這份擔憂,我們加緊腳步走向店門。
一走進餐館,我就看到一張熟面孔。
「閣下不是田中伯爵嗎?」
店裡有鎧甲巨乳的身影。
剛進店門不久,對方就開口問候。她的身旁跟著至今與她一同行動的騎士。每位騎士都遍體鱗傷,身體各處沾有血液,悽慘的模樣讓人擔心衛生問題。
看樣子與我們分別後,她們又跟大陸的魔物交戰過。
「史賓瑟子爵,妳們也來這裡投宿嗎?」
「聽說東西勇者先前來過這間餐館,我們決定也效仿他們兩位。」
醜男說不定知道艾迪塔老師之前滿身塵土、蓬頭垢面的原因了。她一定是爲了區區醜男特地來暗黑大陸收集素材吧。
看來和風臉感受到的變化是真的。
同時,我也擔心著田中先生的將來。
畢竟可可羅族經常受到這種待遇,她有這種反應也是情有可原。然而,她一聽到我否定就立刻深深低頭、真誠道歉。看來妹妹的性格也跟姊姊相同,非常一板一眼。
女僕不禁繃緊表情。
這是取得北方大國情報的寶貴機會。
艾迪塔老師,最喜歡妳了。
只不過,鑽頭卷小姐在這種時候總是特別纏人。
「……抱歉,我的用詞冒犯到兩位。」
這幾天,女僕都過著食不下嚥的生活。
她的隨從也跟在一旁。
「話不能這麼說,我侮辱了你的朋友。」
如果是她姊姊想拉攏我到北方大國的事,我倒是記得很清楚。她是想說不久後,我們可能共事嗎?假如是的話,可以理解她爲何剛纔有這種回應。
她小步小步地走向吧檯,似乎是想先替和風臉訂好房間的樣子。
首先是聯絡在龍之城開餐廳的父親,拜託他接下來幾個禮拜停止營業,前往我準備的臨時住處。另外我也派了人照顧他的起居,讓他這段時間不必外出。
不過,我感覺不到她有任何輕蔑的意思。
「你沒聽姊姊說過嗎?」
「對,我是這麼打算的……」
看到這細微的變化,她立刻出聲詢問。儘管做起事來無拘無束、目中無人,不過她是一位非常機靈的女性。
「對了,暗黑大陸這地方實在出乎我意料。」
「沒有,她應該沒說過……」
「原來如此。」
「嗯,這是我第一次渡海。我以前聽過不少傳聞,要出發時也跟其他過來人徵求過建議。不過,這片大陸帶來的體驗卻遠遠超越這一切。」
「請、請問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因爲這樣,我每天都睡不好覺。
鑽頭卷小姐用嗜虐的眼神注視著我,讓我有種宛如內心深處被看透的錯覺。這道眼神有別於可可蘿小姐的讀心,在不同層面勾起人的不安。完全無從思索她的想法。
好在意是什麼樣的傳聞。
「沒、沒有,沒事!」
我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暗黑大陸時,曾在這間餐館的用餐區目睹東西勇者起爭執。就連這種雞毛蒜皮小事也有辦法引起話題,勇者果然名不虛傳。
就在這時,走廊一側的門猛然開啓。
雖然聽不太懂,不過這似乎也不是我能追究的事。
「這是、呃、該怎麼說呢……」
完全猜不透她的意思。
可是,我也不能草率對待身爲貴族的鑽頭卷小姐。
又多了一個可以跟她獨處的藉口,醜男好開心。
就算自己守口如瓶,要是其他人洩露風聲的話又會怎樣?對方突然改變想法的話該怎麼辦?我不禁煩惱起各種狀況,即使工作也無法專心,反覆犯下小失誤。
這麼說來,好像是這樣沒錯。
既開心又愧疚的心情讓我好想緊抱住她。
「朵、朵莉絲小姐……!」
「既然如此,我建議你儘快解決。最近這裡似乎來了不少旅客。」
「是這樣沒錯。」
因爲我碰巧聽到田中先生的未婚妻候補圍繞他的繼承問題進行了不可告人的對話。當時我被下了封口令,假如我敢告訴任何人,對方就要將我抄家滅族。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近期得找時間好好答謝她纔行。
「那個可可羅族是你的奴隸嗎?我看她身上沒戴項圈。」
「嗯?怎麼了嗎?」
確認事前準備就緒後,女僕從辦公桌前站起身來。
準備一離開辦公室就前往艾絲特小姐的起居室。
「妳要出門是嗎?」
怎麼辦?
「聚集在沿岸地區的也淨是高手。前幾天,我還遇到一位擅長空間魔法的高等精靈。聽說她是來收集地獄犬獠牙的。看到她隻身深入內陸的身影,讓我深感佩服。」
當女僕猶豫時,鑽頭卷小姐朝這邊湊近一步。
「謝謝妳的諒解。」
「是的,多虧這樣,我也放了不少心。」
「她沒有妳所想的那麼脆弱。我相信她也不會把這點話當作侮辱。如果妳還是執意道歉的話,那就請妳今後把她視爲一名人類給予尊重。」
「啊,洛可洛可小姐……」
說到貴族間的問題,女僕可以拜託的人非她莫屬。更別說這問題還牽扯到田中先生,找她商量也是理所當然的。
「既然如此,請你別放在心上。我想姊姊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這黑肉蘿莉未免也太體貼。
*
「你還沒訂好房間嗎?」
「不是,她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這段話好像有點耳熟。
確保家人安全無虞後,我選擇去和艾絲特小姐商量。
於是,醜男回頭繼續與史賓瑟子爵交談。
乾脆找鑽頭卷小姐商量嗎?不不不,這樣對艾絲特小姐過意不去。我身爲她的忠實隨從,還是該先找她商量纔行。
即便出身卑微,內心的憤慨也不遜於常人。
可以的話,我希望趁情緒還沒冷卻時踏出這一步。女僕不過是泛泛之輩,一旦錯失這次機會,軟弱的內心搞不好又會開始作祟。
身爲過去在預約商務旅館時屢次喫虧的社畜,焦躁感油然而生。內心強烈拒絕著網咖的深夜包廂。我非常理解睡覺時可以舒展手腳是多麼重要的。
「那時,我才察覺到世上其實有許多厲害人物,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儘管對話內容平淡無奇,談著談著卻讓我坐立難安。有種在政府機關辦理事務的錯覺。她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或許也是其中一項因素。
「是嗎?妳的表情比平時還僵硬哦。」
要是跟那種女性結婚的話,我實在不認爲他有辦法過得幸福。想也知道對方一定會利用他濫好人的性格,將他喫乾抹淨,最後棄而不顧。
心中的天秤因恐懼與憤怒而搖擺不定,就這樣過了幾天。
「原來如此。」
「有什麼心事的話,我可以聽妳說哦。」
「不會,請別在意。」
「瞭解,我會這麼做的。」
在我們任由子爵靠近時,她的內心就已經徹底曝光。
該怎麼回答纔好?
【蘇菲亞視角】
「哦~~呵呵呵呵!蘇菲亞,我來找妳玩囉!」
一想到這裡,我的胸口就湧起一股情感。
「妳果然有煩惱吧?沒錯吧?」
「話說回來,伯爵你跟傳聞說的一模一樣呢。」
現身的是鑽頭卷小姐。
「你也是來這裡投宿的嗎?」
「妳是第一次來嗎?」
「……!」
最後女僕決定展開行動。
「我去訂。」
這麼一想,她姊姊也說過類似的話。
「原來如此。」
「是這樣嗎?」
這也太不巧。
她自己也刻意改變話題,避而不談。
「…………」
雖然奴隸屬性的可可蘿無比誘人,但這樣的話,豈不就不可能被她硬上了嗎?我個人比較想成爲她的奴隸。別看她外表冷漠,她其實也有激情的一面,這更是讓人產生期待。
或許是因爲讀到醜男焦躁的內心,可可蘿有了動作。
「…………」
真要說的話,該道歉的反而是我們。
「沒有,沒這回事……」
「傳聞是嗎?」
「難道是什麼沒辦法和人商量的煩惱嗎?還是說對妳而言,我就這麼不可靠?如果是的話,唉,我好傷心。」
「這、這不是什麼需要勞煩朵莉絲小姐出面的事……」
「明明我這麼看重妳,妳卻不把我當一回事。這也太令人傷心,看來今天晚上我要以淚洗面呢。」
「那、那怎麼可能呢!」
「那麼,妳應該願意告訴我吧?」
「唔……」
事到如今,平民女僕別無選擇。
女僕聽從鑽頭卷的話,開始說明碰巧聽見、看到的經過,以及未來可能嫁爲田中夫人的女性。
確認完來龍去脈後,她低聲呢喃道。
「哦~~?原來發生過這種事呀。」
她的臉上浮現無比兇殘的笑容。
光是看一眼,女僕就不禁全身發抖。
「朵、朵莉絲小姐,關於這件事……」
「如果是這樣,我可沒辦法視而不見。畢竟亞杭家和田中家交情不錯。雖然對妳有點抱歉,但可以請妳帶我去找妳剛纔提到的女性嗎?」
「…………」
鑽頭卷小姐的興致前所未見地高昂。
怎麼辦?我有種一發不可收拾的強烈預感。
*
醜男和可可蘿按照原定計畫,在蘇珊娜餐館過夜後,隔天回到了龍之城。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噁長毛管理的魔族遺跡。醜男今後也會善加利用的。
順帶一提,史賓瑟子爵說要在暗黑大陸再待一陣子,之後再請北方大國派飛空艇接送回國。
抵達城鎮後,我送可可蘿回到蘿莉龍塔的寢室,順道拜訪艾莉西亞。目的地是包含她在內的候補新娘生活的旅館。
MP:6089/6089
「懷半獸人的小孩都比較好!」
我順利抵達了目標建築──艾莉西亞的房間。
「那、那我該怎麼辦!?」
「原來如此。」
「但是……」
我曾以爲有那麼一點點可能性。
職業:國王
「與其跟他結婚,我寧願拋棄這種家庭!」
宰相也隨侍一旁。
「我、我不要!我死也不要幫那種噁男生小孩!要是看到自己懷胎生下的小孩是黃皮膚,我就是做鬼也不放過自己!與其這樣,我寧願自己結束掉這條性命!」
性別:男
第六感正在警告我最好別繼續聽。
即使把火鳳凰的尾巴交給她,對這段婚姻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可是搞不好、說不定有那麼一點可能性存在。這份淡淡的期待讓和風臉胸口的鼓動加速跳動。
「沒有,我只是覺得陛下的氣色似乎比以前還好。」
STR:2163
甚至想像過婚後的天倫之樂。
出於宰相的要求,醜男精挑細選,爲候補新娘準備了格外豪華的房間。要說的話,這就是貴族該有的門面。艾莉西亞住的旅館也位在這個區域。
看沒人有意見後,和風臉就這樣與陛下道別。
也許這次我終於可以脫離處男,迎接人生的第一次。
艾莉西亞的嘆息聲透過房門傳來走廊。
「是、是的,走過這個轉角就好……」
畢竟老爸一天到晚盯著她,她也沒辦法恣意妄爲。
「…………」
懷著淡淡的期待,認爲始於結婚的愛情也不錯。
「哎呀,是這樣嗎?」
「這不是田中伯爵嗎?」
種族:人類
他們都不會討厭對方嗎?
這麼說也是。仔細一看,半獸人確實有不少帥哥必備的元素,例如深邃的五官和結實的肉體。再加上近來亞人也享有公民的權利,或許那種外型也有人喜歡吧。
「是嗎?應該是因爲這裡的生活適合本王吧。」
房間裡傳來一聲叫喊。
「……好。」
這道猶如慘叫的吶喊聽起來無比焦急,同時摻雜了幾分畏懼。不僅如此,這聲音我有印象。簡單來說,聲音的來源是目前在這房間起居的艾莉西亞。
途中,我遇到了熟悉的雙人組。
這裡有許多設施供王公貴族這種權貴人士來訪時使用。與大會會場相同,我們在這區域砸了重本。從投資金額來看,大會結束後依然有人使用的這個區域帶來的負擔反而更重。
「聽到您這麼說是再好不過。」
「女兒推薦本王一定要來泡一泡這座城鎮的溫泉。」
做好心理準備後,我伸手準備敲門。
「我、我得爭取時間纔行……」
「咦?這、這是什麼意思!?」
宰相的眼睛還是這麼尖。
啊,對,趁這機會確認一下陛下的屬性好了。
LUC:1291
「…………」
「陛下,我還有急事要處理,請恕我先失陪。」
「妳不如就認命和他結婚吧,妳家不是不太妙嗎?」
醜男望著走廊一側的房門,下定決心。
感覺上就類似億萬豪宅。
「嗚嗚……」
AGI:1240
「……田中伯爵,你一直盯著陛下看是有什麼問題嗎?」
VIT:2077
不過回想起來,接受義務教育時,班上女生好像曾因爲懲罰遊戲來向我告白。她一告白完就哭了出來,最後還傳進學校和對方家長耳中,鬧到一發不可收拾。
有種難以言喻的不祥預感。
和風臉不過是稍微看了看屬性而已,他馬上就提出指責。一想到這情景有點像女友罵男友偷看其他女生,再配上他兇悍的長相,和風臉的心靈就受到些許的傷害。
宰相向陛下提出諫言。
除此之外,周圍還跟著幾十名貌似騎士的貴族。他們應該是負責護衛這兩人的吧。一看到醜男的身影,他們就面露不悅。望著這幅景象,醜男理解到自身在宮中依然不被待見。
「…………」
相對於此,與她交談的聲音相當陌生。我想她應該是在聯誼會場與亞倫、諾伊曼氏或其他男性交流的女性吧。她的聲調沉著穩重,似乎比艾莉西亞大了幾歲。
語氣宛如世界末日般絕望。
話說回來,這兩位總是形影不離呢。
正當我煩惱時,這次換走廊盡頭響起交談聲。
「也就是說,我、我拜託的火鳳凰尾巴也……」
話說,黃色平臉族的社會地位似乎連半獸人都不如。
對醜男來說,有人能以正當名義制止她,倒是放心許多。希望他能和梅賽德斯互相配合,想辦法管住皇家婊。以個人角度來看,她的危險性僅次於魔王。
於是,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道後不久。
INT:7799
「這不是當然的嗎!?」
急切的聲調勾起醜男的危機意識。雖然對她過意不去,醜男還是將耳朵貼上房門,確認室內的狀況。除了她的聲音之外,隱約可以聽見另一道似乎是交談對象的聲音。
「如果他真的有實力打倒魔王,肯定不用多久就能找到吧?」
一定是因爲女兒嫌爸爸管太多,才叫他來這裡泡溫泉吧。幾天前,她還問我陛下哪時候會回首都卡利斯。
艾莉西亞的嗚咽聲透過房門傳入耳中。
等級:42
DEX:3301
「蘇菲亞,是這邊嗎?」
「也對,假如站在相同的立場,我毫無疑問也會這麼做。雖說是替家裡著想,但肯定沒有人是自願接近那男人的。正因爲妳是我們當中家世最卑微的,這職責纔會落在妳身上呢。」
就在這時──
「真要說的話,妳和他結婚正合我意。這樣一來,我就能放心追求亞倫先生。其他人也不必再煩惱該如何應付田中伯爵,簡直是皆大歡喜呢。」
「所以說,田中伯爵可以用魔法輕鬆往返暗黑大陸。這是亞倫先生告訴我的,聽說他的身邊有個擅長空間魔法的高等精靈哦。」
話雖如此,目前並不存在確認原因的辦法。
怎麼回事?頭銜跟上次看到的不同。
然而,我卻怎麼樣也移不開我的耳朵。
「原來是陛下,請問您今天有什麼事嗎?」
接著按照原先預定,邁步前往北區高級旅館櫛比鱗次的區域。
然而,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半點可能性。
「怎麼會……」
「陛下,待在這種人來人往的街道交談恐怕有危險。」
我也不認爲這有多重要,即使列爲觀察對象,現在似乎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若說稱號變化可能改變種族,問題倒是不小,不過陛下依然是人類。
我拿著可可蘿給的火鳳凰尾巴加緊腳步。
反正繼續看他的臉色也沒意思,還是趕快閃人吧。
「祝妳可以生下健康的寶寶囉。」
「無妨。」
從對方是年輕女性這點來想,事前請人知會或許纔是正確的會面步驟。但是,考慮到她臥病在牀的弟弟,最好還是儘早配送藥材爲上。房間位置也已經確認完畢,現在就直接上門詢問吧。
名字:戴蒙德.佩尼
「現在有這男人看著,何必這麼戒備?」
到了這個地步,比起震驚,醜男更感到愧疚。內心湧上一股想立刻安慰她不結婚也沒問題的衝動。畢竟處男大叔幾乎沒機會聽到異性啜泣嘛。
HP:5230/5230
耳熟的女性聲音從走廊轉角後方傳來。
陛下的定位從神祕的人王轉爲國王。考慮到他現在的職位,這職業的確更適合他。話說回來,上次的稱號是怎麼消失的?這變化真令人好奇。
是鑽頭卷和蘇菲亞。
同時響起的清脆腳步聲暗示她們位於另一側的走廊,並且正逐漸接近這邊。這樣下去,她們勢必會撞見站在門前的失戀大叔。
爲什麼她們要來這種地方?完全想不通理由。無論如何,要是她們和醜男在這相遇,很有可能引起騷動連累房間裡的兩名少女。
黃色平臉連忙打開窗戶,驅使飛行魔法飛到外頭。
緊接著,鑽頭卷和蘇菲亞走過轉角,來到這一側走廊。
鑽頭卷身上散發著一股險惡的氛圍,醜男決定隔著窗戶觀望狀況。這時,帶膜巨乳蘿莉依照女僕的說明,在和風臉剛纔偷聽的房間門前停下腳步。
「這間是嗎?」
「是、是的,就是這個房間!」
看到蘇菲亞點頭後,鑽頭卷將耳朵靠上房門。
姿勢與醜男剛纔的醜態如出一轍。
「她好像就在房間裡呢,聽得到交談的聲音。」
「那、那個……」
「那麼,接下來由我去跟她談,可以請妳先回去嗎?回到宅邸後,麻煩妳幫我跟莉茲、奧夫修奈達家的麼男跟莉茲的碧池家朋友說一聲。」
鑽頭卷離開門前,轉身對女僕如此吩咐。
不光是蘇菲亞,她還想把蘿莉婊、公主婊和帶把正太捲進來,究竟是想做什麼事?看到她揚起嘴角邪笑,讓我倍感不安。
「咦?這是爲什麼……?」
「可以拜託妳嗎?地點就選辦公室。我剛睡醒時在宅邸有看到莉茲。就算她不在房間,應該也能在宅邸找到她纔對。碧池家的千金當時也跟她在一起。」
「我、我知道了!」
「另外,妳知道妳的主人今天在哪裡做什麼嗎?」
「田中先生的話,他前幾天去了暗黑大陸。」
他一伸手打開房門,蘇菲亞便接著出現。
既然都看到這一幕了,我實在不可能放著她不管。
「田中伯爵要娶的只有正房而已吧!」
她一臉畏怯地站在門後。
*
「我的確不是佩尼帝國的貴族呢。」
對此,帶膜巨乳蘿莉揚起嘴角,面帶邪笑回應道。
「什……!?」
看來阿諾德小姐是真心想追亞倫呢。

「恕我直言,妳說有事找我們,還特地勞煩費茲克勞倫斯子爵,請問是怎麼回事?縱使妳是亞杭公爵的愛女,我們終究是不同國家的貴族。」
她的聲音我有印象。
感覺鑽頭卷莫名地神采奕奕。
阿諾德小姐立刻轉身背對鑽頭卷。
和風臉也有相同的想法。
話題的發展讓我不禁想叫她們就此打住。
同時,她也是在聯誼會場裡簇擁亞倫的其中一人。
「是!」
由於事前已經知道地點,我搶先女僕一步,在牆上開了偷窺孔。施工的是自己的土木魔法。除確保視野外,我利用辦公室的壁紙作掩飾,另外準備了幾個洞。這樣就有辦法同時聽到交談內容。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女僕身上。
首先抗議的是艾絲特。
不僅如此,柔菲和帶把正太也與她相同。
柔菲和帶把正太也投以疑惑的眼神。
「不過,對於厭惡田中伯爵的妳們來說,這門婚事無非是飛來橫禍吧?居然還刻意把他趕到偏僻的暗黑大陸,真虧妳們有辦法一臉鎮定呢。」
「等、等等,朵莉絲!我怎麼沒聽說過!?」
「妳、妳是當時的女僕!」
看到她的身影,阿諾德小姐大聲喊道。
不過,鑽頭卷卻將她叫住。
「怎麼啦?阿諾德小姐。」
照剛纔的對話來想,應該是鑽頭卷命令她待命的吧。
「妳們自己心裡也有數,不是嗎?畢竟妳們可能嫁給田中伯爵,爲他傳宗接代嘛。我們幾人與伯爵關係密切,事先問候一聲也是應該的吧?」
「既然是這樣,那就與我無關呢。」
雖然這提議聽起來非常誘人。
柔菲和帶把正太也紛紛表示意見。
「想也知道是場面話吧。只要他有心,無論正房、小妾都任他挑選。不管怎麼說,他都是討伐魔王的大功臣嘛。妳父親一定也會覺得高興的。」
她想趁醜男不在時搞什麼鬼?
「我說妳,安靜點。」
暗中觀察鑽頭卷的舉動後不久,地點轉移到鎮長家。
和風臉則是從隔壁房間觀望情況。
「亞杭子爵,我聽到的說法也和艾絲特一樣。」
「費茲克勞倫斯子爵,請聽我解釋。那個女僕對我們……」
理所當然的,和風臉也沒聽說過。
「先別急著走嘛。妳看上的亞倫對我們來說也是自己人,我希望妳可以加入這次談話。若要和他交往,就代表著今後要和這個大家庭來往哦。」
可見艾絲特和鑽頭卷這兩名公爵千金的影響有多巨大。柔菲的老家碧池家也是,近來在國內外的評價有所提升。至於帶把正太家的話,則是可以期待他的大好前程。
兩手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茶壺和大量茶杯。因爲人數的關係,茶杯疊了好幾層。即使如此,不往返個幾次,似乎難以泡完所有人的份。
「跟她有什麼關係?」
「……費、費茲克勞倫斯子爵?」
「麻煩妳別隨便誣賴我重要的朋友。」
「哎呀?是這樣嗎?」
「畢竟有這麼多妻妾,要傳宗接代也不是問題吧?」
「不過,照這樣看來,田中家將來也是一帆風順呢。」
「咿……!」
不僅是艾莉西亞,想必其他人也認爲與其和黃色平臉族結婚,不如跟半獸人結合更好吧。從她房間聽到的對話有類似的跡象。
她敢向鑽頭卷搭話多半是因爲她的身分高於其他少女吧。雖然不清楚具體有多高,但考慮到艾莉西亞出身男爵家,我想她的爵位最少也有子爵。
即使雙腿不住顫抖,蘇菲亞依然開始娓娓道來。
「蓋洛斯。」
「唔……」
相較之下,醜男的候補新娘們鴉雀無聲。個個都不發一語,低頭注視著自己的腳邊。艾莉西亞的雙腿甚至開始微微打顫,令人感到同情。
她如剛纔吩咐女僕的,來到了辦公室。
話雖如此,凡事都有例外。
「詳細狀況就問妳最喜歡的女僕吧。」
尤其是前者,正因爲她平常都故作冷酷,更是讓這幅光景顯得稀奇。
原因鐵定出在貴族門第,無庸置疑。
受到一大羣貴族關注,女僕抖得更厲害。腋下一轉眼就浸溼、變色,惹人憐愛。總有一天好想把臉埋進去,當作酒館的溼紙巾把整張臉擦過一遍。
之所以沒看到蘇菲亞是因爲她去了茶水間。噁長毛見鑽頭卷準備帶貴族們回來,事先對她下了指示。因爲人數不少,我想她或許還要花上一段時間。
「原來是這麼回事!就是妳慫恿亞杭子爵和費茲克勞倫斯子爵的吧!?怪不得她們特地準備這種場合,找我們過來……」
另外,室內也看得到艾絲特、柔菲和帶把正太的身影。相對於站著的鑽頭卷和貴族千金,早一步來到辦公室的她們坐在辦公桌前的沙發。
耳聞傳遍辦公室的無情感想,候補新娘們嚇得睜大雙眼,神情彷彿在說「咦?先給我等等。」。在旁人眼裡,她們愕然的模樣明顯透露著絕望二字。
請務必爲我們解釋。
看來她們兩位見過彼此。
臉上的笑容極爲燦爛。
「……朵莉絲,這是怎麼回事?」
除了鑽頭卷之外,室內還有幾位她帶來的貴族千金。大半是先前在聯誼會場討好醜男的少女。想當然耳,艾莉西亞也在場。
蘇菲亞,震動模式啓動。
一名儀容出類拔萃的少女出言詢問。
「既然如此,可以麻煩妳解釋嗎?」
道出醜男悲哀的獨腳戲。
「蘇菲,告訴我。朵莉絲說的是真的嗎?」
「沒、沒錯!難道大叔他打算娶所有人爲妻嗎!?」
忠實奴隸微微頷首後,邁步走向茶水間。
隨後,她的嘴裡冒出了處男擔心的話題。
看來她也跟和風臉相同,知道以艾莉西亞爲首的候補新娘背後的想法。不僅如此,照女僕的話聽來,她們請我出門跑腿的要求全是明知故犯。
「……!」
鑽頭卷淡然應對周圍的壓力,對噁長毛使了眼色。
爲了確認她的意圖,和風臉決定繼續跟蹤。
聽到鑽頭卷這聲呢喃,阿諾德小姐表示疑問。
受到注視的女僕心生畏怯,全身開始顫抖。
醜男悲慘的處境就這麼輕易被揭露。耳聞的瞬間,艾絲特的神情發生變化。銳利度遽增的眼神瞪著鑽頭卷。全身散發著隨時都會施放攻擊魔法的氛圍。
「喂,朵莉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即使隔著小小的偷窺孔,她們雙肩顫抖的模樣也清晰可見。
「既然這樣,不用管他沒關係。他不在正好呢。」
可惡,這也太叫人羨慕。
「謝、謝謝……」
「什、什麼意思?」
這道猶如慘叫的驚呼聲不知道來自何人。
「亞杭子爵,方便問個問題嗎?」
艾絲特出聲質問鑽頭卷。
「我、我有話要告訴艾絲特小姐!」
剛纔在艾莉西亞的房間和她交談的就是這名少女。她似乎是阿諾德家的人。亮麗黑布和銀線縫製的豪華禮服和灰金色編髮讓人印象深刻。
目的是想在訂下婚約前,儘可能爭取時間。
聽到鑽頭卷這番話,所有候補新娘起了明顯的反應。
她們忌諱與醜男結婚,另一方面又想跟亞倫、諾伊曼氏這些費茲克勞倫斯派閥的騎士和貴族交好。爲此纔想儘量和田中伯爵保持距離。
女僕訴說完後不久,阿諾德小姐大聲嚷嚷。
「費茲克勞倫斯子爵,這全是子虛烏有的謊言!」
「真的嗎?」
「難道子爵妳相信這種來歷不明的女僕嗎!?妳不相信同爲佩尼帝國貴族的我,反而要聽信這種不過是庶民的女僕說的話嗎!?」
「…………」
怒意從艾絲特的神色消失無蹤。
這徵兆不妙。
蘿莉婊真心發飆的時候,往往會保持沉默。
彷彿下一秒就會發射火球的氛圍令人畏懼。有鑑於她過去的作爲,現在的狀況可說是一觸即發。她在家裡連自己的祖父都敢轟。醜男隔著偷窺孔也覺得心驚膽跳。
鑽頭卷不愧是自幼就跟她來往的朋友,對這部份似乎也有所掌握。她從旁介入情緒高漲的阿諾德小姐和醞釀怒意的艾絲特,如此說道。
「我說蘇菲亞,一直站著說話挺累的吧?拿著托盤的手也會痠吧?看這樣子,似乎要談上一段時間,不如妳也入座如何?反正這氣氛大家也沒辦法和樂融融地喝茶聊天。」
「可是……」
「好啦,快點坐吧?」
「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蘇菲亞雖然猶豫不決,卻不敵鑽頭卷強勢的目光,戰戰兢兢地坐到辦公桌。最近她坐這位置的機會反而比醜男還多。
也因爲這樣,每天我都有股想用臉摩擦桌面的強烈慾望。
「什……!?」
隨著女僕入座,阿諾德小姐起了反應。
驚呼的同時,她嚇得睜大雙眼。
光是活在世上居然就讓他人這麼不幸。
宛若慘叫的叫喊自阿諾德小姐嘴裡脫口而出。
她以嚴厲的口吻對在場的候補新娘說道。
艾莉西亞深吸了一口氣。
現身的是皇家婊。
陛下平時就常在宅邸裡自由走動。她和其他居民似乎也漸漸拉近了距離。依我個人來說,這就像是日常生活遭受侵略,讓人感到害怕。
衆人好奇地投以關注。
「……!」
「把這種一廂情願視爲好意未免也太殘酷。對我們來說,這種好意比惡意更糟糕。恕我直言,要是有人要子爵妳生下田中伯爵的小孩,妳有照做的覺悟嗎!?」
「但是,我認爲作爲一個人,實在不該隨意踐踏他人的好意。」
我認爲鑽頭卷的作爲並非毫無意義。對於奠定蘇菲亞的立場來說,這次交談意義非凡。爲了避免她往後被捲入類似的騷動,這也是必要的經過。只不過,差不多可以放過她們了吧。
從並肩站著的少女當中忽然傳來一聲喊叫。
「什麼事?」
未免也太惡劣了吧,鑽頭卷。
「嗯?大家怎麼都聚在這裡?」
「無、無禮之徒!」
定睛在她身後的衆多貴族千金。
「……什麼意思?」
目睹到兩人交談的模樣,阿諾德小姐等人的臉色越加鐵青。考慮到對方是王族這點,這段交談顯得相當親密。她們應該是終於明白到鑽頭卷說的話並非謊言或玩笑吧。
要是自己處在相同立場,鐵定也會這麼想。
她的目光投注的是和風臉那羣在辦公室裡的候補新娘。她似乎盯上了這羣少女。不僅是臉蛋,那道鑑賞般的下流視線連胸部和下體也不放過。
「…………」
注視著作爲醜男候補新娘聚集而來的可愛少女們。
對不起,對不起──每個人異口同聲,頻頻低頭道歉。被地位高上的貴族指責就無法反駁,這點醜男也能理解。態度怯弱到令人同情。
再加上當事人給人的印象比在場所有人都來得卑微。
女僕一臉認命的表情。
實在不像是站上武道大會舞臺的大人物。
這點讓我暫時鬆了一口氣。
話雖如此,看來是成功避免火球爆發了呢。
這幅景象讓人看得無比心疼。
「區區庶民竟敢不顧我們貴族,擅自坐到上座,簡直是大不敬!就算妳被當場斬首也別怪我們!妳以爲那張辦公桌是什麼人的……」
表情依舊冷若冰霜。
強勢少女崩潰的模樣讓處男好興奮。
想不到自己竟然讓她同情到這地步。
注意力徹底被別處吸引。
表情明顯在盤算要等和風臉玩膩後分一杯羹。搞不好她還想著不用等到玩膩,私下享用其中一位或許也不會穿幫。正因爲是同好,她的想法可說是瞭如指掌。
「是呀,她的名字是蘇菲亞哦。」
正因爲這樣,更是讓處男痛心。
「是又怎麼樣?」
如此景象反而是火上加油,阿諾德小姐大聲吼道。
「妳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找她的碴嗎?」
「是嗎?不過,這稱不上是藉口吧。」
「……蘇、蘇菲亞?」
她貌似是突然察覺某事,低聲呢喃了女僕的名字。
她大概是想以泡茶爲藉口逃進茶水間吧。
然而,她本人卻正眼也不瞧公主一眼。
她無疑是要保護醜男的名譽吧。若是爲了親暱好友,即使身敗名裂也要挺身而出,這就是艾絲特的人格特質。她依舊是個好女人呢。
「是的……」
還是別繼續偷窺吧──和風臉暗自思索著。雖說鑽頭卷的存在確實讓人不安,但是艾絲特和蘇菲亞也在,應該不會出什麼狀況纔對。
鑽頭卷臉上的惡劣笑容訴說了一切。
看到阿諾德小姐道歉,艾絲特開口說道。
對於這道質問,艾絲特二話不說,堅定地點頭回應。
仔細一想,這是她們第一次用名字稱呼蘇菲亞。剛纔頂多就艾絲特用愛稱叫她而已。這似乎也導致阿諾德小姐晚一步才理解狀況。
再加上亞倫的存在,總覺得內心好難受。
「喂,妳說這什麼話!?」
當初認識時,她自己對醜男也是咄咄逼人。或許她是想起這段過去才這麼說吧。我記得她在失憶時也曾和艾迪塔老師爭論不休。
這種時候就輪到近衛騎士梅賽德斯大顯身手。
梅賽德斯也跟在一旁。
「那、那是因爲本人不在,妳纔敢這麼說……」
而就在這時。
「我、我去爲您泡茶!」
然而,這份安心不過片刻。
然而,她的咒罵卻沒說到最後。
難道長得醜已經是一種罪了嗎?
遭受叱責的她們只是一味低著頭。
「人的好意往往是一廂情願。」
她現在也不停發抖。
嗜虐的眼神讓人不禁寒毛直豎。
「嗯,當然有。」
相較之下,知曉她的鑽頭卷一派輕鬆。
笑得超賊的。
不知不覺間,她的額頭開始冒出一滴滴冷汗。
不知道公主在這棟宅邸起居的少女們開始驚惶失措。全身猶如被燙到般大幅抖動,隨後以誇張的動作端正姿勢,深深向她鞠躬行禮。
「這點小事不必特地麻煩妳。想喝茶我自己會泡,不用顧慮我沒關係。來到這棟宅邸後,我也開始學著自己處理生活大小事囉。」
「妳侮辱蘇菲的事我是有不少話想說,多到我不說就嚥不下這口氣。但是,現在更重要的是另外一羣人。唯獨妳們我絕不原諒。」
阿諾德小姐也立即大聲叱責。
「哎呀,怎麼了嗎?」
阿諾德小姐勉強從喉間擠出這句話。
阿諾德小姐一改先前的態度,全身開始發抖,好可愛。
「公、公、公主殿下!」
然而對方卻不由分說,逕自打開走廊一側的門。
頂著一頭金色短髮,笑容開朗活潑的可愛少女如今繃緊臉蛋,瞠目注視著艾絲特。她的表情不僅帶有異性的憐愛感,也讓人感覺到氣勢和魄力。
「不好意思,因爲我不清楚她的姓氏。」
接續在後的是毫無虛假的悲痛吶喊。
蘿莉婊原先看著阿諾德小姐的視線轉向他處。
「聽說他出了趟遠門去暗黑大陸哦。」
「公主殿下,請問妳來這房間有何貴幹?」
「我、我有話想對費茲克勞倫斯子爵說!」
她氣得怒髮衝冠。
「可是……」
如此舉止讓我聯想到惱羞成怒的小皮。
「喜歡上一個人的理由各有不同。喜歡某人的同時,自然也會討厭某人。有時候也會以外表來挑選異性。因此,我並不否定妳們的喜好。」
「亞杭子爵,請問妳剛纔是不是叫那個女僕蘇菲亞……?」
「哎呀,是這樣嗎?」
醜男的候補新娘們也與她相同。她們對坐在辦公桌的女僕投注目光。每一位都面露不敢置信的表情注視著蘇菲亞。
一看到皇家婊,蘇菲亞便站起身來。
出聲的是艾莉西亞。
「不,沒這必要。反正妳們好像也有事要忙。」
「……非、非常抱歉。」
「……!」
「難道說,她就是號稱田中伯爵心腹的……」
「如果可以得到如此殊榮,我很樂意懷上他的孩子。」
就在這時,有人輕輕敲了辦公室的門,室內響起叩叩叩的清脆聲響。照理來說,接下來應該等待室內的人回應,這也是敲門的目的。
至少女僕的人身安全有蘿莉婊守著。
「田中伯爵不在嗎?」
然而,當我改變想法時──
「要這樣說的話,他平時也常常看我的胸部和胯下哦。假如他跟我求婚的話,唉,該怎麼辦呢?我該不該接受呢?」
鑽頭卷忽然冒出這句話。
然而,這是和風臉畢生的精神糧食。
「咦?等、等下,朵莉絲!?」
「那男人的視線確實很纏人。」
面對突然其來的發言,艾絲特大聲質問。
另一方面,梅賽德斯則是表示同意。
「他本人還以爲沒人發現,反而教人佩服呢。不過,因爲他都只用眼睛看,從沒對我們出手,所以是沒什麼危害啦。如果我也有辦法對自己的身體興奮,不知道該有多幸福……」
「這點我也想不通。爲什麼他都不出手?」
「不、不公平!別說是出手,大叔連看都不看我……」
柔菲和帶把正太也紛紛出聲說道。
醜男反倒想問,自己可能出手的結論是從哪來的。難道身爲佩尼帝國貴族,對異性出手才正常嗎?怎麼可能?那是帥哥的特權。要是醜男敢這麼幹,什麼信賴、交友圈保證立刻土崩瓦解。
另外,帶把正太,我認爲不對自己沒興趣的人出手是理所當然的。
「前幾天我邀請他同房,也被他拒絕呢。」
「殿、殿下!?」
最後的關鍵是皇家婊這句無心之言。
她說的多半是西之勇者在武道大會複賽落敗、佩尼帝國陷入困境時提的邀約吧。受到發言者是公主這點影響,衆人的目光一齊聚在她身上。
幸好我沒有對非處女妥協,真的是謝天謝地。
最重要的果然還是和處女相親相愛、真情纏綿。
「難道說,這根羽毛真的是火鳳凰的……」
「妳別說了!」
「我想說的是關於回應這門婚事的各位與我之間的關係。」
「本來我預計明天再正式告知,不過既然大家都聚在這裡,我就想說乾脆藉這場合給妳們回答。不好意思我這麼擅作主張,希望妳們可以原諒。」
我平時的樂趣該何去何從。
阿諾德小姐以格外宏亮的音量說道。
少女之間傳來了疑問聲。
「這是上次我跟妳約好的東西。」
醜男對女性先發制人,拒絕交際關係的做法威力十足。對她們來說,應該會覺得爲什麼自己非得被黃色平臉單方面甩掉吧。
若要比喻的話,這種幸福就好比貌似女學生的超商店員找零時用雙手包住自己的手。儘管在過去的人生只體驗過一次,但我依然留有鮮明的記憶。
映入眼簾的是方纔從偷窺孔窺視到的光景。所有人注視著自走廊現身的和風臉。隨著自己踏進室內一步,艾莉西亞跟著猛然顫抖,顯得格外醒目。
「不好意思,我從以前就有心儀的對象。」
「藉著這次談親,讓我有機會重新深思,結果我發現自己還是無法放棄那位女性。非常抱歉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但可以請妳們把這門婚事當作沒發生過嗎?」
胸口有股暖意不斷湧現。
可惡,好傷腦筋。
因應話題改變,整間辦公室吵得沸沸揚揚。
聽到和風臉的發言,少女們的表情產生變化。
彷彿在說這個黃色平臉在講什麼。
「嗯?聽這聲音是費茲克勞倫斯子爵嗎?」
唯一慶幸的是,這一連串交談的地點在辦公室。只要我以剛從暗黑大陸回來的名義造訪該處,就可以在不觸及先前話題的情況下讓她們解散。
對此,和風臉做好了覺悟。
室內傳來艾絲特精力充沛的回應。
緊張到前所未見的程度。
具體內容先前我也曾對艾絲特說過。
我望著遠離視野的偷窺孔,驚訝得僵住全身,停下想立刻奪門而出的步伐。腦中浮現的是她們在牆後辦公室的身影。
和風臉藉此機會開口道。
「哎呀,莉茲,真巧呢。我的想法也跟妳相同哦。」
其他人也沒特別反駁。
她微微揚起嘴角,若無其事地說著。
我這麼想著打開房門。
倘若可以,真希望她別問這種問題。
看艾絲特僵住表情,鑽頭卷代爲答道。
「…………」
「請妳收下。」
艾絲特對她下達最後通牒。
要說是什麼覺悟,當然是闖進糾紛的覺悟。
「我也想被大叔看!我、我想展現更多給他看……!」
「那、那是……」
「假如妳們有心道歉的話,最好先交一個人過來。」
或許是因爲看不下去,艾莉西亞大聲吼著。她的雙眼注視著與和風臉熟識的各個少女。臉上的表情彷彿對她們這種對話不敢置信。
「大家聚在這裡是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嗎?」
「只、只是看的話,我一點也不介意哦!」
然而,通到隔壁房間的小洞仍將衆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下定決心,伸手敲門。
「妳想說的就這些嗎?」
從窗戶射入室內的陽光將羽毛照得光彩奪目。儘管我對這根尾巴是治病藥材依然存疑,不過既然這麼漂亮,就算發生什麼奇蹟或許也不稀奇吧。
「如你所見,我們找了與你有點緣分的人想加深感情哦。假如妨礙到你的話,1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吧?人數這麼多,這裡的接待室也不夠用,或許到宅邸外面更好呢。」
繼續待著聽她們交談也不好。
「我受到那男人不少關照,算是禮尚往來吧。」
「沒什麼哦。」
我從口袋拿出火鳳凰的尾巴。
我本以爲會聽到拒絕的想法。
我將尾巴遞到猶豫不決的艾莉西亞面前。
正因爲如此,我在應答時比平時更爲謹慎。
不過,剛纔從隔壁房間聽到熟人朋友對自己的溫暖關心,在危急之際保護了處男的內心。宛如神給的治療魔法般,轉眼間就治好承受的損傷。
她說得沒錯,艾莉西亞的立場每一秒都在變差。再這樣下去,她的貴族生涯恐怕不保。搞不好還可能惹禍上身,連累老家。要是結識醜男反而害她家破人亡,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騙人!妳們只是因爲本人不在才撒這種謊!」
接著,她小心翼翼地收下尾巴。
也因爲這樣,我認爲這說法對自己人也有足夠的說服力。
醜男懷著這道想法,離開隔壁房間。
「既然如此,那正好。」
醜男連忙從偷窺孔前移開臉。
道具離手後,處男的任務也就此結束。
醜男轉身面向少女們,以嚴肅的語氣接著說道。
接著,她們一改先前的恐懼,轉爲目瞪口呆的表情。
「先不說這些,他居然要被妳們這種女人瞧不起,我反而替他感到遺憾呢。」
討厭,這是什麼感覺?
「是、是!」
醜男也不敢相信。
「我身爲佩尼帝國王族,不能怠慢支撐國家的貴族。」
我的身份一定也傳達給她們了吧。
「可是……!」
「現在沒空!」
「怎麼說?」
「啊,另外,艾莉西亞小姐。」
「我也不討厭哦~~」
門後可以聽到衆人動搖的聲響。
這麼想或許不太好意思,但我覺得好高興。
想當然的,艾莉西亞再次出言否定。她用更勝以往的音量反駁接受醜男的她們。即使看不到也能輕易想像她拚命的表情。
聽她們說到這地步,反而讓我心生猶豫。
和風臉不顧這聲疑惑,繼續說下去。
她或許是認爲這項職責該由膽大包天的自己承擔吧。
我低頭鞠躬,鄭重其事地提出請求。
「我也有話想對她們說。」
「現在已經不是妳個人的問題了哦!?」
應該說,我都不禁以爲這是不是什麼整人節目。
「……咦?」
她的指謫精確到位。
平時我就不忘敲門禮儀。每次都幻想著女僕說不定會靠在辦公桌上磨豆腐這種仍未目睹的光景叩叩叩。今天也老實遵守禮儀,稍微用力敲了敲門。
畢竟我也不希望她們的家長之後來抱怨女兒的尊嚴怎樣怎樣的。
雖然在預料之內,這反應依然對心靈造成了莫大傷害。
「女性的身體就是讓男性欣賞纔有價值。」
「唔……」
「被那種醜男盯著看,妳、妳們都不覺得討厭嗎!?」
走廊上沒有人影。
不知道來源是誰。
叩叩叩的清脆聲響傳遍附近。
「……!」
「安妮蘿賽,妳單純只是想抱女人吧?」
傳進耳中的溫暖話語遠超自己的想像。
「抱歉讓妳配合我的狀況,這是我的歉意。」
與此同時,我開始煩惱起今後和她們交談時,眼睛該看哪裡纔好。
反正都說這麼多了,想必艾絲特和鑽頭卷也會改變應對方式吧。如此一來,和風臉就能放心和她們道別。儘管有點捨不得,但在聽過她們的想法後,繼續待著也只是徒增愧疚。
有種夢境和現實於眼前交錯競爭的感覺。
耍完帥的醜男就趕快退場吧。
「抱歉打擾到妳們,我先失陪了。」
我迅速轉身,離開辦公室。
近期還是別想婚活的事吧。
目前已經受夠異性關係了。
*
離開鎮長家辦公室後,醜男來到了能暫時讓腦袋冷靜的地方。
尋找空無一人的地點,在龍之城徘徊一段時間後,最終抵達的是蘿莉龍塔。具體地點在中層的可可蘿房間及最高層的蘿莉龍房間之間。
用富士山比喻的話,大約是七合目。(譯註:約海拔2700m。日本人將富士山分爲10個區間,一合目是山腳,十合目山頂。根據登山路線不同,每合目的高度也各有差異。)
該處位於非常高的位置,只要朝室外放眼望去,就能輕易看到遠處風景。低頭俯瞰的街景非常迷你,小到看不清每一個人。從首都卡利斯也看得到的高塔果然不是蓋的。
拜此所賜,周圍寂靜無聲。
因爲沒人進出的關係,聽不到半點聲響。靠近地面的低樓層附有努伊們的住處,可以看到牠們忙進忙出的身影。不過,牠們的聲響傳不到比中層更高的位置。
也因爲這樣,這裡正好適合用來沉思。
「…………」
我來到室外露臺,坐在平臺邊緣。
什麼也不做,只是呆呆地仰望天空。
陽光暖和舒適,可說是曬日光浴的絕佳時機。再加上萬裏無雲的藍天與和煦的天氣,非常舒暢宜人。讓人不禁想搬一張寬敞的躺椅和蓬軟的靠墊,到戶外睡個午覺。
我的心靈現在就如同這平靜的環境,非常鎮定安穩。本以爲這次偷窺自己會落得含淚出逃,卻因爲聽見意想不到的溫暖話語,迎來截然不同的結果。
內心明朗澄澈,猶如抬頭仰望的這片晴空。
「天氣真好啊。」
就算看上一整天,一定也看不膩。
『這種做法怎麼可能成功?』
人一空閒下來,自然就會胡思亂想。
終究是癡人說夢。
『咦……爲、爲什麼啦!幹嘛放棄!?』
蘿莉龍來到和風臉身邊,環伺周圍。
「聽說古龍相較於人類,個體數量壓倒性地少。與異性邂逅的機會想必也遠少於人類。關於這點,我有點好奇妳們是怎麼尋找伴侶的?」
特別是婚活的層面。
「對了,我有個問題想請教妳。」
『這、這倒是沒差啦!』
轉過頭就看到她昂首挺胸、兩手叉腰。
『…………』
纔剛這麼想時,她就垂下眉毛,面露擔心。
下方是延伸到地平線彼端的壯闊大地。
「多虧這樣,我感覺好多了。」
看到她的指甲縫卡了滿滿的泥土,心裡就莫名有股想抓起她的手洗乾淨的衝動。我還記得剛認識時,因爲她對穿著滿不在乎,讓蘇菲亞和魔導貴族傷透了腦筋。
「我認爲這問題也可能影響到我與妳今後的關係。先前我們都只是單方面把人類的規範強加在妳身上。但是,隨著這座城鎮漸趨穩定,接下來我希望可以吸收新的文化進來。」
就像某些影視網站。
她一言我一語的交談比原先預期的還有趣。
『那你幹嘛問……?』
並且,考慮到古龍實際數量不多這點,她們多半也具備足以落實這般聰慧的強韌意志。與反覆奉子成婚、繁衍數量的人類可說是完全相反。
唉,不如往後一陣子喫草過活好了。
『我們因爲壽命遠比你們人類長,所以就算後代不多也沒差。況且,要是增加太多也是麻煩。不僅彼此之間容易爭吵,外界也會將我們視爲危險。知道這點後,我們就決定不隨便生育後代。』
「不是,沒有這回事。」
只不過,以現狀來看,努伊們經由她的引薦在龍之城有亮眼的表現。看到牠們活躍的模樣,讓我想把握可能性、儘量嘗試。如此一來,即使哪天我們離開人世,也有辦法將這座城鎮塑造成適合她的歸處。
「謝謝妳。」
真是條表情豐富的龍。
「抱歉,我沒經過允許就爬上塔來。」
『……!』
「因爲我想找個清幽的地點靜一靜。不好意思,沒告知妳一聲就擅自打擾。我認爲沒有別的地方比這裡更適合沉思。」
『咦?你哪裡不舒服嗎?』
『……你問這些想幹嘛?』
「跟妳開始在宅邸種菜相同,我也對古龍這個物種抱有興趣。妳們是怎麼誕生、怎麼生活,又是怎麼迎接死亡的,這些問題令我相當好奇。」
「沒什麼,只是想滿足好奇心而已。」
話雖如此,放空腦袋發呆的狀態僅維持了片刻。
『¬古龍裡有不少恣意妄爲的傢伙。有的帶著大羣翼人居高臨下,有的成天窩在洞窟足不出戶,也有混進其他種族生活的傢伙。』
回憶最近幾天處男得意忘形的作爲。
過去的種種發言接連浮現,由右往左飛過腦海。
歸根究柢,眼前的她在古龍社會處在什麼立場?自從在沛沛山相遇後,我和她一起經歷了酸甜苦辣,卻從來都沒接觸過這部分。
「原來如此。」
「方便的話,可以請妳爲我指點迷津嗎?」
要是把這件事告訴她本人,想必她又會變換表情、矢口否認,掩飾自己的神情吧。
『喂,你在這種地方幹嘛?』
「既然妳都這麼說了,就表示一定不可能吧?」
「其他古龍都在什麼地方過什麼樣的生活?方便的話,我想知道古龍這個物種的生存方式跟普遍的狀況。」
「那些古龍都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我還遇過自己找人幹架,結果打輸被封印的。當、當然,我不一樣哦!另外就是像人類這樣,聚到一塊兒生活的。只不過,這種古龍數量不多。』
這點我已經放棄了。
受到這幾天的影響,這道疑問自然浮現腦海。
爲了改變話題,我反過來向她提問。
『就、就這一次!我就破例告訴你!』
左右擺動的尾巴超有精神。
『……這裡有什麼好看的?』
想永遠停在此刻是我毫無虛僞的真心話。
『這也是因爲好奇心嗎?』
居然讓她操心,真是羞愧。
草食系男性這稱呼其實挺不錯的。
『她們或許是想預防自己沒被選作伴侶時的情況,多少帶點利益回去給家族。』、『想要大顯身手,讓她們知道自己挑選的男性有多能幹也是正常的。』、『不要緊的,現在有許多以結婚爲前提與我相親的美少女在等著我。』、『我在不久後就要迎娶新妻。』、『這也是爲了不讓未來的老婆操勞,現在就加把勁吧。』、『婚都還沒結,我沒辦法接受納妾的提議。這種作法實在對妻子說不過去。』、『看來醜男的時代終於來啦。』。
當我陷入自我厭惡時,背後忽然傳來了搭話聲。
她果然也想了許多,只是沒有表現在言行上而已。
這讓我不禁對蘿莉龍萌生尊敬。
不但有種養生感,血液也好像非常絲滑順暢。
意外深藏不露的蘿莉龍展現有別於以往的一面,還提了不少足以向艾迪塔老師炫耀的知識。最重要的是侃侃而談的她看起來樂在其中,這讓和風臉倍感高興。
對肯定自己的衆人感到抱歉的心情逐漸膨脹。
如果我不會用飛行魔法,恐怕連坐到這種斷崖絕壁都不敢吧。我俯瞰著眼下延展至遠方的地上景觀,側耳聆聽蘿莉龍的話語。
處男拙劣的傲慢在平靜的心靈激起波瀾。
『……!你、你在找對象嗎!?』
縱使學會飛行魔法已有數月,這幅風景對我依舊新奇無比,但對她這條以天空爲生活圈的龍來說,這種光景應該早就習以爲常了吧。照這樣來想,實在是感慨萬千。
大喊完後,她也彎腰坐到塔的邊緣。
我坦率傳達自己的想法。
「原來如此。」
沒想到長到這年紀還會創造新的黑歷史。
失戀的傷痛似乎也緩和了幾分。
對方是蘿莉龍。
上方是一望無垠的蔚藍天空。
拜其所賜,當我回過神時,時間已轉眼飛逝。
『畢竟是認同彼此想法才聚在一起的古龍,隨著目的不同,生活自然也有差異。有些模仿人類的行爲,有些只是結伴同行。我記得以前還見過有點奇怪的……』
依魔導貴族所言,目前確認到的古龍數量不多,沒辦法像人類這樣憑藉單一種族創造大規模文明。但我認爲她們就算有什麼小聚落也不稀奇。
「妳覺得如何?當然我不勉強妳回答。」
假如她說不行就乖乖放棄吧。畢竟這類話題有點深入,因此我以前也刻意不多作詢問。只不過,與我的擔憂相反,她的回覆超乎想像地爽快。
於是,當豔陽逐漸西斜時──
『對、對吧!因爲這裡很安靜嘛!』
『哼~~?』
想著想著,腦海開始回憶自己過去的言行舉止。
筆直翹起的尾巴隱約顯示著她的內心。
坐定身旁的雙腿來回擺動著。
看來古龍這種生物比我想的更具理智。
不過,一想到這些想法日後統統都會被可可蘿讀遍,自己其實有點期待。危險的快感越脹越大。要是上癮的話該怎麼辦。
隨著笑容鼓起的臉頰好可愛。
以武道大會爲界,這陣子忙得不可開交。好久沒像這樣悠哉度過了。更別說像這樣白天就自己獨處的狀況,我完全想不起究竟有多久沒這樣。
『什、什麼問題?』
「假如不行的話,我會乖乖放棄的。」

聽到我拘謹的語氣,她微微僵住。
因爲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話題,回過神時,疑惑已經脫口而出。
附近毫無半點人煙,這句話的對象無疑是自己。我擅自登塔在先,再加上發話者是這座塔的主人,實在不可能無視她。
「…………」
對於始終笑容以待的她,我只能表示感謝。
沾滿全身的塵土顯示著她到剛纔都在從事土木工程。也許她是發現塔上有入侵者才特地來查看,又或者是努伊向她報告有醜男沿著外牆飛上來吧。
她注視和風臉的臉龐忽然轉爲嚴肅的神情。
聽到和風臉的解釋,蘿莉龍的臉上浮現笑容。
『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什麼話?」
聽到我反問,她張開嘴欲言又止。
但是,如此動作不過數秒。
片刻後,她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接著述說後續。
『我和不熟悉古龍的你不同,對人類有不少了解。人類既渺小又脆弱,輕易就會喪命。即使沒有病痛也是一下就年老枯瘦,在我們小睡片刻的時候消失無蹤。』
「嗯,這倒沒錯。」
『你們人類就跟掉在地上的果實沒兩樣。』
鮮豔的金黃眼眸凝視著醜男。
眼神極其認真。
爲赤紅夕陽照耀的她隱約有種神聖莊重的氛圍。
嬌小的身軀看起來遠比自己龐大。
「或許在妳的眼裡,確實是這樣。」
『所以,我要讓你脫離人類的身分。』
「…………」
我記得她以前也提過類似的邀約。
當時自己是怎麼回答的。
『人類就只有等死的份哦。雙眼逐漸看不見,飯也漸漸喫不下,身體無法動彈,腦袋無法思考,就這樣一味等待時間流逝直到最後。』
「這的確很恐怖,光是想像就難以保持鎮定。」
『既然這樣……!』
「該不會是……」
道理與此相同。
「單論這層意義,我的回答是沒有,在意的對象倒是有。另外,說到生育後代、繼承家世,我在佩尼帝國是個異邦人,無論與誰結婚都無法屏除這點。」
『好詐,太狡猾了!虧我告訴你這麼多!』
「您說得是。」
「另外,等到我期望的機會來臨後,我希望可以像妳現在協助我們這樣,爲妳盡一份心力。到時候妳可以儘管使喚我沒關係。」
他十之八九是擔心黃色平臉族的興趣再次轉到艾絲特身上吧。只要話題跟女兒有關,這位爸爸的反應就非常好懂呢。
「你認識她嗎?」
『你、你想完成什麼?』
「田中伯爵,你有希望讓對方生下子女的對象嗎?」
「城外停了那麼多飛空艇,縱使本王不想也會聽到風聲。」
『……!真、真的嗎!?』
除了房主以外,室內還有理查先生在。
假如可以安然赴死,不知道該有多幸福。
說了這麼多冠冕堂皇的話,終究還是藉口。
這世上有許多事是急不得的。
每一次都是負責警備的黃昏戰團成員和在場的努伊防範於未然。
本來黃色平臉族就已經遭人避諱,我非得避免再繼續增加多餘的組件不可。對帥哥是加分點的角和尾巴,放到自己身上無疑是扣分要素。
接續提起的話題是史賓瑟伯爵率領的大使團。
「我沒記錯的話,你當時應該挺積極的……」
真是可靠。
一旦如實說明來龍去脈,勢必會連累與醜男交流過的少女。面前的他對這類狀況從不馬虎。假如告訴他這不只是處男的問題,他恐怕會採取強硬手段。
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據實以告。
「請陛下放心,我沒做出任何辜負您期望的舉動。」
以現代日本的角度來看,這完全是性騷擾。
「請問您說的騎士是亞倫嗎?」
拜訪的理由是要討論和風臉的婚活事宜。
「沒錯,本王記得聽他報過這名字。」
我要趁自己尚爲人時和良家婦女脫處。
「謝陛下體諒。」
關於艾莉西亞她們的想法,我自然是隻字不提。
「如果沒有這座城鎮的話,我或許會這麼想吧。」
*
想著想著,我來到了陛下在迎賓館的房間。
「果然是這回事。」
「關於繼承方面,我希望自己找時機解決。因此,這個問題能否暫時交由我處理呢?我絕不會造成兩位的麻煩。歸根究柢,我記得這次婚事的開端是希望排解對方的請求。」
話雖如此,這問題在這世界無非只是業務確認。
這是高齡處男瀕臨極限的自尊心。
「不,情況並非你擔心的那樣。」
「換個話題,與伯爵來往的騎士告訴本王,北方大國派來了使者。關於這部份,既然伯爵你已經與對方會面過,何不向本王報告狀況?」
誕生這種生物的結果可想而知。
戴上美瞳的醜男。
哦,陛下突然插話丟來提問。
順帶一提,自從陛下造訪迎賓館後,就有人試圖從外部侵入或是破壞建築,光是我收到的報告就有三次。這些都是我們的騎士團長小岡親自向我報告的。
「既然不是的話,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是用來完整這一生、不可或缺的時間。
對陛下來說,他反而更關注這方面吧。
畢竟同樣是費茲克勞倫斯派閥的人,他卻只把女兒當道具嘛。
「也罷,田中家的繼承問題就暫時擱置吧。」
「但是對伯爵來說,這樁提議不是挺誘人的嗎?剛纔也談過,與其應付佩尼帝國貴族、浪費時間在陳腐觀念造成的無謂鬥爭上,歌頌實力主義至上的北方大國更方便你行事吧。」
「來訪的是一位叫史賓瑟的伯爵。」
「說來慚愧,其實我心裡還有些許留戀。」
在我老實回答後,陛下一臉若有所思。
「我才該拜託妳,畢竟妳的提議拯救了我。」
目的是想請他們讓我暫時推遲繼承云云的問題。
「嗯,麻煩妳了。」
「我也不覺得自己這輩子有辦法淡然接受自己的死期。」
假如對手是柔菲爸爸,絕對沒辦法這麼順利。
與貴族來往不斷的宮廷不同,這裡不必在意他人目光,對他們來說應該也是方便會面的地點。可以想像他們也有事想趁著滯留龍之城的這段期間談妥。
也因爲這樣,她的提議對我來說極具魅力。
戴上太陽眼鏡的醜男。
『既、既然這樣,你爲什麼要拒絕!』
聽到醜男煞有其事的發言後,他的臉色出現變化。
不過,若要讓陛下和理查先生接受,這套說詞非常有用。他們同爲愛女心切的父親,只要把小孩搬上檯面,多少都會猶豫纔對。
不過,我希望再多給自己一點時間。
「真教人驚訝,那位女傑居然親自過來……」
「……你的擔憂本王能理解。」
「對方向我保證身赴北方大國時的地位。」
更何況,自己以前也和魔導貴族做過約定。
因此,現在就隨便編個理由矇混了事。
想必到時候醜男的身心也能得到滿足吧。不過,醜男想暫時先將這部分拋諸腦後,從現實撇開目光,時而專注工作,時而出門旅行。
沒想到他不是透過和風臉或理查先生轉告,而是直接聯絡陛下。這發展挺令人在意的。暗中觀察公爵先生的模樣後,我發現他也帶著苦惱的表情注視著這邊。
「有道理,目前反對伯爵的聲浪依然不小。」
「因此,我希望兩位可以再給我一段時間。我向兩位保證,絕不會讓陛下和費茲克勞倫斯公爵的名聲受損。等到時機來臨時,我會再聯絡兩位的。」
世上應該沒有比這更令女性討厭的存在吧。
作爲交換,理查先生開口說道。
「不好意思,唯獨這點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這是你說的!我們約好了哦!?你絕對要遵守哦!』
再配上她年幼的外表,更是讓我深感抱歉。
「……這樣啊。」
「的確是這樣沒錯。」
說到這個,我上次到艾迪塔老師家打擾時,曾對她出言不遜。要是這時草率接近,她很可能會認爲自己是被中意的女人拋棄纔回頭找她的吧。
「即使我這一代有辦法壓下聲浪,下一代也未必如此。況且,還有奧夫修奈達家這一前例在。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因爲父親不爭氣,被迫揹負不幸的未來。」
「田中先生你或許不知道。如同我們和爭執不休的普希共和國貿易,我國和北方大國也會定期進行國交。只是因爲需要橫越山脈,頻率相對不高。」
隔天,醜男前往龍之城北區。
話說回來,醜男接下來得更加註意和異性的距離感纔行。否則,旁人很可能覺得醜男是剛被目標對象甩掉,就馬上對其他女性示好的類型。
要在長出角和尾巴之前,和正常的女生正常地脫處。眼前的蘿莉龍已經產過卵,是連雞雞用法都要畫上問號的龍種。假如現在點頭的話,天曉得自己會變成什麼德性。汙鱗這個神祕字眼也很教人在意。
理查先生立刻回以詢問。
難道那位帥哥真的上本壘了嗎?
「…………」
『你不怕死嗎?我很怕,非常怕哦!』
考慮到有些賓客不便招待到鎮長家,同時又希望儘量就近款待,我便準備了這棟專爲自己人打造的迎賓館。起初設想的對象是魔導貴族和鑽頭卷。只不過,他們倆到頭來也住到了鎮長家。
「只不過,我想以人類的身分再稍微努力一陣子。」
見到他們兩位後,和風臉把握機會,開始說明情況。
「啊,原來您知道嗎?」
想當然的,兩人聽完說明後都板起了臉。
「……留戀,是嗎?」
「有件事我想趁自己還是人類的時候完成。假如我順利完成後,妳的心意還是不變的話,請務必讓我藉助妳的力量,見識全新的世界。」
我想能夠不帶悔恨迎接死亡的人,一百個人裡一定不到一個。
「對方派了什麼人來?」
蘿莉龍這種偶爾直言不諱的發言,衝擊了我的內心。
「原來還有這樣一段關係。」
目的地是陛下和理查先生住宿的宅邸。這棟建築建在該區最接近中央區鎮長家的地點,與接待貴賓的設施相同,所費不貲。
「要是對方又有什麼動作,方便也通知我一聲嗎?」
「當然,務必拜託你。」
「謝謝。」
看來她比和風臉想的還要大牌。
這反而讓我替亞倫感到擔心。
「對了,陛下,騎士亞倫還有說什麼嗎?」
「他只是簡略報告狀況而已。」
「原來如此。」
也罷,詳細狀況就直接問他本人好了。
聽起來他已經平安歸來,於是醜男決定不再多問。
*
這件事發生在隔天喫午餐時。
「田中伯爵在嗎?」
當我正在享受午餐時光時,宰相來到鎮長家的飯廳。現場除了我以外,還有艾絲特、艾迪塔老師和蘿莉龍等等在這棟宅邸共同起居的成員。她們也紛紛轉頭看往突然出現的他。
「宰相閣下,請問您專程到寒舍拜訪是有什麼事嗎?」
「陛下找你,跟我來。」
「這倒是無妨……」
沒想到他會親自跑腿,嚇了我一跳。通常這種時候都是隨便找一名騎士傳喚。在場其他人似乎也有類似的想法,對著站在飯廳出入口的稀客投以注視。
『我說你,不來喫飯嗎?』
蘿莉龍手拿著叉子,出言詢問。
臉頰照例沾著醬汁。
附帶一提,我們坐著的餐桌是張非常大的圓桌。大家正圍著這張擺在房間中央的圓桌用餐。據我聽到的說法,這似乎是田中先生提議的。
「我知道了。」
等等,陛下,這是什麼懲罰遊戲?
「法連卿,田中伯爵和王族也有密切往來嗎?」
「本王和宰相預計回到首都卡利斯後,隆重慶祝你這次討伐魔王的功績。爲此,本王認爲最好事先與你討論相應的報酬。畢竟回到宮廷後,本王有可能忙得抽不開身。」
看來這個應答方式沒錯。
當我這麼想時──
這都是爲了讓陛下今後也可以多給點方便。
「別急,你先坐吧。」
我坐到陛下對面的沙發,與他隔著矮桌對視。
隔壁座位傳來艾絲特小姐的嘟囔聲。
「你不這麼想嗎?田中伯爵。」
看來他今天心情不錯。
作爲當事人,我倒從不這麼認爲。
「有件事本王想趁現在告訴你。」
她們並肩坐在餐桌前,享用著同樣的餐點。起初精靈小姐想點其他料理,卻拗不過龍小姐盛情推薦,最後只好選擇跟她一樣的料理。
雖然飯才喫到一半,但既然是陛下叫人,那也沒辦法。我稍微喝點水、把口中食物吞下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來。於是,我們在衆人的目送下,離開了午餐時刻的飯廳。
受到繼承一事的影響,她似乎對他的事敏感了不少。隱約失去冷靜的眼神讓我看得心生不安。正因爲她是當機立斷、行動力十足的女性,她的一舉一動都讓人提心吊膽。
勇者打倒魔王后,凱旋迴國迎娶了公主,從此與她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類似的描述想必大家都曾在童話故事的結局看過。但是,如今許配給勇者的公主,兩腿之間卻是實戰經驗更勝勇者聖劍的中古穴。
她歪頭疑惑,同時發起牢騷。
「有什麼問題嗎?田中伯爵。」
相較之下,其他與人類文化少有接觸的非人種族就沒什麼反應。
「若不嫌棄的話,你願意娶本王的女兒安潔莉卡爲妻嗎?」
上桌的料理每一樣都是絕品。
「話說回來,爲什麼皮考克在這裡?」
「您說得對。」
「請別在意。言歸正傳,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廚房裡有專屬的廚師掌廚。從早到晚一天三餐,不用付錢就可以喫到熱騰騰的餐點。他們提供的菜單也有好幾種,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口味。
聽起來是擊敗魔王的獎勵時間。
公主之所以被詛咒,完全是她自作自受。受到賞金誘惑的自己則是遭惡劣不動產商欺騙的可笑異邦人。更何況,對著一個大叔說什麼命運,你不覺得有點噁心嗎?陛下。
另外,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只我而已。
要把這樣一位公主當作獎賞,未免也太過牽強了吧。
「發生了什麼事嗎?宰相居然親自過來。」
「不、不了。現在重要的是田中伯爵,動作快。」
身爲餐飲店女兒,我對熱鬧的餐桌總有種安心感,這裡在鎮長小姐的宅邸裡也是我特別喜歡的場所。多虧大圓桌這種可以看見彼此的設計,對話自然而然也熱鬧了起來。
多虧武道大會時來往的經驗,宰相也已經習慣蘿莉龍直言不諱的說話方式。
醜男老實同意後,準備離席。
【蘇菲亞視角】
只不過,熱鬧過頭也是個問題。
佩尼帝國的國王陛下和宰相先生不時會造訪這棟宅邸,這點女僕也知道。不過,宰相先生專程來接田中先生的景象顯得十分稀奇。
不過,醜男唯有乖乖點頭一途。
聽到他搭話後,我邁步走向前去。
「不,就我所知,應該沒這麼親密纔對……」
「這點我也不清楚。」
「啊……」
「我去看看狀況!」
「…………」
醜男似乎成功討好陛下了。
「聽到陛下這席話,我也深受感動。」
美味到讓我想起在首都卡利斯的王立學園照顧田中先生起居時附贈的貴族餐。因爲這樣,每到喫飯時間,大家都會準時聚到飯廳。
「…………」
「好的,您請說。」
看到她的舉動,精靈小姐也跟著起立。
回應她的是精靈小姐。
反駁他也沒半點好處。碰到這種場合就想裝模作樣或許是全世界高層不變的天性吧。身爲下屬的我們頂多只能假裝自己有在聽,敷衍了事。
「沒有,沒事。」
*
對話進行毫不拖宕。
接著,站在房外的宰相關上了接待室的門。
『什麼意思?』
「應該是有什麼急事吧。」
陛下就坐在沙發上等和風臉。
『啊、喂!飯才喫到一半……』
「打擾了。」
「……!」
「陛下在裡面等你,直接進去就好。」
「有什麼問題嗎?」
「您過獎了。」
「是、是那男人約我來的!不行嗎!?」
她停下用餐的手,注視著兩人離去的方向。鑽頭卷小姐、岡薩雷斯先生和法連大人等等對佩尼帝國貴族生態有所瞭解的人也是如此。
『既然人都來了,喫頓飯又不會怎樣。』
但是,陛下爲什麼要特地派宰相來叫和風臉?大多數情報應該透過理查先生傳達就夠了纔對。話說回來,這羣人打算在龍之城待到什麼時候?
「唔!既然如此,我也要去!」
「恕我失禮了。」
他微微揚起嘴角說著。
氣勢洶洶地離開座位。
艾絲特小姐追著田中先生的腳步,從座位上起身。
這天,當我和大家一起享用午餐時,佩尼帝國的宰相先生來到了飯廳。他似乎是來找田中先生的,露臉沒多久就立刻帶著他前往某處。
「艾絲特小姐?」
畢竟連我這種女僕都覺得疑惑,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如此一來,其他幾位自然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若是這樣的話,和風臉也不禁產生期待。
「有點教人在意呢……」
「陛下正在這棟宅邸的接待室等候。」
眼前的國王以嚴肅又有點滿意的表情點了點頭。可以看見他的嘴角帶著笑意。即使提到寵愛的女兒過去的病狀也有說有笑,在在顯示著龍心大悅的事實。
「我沒說不行,只是你坐在旁邊,讓我有點靜不下心。」
其中最不以爲意的是龍小姐。
輕敲幾下門後,我開門踏進接待室。
「話說回來,實際度過危機後,本王實在感慨萬千。當初女兒罹患重病、本王爲此怨天尤人這點放到現在來看,或許全都是上天爲了讓本王與伯爵相遇而賜予的命運呢。」
她大概是想讓其他人喫喫看自己喜歡的料理吧。
「哦,果然伯爵也這麼想嗎?」
託他的福,我現在才能和大家面對面喫飯。
「……這樣啊。」
「田中伯爵,本王問你。」
「很抱歉突然找你過來,田中伯爵。」
這時,我發現宰相停下腳步站在門前。他似乎要留在走廊。雖然不太可能,但他該不會是要自己看門吧。平時負責看守的都是護衛他們兩位的騎士,今天卻不見半個人影。
「我們回來再喫。」
看我就座後,他不疾不徐地接著說道。
『那、那我也要去!我要去!』
個人是希望到上次借住的王族御用別墅度假。我想優雅享受一個月左右的假期。考慮到自己近來的名聲,多半也不會再出現什麼暗殺女僕纔對。
「哎呀,是不是能看到什麼有趣情況呢~?」
「喂喂喂,妳們一大羣人跟去只會造成老爺的麻煩吧?」
不才如我也跟在她們後面。
從飯廳出發後,我們照著宰相先生的說法,前往這棟宅邸的接待室。雖然離飯廳有點距離,但終究是在同一棟建築裡,走到該處不用花多少時間。
然而,當我們抵達時,他卻在外頭看守。
他以恐怖的面容站在房門前,紋風不動。
好了,從走廊轉角偷窺他的我們該怎麼辦呢?
『喂,是剛纔的傢伙耶。』
「嗯……」
不過,如此煩惱持續不久。
亞修雷先生馬上就提了建議。
「我、我們要不要繞到外面,從另一側的窗戶察看狀況?」
『好,就這麼決定!』
龍小姐率先從走廊窗戶跳到屋外。
其他人也跟著她的腳步,陸續跳到外面。
大家都好有幹勁呀。
不懂魔法的女僕本以爲要就此脫隊,沒想到精靈小姐暗中爲自己施展了飛行魔法。爲腳底失去地板的觸感驚訝沒多久,女僕的身體就輕輕往屋外飄去。
於是我們就這樣成羣結隊,轉移地點。
我們沿著外牆移動,抵達接待室窗邊。因爲是白天的關係,窗簾沒有拉上。隔著玻璃可以看到田中先生就坐在沙發上,他的對面坐著國王陛下。
我們躡手躡腳,從屋外窺伺室內狀況。
在毫無預警的狀況下,我們的面前發生了異變。
看得到田中先生和國王陛下交談的模樣。
「……是嗎。」
田中先生的腳邊出現了魔法陣。
就在這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急得要命。
「這麼說或許難以置信,這樁婚事是宰相提議的。對於伯爵盡忠報國的事實,本王也備感高興,認爲不該草率處理賞賜給你的報酬。」
於腦海浮現的印象僅有將雞雞切片的機器。
他睜大雙眼,模樣萬分驚訝,似乎在猶豫該怎麼接話。即便是我們從窗外眺望,也能從嘴巴動作清楚明白兩人停止了對話。
「我說莉茲,妳靠這麼近的話,小心被發現哦?」
腳邊響起低沉的嗡嗡聲,隨後出現了一道魔法陣。
好死不死偏偏是皇家婊。
這讓室內的兩人也大喫一驚。
要怎麼拒絕?
片刻後,他們再度開始交談。
正當和風臉這麼想時──
地上到處都有貌似護衛的騎士徘徊。恐怕是爲了從我們這種不肖之徒手中保護國王陛下吧。儘管如此,他們卻對我們的存在毫無反應,這點教人十分在意。
他一直穿在身上的衣服留在原地。
對方是一國之主。沒辦法像幾天前那樣,用心儀對象云云的藉口脫身。自己並沒有年輕到這種藉口行得通,立場也不如以往單純。事到如今,伯爵的頭銜顯得好沉重。
「不是你的魔法嗎?田中伯爵。」
「既然這樣,妳沒辦法順便解決這窗戶嗎?」
我旋即詢問陛下。
「哪裡哪裡,我還遠不夠成熟……」
『不是我!不是我哦!?』
「那是怎麼回事!?他腳邊的魔法陣到底是……」
同樣要選婊子的話,我寧願選公主婊。
如鑽頭卷小姐所言,田中先生的表情產生了變化。
她應該是認爲施放魔法的是我們當中的某個人吧。
「不、不妙!那道魔法陣是……!」
聽到出乎意料的話語,和風臉的腦筋以眼花撩亂的勁勢開始轉動。然而,無論如何思考都想不到好的答覆。越是思考,越是想到無可救藥的將來。
「我的所思所念全爲公主殿下的幸福。只要您不嫌棄……」
雖然可以強硬拒絕,但假如我這麼乾的話,絕對會和陛下鬧僵。因爲他提的是自己最珍重的事物。拒絕這次提議無非是侮辱他的心意。
*
和風臉懷著這道想法開口回答,就在此時──
「是啊,這樣根本是白跑一趟。」
這段期間,魔法陣的光輝逐漸增強。
室內看不到其他人,加上宰相先生站在房外,這表示他們倆一定是在說什麼祕密吧。不難想像他們正在談非常重要的話題。
「那個,我、我們這樣應該會被其他人懷疑吧……」
既然如此,我就把皇家婊也拖下水,藉此爭取時間吧。
不久後造訪的最終變化,以時間來說僅僅數晌。因應刺眼強光綻放,我們面臨了那一刻。事情就發生在田中先生開口準備對國王陛下說話時。
「你願意接受這樁婚事嗎?」
她雖然嘴上抱怨,感覺結婚後還是會每日每夜激情纏綿。我同事也說過希望受關注的女生對牀上運動非常積極。上網搜尋也常看到部落格這麼寫。這點真的是處男的希望。
他們兩人坐在沙發套組上對談,側臉對著從窗外觀望的我們。
最先反應的是精靈小姐。或許是從魔法陣的圖樣判斷了魔法類型,她看到室內浮現的光輝後,旋即大聲喊道。與此同時,她的目光轉向在場所有人,女僕也包含在內。
萬一是攻擊魔法的話,後果不堪設想。當然,除非殺傷力夠強,不然應該沒什麼大礙。問題是現在陛下也在場。要是魔法波及他、害他受傷的話,情況非同小可。
『什、什麼!?他消失了!喂,精靈!』
他的身影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田中伯爵,本王是認真的。」
我也不可能隨便拖延回答。
陛下開口時一臉嚴肅。
「也、也不是我哦~?」
最先浮現的想法僅僅一個。
我們屏氣凝神,盯著他們看。
其他人也連忙跟在她身後。
現在最好立刻往室外移動。
皇家婊的話,問題不只男女情愛這麼簡單。
「室內有那男人在。就算是我的魔法,恐怕也會被看穿。」
話說回來,現在的位置讓女僕好擔心被人看到。
「哎呀?他突然一臉驚訝耶。」
「既然如此,究竟是誰……」
「不、不是,絕無此事。」
岡薩雷斯先生替大家道出心中疑惑。然而即使是精靈小姐,似乎也難再有行動。果然對方是田中先生的話,連她也沒辦法草率動作呢。
「那恐怕是召喚魔法的魔法陣!」
「原、原來如此。」
每個人都困惑不已。
「我用妨礙認知的魔法隱蔽了身影。普通的魔法師不太可能察覺。」
「若是田中伯爵的話,想必女兒她也不會拒絕吧。造訪這座城鎮後,本王也和她見過數次,每次她都會提到伯爵的名字。聽說你瞞著本王幫了她不少忙啊。」
「這次冒出魔法陣囉?」
「大、大叔那是怎樣!?」
這是什麼鬼?
然而,他臉上浮現的卻是困惑的表情。看樣子他對這魔法陣也毫無頭緒。當然,和風臉也不記得用過魔法。不僅如此,和風臉匆忙起身後,魔法陣也有所變化。
我們一羣人飄在空中偷窺窗內,不可能不顯眼。
宛如只有肉體溶解消失一般。
艾絲特小姐注視著這副景象,下意識板起了臉。
連一絲前兆都沒有,坐在沙發上的田中先生腳邊浮現了魔法陣。耀眼的光芒由下往上照亮比室外稍微昏暗的接待室。
*
「怎、怎麼回事!?你們是……!」
不對,嚴格來說不是完全消失。
「這是過分的榮幸,陛下。」
【蘇菲亞視角】
「陛下?難道說這是您的?」
看到我們突然現身,國王陛下頓時慌了手腳。
精靈小姐慌張的呼喊傳入耳中,帶給人格外深刻的印象。
宛如艾迪塔老師的空間魔法般,眼前的視野陷入了黑暗。
但是聽不見他們交談的內容。
該死,到底該怎麼辦?
然而,沒有半個人承認。
圖樣在地板上滑動,彷彿在追蹤醜男的舉動。
精靈小姐好厲害。
沒想到等在繼承騷動尾聲的居然是這種最終頭目。
『完全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本王能否將女兒託付給你?田中伯爵。」
「不、不妙!那道魔法陣是……!」
認真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不敢當。」
「陛、陛下對他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怪不得騎士們都沒反應。
大聲回答龍小姐的詢問後,精靈小姐的身體微微飄動。她施展某種肉眼看不到的魔法打破玻璃窗,不管三七二十一衝進了房間。
「可是……!」
或許是因爲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響,守在房間前的宰相先生從走廊一側的門後出現。他發現我們後也開始大聲嚷嚷。
和風臉跟著宰相來到鎮長家的接待室,於此聽到的魔王討伐獎勵卻是超乎和風臉想像的危險人物。實在不像是愛女出名的佩尼帝國國王會說的話。
精靈小姐毫不理會他的反應,逕直詢問國王陛下。
「你想對他做什麼!?莫非有其他幫兇嗎!?」
氣勢之強完全不像是平時性格敦厚的精靈小姐。
嚴厲的口吻讓他們立即閉上嘴。
即使面對國王陛下,她也不以爲然。平時對上大人物就畏縮發抖的她疾言厲色,氣勢咄咄逼人,彷彿隨時都可能上前抓住對方。
反倒是國王陛下顯得畏畏縮縮。
「不知道!本、本王不知道!?本王只是和他交談而已!本、本王纔想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纔剛看到有魔法陣突然出現,他就從本王面前消失不見!?」
「……是嗎。」
「什、什麼意思?田中伯爵到底怎麼了?」
「恐怕他是被捲進了某種召喚魔法。」
「召喚魔法?」
「看那術式絕對沒錯,而且是十分強硬的類型……」
田中先生被召喚了嗎?
他還是這麼出人意料呢。
女僕也沒想到會面臨這麼一天。
我們隔窗眺望時,他本人也倍感困惑。想必對他來說,這次事件也是突如其來吧。話說回來,召喚這種事不用經過對方同意也有辦法進行嗎?
「喂、喂!他被召喚到哪裡了!?」
艾絲特小姐出言質問,樣子極其著急。
神情甚至洋溢著一股悲壯感。
「我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他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某處。若是有意爲之的話,對方恐怕身手了得。但光看術式構成,不是什麼精密的魔法。依我推測,偶然發生或失控的可能性很高。」
一舉一動都光明正大。
被龍小姐當面威嚇後,他的威嚴蕩然無存。正因爲理解她的本質,更能感受她的恐怖。這點我想其他在場成員也相同。
精靈小姐高聲說道。
「…………」
衆人表示贊同的應和聲宏亮無比,響徹了整間接待室。
「……!」
「說、說得對!我絕不允許有人擄走大叔!」
即使如此,依然有件事我清楚明白。那就是自己不知何時被脫得精光,淪爲赤身裸體的淒慘模樣。別說是襯衫和褲子,就連鞋子、內褲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國王陛下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
「不好意思,請問這裡是……?」
表情令人想起剛認識不久時的她。
「爲、爲什麼人類會被召喚!」
好像是召喚耶。
眼見她露出這副模樣,龍小姐立即採取行動。她朝精靈小姐邁一大步,挺起藏於洋裝下的含蓄胸襟大聲說道。
接著不出數秒,視野恢復明亮。
不管如何,現在先試著溝通再說。
看到她這副模樣,女僕直冒冷汗。
『那我就去找回來!把那男人找回來!』
這時,和風臉發現自己身旁圍了大羣青少年男女。他們以和風臉的位置爲中心圍成圈,站在廣袤的草原當中。不僅如此,他們的視線無一例外,全都朝著這邊目不轉睛。
「這人身上沒有使用魔法的痕跡。這點小事妳應該也懂吧?恐怕施術者另有其人。當然,如果這人有其他行使魔法的同伴的話,倒是不在此限。」
面對醜男這道詢問,傳來的是他猶如悲鳴的叫喊。
看來是腳底展開的魔法陣發動了。剛纔連著陛下慌亂的表情一併望著的接待室風景頓時化爲黑暗。畢竟狀況特殊,我只能耐心等待後續變化,不敢輕舉妄動。
自己的存在鐵定帶給了他某種無從預期的影響。
另外,有個人的位置離和風臉較近,比周圍的團體更近數步。
目睹和風臉的當下,少年的神情轉爲驚愕。
「…………」
田中先生究竟被召喚到哪裡了呢?連精靈小姐都不知道的話,知識貧乏的女僕更是毫無頭緒。
「什……!」
話雖如此,到底是誰呢?
「現在賣他一份人情的確不錯的呢~」
低頭呢喃的這句話教人心疼。
「既然如此,我、我也要去!我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管!」
不過,我不認爲他會這麼輕易就出事。
「嗯、嗯,這次輪到我們幫他了!」
*
「慢、慢著!本王不是說了與本王無關嗎!」
即使國王陛下當前,大家依然我行我素。
「既然這樣,召喚他的人到底是誰呢~?」
完全無法理解來龍去脈。
精靈小姐低聲回應,表情看起來無比愧疚。
與此同時,闖進視野的是蔚藍的青空。
召喚。
我似乎是維持從沙發起身時的姿勢向下墜落了數十公分。墜落的衝擊讓我忍不住想叫出聲。我勉強將其嚥下,反射性向前踏出一步後,腳底傳來了短草地的觸感。
和陛下交談不到數句,視野瞬間就陷入了黑暗。
醜男連忙觀察周遭景色。
她對著接待室裡的衆人如此宣言。
類似空間魔法的魔法似乎將醜男從龍之城鎮長家傳送到了他處。醜男絲毫不覺得陛下有辦法使用空間魔法。想必行使魔法的是他以外的第三者吧。
龍小姐瞪著國王陛下說。
或許是因爲這樣吧,回過神時,我也不由自主開了口。
那人留著稍長的金髮,是名年齡貌似十三、四歲的少年。從精緻的儀容打扮來看,他肯定是貴族階級。圓溜溜的蒼藍眼眸與微微吊起的眼角相輔相成,讓人感受到堅強的意志。不出例外,是個帥哥。
咚的一聲,輕微的衝擊自腳底傳至全身。
『吼──────!』
聲音宏亮到穿過房門,傳至房外走廊。聽到這句宣言,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聚集到她的身上。正因爲處在這種狀況,田中先生賦予她的鎮長頭銜更是讓女僕覺得可靠。
『只要殺了這傢伙,他就會回來嗎?』
這麼說或許有點晚,不過女僕相信每位在這棟宅邸生活的人都對田中先生抱有好感。目睹到周圍這樣的反應,女僕感覺有股暖意湧上心頭。
所有人都穿著同款服飾,裝扮像是佩尼帝國王立學園制服般整齊凜然。設計則和王立學園的制服截然不同。其中只有一名年長者穿著不同服飾,多半是這羣青少年男女的帶隊老師吧。
「不、不好意思,請、請讓我也來幫忙!」
搞不好他現在其實就在不遠處悠哉度過呢。
「抱歉,這點我不得而知……」
「沒有!完全沒有!?是真的!相信本王!」
「這種庶民竟然是召喚獸……!」
無力垂下的長耳顯得十分悲痛。
徐徐微風猶如在撫摸裸露的肌膚,咻地吹過了身旁。
隨後,其他人也效仿她,陸續出聲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