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盜 Great Thief

我們從魔導貴族府返回宿舍。

早先是預定搭魔導貴族的馬車回去，但最後我鄭重婉拒，徒步歸返。當然，這是爲了一邊散步，一邊和蘇菲亞慢慢閒聊。

有蘿莉婊跟着，好吧，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想不到怎麼拒絕她。

於是乎，我就這麼在她們倆的陪伴下，從貴族區邁向王立學校的宿舍。貴族區的豪宅個個富麗堂皇，令人讚歎不已，好像在觀光一樣。

原本亞倫也在，但他跑回騎士團營去了。聽說是手續辦到一半就跑來應付龍，得趕快回去辦完纔行。

「這邊的房子真的怎麼看都不會膩耶。」

三人沉默一會兒後，我先開個話題。

蘿莉婊一開口就是想打炮，而蘇菲亞似乎是顧忌她，很少說話。所以出於無奈，我只好以帶領兩人聊天爲己任，挑戰這艱鉅的任務。

「這、這種程度的房子，要幾間都送你！」

「……不了，這也太誇張了吧。」

然而那在戀愛的非處女面前不堪一擊。

她還是一樣全力求愛。

用閃閃發亮的眼睛注視我。

看得出她說不定真的會買。

現在的艾絲特不曉得會做出什麼事，恐怖死了。

「話說，不曉得這一帶的房子要多少錢呢。蘇菲亞，妳對這種事有興趣嗎？其實我很容易把精神投注在房子的事情上，還滿好奇的。」

「咦？啊，有、有啊！那個，我、我也很好奇！」

急忙點頭答腔的女僕好可愛。

託她的福，能聊下去了。

艾絲特看看我和蘇菲亞，說道：

好向往那樣的生活。

肯定沒錯，放他出來的就是我。

加上側面一整排圓窗，整體外觀很像經典款UFO。

「兩千金幣啊……」

艾絲特不知何時握緊了拳。

竟然是費茲克勞倫斯派的商人。

兩者對比之強烈，令人印象深刻。

一般而言，這時應該乖乖死心不跟了吧。蘿莉婊這麼努力想陪我的樣子，其實有點可愛，不過這卻讓蘇菲亞淚眼汪汪，一臉請求我趕快回去的樣子。

「…………」

「你什麼時候欠我人情了！反而是我欠你很多人情，真的很多很多！不是別人，全都是你！」

「他是這幾年在首都卡利斯專挑貴族或富商下手的竊賊。之前聽說逮到他了，什麼時候跑出來的？記得他入獄沒多久就宣判終身監禁了耶。」

帳簿這種東西是絕對不能外流。

看來她是想維護爸爸的名譽。

「在我來的地方，這種風格的房子很少見，光看就很有趣了。我純粹只是好奇而已，沒有別的意思，請妳不要想太多。」

「真的嗎？」

膜還在就完美了。

「跟這裏相比，鬧區的一級地段地價還比較高呢。貴族區和市井的地價反而顛倒了，所以貴族本身也不太喜歡這裏。因此實際上住這裏的，大多是有點權勢的商人。」

「對啊，多半是這樣沒錯。」

「妳知道他是誰？」

然而對方認識我，要是在大庭廣衆下說我坐過牢，我的社會生命就毀了，每個人都會認爲我有前科。說不定就連想留在這座城市裏都很難。

實在不希望她又語出驚人，畢竟現在蘇菲亞就在我身邊走着。

我要的是全新未開封，不是二手貨。

家族的醜聞，也是女兒的醜聞嘛。

「這樣啊。」

「黑心奴隸販子歐曼！你長年搜刮來的黑錢，現在全都落在我大盜哈多的手裏了！你記錄買賣用的帳簿也在我手上！你將無辜百姓屈打爲奴，簡直罪無可赦！從這一刻起，你就好好悔改自己的罪過吧！」

可以窺見這世界的貧富差距是多麼巨大。

「艾絲特，能請妳先回去嗎？」

「我想要還妳的人情啊。此時此刻，我找到了能向費茲克勞倫斯家報恩的方式，所以拜託妳們兩人，快點回去好嗎？現在不追他或許只有一點小影響，可是權力鬥爭這種事，往往是從星星之火燒成燎原大火的。」

這個大盜真是爆幹帥啊，那些話好像在哪聽過。

由室內跨出窗框。

恐怕他是我現在最不想碰上的人。

「不不不，那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大的人情了。所以拜託妳，爲了費茲克勞倫斯家好，讓我去追那個大盜吧。」

我和艾絲特的價值觀有點偏差。

「對，就是這樣。」

「那我要跟你一起回去，不、不管那個大盜了！我也一樣非常擔心你，根本沒辦法自己回去！我也是把你的安全看得比家族名譽還重啊！」

蘿莉婊的臉更紅了。

「！……」

這裏的房子都很適合在室內養大型犬，而且是下班回家會來迎門的那種。一感到主人接近，就開心地吐着舌頭哈氣不停，尾巴也搖個不停。

獵龍的報酬都遜掉了。

如果蘇菲亞對我做那樣的事，更是無話可說。

不不不，我怎能棄愛慕我的異性於不顧。就算她沒膜，我這處男仍想好好回報她對我的一片心意，哪還會恩將仇報呢。

「詳情我不太清楚，不、不過應該滿照顧的吧……」

啊啊，那畫面真美。

「如果你喜歡這附近，買、買一間屬於我們的愛的小窩也可以……」

「……這個奴隸販子歐曼，大概是費茲克勞倫斯派的商人吧。」

「咦，這樣啊？」

她說得沒錯，這裏的房子與魔導貴族府相比更接近平民風格，坪數也較小。

可惡，這金髮蘿莉意外固執。

爲了轉移艾絲特的注意力，我隨便指間房子這麼說。

「……我知道了。」

婊力爆表啊。

純情到不行啦。

「原來如此，受教了。」

似乎是聽過這名人物。

「我去追他，妳們兩個都先回宿舍。」

「例如那間房子，給人的印象就很深。」

我要先下手爲強，免得蘿莉婊又亂說些什麼。

我剛來這座城就入獄，而他在越獄時幫了我一把，這段記憶依然是躍然眼前。他臉遮也不遮，還大聲報出自己的名號，應該是有他的用意吧。這就是他的魅力來源嗎？

「看樣子，會被他逃掉呢。」

要是落到敵對派系手上，那更是糟糕。

「這很危險，就請妳和蘇菲亞一起回宿舍吧。」

其中一扇圓窗啪一聲脆響，從裏頭打破了。玻璃碎片沿着屋頂往下滑，灑了一地。

結果就在我食指指的位置，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妳爸很照顧他嗎？」

這數目實在是高得嚇死人。

既然這樣，就先查清楚再說。

「可是，我、我不覺得爸爸會做出那麼壞的事。」

「他應該算是新來的，最近纔開始出入我們家，我見過他幾次。他很投爸爸的緣，前幾天還看到他們有說有笑地談生意呢……」

然而在萬年租屋的中年光棍眼中，一切都是那麼地金碧輝煌。不管左看右看，都是一排排令人好想住住看的高級住宅，能感到購屋欲滾滾高漲。

「那是怎麼了？」

「法連閣下府邸附近就算了，這一帶雖然也是貴族住宅區，但比較接近市井，沒那麼貴。地價大概只值兩千金幣吧？房子蓋得愈豪華，金額也會跟升高就是了。」

而鑽出窗口的人物，就是大盜哈多。

沒辦法，只好搬出她家堅持到底了。

「！……」

「原來如此。」

「是、是嗎？」

「那樣哪算人情啊！」

這下苦戰度狂飆啊。

「可是……」

對不起，對不起。

「妳之前不是纔在學校幫過我嗎？」

這時候，有到人影從破窗中現身。

女僕頓時放鬆表情。

「那是……人沒錯吧。」

不好了。

我連完全空氣化的蘇菲亞一起下指令。

「拜託妳成全我吧，艾絲特。」

好。

「……可、可是！」

與周邊住宅相比，它外型較爲奇特，有座會令人想到天文館的圓頂。肯定是花了不少錢，才能用石磚堆出那麼漂亮的半球體。

艾絲特表情爲之緊繃。

真的假的。

「真、真的！至少他以前當面對着我說過，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當然，他、他可能多少做過一點壞事啦，可是……」

看蘿莉婊的反應，他們關係一定很好。

不過就現況而言，誰也不會發現我得對那場大越獄負起部分責任吧。一切都會在不知不覺中沉澱，誰也不知道就默默結束。所以沒問題的。一定沒問題。

入獄那時，剛得到治療魔法的我急着想找人試招而到處治療犯人。如今其中一個，就一腳踩在那圓頂上叫囂。

「…………」

我該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爲艾絲特去追這個大盜哈多嗎？他把歐曼說成那樣，表示交易對象也不會清白到哪去，費茲克勞倫斯家八成也是貪贓枉法的一灘爛泥。讓他一溜，不可能無傷過關。

「我一個平民說這樣的話，或許是有點往臉上貼金，不過我也是少數願意維護費茲克勞倫斯家名譽的人之一。不過比起這件事，妳的安全又重要得多了。假如妳說什麼都要跟，我就乾脆不追了。」

「我、我也要去！」

看來這間圓頂豪宅的屋主，就是他口中的奴隸販子歐曼。

「咦，大盜哈多不是……」

「我想保護妳的將來，而且我相信妳說的每一句話。也就是說，那個大盜傷了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譽，我不能放過他。」

艾絲特的臉紅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同時，人影用不顧社區安寧的音量高聲大喊道：

「……知道了。我、我也不想變成你的困擾。」

「感謝妳的體諒。」

「可是你絕對不能受傷喔！沒有你的將來我不要喔！要是你受傷，就等於是傷了我的將來！我不需要家族，真的不需要。只要有你在，我就夠幸福的了！」

我好像說得有點太動聽了。

艾絲特的愛情度已經升到紅色警戒區。

水潤過頭的眼珠都堆起淚珠了。

「那當然，我會完好如初地回來。」

「好，那麼……就、就聽你的吧，我跟蘇菲亞回宿舍了……」

「那我先走了。」

「啊……」

一見她點頭，我就用飛行魔法飄起幾公分。以防空角度來看，首都卡利斯可能禁止用魔法在空中飛翔。

說不定連這樣都犯法，不過憑我的腳程，肯定沒幾分鐘就會追丟。所以我用腳底與地面若即若離的高度模擬狂奔，動動腳意思一下。

當然，目標是大盜逃逸的方向。

＊

用魔法超低速飛行一段時間後。

我來到的是貧民窟。

貴族區大批追捕他的憲兵已經一個不剩，現在只有一個和風臉還在追。我保持充足距離，目前似乎完全沒被他發現，追得很順利。

最後，他來到一棟破得快倒的房子。

是個石砌的雙層樓房。

大盜直接敲敲正門那鉸鏈鬆脫的破爛門板。隨手背每次碰觸門板時，發出叩叩叩的幹響。

不久，有人開門出來。

而且是有一大排色情行業的地段，好像是首都卡利斯頗爲知名的紅燈區。話說啓程獵龍前一晚，跟梅賽德斯一起遇到的那間黑店好像也在這附近。

「還、還活着，可是好像很難過……」

「咦，你、你說藥？我沒錢付耶！」

我以整棟房子爲目標來痛快一發治療魔法。地上浮現包圍房子的魔法陣，嚇得站在門前的幼女渾身猛然一抖，好可愛。雙手緊抱着藥和麪包皮皮挫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貧困蘿莉臉上堆滿笑容。

不開房間的話，和風臉的成人社會科見習不就要在門廳結束了。雖然我沒打算在這破處，但還是很想知道奇幻世界的炮房長什麼樣嘛。

「喔！今天就先這樣，我改天再來喔。」

他從成排的妓院挑了一間進去。

我認爲有需要繼續觀察。

搞什麼，哈多是個大好人嘛。

是個年幼的少女！

這樣就不必喫哈多的藥了吧。

這樣的畫面讓人聯想到新橋一帶的大陸妹馬殺雞。

「上吧……」

果然是白日炮。

「這是附送的，跟媽媽一起喫吧。」

「嗨，愛蜜兒。媽媽還活着嗎？」

等大盜進門後片刻，我動身攻堅。推開不曉得在豪華什麼的雙開門，眼前是一片格局類似飯店的大門廳，能感到這裏頗會吸金。

前方擺了幾張沙發，幾個看似顧客的男子坐在上頭。

然後爭先恐後地跑過去。

這世界大概沒有釘書機之類的東西吧，紙疊是從中央以細繩束起。紙質看起來不錯，配上「找回來」這段話，很可能是契約書或有價證券一類。

「嗯！謝謝！」

這麼簡單就相信他太危險了。

對已經玩過的人來說，會比較容易看開吧。儘管這陣子恐怕很難再鼓起勇氣踏進店門，傷害總歸是比較小。然而對於接下來纔要玩的人，實在是很哀傷的事。對於目睹免費宣言的嫖客來說，更完全是一場災難。

「這是麪包！好白好軟喔！好軟喔！好棒！」

看似老闆的人物沒有和他們多說話，直往大盜走。

「不，你真的很厲害。被抓的時候，我以爲完蛋了，結果看到你生龍活虎地跑出來，大家都好開心呢。我不是幫女人說話，但你也偶爾陪她們玩玩吧？是你的話，破幾個例也沒問題。」

可惡。

沒問題。不玩女人就沒問題。

「……這男人真不像話。不像話。啊啊，真的是不像話。」

大盜將皮袋交給幼女。

真想過這樣的人生。

「你每次都這樣說，一次都沒跟人家玩過耶！」「就是啊！好歹玩一次也好嘛！」「求求你嘛！我會誠心誠意服侍你的啦！」「這裏有很多女生都想要和哈多少爺上牀喔！」「拜託嘛！哈多少爺～！」

「啊……」

若他說的都是真話，裏頭全是藥品吧。

他們認識的樣子。

「我還有其他地方要去，先掰啦！」

不久，深處走廊傳來啪啪啪一大串腳步聲。

＊

櫃檯在更裏頭。

怎麼看都硬不起來。

再沒色膽也不是送個文件就了事吧。

離開貧民窟以後，接着來到鬧區。

該不會這個大盜大白天的就想打炮吧。

「我給妳帶藥來了，讓她喫喫看。」

「只要我出馬，這沒有什麼大不了。而且我在那還有其他工作呢。」

我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找距離櫃檯最近的沙發坐下裝排隊，豎起耳朵。蹺腳靠椅背，將目標留在眼角餘光處。

「啊，謝、謝謝！謝謝你，哈多！」

手腳不是瘦假的，肯定是餓好久了。

個個都是笑容滿面。

我急忙繼續跟蹤大盜的腳步

「…………」

但大盜絲毫不知這些沒人愛的心境，開朗地回話。

幼女望着他的背影，像個壞掉的音響不停道謝，直到他消失在轉角爲止，着實表現出她是多麼喜悅。

「想不到隔一晚上你就找回來，真是太好了。」

「哈多，你該不會已經找回來了吧？」

過腰的長長金髮黯淡無光，沾滿灰塵而顯得髒亂。身上穿的是幾乎稱不上衣服的破布，伸出衣外的四肢乾癟細瘦，皮膚上堆積髒兮兮的污垢。還似乎染了些源自營養不良的病，到處是疹狀的顆粒物

「…………」

當然，要查看就得進那間店，不進門就看不到大盜幹了什麼好事。也就是說，這是必要的搜查行爲，我進妓院絕不是爲了打炮。

大盜將一捆紙疊丟進男子懷裏。

「送妳的啦，拿去。」

「…………」

「啊，哈多！」

「這樣啊？這裏的門隨時爲你而開，想來就來啊。」

「你猜對了。來，不要再被人搶走嘍。」

最好是能一併找出他的藏身處。

「啊，不能再拖了……」

大盜再從懷中取出幾個麪包擺到幼女手上。

在女孩們吱吱叫時，店裏有個頗有福態的男子走了出來。

又追了幾分鐘吧。

簡單掃視一下，發現同樣在沙發排隊的沒人愛都用極爲難堪的眼神看着她們。見到價格肯定不便宜的小姐對別人主動求白嫖，也未免太可悲了。

糟糕糟糕，差點就被可愛的貧困蘿莉迷住了。

「…………」

不管做多少好事，他都是盜賊。

而且還是拒絕，簡直奢侈到極點。

慢着，人家是盜賊耶。

好一個翩翩紳士。

好像有一羣人跑過來了。側眼一看，全都是衣裝曼妙的女孩，他們一到大廳就找到櫃檯前的大盜。

如果他是蘿莉控，這樣對喜歡的女生進貢也是很正常的事。用自己壓倒性的優勢勾引貧困蘿莉，等她沒你就活不下去以後來場狂愛爆幹這種事，是全天下男人都會有的夢。像我自己每隔幾天就會有一次類似的模擬想像。

在門口聽不見他們說了些什麼。

「哪天有空，我就來給你捧個場吧。今天我還有其他事要忙。」

大盜哈多揚起一手告別就瀟灑離去。

大盜，給我等一下啊。你怎麼沒搞到啊。

令我無心張望，一路跟隨大盜。

服務窗口前，站了個服裝筆挺的男性，大盜就在他面前，應該是在點小姐吧。請問您喜歡哪一位？之類的。

難道這就是非處男的胸襟。和幼女見面沒一個小時就登入妓院，他真的跟我一樣是人類嗎？到底要練就怎樣的氣魄，才能帶着可愛幼女的溫暖，找不認識的異性大幹一場呢。

現在是白天，不像當時那樣女人滿街拉客。雖有零星幾個穿著有點那種樣的女性，但絲毫沒有夜間的風采。年輕女孩又少，看到的都是有點過期。

我一面找掩護，一面跟蹤前方的背影。

外觀看來就是老闆的樣子，一身貴氣穿戴。櫃檯邊的男子和圍繞大盜的女孩也印證了和風臉的想法，一見到他就乖乖站好恭敬行禮。

有必要查看他還會做哪些壞事。

這畫面真是太可悲了。

「哈多少爺！你來看人家啦！」「好高興喔！今天一定要陪人家玩喔！」「那個，錢、錢我自己出就好，可不可以陪我玩一下？」「啊，奸詐！這樣我也要！也抱人家一下嘛，哈多少爺！抱一下不用錢嘛！」

「……總之先追下去吧。」

對了，在那之前要先治病。

「好，有機會就來坐。」

「抱歉啦，今天我還有事要忙。」

他不過是好命一點，有機會實踐而已。

「我改天再來喔！」

和貧困蘿莉那時一樣，大盜手一揚就走出店門。

這樣我也非得走人不可了，不然跟丟了，豈不是變成白忙一場。至少要製造能和他單獨對話的狀況。

「……不好意思。這位客人，請問您訂房了嗎？」

這時，店員找上了我。

我當然不會傻傻訂下去。

「對不起，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要辦。」

「這樣啊？」

「真的很抱歉，今天就先這樣了。」

向店員道歉後，我也走向妓院門口。

急忙跑出門廳，到街上去。

大盜奔過鬧區的身影出現在眼角。

「……可惡，手腳還真快。」

來到這裏也是種緣分，於是我和貧困蘿莉那時一樣，對整個妓院放治療魔法。地面照樣出現彷彿要吞噬整塊地的魔法陣。妓院和性病是密不可分，希望那些可愛的女生可以在這裏做得安穩。

畢竟要是我哪天成了自走炮，也可能受這裏照顧呢。

以眼角餘光確定治療的光輝後，我繼續追蹤哈多。

＊

離開了妓院，大盜再度來到貧民窟。

又是來勾引貧困蘿莉嗎？用一點點麪包就能釣上社會弱勢做愛做的事，真是羨慕死人啦。我也好想這樣。雖然應該會有點臭，但我也很想和貧困蘿莉幹個爽。

那夢寐以求的鮑魚垢，定是人間美味。

「…………」

各種假設在腦中浮浮沉沉。

能幹的人果然不一樣。

「……難道你是想說，我哈多搞錯了嗎？」

「不，絕不是那樣。」

要問的不是其他，就是那個黑心奴隸販子歐曼的事。

「喔……」

「那我就讓你看看這世上的每個人都是好人吧。」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那不是當然的嗎？」

這裏就是大盜的住所嗎？

「真是人間慘劇啊……」

該不會就是事前就察覺了跟蹤者的存在，進了廢墟就立刻衝到後面，躲藏着繞過來，我現在佔據你背後了那種。

「從貧窮村落抓人？」

『真、真的！至少他以前當面對着我說過，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當然，他、他可能多少做過一點壞事啦，可是……』

「…………」

「那當然。你這樣跟蹤我，不會不知道我是誰吧？還是你以爲我哈多不會發現你這麼外行的跟法？不管是誰僱用你，那個人都蠢斃了。」

「真是一點也沒錯。」

啊，難道是指那時候？

「對。」

如果我是單獨一間房，或是跟一大羣人關在一起，他對我的記憶就只會是衆多犯人之一而淡去。看來和梅賽德斯關在一起，使我這張和風臉也鮮明地刻畫在他腦海裏。

「啊？問這做什麼？」

這個大盜的事後照護也很周到嘛。

「那就快點說啊。醜話說在前頭，該殺人的時候我也不會客氣。」

不過呢，這樣對我也方便。

「…………」

這也害得我現在很難處理了。

用飛行魔法開溜嗎？不不不，在這種狀況下逃跑，明天就換我被跟蹤了。我們是同喫一鍋飯的牢友，必須在這裏打下穩健的關係。

「沒有，我是說事情說不定就是你見到的那樣。」

然而我是用滿嘴仁義道德才勸退艾絲特，總不能空手而返。

這個奴隸販子歐曼比我想像中還壞呢。

「不方便嗎？」

「原來如此……」

我下定決心，也往那廢墟走去。其實他人還挺好的，大概不會突然動手動腳。順利的話，奴隸販子一事動動口就能擺平。

「這個嘛……」

「如果他不黑心，這世上的商人每個都是好人了。」

就在我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完全沒料到。

「…………」

「！……」

「奴隸販子歐曼真的很黑心嗎？」

「那些村民在哪裏？」

「你找我大盜哈多做什麼？鬼鬼祟祟跟了那麼久。」

而且對方還是剛纔走進廢墟的人。

這裏就相信對處男宣誓愛情的她吧。

「所以怎麼樣？你想讓我看什麼情境？」

好。

「你送藥和麪包的母女也是嗎？」

盜賊畢竟是這方面的專家嘛。

管他的，事到如今只能順着這股氣勢走了。

「瞭解真相也是我找你的目的之一。」

「啊？問這麼多做什麼？」

在這種地方，就能放心面對面對話了。我們曾是越獄夥伴，在人前接觸太過危險，所以我才花這麼久時間跟來這裏。總算是等到我理想中的情況。

看來這個男人也有他身爲義賊的自尊。這倒也是，不然他也不會靠這麼危險的方式餬口。

不愧對大盜二字。

說得也是。

「你發現啦？」

那是什麼意思？

「有件事我想問問你。那個叫歐曼的奴隸販子是做了什麼，纔會讓你叫他黑心商人呢？方便的話，我想聽聽你自己的說法。」

醜男與帥哥互相瞪視。

假如真能一發逆轉，就能對眼前這位義賊做不小的人情，而且我們又一起越獄過，請他不要泄漏那段過去應該不成問題吧。這麼說來，這把賭局對我而言並不是全無利益。

「那時候承蒙你照顧了。」

「……喂，你該不會是跟女騎士關在一起那個吧？」

「就是那些變成奴隸的村民告訴我的，不會錯。」

每天睡在這種地方，也未免太悽慘了。

「說穿了就是這樣。」

「答對了。女孩的爸爸已經被冒險者殺掉嘍。」

「沒錯。他召集冒險者襲擊去村落，把村民全都抓了起來，其中還有很多是小孩。如果他們是因爲破產或犯罪才變成奴隸，我也不會出手，那是自作自受。可是歐曼的奴隸，卻是襲擊村落搶來的。」

想着想着，背後冷不防有人喊住我。

「搞什麼，該不會是想恩將仇報吧？」

我躲在陰暗處往前窺探片刻，見到他進入一整排的廢墟之一。乍看之下是棄置多年的石砌三層建築，佔地約三十平方公尺，門窗之類能破的全破了，讓人很懷疑它是否仍有遮風擋雨的功能。

觀察到現在，他完全就是個黑暗英雄。若要正面阻止他辦事，實在教人心痛。以封建社會而言，費茲克勞倫斯家的罪惡想當然是比一個大盜來得重。

「…………」

有一套。

我刻意正面直視他。

「你是從哪裏知道這件事的？」

偶爾一次也不錯。再怎麼說，她也是我有生以來第一個說喜歡我的人。雖然她其實是個百分百非處女，就算對她的好感賠上社會生命，我大概也不會後悔到哪去。

這種時候，直接從訊問開始比較好吧。

「……你是認真這麼說的嗎？」

他果然還記得。

『可是，我、我不覺得爸爸會做出那麼壞的事。』

「不不不，絕沒有那種事……」

「什麼東西啊……」

這時候，我忽然想起艾絲特的話。

考慮到未來，好，這裏就再加把勁。

怎麼辦呢？

要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真的辜負女兒的信任，做些傷天害理的事該怎麼辦。未曾謀面的艾絲特爸爸，拜託你一定要是個清白的人啊。可是，艾絲特也是會隨便對人丟魔法的貴族耶。喔不，那是爲了替人解圍。

「跟蹤我做什麼？……不，等等。你這張臉，我好像在哪看過。」

「……你是怎麼啦？該不會不能告訴我吧？」

喂喂，這樣根本無法爲他辯護啊。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什麼人？別跟我說你是善良市民喔。」

「沒有，只是好奇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他是最近崛起的商人，市井小民不知道也難怪。那樣的人，我說什麼也饒不了他。他居然找冒險者去襲擊鄉下貧窮村落，抓人當奴隸賣給首都的貴族。」

結果他答得比我想像中還乾脆。

大盜的表情變得有些戾氣。

「其他人把他們放了，現在都住在貧民窟。不過恐怕是很難回到原本的生活了，想回村裏也需要一筆錢。你跟蹤我的時候也看到了吧？」

「啊？就是什麼？如果你在胡思亂想，拜託停一停好嗎？」

「……就是啊。」

好啦，該從哪說起呢。

這下傷腦筋了。

「…………」

「可是呢，每件事都會有不同的角度。你從這個角度看見的情境，不一定就是完全正確。我不認爲現在的你，有額外心力去從其他角度來看這一件事。」

「不然是怎樣，總不是特地來道謝的吧？」

瞪了一會兒後，大盜先開口了。

「好極了。要是你敢騙我，你很清楚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吧？」

「知道，儘管放馬過來。」

「醜話先說啊，我不是隻會偷東西而已。像你這樣的貨色，我單手就能撂倒。」

「我會銘記在心。」

「哼，你就儘量掙扎吧，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

「我會的。」

就這樣，當前我要專心扮偵探了。

＊

最首要的問題是我的資訊並不夠。

於是我決定先在首都卡利斯街上打聽打聽。目的地不是其他，就是奴隸市場。我到處走到處問，找到這首都近郊一帶平民也會涉足的最大市場。

歐曼是與費茲克勞倫斯家有直接生意往來的奴隸販子，所以我認爲這裏一定有線索，絕不是想找有膜的美少女奴隸，更沒有把市場當女性器賣場逛的想法。

「……受不了啊。」

市場非常有活力。

在這早晨時分，能感到漁港競標的緊張氣氛。愈往中心走，人的密度就愈高。一路上帳篷林立，裏頭陳列大大小小的籠子。

當然，裏面關的都是人。

據說在這佩尼帝國中，罪犯或破產負債者會淪爲合法奴隸，在市面流通。過去在街上，我也見過幾個戴項圈的人，所以很早就知道這裏有奴隸存在。

擺在店裏的不限於人類，有的耳朵長頭頂，有的屁股長尾巴，有的分不清是男是女。對於認爲雙足步行是人類特權的現代人來說，這畫面的刺激或許有點大。

我的調查就在這當中開始了。

「不好意思，有件事想請教一下。」

我挑個店員長相沒那麼恐怖的店鋪問。

「爲什麼？爲什麼愛蜜兒不是奴隸？我都變成奴隸了耶！只有愛蜜兒不是奴隸，還能跟家人住在一起，未免太不公平了！爲什麼我們就要作奴隸！」

怎麼辦？

一下海就觸礁啦。

「不好意思，有些事想請教妳們。」

大盜說他的夥伴放走了村民。

「是啊，就是那樣。」

「很多平民來這裏是想把家人買回去，可是十之八九都沒那個錢而跑去借貸，把自己也賠掉了。一年裏真正有錢買回去的，用一隻手就數得完。」

我跟從指示，尾隨大鬍子往帳篷深處走。

我先往他手裏塞幾個銀幣再打聽。

「這樣啊。」

「愛蜜兒全家也都是一起作惡的同夥啊，憑什麼只有我們要這樣！」

他背後有個約五坪大小的帳篷，從開放的出入口可以窺見裏頭堆着幾個奴隸籠。一人一籠，比用來關山豬或鹿的再大一點。

「……這個，我……」

「妳說作惡？可以的話，能告訴我做了什麼嗎？」

不過，感動也只有一瞬間而已。

結果對方立刻上鉤。

這麼一來就傷腦筋了。

「他那裏只做貴族的生意，而且是一次批發兩位數以上給用量大的客人。我們這的奴隸比較便宜，可以直接挑過再買，和他那裏差多了。」

「怎、怎麼這樣！太不公平了吧！」

就像寵物店那樣。

「競標？也就是已經賣掉了嗎？」

我挑三人中年紀最小的問。

中大獎啦。

價格上好像也不是那麼遙遠。

「如果妳願意跟我說，我說不定能夠幫妳，甚至能救妳離開這個籠子。當然，前提是妳給得出有用的情報。」

我照慣例把銀幣塞給了大鬍子。

平平是賣給人當奴隸，當然要挑帥哥嘍。

啊，對了。

很快地，門側後邊有聲音傳來。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

「從這籠到這籠都是。」

＊

他點點頭，沒多說話就回到原來的地方，看來聊聊並無所謂。從這裏的美景來看，就算付點入場費也不喫虧，真想每天都來逛。

「其實我在找奴隸販子歐曼的店……」

「找歐曼做什麼？平民跟他沒關係纔對。該不會是家裏有人被賣掉，想找人吧？我勸你最好不要。小心被人抓住弱點，自己也淪落成奴隸。」

「愛蜜兒這個名字，妳有印象嗎？」

「咦？叔、叔叔，你認識愛蜜兒嗎？」

有第一步就要碰釘子的預感。

「我也會變奴隸？」

幸運分一杯羹的喜悅和被人別開視線的哀傷，就這麼打平了，感覺真悲哀。在如此衝擊使我心痛不已時，走在前頭的大鬍子停下腳步，看來是到了我要找的籠子。

老闆是個年過四十的微胖男性，光溜溜的頭和毛茸茸的下巴鬍子令人印象深刻。光看就覺得熱到不行。肯定是性侵慣犯。和奴隸販子這頭銜十分匹配。

「這樣啊？」

「不是她們三個啊？」

看來這間店是專賣年輕女性。被扒個精光的女孩們在柵欄裏並排的畫面，令人驚豔。幸好有跑這一趟，真是太好了。震撼大到讓我不禁這麼想。

「好，我一定牢記。」

我依言進門，帳篷裏空間寬敞，約有十坪大，擺了幾十個籠子，層架似的堆了三層。

少女潰堤似的說個不停。

「歐曼？喔，這裏是找不到的。」

我往掛在籠邊的價牌瞄一眼，做關鍵一擊。

「就是這麼難。除非貴族或富商，不然根本作夢。」

「等等，先別急。我想起來有幾個歐曼那的奴隸轉到這來了，好像是水準太差，不能賣給貴族，說難聽點就是賣剩的。我之前看到她們用清倉價送去競標。」

「這樣啊……」

共有三名。

「不好意思，打擾了。」

「……不公平？」

「對，希望能全部看一遍。」

「…………」

也就是像機車業者專用市場那樣嘍。

「妳們是朋友嗎？」

「喔，歡迎光臨！想找什麼貨色呀？」

「不，我沒有買，而且她也不是奴隸。」

「……可以讓我和她們說幾句話嗎？」

視線自然飄向堆積於前方的籠子裏頭。

「原來如此。」

「請問那是在哪裏？」

對方是個不胖不瘦，中等身材，沒什麼特徵可言的商人樣男子。年紀和我差不多，褐色頭髮褐色的眼，大概是算不上帥哥的普男。羨慕嫉妒恨。

走到下一個帳篷，沒花我多少時間。

「抱歉，這我也不曉得……」

門外只有塊寫着店名的招牌，沒看見其他人，裏面倒是有人的動靜。帳篷規模似乎比先前的大，有空間在裏頭走走逛逛。

「啊？看奴隸啊？」

「原來要買回被賣掉的人是這麼難啊。」

「不、不是奴隸？」

有的還主動張開大腿給他看呢。

「爲什麼？愛、愛蜜兒應該也變成奴隸了啊……」

「那就別杵在門口，趕快進來看啊。」

不過這件事還是別在這說的好。

奴隸販子伸手遙指前方某座帳篷，不當回事地說。

「！……真、真的嗎？」

「全都被那間包下來了。」

「看歐曼那邊來的奴隸就好了嗎？」

我拿貧民窟見過的幼女試試。

「對，我絕對不騙妳。」

可是她沒有反應。

我試着進一步問，少女卻別開了眼。

「不，那是隻限奴隸販子參加的競標，標到以後再拿回來賣。」

我從門口探頭，往帳篷裏頭喊。

每個奴隸都只看和風臉一眼就撇開了頭，然後視線往對向與我錯身的帥哥殺過去。

而且還是十五歲左右。

老闆挺下顎示意之處，全是十幾歲的少女。

「好。」

「這邊走，跟我來。」

「對。」

「只有這三個嗎？」

「是你買下來的嗎？叔叔你買了愛蜜兒嗎？」

「對啊，我認識。她現在跟媽媽住在一起。」

我向親切的奴隸販子低頭道謝，快步走向他所指的帳篷。

「不好意思，我聽說有幾個歐曼先生那的奴隸賣到這裏來了，可以讓我看一看嗎？」

多半是真的做了些虧心事。

看來他認識貧民窟幼女。若大盜所言不假，她們應該是同鄉。

「說真的，希望你能找到要找的人。要是價格太高，勸你還是先冷靜想想比較好。原先以客人身分過來，最後卻被關進籠子送上車的人，我已經看過太多了。」

「我說！我答應你喔！我也不會騙你！我全都說！」

少女的眼充滿希望的光芒。

這時，下籠與下下籠裏頭也開始吵鬧起來。我們的對話全被她們聽見了吧，她們雙手緊抓欄柱，想把臉擠掉似的腦袋用力往中間蹭，並大叫：

「喂！我、我也要說！我知道得比她還多！問她不如問我！拜託！我再給你一點服務怎麼樣！好嗎！拜託！來嘛！」

「等一下！既然這樣，我跟愛蜜兒家的交情還比較長呢！而且我也知道村子裏發生了什麼事！來跟我說嘛！拜託！救我出來！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同樣購自歐曼處的女性們爭先恐後地說。大概是認爲說得好就能脫離奴隸生活吧。看她們拚命成那樣，該怎麼說呢，不是處男想看的東西。

難得有全裸女子能看，卻感到兒子愈來愈軟。

「安靜一點，吵到人家作生意就不好了。我會公平對待妳們三個，所以請答應我，回答時不能有任何謊言或誇大，儘量客觀地說明真相，也不可以夾雜任何私情。」

她們都急着想出去，能否得到真確證詞還很難說。

我稍微板起面孔，問道：

「一旦妳們毀約，這裏的事情就完全沒發生過。」

就這樣，我開始訊問這些奴隸女孩了。

＊

向她們問話是件累人的事。

因此時間拖長，不得不再三往老闆袖子裏塞一點錢。最慘的是，待在這裏對我這處男的心靈有持續性的打擊。付出了絕不算少的勞力之後，獲得的情報量只是沒喫虧而已。

簡單來說，她們確實做了壞事。

原來奴隸販子歐曼抓來的奴隸全都是難民。佩尼帝國與鄰國的小衝突，使得幾個村落遭殃而化爲火海，其中一個就是她們的故鄉。

無家可歸的難民們只好向鄰村求助。起先也是好聲好氣請求收容，但不管去到那裏都得不到好結果。

最後，他們這些難民決定用武力解決。

趁夜深人靜時入侵目標村落，殺害或捕捉原來居住的居民，強佔整座村落。她們說，那是爲了求生而不得已。

如果事情在此結束，結局就是以難民大勝利收場了。

「這您儘管放心。」

奴隸市場真是來對了。

三人急切的哀求錐子似的刺進耳裏。

「我這裏賣的都是不入流的奴隸，你出手這麼闊氣，又只挑最近歐曼下放的貨，該不會是貴族派來的？」

要設法在一天之內準備齊全。

「知、知道！」

「放、放我們出去！你不是跟我們約好了嗎？」

老闆表情非常擔憂，都快急哭了。

獵龍賺的錢還剩很多，沒有金錢方面的問題。

罵人的臉好恐怖。

奴隸販子歐曼也在其中。

「……差不多是那樣。」

我隨口唬一句，老闆就青着臉猛點頭。

我一開口，杯子就回到桌上了。

另一方面，女性奴隸們依然叫個不停。

問題在於目前通緝中的大盜，但這邊也只好想辦法擺平。如果兩邊能湊得漂亮，可以讓我的處境更爲安全。

解答已經隱約可見。

「那個，你、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人家怎麼樣？」

「我什麼事都沒有。如妳所見，好得不得了。」

「！……」

一定是受到錢和帳簿被大盜偷走的影響吧。要是他的風評連帶使費茲克勞倫斯家蒙塵，就要等着迎接被切割之後的悽慘下場了。從兩者的力量差距這麼大，任誰都看得出那很快就會實現。

女性們開始大聲吵鬧。

「我向您保證，要我先付五成訂金也行。」

「要、要、要借什麼都行！錢也行！身體也行！心也行！」

好，決定了。

來到的是會客室。

「要跟你談的不是我，是這位先生！」

在兩種對比的表情目送下，和風臉離開了奴隸市場。

同時她急忙站起，迎接我這個和風臉。

果然沒錯，艾絲特就在我房裏。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優雅地喝着茶。身旁有女僕裝的蘇菲亞，再加上貴氣逼人的裝潢擺設，簡直像幅畫。

可是事到如今，憑我一己之力很難轉圜。

「那麼不好意思，我差不多該走了。對了，明天請不要讓其他人進來。可以的話，除了這三個籠子，其他的也要全部撤掉，感激不盡。」

艾絲特同意協助後，我們再度離開宿舍。

無論情況多麼緊急，也該遵守國家最基本的遊戲規則吧，不然根本無法管理大型聚落。比起來，我還覺得奴隸販子歐曼纔是好人。

不好意思，只好借用艾絲特的貴族力量了。

看來蘿莉婊說她在家見過歐曼果然不假。對方似乎仍記得她的長相，極爲惶恐。現在是起身離開沙發，向艾絲特鞠躬。

「啊？是、是怎樣？明天是什麼意思？」

潤潤喉之後，我接着說明：

我隨便轉轉手錶示一切無恙。

稍微強勢一點比較好吧。

「先提醒你，對他失禮，可是比對我失禮還不可饒恕喔。」

「相對地，你回去以後別隨便亂說啊。我這裏是只作平民生意，靠薄利多銷賺點辛苦錢。要是被貴族盯上，連我也要變成奴隸了。」

太好了，好像談得很順利。

「我、我都告訴你嘍！真的都告訴你了，趕快救我出來！」「就是啊！趕快！趕快放我自由！」「我不要當奴隸！不想待在這種地方！拜託！」

「這個，可、可是我……」

我在她對面另一張沙發坐下。蘇菲亞即刻動作，也爲和風臉倒一杯茶。美少女女僕倒的茶真香。

「不是現在就放我們出去嗎？」

纔剛思考該怎麼進行，籠裏就爆出刺耳叫聲。

剎那間，艾絲特動身了。

「謝謝您的配合。」

「好、好的，我知道。對了，既然事情嚴重，就不要在這裏說太多了，拜託拜託。我真的是在作正當生意，薄利多銷也是真的……」

她的愛還是一樣激烈。

「這位客人，我們也是要作生意的好嗎？」

「平身吧。」

＊

當事人歐曼，要在這裏和艾絲特見面。

「原來如此。」

「艾絲特，妳真是太棒了。」

「艾絲特，這樣正好。」

他慌得簡直要當場下跪。

不曉得難民做這種事，在佩尼帝國的法律會怎麼判。但從自詡義賊的大盜角度來看，站在難民這邊似乎也算不上義舉。

有夠恐怖。

不過順利奪村後沒過幾天，某天晚上不知哪來一羣冒險者，像他們之前一樣趁夜將她們綁的綁抓的抓。

歐曼的視線轉向和風臉。

「承蒙伊莉莎白小姐大駕蒞臨寒舍！小人歐曼銘感五內無比榮幸，小人這就設席款待……」

問題只有老闆的臉真的好恐怖。

「嘖，那好吧。我替你留着，訂金也不用了。」

「沒問題。我明天還會再來，請先忍到那時候。」

目標是奴隸販子歐曼府上。

「……好。」

臉近得都到快碰到了。

如果穿學校的制服來談，說不定會比較省事，只可惜我是以平民裝扮來訪。算了，既然想問的都問到了，結果好就好。

「……這些費用你會給吧？」

「……沒騙我吧？」

急促地吐出的芬芳氣息，搔弄着我的口脣。

「很抱歉造成您的困擾。這裏明天還有營業嗎？我想請您替我把這三個人留到明天。當然，我一定會照這裏的標價買下來，一毛也不少。」

對方的臉實在太恐怖，每次他瞪過來，我就忍不住往他袖子裏塞錢，所以他大概是把這舉動往我比較方便的方面想了吧。反正若問我背後有沒有貴族，倒還真的有一個特別大尾的，絕對算不上騙人就是了。

「能請艾絲特協助我，爲維護妳自己和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譽出一份力嗎？這絕對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一次就行了，我想借妳的面子一用。」

「…………」

＊

「咦？那、那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你說什麼耶。」

「……請問是怎麼回事？」

吵成這樣，老闆也頂着臭臉來看情況了。

他臉上立刻冒出不少疑問。

「我明白。那我這就告辭了。」

話說，怎麼樣是指什麼樣？

一出奴隸市場，我立刻往宿舍邁進。

「！……」

「一天份的營業額和撤除及恢復的費用，我會一併承擔。當然請記住，要是有人偷聽，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了。萬一事情泄漏出去，憑我的權限也恐怕保不了你的命。」

我們循正規禮數從正門拜訪，正好主人在家，我們便報上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號，請應該是管家的初老男子接引。

「啊！抱、抱歉沒等你就進來了！」

「不了，妳、妳出個面就行……」

具體來說就是身體爬上桌子，兩隻手往我伸來。也不在意裙子掀起來，一膝抵在桌面上，伸長上半身直往我面前傾。而且還加上更勝壁咚的沙發椅背咚。

拜託別這樣。

「有困難嗎？」

我和全力散發貴族氣場的金髮蘿莉不一樣，完全是平民臉。

初吻差點就要被婊子收走了。

老闆面對面直瞪着我看。

艾絲特下警告了。

奴隸販子歐曼因而端正儀表，嚴陣以待。

好吧，這樣其實也是有其方便之處。

「感謝艾絲特小姐引薦。幸會，我叫田中。」

「幸、幸會幸會，我是歐曼，請問有何指教？」

「我是來救您脫離目前的險境。」

「……什麼？」

歐曼的臉完全傻掉了。

這也難怪。

「恕我冒昧，其實我今天目睹了大盜哈多逃出府上的那一刻。」

「！……」

一聽見大盜二字，奴隸販子歐曼的臉就繃住了。

有如藏在房間的A書被爸媽發現的國中生。

「您和生意夥伴費茲克勞倫斯家，都不能放任這個問題不管。哈多是對市井影響力極大的義賊，聰明的您不會不曉得忽視他會造成什麼樣的損害。」

「這、這我當然明白。」

「因此，我去找大盜哈多談了幾句。另外，我也找到了能證明你因不白之冤遭到大盜行竊的證據。不實指控的部分，我想你還能爲自己辯護，但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譽，就沒那麼簡單了吧？」

「咦？」

奴隸販子歐曼突然目瞪口呆。

看來他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不、不好意思，可以解釋得詳細一點嗎？」

「沒、沒、沒有這回事！小的不敢有那種想法！我馬上去外面看門，抱歉讓您來這種又小又髒的地方，還請大人海涵！大人海涵啊啊啊啊！」

老闆圓場似的問。

「不然是怎樣？看我是賊就瞧不起我的話，小心倒大楣喔。先告訴你，一般的冒險者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像你這樣根本沒什麼鍛鍊的人又能做什麼？」

「！……」

艾絲特大勝利。

有種安排各級董事開社外會議的感覺。

我在白天碰見他的廢墟邊繞一繞，他就冷不防地現身了。說不定他從我剛踏進貧民窟就開始監視我，大概是猜想我說不定會去調戲那個幼女吧。

老闆一見到她，態度就軟化了。

紙上寫有之前奴隸市場那間店的位置。

＊

我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丟向他。

見到這些情境，籠裏三名女子也完全不敢說話了。

「那、那當然！我一定去！」

「不行，他說這裏就這裏。」

「煩勞伊莉莎白小姐來到這樣的地方，歐曼感到萬分抱歉。假如您願意，不如就移駕寒舍讓小的款待您吧。」

「既然你這樣說，我就相信你！」

「非常感謝您的配合。」

「怎麼會呢。」

總之，被害者這邊打點好了。

艾絲特家到底多可怕？

「你、你終於來啦……」

「……我的過失？」

艾絲特發飆啦。

但聽了這句話，老闆不禁慘叫。

「奴隸市場？那裏會有什麼東西？」

「可、可是，堂堂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大小姐待在這裏不太好吧……」

籠裏三人被罵得渾身一抖。

她眼前的三個籠子，都關着被剝得精光的女奴隸。也許是看慣了，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只是表情有點面露厭惡。奴隸制度大概在這裏就是這麼稀鬆平常吧。

他還滿好的嘛。

這邊也做好萬全準備了。

「可是，如果你所謂我的過失全是你自己搞錯，應該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吧？別以爲可以全身而退喔。告訴你，就算找十幾二十個憲兵來，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啊！你、你不是昨天的醜八怪嗎！趕快放我們出去！我們什麼都告訴你了，爲什麼還讓我們待在這裏？」「對啊！大騙子！你就是長成那樣纔要找女奴隸吧！」「拜託你！拜託你救救我！我什麼都肯做！」

「再給我說一次看看？我當場就宰了妳們！死也要宰了妳們！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污辱他！絕對、絕對不準污辱他！」

我從懷裏取出紙條，蓋在桌上。

這次是單獨一人。

「我還找了兩個人過來，等他們到齊就開始談正事。對了，當然這全都要保密。這裏的事要是泄漏出去，恐怕要請您捲鋪蓋了。」

和老闆簡單對話幾句時，帳篷門口有人的動靜。

同日深夜，我前往貧民窟。

「想不到午夜都沒到就回來了，動作很快嘛。」

＊

而籠裏的奴隸就很不平常了。

老闆就在帳篷裏。

奴隸販子歐曼大概是以爲我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使者一類吧，點頭如搗蒜地答應。一個女兒就讓他怕成這樣，爸爸本尊到底有多可怕啊，蘿莉婊家真不是蓋的。

「給我閉嘴！」

「算不上是朋友，不過這位奴隸販子也願意爲維護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譽盡一份力。雖然他賣的是女性會較爲反感的商品，但他堅稱自己做的是正當生意。」

「哈，那可難說！」

憲兵作夢也想不到，大盜和貴族會在奴隸市場裏見面吧。與其在貧民窟密會，我認爲這樣的地方還比較好。而且現在時間早，沒幾個人。

「歐、歐曼拜見費茲克勞倫斯家大小姐，受您照顧了。」

「我明白了。」

要取得大盜哈多的信任，就不能在奴隸販子家裏談。而且選擇奴隸市場，在增添真實性的份上也能起到極大作用。在這種時候，地點是個很重要的要素。

不好意思，我只要喝酒就有提着禮物來找她的自信。

「我可以追究你的過失。」

「所以你這次來做什麼？來向我下跪求饒的嗎？」

這三個淪落爲奴的女人，即使見到貴族就在眼前也毫不在乎，完全是頂天狀態。我看她們根本不相信我昨天說的話。

昨天敞開着歡迎路人進來參觀的門口，今天是垂下布幕的打烊狀態。我當自己家似的一手掀開布幕進入帳篷。

「怎麼？我家那麼討人厭嗎？」

我們向站於中央的他走去。

女奴隸全都嚇死了。

紙上是之前奴隸市場那間店的位置和店名。

他一見到帳篷中央的艾絲特就加快腳步。

「感謝您的配合。那麼明天一早，請來到這裏寫的地點。而且務必要單獨前來，一個人都不能帶，千萬別忘記了。」

「費、費、費茲克勞倫斯家！」

是艾絲特。

「那、那個人是你的朋友嗎？」

再來是大盜那邊。

「到了明天，我全都會告訴你。當然，要是你害怕知道真相而不願意去，也算是一種選擇。不過，到時候你就再也不配提『義』這個字。」

「需要詳加解釋的部分，我想另跟您約個時間。明天一早，請您移駕到奴隸市場一趟，事情會在那裏解決。應該不成問題吧？」

「啊啊，真恨不得明天快點到啊！」

叫了一大串之後，老闆就哭着跑出帳外了。

「話我就說到這，先失陪了。」

只等明天到來。

這大盜真是可怕的蘿莉控。

好像快哭了。

這蘿莉婊真上道啊。

「不好意思，請問這裏有位田中先生嗎……」

隔天，我們一早就來到奴隸販子的帳篷。

看在帶她來的我眼裏，實在是非常不忍。其實他真的是個老實的生意人吧。

「那真是太好了。」

「你就乖乖等着吧，這件事對你有好處。」

「啊？誰怕誰！明天是吧，好，我就去會一會你。」

裏頭一如我昨天所要求，除了他只外只剩三個籠子。其他擺得有如寵物店的籠子，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反倒強烈表現出帳篷的寬廣。

「我、我都知道！再怎麼樣都不會告訴任何人！我這就去外面看門了，這裏的事我什麼也沒聽見！也沒看見！拜託高抬貴手！」

「…………」

「請、請問，二位接下來想怎麼做？」

蘿莉婊瞥和風臉一眼，果決地說。

「明天一早，請你到這個地方來。」

大盜哈多不悅地哼聲回答。

「謝謝妳。」

所謂的鬼氣逼人就是這樣。

前兩個嘴好毒啊。

艾絲特接在和風臉之後進門。

「感、感謝貴族大人大駕光臨，招待不周之處請多包涵……」

其實眼角已經堆起淚水。

聽了她們的話，我身旁立刻有人應聲。

帶着驚愕表情匆匆走來。

奴隸販子歐曼探頭進來了。

「我剛說的都確實告知你了。」

「哼……」

這信任令人胸口發熱啊。

馬屁拍好拍滿。

「不會有那種事。屆時只有我和幾個關係人在場。」

奴隸販子歐曼表情滲出一抹不安。

狀況無視於他的心情，繼續進展。最後一個也到了。他和歐曼剛纔一樣，從垂掛的布幕之間進來，從頭到腳用長袍罩住。

兜帽蓋過眼睛，看不清長相。

「就等着你了，哈多先生。」

「……喂，這是什麼狀況？」

見到我們，哈多就取下兜帽。

語氣十分不滿。

見到大盜的一方，也傳來詫異的呼聲。尤其是奴隸販子歐曼，他可沒忘記自己錢財遭竊，一見到那張臉就雙眼瞪大、拳頭緊握，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並破口大罵：

「怎、怎麼是你！」

一副要衝上去打人的樣子。

但打起來就談不下去了。

「這樣所有人都到齊了，事不宜遲，我這就開始。」

我站到兩人中間開口說道。

總不能讓他們打起來。

「我知道各位都對這個狀況存有疑問，但現在都請先忍忍。等我解釋一切之後，再多疑問也會自然化解，可以嗎？」

「……那就快點說吧。」

「田中先生，您真的能給我心服口服的解釋嗎？」

「真的，請儘管放心。」

吸引兩邊的怒火後，我開始解釋。

「從結論來說，這次大盜哈多的行竊，其實算不上義舉。找二位前來，是因爲我發現這真的是誤會，希望兩位可以盡釋前嫌。」

至於重獲自由的少女們，我以完全保密爲條件，送治療魔法當餞別禮。看來她們原先真的都不知道自己染上死疾，全都乖乖接受。

內容一如昨天密會上和風臉所交代，使得市井對費茲克勞倫斯家和奴隸販子歐曼的好感度狂飆。再加上艾絲特的存在，我實在欣喜不已。

「……什麼事？」

「這、這樣就夠了嗎？這樣煩勞伊莉莎白小姐，連我都想付出相應的代價了。我的清白在這裏獲得證明，我實在是高興得不得了啊。」

「要怎麼做呢？」

「……這、這樣啊？」

「…………」

「可是……」

「盡、盡釋前嫌？他可是頭號罪犯耶！」

隔天，首都卡利斯到處都有人在談論新的流言。

大致解釋一遍之後，我轉向奴隸販子歐曼。

「我們當然會裁罰他。畢竟他散佈不實消息，損害了無辜商人的名聲，必須受到相對的懲罰。只是把他關進牢裏，對我們一點好處也沒有，不是嗎？」

「讓你久等了。」

艾絲特用自己的錢替我買下了在奴隸市場遇見的三個女難民，包場與搬移其他籠子的費用，也是她替我代出。

他說難民失手，讓僅僅一個原村民逃到首都卡利斯，向冒險者公會求救。爲了討回自己的村落，他一定是用盡了所有可能的方法。

可是想當然耳，冒險者沒一個搭理，況且事情真僞也難以求證。再說，要一次逮捕數十名大多是成年男性的難民是個苦差事，村民付不出報酬。

「……知道了。」

「……知道了。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相信你。」

「從今以後，請務必徹底調查清楚以後再行動。」

「這倒是……」

看來是大盜一個晚上就把事情辦妥了。

是認爲這人情多留無益，想早點還清吧。

「大盜哈多先生，你稱這位奴隸販子歐曼先生是黑心商人，並竊取他的錢財。然而，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抓來的奴隸，其實都犯了足以判爲奴隸的罪。」

至於買家，一如艾絲特證詞說言，正是費茲克勞倫斯家。這裏的三個女性奴隸，是因爲染上致命性病，來日無多而遭到拒買，最後經過競標而流落到這種地方。據說大約一年就會全身潰爛而死。

至於大盜那邊，似乎是大方認錯這點博得好評，依然受到人民擁戴。人生在世，誰能無錯──這就是市井對新流言的總評。

傷害應該沒嚴重到需要用挽救這種字眼啦，但就這樣吧。

「別這麼說，誰都有誤會的時候嘛。」

大概是確信自己佔盡優勢，帶着開朗笑臉問來。

「是的，就是這麼回事。」

「不，不是那樣。我是要他去散佈你這個奴隸販子和費茲克勞倫斯家，聯手解決棘手難民問題的新流言──喔不，應該說事實才對。爲此，我們需要放他自由。」

「優秀的人才會有很多種運用方式，以販賣奴隸爲業的您應該最瞭解這點纔對。我也無法強行改變您的想法，但是我深深相信歐曼先生能夠諒解。」

我將昨天籠中三位少女所說的證詞轉述一遍。人是奴隸販子歐曼帶頭抓的，實情他比我還清楚，不過對大盜和艾絲特都是新聞吧。

俠氣哥完全失去起先的氣焰。

「不過呢，我希望你今後不要跟我們有任何牽扯。我知道市井一定有很多關於這個家族的傳聞，但它應該會繼續往好的方面走。」

當然，哈多有表示過幾次懷疑。

不過呢，我不會讓他們繼續吵下去。

「……就是這麼回事。」

「真的嗎？對方可是費茲克勞倫斯家耶。」

「哈多先生，你願意接受這樣的處置嗎？」

但聽見籠裏的女性附和我的話，他也難以繼續下去。脫離奴隸身分這條件，使她們知無不言，甚至連原來的村民屍首埋在哪裏都說了。

「…………」

「是嗎？」

「這部分我事先就說好了，沒有問題。」

「他所賣的奴隸原本都是難民，然後……」

好，大概搞定了。

他以商人管道查證這位倖存者的說詞，再利用他的通路事先尋找奴隸買家，談妥之後召集冒險者。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報答你！」

「我們對此無法坐視不管，但已經傳開的流言是不可能收回的。然而，用別的流言蓋過去卻是十分可行。」

「……好，真對不起。真的、真的都是我不好。」

「……說來聽聽。」

「就算不用坐牢，還是有別種處罰吧？我不認爲貴族和商人會平白吞忍自己的損失。」

「咦？好、好的，我想想……」

這時，碰巧人在公會里的奴隸販子歐曼把握了這個機會。

接下來，由處理難民的執行人將事情整體補充得更加明朗。

「哈多先生，關於你的處置，我會改日再行通知。」

「這位大盜的義賊之稱並非浪得虛名，您是黑心奴隸販子的說法，已經在市井傳開，而人們也早就知道那些奴隸是由費茲克勞倫斯家買下吧。販賣奴隸這種事，向來是市井小民絕佳的題材。」

但我也不怎麼排斥去相信艾絲特的話就是了。

「不用放在心上，我也只是還你人情而已。」

聽了這件事，女孩們全都面如死灰。看來她們都不曉得自己罹患死疾，只是以爲手上背上長了幾顆東西而已。

順道一提，這座帳篷是專門便宜收購女性的重度性病患者，據說同樣染上致命性病的男性很瘋這樣的女人。這就是所謂的夾縫產業吧，真是太刺激啦。

和風臉最後要做的，就是請他做事。

當然，雙方都有話說。

「雖然昨天在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大小姐和奴隸販子歐曼面前說了那麼多，但我並不打算繼續約束你。」

這樣在場所有人都是贏家吧。

＊

「……您說得的確沒錯。」

他們都表情嚴肅地聽我解釋。

「怎、怎麼會，那我不就是……幫了殺人兇手……」

「你連貴族富商都找來，應該是有實際證據吧？」

「那麼，您要給這位大盜什麼樣的懲罰呢？」

對不起，其實我沒有根據。

「對。」

果然是個非常優秀的商人。

「有這個榮幸請您補充嗎？」

「可、可是他是越獄的頭號罪犯耶。」

好，平安保障大盜哈多的安全了。

打過招呼後，他隨即低頭道歉。

「雖然算不上補償，但我想先請他爲另一個受害人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譽做點事。這次我們聚在這裏，主要也是爲了維護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名譽。」

「可以嗎？」

可見他是真的深以義賊之名爲傲。

大盜也似乎算好了時機，單獨在那裏現身，周圍沒有別人的動靜。我們並沒有約好在哪見面，所以他只是因爲這裏是我們都知道的地方而在這裏等我吧。

知道來龍去脈後，大盜哈多表情與起初完全不同。

「……也就是費茲克勞倫斯家要放過這個賊？」

稍走片刻，我來到那熟悉的廢墟前。

大概這樣就沒問題了吧。和風臉也能安心過日子了。看樣子，大盜應該是不會說出越獄的事。當時犯人中摻雜一個黃膚人種的事，將會在近期內遭世人淡忘。

說是我替她挽救家族顏面，這是理所當然。

「謝謝你。」

此後的事，就是之前說的那樣了。

「關於這部分，首先當然是要他歸還偷來的錢財和證件等物。不用說，這不是我們能介入的事，全都要完完整整還給您。」

「知道了。那麼這件事，我就當作互不相欠。」

和風臉側目着這一切，往貧民窟走去。

「你能明白真是再好不過。」

「別、別急！絕對沒有這種事！」

「奴隸販子歐曼先生，難道您是打算冷眼旁觀費茲克勞倫斯家蒙羞嗎？別忘了伊莉莎白大小姐就在您面前。」

「對。」

「我實在沒想到那些人會強佔村子……」

「抱歉，這次完全是我不好，道理是站在你這邊。」

「……好了，說話不用那麼客氣。」

奴隸販子歐曼則是變得氣定神閒。

這裏就是我要努力的地方了。

「話說，真、真的這樣就好嗎？」

「對了，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

任務到此完成。

「那麼，我這就告辭了。」

「好。」

我以最簡方式說完該說的話，轉身匆匆離去。

事情圓滿落幕。

＊

如此這般，我回到宿舍。

今天就不去上課了。

這幾天發生好多事，累死了。

「……悠哉過一天吧。」

我自言自語。

蘇菲亞去收衣服，不在房裏。

哎呀，她真是勤勞的孩子。每天都這麼努力灑水、掃地、洗衣，活力真教人敬佩。可能還有些看不見的屬性，例如毅力之類的吧。

「睡一下好了……」

我起身離開客廳沙發。

就在我要往臥室走的時候──

突然有人出聲。

「我、我進去嘍！」

是艾絲特。

聲音是從玄關來的。

然後霹靂啪啦一陣腳步聲，她的頭伸進客廳裏來。

大腿狂蹭爆蹭。

「我已經是費茲克勞倫斯子爵嘍。不能拋下受封的領地治理得平平安安的義務，在這裏安穩上學！」

「……你、你在擔心我嗎？爲我這種人……」

情緒比平時還激動。

「開戰了啦！」

「就是，那、那個……」

「……啥？」

處男的心會比這國家的國土更快淪陷。

「嗚嗚……」

大概她也很興奮吧。

艾絲特挺起扁扁的胸說。

「怎麼了嗎？」

最近事件也太多。

門應該有上鎖纔對啊。

即使成了領主，這種事一般不也是爸爸出面嗎？

金髮蘿莉突然滿臉通紅，急忙低下頭去。

畢竟是曾經一起旅行的夥伴嘛。

「開始召集了！就是我之前受封的那塊領地！」

這次又怎樣？

「就是我們這國和隔壁的普希共和國啦。之前國境上就時常有些小衝突，這次好像真的打起來了，已經有嚴重的損害了！」

「很、很安全！我只需要在城堡裏坐鎮指揮！真的很安全！」

最後要來個大條的感覺。

太突然了跟不上啦。

「所以說！我、我要出幾天遠門喔！我會用魔法轟垮普希共和國的爛兵，儘快回到你身邊的！」

不管有沒有膜，我都快愛上她了。

金髮蘿莉胸挺得更高了。

「！……」

這是在遮羞吧。

「擔心也是當然的啊。」

「咦？所以妳也要去？對了，這場戰爭是誰跟誰打？我有點跟不上狀況。」

不行了。再直視下去，我一定會淪陷。

「那麼，打這種仗有多危險？」

劇情跑太快了吧。

「然後那條國境，就剛好在妳受封的領土上？」

算是國內的頂尖名媛吧。

「所以那個，對、對不起。我暫時會不能陪你……」

「…………」

想用魔法轟人的話，不就要到前線去了。

「話說，妳不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大小姐嗎？」

「原來如此。知道妳很安全，我也很開心。」

好強的自尊心。

婊子的心靈逆奸攻擊好可怕。

是怎樣啦，王八蛋。好可愛啊。

話說回來，原來戰爭這種事可以來得這麼突然。

「…………」

她匆匆轉身，逃出客廳似的離去。

金髮蘿莉難耐地扭來扭去。

「對，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