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夫修耐達家 Aufschnaiter Family
《田中 ~年齡等於單身資歷的魔法師~》 · ぶんころり · 3.6萬 字
全新的早晨到來,現充的一天開始了。
原先我今天是打算到圖書館查所謂的高衩草,但現在都交到女朋友了,也就沒那個必要。我的身體和時間都是爲了扶持我所愛的人而存在的。
頭髮是多的,連毛囊都送你。
反正她說我禿了也一樣愛我。
我一起牀就前往洗手間,比平常稍微賣力地對着鏡子整理儀容。然後走向客廳才發現,艾迪塔老師和果果露都到齊了。
待在平時的位置上。
老師坐沙發。
果果露在門朝客廳的寢室牀上。
「艾迪塔小姐,蘿可蘿可小姐,兩位早。」
在如此清爽的早晨,問早的聲音也特別響亮。
心中滿是絕對的充實、壓倒性的充足和終極的滿足。
全身都感受得到咀嚼如此無上幸福的喜悅。放眼望去,那滿窗溫暖陽光將房間照得通亮,彷彿描繪人世和樂的詩畫。
啾啾唧唧。聽似鳥兒,和麻雀一樣絮叨的鳴叫聲,也將這起牀時分烘托得更加柔和。心裏有某種東西,讓我不禁想永遠如此恍惚下去。
好幸福啊。此時此刻,醜男非常地幸福。
「……你整張臉清爽到讓人很不爽喔。」
「妳對我說話嗎?」
艾迪塔老師似乎低聲說了一些東西。
說不定是自認怎麼也交不到女友的中年大叔居然交到女友,點燃了老師的結婚欲。回想起我們認識至今,我一次也沒見過老師和男人在一起,想必是鬧男荒了吧。
放心吧,憑老師的條件,多得是男人想找妳當肉便器。
「沒什麼啦。」
她抱我。
女朋友一位,醜男的女朋友一位入座。
不冷靜下來,事情就大條了。
即使感到背上雞皮疙瘩一顆顆站起來,我也下定決心,緊緊握住了那隻多半尻過小皮搖桿的手。人類自有的體溫在這時感覺特別溫暖,想必是我的錯覺。
「……唔。」
「我正在通知各國代表議程的最新消息。」
「有機會請再來走走,屆時我自當竭誠歡迎。」
今天老師心情不太好呢。
「……哼!」
「讓妳不舒服,真是抱歉。」
腳步好輕盈,彷彿全身都成了棉絮。
「會議日期決定了嗎?」
要是當時沒去圖書館就好了。
「喂、喂!大叔!」
她怎麼這麼可愛呀。
「您對我們這麼照顧,田中實在感激不盡。」
糟糕,這未免想太遠了。
好想無套內射。
「大叔,我真的、真的好開心喔!」
「嗯!」
「聽說最近空盜猖獗,路上務必小心。」
「因爲我到房間找你,結果那個精靈說你要回國了嘛。」
「田中男爵,抱歉這麼早來打擾你。」
「因此不好意思,奧夫修耐達小姐,麻煩妳也去收拾行李。如果學校那邊有手續要辦,我可以直接跟布斯教授知會一聲,需要嗎?」
未免太可愛了吧。
「咦?啊,布斯教授您好,請問有何指教?」
說起來,現在只有她知道我住哪裏,我卻不知道她住哪。我該拿這份想立刻見到她卻見不到的苦楚怎麼辦?不妙,不妙啊。愈是想她,就愈是坐立難安。
「!……」
如此糾結起來時,房門忽然敲響。
「這可真是……」
布斯教授的手倏然伸來。
「在這種情況下,的確是開不下去呢。」
「那當然,我說到做到。」
「我不是跟妳約好,會帶妳去佩尼帝國嗎?」
「我在!馬上來!」
還以爲是與小皮大失控有關,看來是猜錯了。說到小皮,我已經把這件事扣除魔王的部分,給眼前這位仁兄報告過了。但我想,十之八九會被他搓掉吧。
副代表的關門弟子養出失控的奇美拉而毀了半座城這種事傳出去,真的不是開玩笑的。對市政也會造成不好的影響。事實上,他也低頭求我千萬別說出去。
「畢竟已經有來賓等不下去而先行歸國,而且大聖國那邊還在昨晚發佈新預言,弄得議論紛紛。我們學園都市自己也被處理城中被害弄得暈頭轉向。」
要趕緊泡茶了──
我在甲板上與暌違幾天的船員再會。原來船長與諸位乘組員在會議期間也都在學園都市借宿,休了幾天不錯的假,於是紛紛向我致謝。
「沒關係,請別介意。學園都市這邊也是單純的被害者嘛。」
「我、我想也是啦!」
是要和我握手吧。
是怎樣,完全沒想到門外會是這個人啊!
「那麼我這邊也趁早回國好了。」
耳熟的聲音使我轉向背後。
「我怎麼會丟下妳自己跑掉呢。」
「!……」
「知、知道了,我馬上去!手續的事沒關係!」
天啊。
「嗯!」耶。
會議取消的消息似乎已經傳到學園都市的商界人士耳裏,在飛空艇碼頭能見到不少當地商人夾雜在忙着收拾的各國來賓之間,每個人都很忙的樣子。
「原來如此。」
她活潑地點個頭,往高樓成羣的方向跑去。
真想在婚禮那天請她上臺致詞。
「沒、沒用的男人。」
生悶氣的表情真迷人。
聽過布斯教授說明,我們很快就着手收拾行李準備歸國。來到飛空艇碼頭後,發現那裏人來人往,到處是匆忙的各國人士。他們也在忙着準備回國吧。
「…………」
*
我不是想用JC代替老師,但我真的好想趕快見到JC的容顏喔。好想像昨天那樣親親。溼溼的親親。實在超爽的啦。跟JC舌吻之後,我才瞭解什麼叫爽到快升天。
長相和醜男的女友也差太遠了。
「這不是奧夫修耐達小姐嗎,妳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這種事是勇者的工作,就請他們東西二帥好好努力吧。
好想上她。
JC抱了我。
好香。
「這樣啊。那麻煩妳行李準備好以後,到我房間和艾迪塔小姐、蘿可蘿可一起等我。飛空艇準備好後,我會去通知妳們。」
「這樣嗎?那就好。」
「哪裏,我纔要謝謝你們提供了一場精彩的演講呢。」
與剛認識時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可是在這個世界,JC年紀就結婚的女生好像多得是。或許是稍微早了些,但也很可能是在不久的將來就發生的事吧。啊,一這樣想就開始想存結婚基金了。非得到國外度蜜月不可。
接下來這段時間,大夥兒都忙着將回程的必要物資搬上船。
一聲「不會吧」閃過我心中,然而這一手我是非握不可。我是以一國大使的身分來訪,有些酒無論再怎麼想吐都得硬着頭皮喝下去。
開門喜迎賓。
我在學園都市的生活,即將伴隨着這樣的後悔落幕。
稍微耍個帥,JC的臉就漸漸紅起來了。短短的格紋裙下長長的大腿忸怩地蹭來蹭去。蹭大腿就是美,蹭大腿就是棒。
來了,我的她來訪的通知響起了。
好,拚起來!我要努力工作賺很多很多錢。
不耐煩的大使拍拍屁股走人的事,也不是不能理解啦。至於大聖國在這個節骨眼發佈新預言倒是非常耐人尋味。
對了,她住哪啊?
快冷靜。
碼頭位在學園都市中樞的設施,貴族進出頻繁,應該是不會搞詐騙吧。他們大多穿着體面,不難想見是頗有都市高層口碑的商家。
但話說回來,這些跟有女朋友的現充半點關係也沒有。
「沒有沒有,沒這麼快。我們還在準備呢。」
「好的,有機會我一定來。」
這裏會像佩尼帝國王立學校那樣設有學生宿舍嗎?
「所以真的很抱歉,這次會議要就此解散。」
來人偏偏是布斯教授,害我不由得想起幾天前在圖書館瞥見他和小皮鹹溼的戀愛革命。一打照面,我就下意識縮了半步。
「咦?有嗎?不好意思,注意力一時渙散了。」
在艙門邊下各種指示時,有人喊了我。
「你、你還記得啊!」
見到的是我親愛的可愛的她。
還是閃遠一點好了。
「謝謝你的體諒。」
當我回神,整顆腦袋已經少女漫畫化了。完全開滿花了。中年大叔的噁心之處開始打轉了。JC居然能愛上這麼噁心的大叔。與喜悅等量的歉意同時泉湧出來。
好軟。
「沒有。實在非常抱歉,最後決定無限延期了。」
*
「是怎樣,一直在傻笑,很噁心耶。」
我抓住她柔弱的雙肩輕輕推開,空出距離問。
在這時候到不熟悉的街坊採買不僅耗時,風險也很高。鑑此,即使價格略高於行情,我們還是選擇了這些商家。全都記在理察帳上,田中男爵一毛也不用出。
這使得回程的必需物資很快就補給完畢,且船況非常好。問了船長,他表示出發準備已經完成,船員也都是最佳狀況,飛空艇隨時能夠啓程。
確定做好出發準備後,我走下甲板喘一口氣。
以襯衫袖口擦擦汗。
這時背後忽然有人喊我。
「哎呀~?你也要回國啦?」
「哦?這不是朵莉絲小姐還有費茲克勞倫斯大小姐嗎?」
我在飛空艇停泊處遇上了鑽頭卷和艾絲特。她們也是歸國在即,先來這裏看看船準備得怎麼樣了吧。我還記得蘿莉婊是搭鑽頭卷的飛空艇過來的。
「你對我跟莉茲的稱謂怎麼不一樣呢~?」
「這個嘛,妳說呢?」
「唔唔唔唔!」
動不動就爲了點芝麻小事不服氣的鑽頭卷真好玩。有膜少女就是可愛。
喔不,這怎麼行。已經有JC這女友了還看其他女人,簡直其有此理。日後必需時時警惕纔行。
「如果妳要把我欠的人情用在改變稱謂上,我倒是很樂意。」
「誰要用在那麼無聊的事情上啊~!」
「這樣啊。」
「無所謂~不管怎樣,雖然只是暫時,你終究是要向我低頭的啦~」
「……怎麼說?」
「哎呀~?別跟我說你忘了喔~?當然是說藥的事啊~」
「喔……」
「真的嗎?」
這也是她的美德。
「真的有差那麼多嗎?」
「…………」
「沒、沒、沒事!我不是想借助你的力量纔打算一起走喔!就只是,那、那個,聽說船愈多,空盜就愈難下手。若朵莉絲的船遇襲,我們當作沒看見就好了!」
「很好,這樣就對了!」
理察御用飛空艇的招牌可不是掛假的。
「預定什麼時候啓程?」
「是的,準備得差不多了。」
與鑽頭卷對話到一半,蘿莉婊從旁插嘴。
蘿莉婊似乎想起了什麼,話說得很慌張。
就這樣,我們跟學園都市莎喲娜啦掰掰了。
如同現代社會的汽車和飛機那樣,這個世界的有錢人一樣會以重金打造飛空艇爲樂吧。理察先生居然把這麼貴重的東西借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男爵,器量也真是夠大的了。
感覺上,明天就死也不可惜。
我要堅定意志,去向船員們問個好吧。
這樣比較有對大貴族頤指氣使的感覺,帥多了。
「……咦?」
就像那個,辦公室戀情一樣。
在天上,能做的事很有限。尤其老師熱愛研究,在沒有這類設備的飛空艇上肯定是相當不便。打從來時,該如何讓她有段愉快的空中之旅就是我的一大課題。
「唔……」
其實是用工作換來的,這部分就先別提好了。
不行,不行啊。再繼續注視她,搞不好一恍神就會把她推倒。不想看也會進入視線的大牀,使我的男性本能滾滾沸騰。而我想她也一定不會抗拒,說什麼也不可以。
「沒問題,儘管放心。感謝大小姐提醒。」
「!……」
我隨便找個話題拋過去。
「……所以,你怎麼說?」
「原來如此,您說得對。」
兩人在如此的鋪陳下步入寢室,進而上牀纔是正道啊。
話說回來,怪了,好像在哪聽過類似的話。
貴族用的豪華飛空艇維持一定間隔齊飛的畫面委實壯觀。我等佩尼帝國的使者一行搭的就是其中一艘。乘客除我之外,還有艾迪塔老師和果果露。
「也沒那麼厲害啦。」
「天啊!你、你真的是搭這麼棒的飛空艇來的啊!」
「真巧啊,艾迪塔老師。散步嗎?」
在船中走着走着,我遇上了艾迪塔老師。
「怎麼了嗎?」
感覺可以當作一度被踢出圈子外的田中男爵又獲得了艾絲特的認同。雖說不是很肯定,總之就是進了圈子的感覺。若真是如此,未來我想好好維持這樣的距離。
*
或許,蘿莉婊可以當一個最棒的朋友。
然後是我可愛的女朋友──JC。
「拜託~!到、到時候一定要救我喔~!絕對要喔~!」
「不必客氣。但願接下來這幾天,能給妳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
我爲她準備了最好的房間。從起飛到現在,這位奧夫修耐達家的丫頭一直天啊天啊叫個不停,眼睛還閃閃發亮,大大滿足了男性的虛榮心。
第一次必須是濃情蜜意炮,濃情蜜意炮很重要。
「那個,我、我之前說你是啃老族……」
鑽頭卷抗議得都快哭了。
「我的上司出於好意,包辦了我們所有開銷。」
這裏就是我人生的終點。
要製造浪漫的氣氛,在晚餐過後來到甲板上眺望星空,「妳看,那顆星星多燦爛。」「好美喔。」「可是妳更美。」這樣,最後自然而然說出:「我們回房間去吧,外面待久會着涼。」
「……你心情挺不錯的嘛。」
「沒、沒有啦,也沒有差到哪裏去啦!對對對!沒差!」
「沒有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連JC的品格都會被我拉下去。我希望她總是高人一等。要是一臉那麼欠揍地走來走去而惹來衆人反感,難保哪天不會害她遭殃。
希望能平安結束與老師的對話。
這就是那個嗎?
變成傻情侶可不好。
「不好意思,在很多事情的幫助下,我已經不需要了。」
「田中男爵,你也要回國了吧?」
已經不需要了啦。
「咦?呃,這、這不好吧?這不是……」
「既然這樣,我們就一起回去吧。」
大概是JC準備好就走吧。田中男爵一行沒帶多少東西,只要飛空艇備妥了隨時能走。假如她是住寄宿家庭,我也很樂意去打聲招呼。
明明她有個能幹的忠僕。
「啊,喂……!」
「咦?真、真的嗎?」
這種事必須保密啊。
「我也跟你相處一段不短的時間了,從來沒看過你像現在這麼高興。喂,到底是遇上什麼好事啦,可以的話能說給我聽聽嗎?」
這樣不太好。
「那真是太好了。」
生髮劑配方是吧。
「原、原來你真的是很厲害的貴族啊。」
「希望回程能一路平安。」
「這樣等於是我單方面因爲自身的緣故拒絕妳的協助,真的很抱歉。」
「!……」
「我沒放在心上。別想那麼多,好好享受這段旅程吧。」
好個講究細節的女人。
*
「這裏的東西都隨妳用,不必客氣。」
現在這種時候怎麼行呢。
「啊……」
「你、你等一下~!給我解釋清楚~!」
「話說我、我身上沒那麼多錢耶……」
「這是爲什麼呢?」
該不會又全跑出來了吧。
「對、對呀,希望是這樣。實在是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不要緊,我自己也沒花到半毛錢。」
「那我失陪了。」
艙房極爲豪奢,裝潢得不像是懸在空中。地板也鋪了長毛地毯,毛到能埋住靴底。擺設方面,感覺跟過去在費茲克勞倫斯家會客室所見差不多。
「反正我們走同一個方向,這樣不是比較安全嗎?聽說最近有專挑貴族飛空艇下手的空盜在佩尼帝國和普希共和國交界處活動,小心一點不喫虧。」
「很高興妳喜歡。」
「這個嘛,我這就去調整時程,請務必讓我與您同行。」
JC已經讓我明白,男性魅力與有無頭髮無關。就當是保護她的顏面,我說什麼也不能在這種時候成爲鑽頭妹的奴僕。我的身子已經不只是我一個人了,得拿出爸爸的威嚴纔行。
臉變得更紅的JC好可愛。
「唔……」
「那麼,我還有其他事要做,需要暫時離開。這段時間,有什麼需要就搖搖這個鈴,負責這房間的傭人會立刻來辦。」
「我之後還有其他行程,所以想盡早出發。」
順道一提,我正在頭等艙裏和JC獨處。
比起單獨一艘,兩艘確實會讓空盜比較忌憚。
不會吧,都寫在臉上了嗎?
再當一次空中飛人。
錯愕的鑽頭卷好可愛。
想着想着,老師的表情更歪了。
「嗯,就是說啊。普普通通才是最好呢。」
「…………」
我就此和老師站在走廊上聊了一會兒,話題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家常閒話。有女朋友的人還跟異性聊這麼久,簡直跟自走炮一樣呢。
渾身都感覺輕飄飄的。
「……在這。」
聊着聊着,他處忽然有聲音傳來。
不是別人,正是果果露。她一發現和風臉就咚咚咚地跑過來,並在看見艾迪塔老師後在我們前面幾公尺處煞住不動,保持安全距離。
我們的黑肉蘿依然是這麼體貼。
麻煩用男下Y字開腿正常位逆奸我。
慢着。
不行,不行啊。我已經有JC這個女朋友了。
「蘿可蘿可小姐,妳該不會是在找我吧?」
「……上甲板去。對面在叫我們。」
「對面?」
「另一艘船。」
「這樣啊,朵莉絲小姐船的是吧。」
才啓程不過幾小時,這麼快就出事了嗎?
*
我聽從果果露的通知,來到飛空艇甲板上。
另一艘船緊貼在我們左側並行。當然,雙方還是隔了段距離以免碰撞,但仍有大聲一點即可對話那麼近。
「是出了什麼事嗎?」
和蘿莉婊說到一半,老師忽然惠賜吐嘈。
衆人起飛時,亞倫表情有那麼點落寞呢。
之前她老是嫌東嫌西,這種新鮮的感覺非常贊。
「以大小和價格來說,其他能挑的多得是,爲什麼……」
這裏空間寬敞,有如高級飯店的客廳,即使與我心愛女友的頭等艙相比也毫不遜色。在這樣的環境下,衆人各自挑選自己喜歡的地方坐。
死命倒貼的花癡蘿莉是很棒,一有破綻就會咬我脖子一口的狂野型蘿莉也非常有魅力。
「既然如此,回去以後得要鄭重感謝令尊了。」
這鑽頭卷居然在這種地方吝嗇。
她是想來費茲克勞倫斯號上白喫白喝吧。
「沒、沒事喔~什麼事都沒有喔~」
位置是這樣的,艾絲特和鑽頭卷同坐一排沙發,M魔族站在後者身邊,隔桌的對面沙發坐的是和風臉和艾迪塔老師,果果露照例蹲坐在房間角落。
不報公帳肯定會出事。
幸好艾絲特在還船之前告訴我這件事,差點又要欠理察一個大人情。能夠事先得知真是走狗屎運。以他的個性,我都要擔心來時的空盜會不會是他的手下了。
「先等等,請你不要再叫我費茲克勞倫斯大小姐了好不好?」
「怎麼了?」
該不會有什麼隱情吧?
「什麼意思?」
女朋友看了看和風臉以外的成員,漸漸縮回去。是因爲他們每個都是貴族打扮吧。她原本也是能理所當然地加入其中的身分呢。
「喂,妳最愛的女朋友在傷腦筋喔。」
從酒櫃走回沙發的路上,鑽頭卷一手捧着酒杯抗議。
怎麼啦?
*
是怎樣啦。
鑽頭卷對房間裝潢很感興趣,不停東張西望。視線這裏掃掃那裏跳跳,就是靜不下來。她是在找什麼嗎?
「抱歉冷落妳了。有空的話,不妨跟我們一起聊天吧。對了,我幫妳弄點甜點過來。喜歡紅茶嗎?船上也放了幾款我喜歡的茶葉。」
「我是完全無所謂,記得把帳付乾淨喔。」
「是的,承蒙理察先生抬愛。」
開口之際,她的身體輕飄飄地浮起。是飛行魔法。奶子晚一拍水嫩嫩地跳動,搖得我都快暈了。一次就好,真想讓我身心都夾在那中間。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我照辦就是。伊莉莎白小姐。」
我現在必須是JC平胸至上主義者。
「畢竟這不是那麼正式的聚會。」
和風臉十分明白理察並不會隨便對不熟的人投入私財。但萬一艾絲特是認爲我不配用這艘船,實話實說恐怕會讓她更不高興。
看來鑽頭卷是真心想來這玩。
省略稱謂的門檻真的很高的樣子。即使是失憶前,至少也得加小姐。萬一被亞倫看見了,恐怕會惹來各種不好的想像。
「……算了,現在這樣就行了。」
轉場,一行人來到理察船上的會客室。
「可以,請自由取用。」
會客室有類似酒窖的設備。我不太懂這世界的酒,不曉得那都是什麼等級,只知道不管拿哪一瓶都肯定要價不斐。
「說得也是~」
「佩尼帝國的船也挺厲害的嘛~?」
話說回來,怎麼說,鑽頭卷這丫頭也玩得太開心了吧。
「我問你,這艘飛空艇真的是爸爸借你的嗎?」
說什麼不準叫妳名字。
「這艘飛空艇是我家裏最新最快的耶。」
「這全都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當家特地準備的。」
「是喔……」
「……請問怎麼了?」
「別問那麼多,知、知道了吧?」
「什麼?」
我就是在等這個。等這種情侶生活啊。
「這不是奧夫修耐達小姐嗎,怎麼了?」
「不會吧,有這種事?」
「唔唔唔唔唔……」
「那邊的酒可以喝嗎?」
身旁的M魔族也捧着酒,和主人一鼻孔出氣。
「既然都這樣了,不如就一起走吧~!」
「怎麼了嗎?」
想到這裏,鑽頭卷提出要求了。
「遵命!」
一直這樣大聲說話也麻煩,請她們暫時移駕也比較方便。她身旁的M魔族一副心中有千言萬語的樣子,艾絲特也是沉着臉注視我。
「既然如此,那就請上船吧。」
「嗯~?她父親跟你關係還是一樣好呢。」
「不舒服是嗎?」
「船還是理察先生親自爲我打點的。」
「那、那麼豪華的房間,我一個人根本就待不住嘛。所以到處找船員跟女僕問你在哪裏,知道在這裏以後,我就……」
老師以「這次又怎麼了」的表情,用下巴指了指。只見房門稍微開了一點,JC正從門縫中窺探房內狀況。不管誰來看,那表情都相當不安。
保護女友出入平安可是男友的責任呢。
「拜託~?怎麼態度跟對我完全不一樣~」
難道跟以前獵龍那次一樣,在前方發現翼龍羣之類的吧?那就要趁早處理掉了。我們搭的飛空艇是跟理察借來的,不能有半點損傷。
「今天我會來這一趟,一部分是因爲這是國王陛下直接交代的任務,所以理察先生纔會特別慷慨吧。我相信,即使是換作別人來出這趟差,理察先生也會請他用這艘船的。」
「咿~氣死我了~我就把這裏的酒全部喝光吧~」
「我們可以到你們船上去喔~?」
害我都想一起喝了。
「……原來是這樣啊?」
奇怪,亞倫跑哪去了?應該是在留在隔壁船看家吧。我很想認爲他是故意給田中男爵作球,然而事實上很有可能只是唯一不會用飛行魔法的他被丟在船上。
「給羅士,給我拿酒杯來!我選這一瓶~!」
「…………」
接在鑽頭卷後,其他人也陸續以飛行魔法升空,往這邊移動。不需要停船就能解決,實在很方便。就讓我好好款待,讓妳們舒舒服服地回國吧。
原來如此,這下懂了。
「是這樣沒錯。」
「好、好哇~那我就打擾嘍~?」
JC顯得不知所措。
說了那麼多,鑽頭卷仍咕嚕嚕地灌酒。看這情況,第一杯很快就要乾了,說不定她很能喝呢。這種愛喝酒的女生,看了就興奮。
「……爸爸真的有答應嗎?」
當初是妳要我加的耶。
好險,SAFE。
鑽頭卷最後還是點了頭。
她起身離開沙發,像只小蝴蝶似的來到酒櫃前,觀賞一支支擺得整整齊齊的酒瓶,樂得眯彎了眼睛。既然她都要開喝了,待會兒和風臉也隨便找一瓶來開好了。
鑽頭卷輕描淡寫地探了一下佩尼帝國的內情。
「唔……」
「費茲克勞倫斯大小姐也挑一瓶怎麼樣?理察先生曾說,這艘船上的設備都能任我使用。若用在您身上,理察先生一定特別樂意吧。」
「謝謝小姐。」
「叫我伊莉莎白就行了。讓你叫我大小姐,感覺很不舒服。」
不過她也可能有其他打算,預設立場有點危險。附膜巨乳蘿的優點就是平時言行憨傻,在重點時刻卻又特別敏銳,同時也是她令人不敢大意之處。
欣賞鑽頭卷的小翹臀到一半,艾絲特向我問話了。
啊啊,不行。這樣不好。
我起身離席,來到她面前問。
「哎呀~?這艘船沒有服務生嗎~?」
「這是無所謂,可是這邊的開銷要請妳自掏腰包喔。」
「咦?啊,那個,我、我……」
「學園都市的學生怎麼也上船了呢?」
至於艾絲特這邊,是提出極爲正當的疑問。
她看着JC,不解地歪頭。
「呃,是因爲大叔他跟我,那個……」
說起來,JC和艾絲特的關係稱不上好。那天JC在學校走廊用肩膀撞上她,還沒道過歉呢。對方好歹是佩尼帝國的大貴族,這丫頭再怎麼野也會怕吧,得幫幫她纔行。
「因爲我要給她一次和奧夫修耐達家族的人見面的機會。」
「咦?她家還有其他人留下來呀?」
「是的,的確有。我也是最近才認識而已。」
對喔,蘿莉婊也把小岡給忘了。看她忘了那麼多人,感覺比忘了我還遺憾。看樣子,她與蘇菲亞的關係也會退回認識之前了。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我也十分爲她高興。」
世上有足以依靠的家人是很美好的事。尤其JC年紀還小,社會經歷和經濟能力都淺,很容易面臨需要幫助的時候。我是非常樂意扮演這個角色,但在這種敏感案例上,血緣纔是重點。
而小岡也無疑是她可以依靠的人,他的男子氣概可是貨真價實。
「請往這邊。」
我將JC帶到自己剛坐的沙發上。
還不忘輕輕拍去椅麪灰塵。
抱歉讓妳坐被中年大叔體溫熱過的真皮沙發。
「那個,關、關於這件事……」
「怎麼了?」
JC沒有坐下的意思,站在沙發邊轉向和風臉。有口難言的忸怩模樣,在格紋小短裙的映襯下非常迷人。
來時擊墜的空盜居然是奧夫修耐達家的人,這種事我怎麼料得到?這也是LUC狂降釀的禍嗎?若真是如此,那麼其他數值恐怕都沒有LUC重要了。
「他是在我們被抄家以前逃走的,從那之後我們再也沒見過。他是一個獨眼的S級冒險者,大叔有聽過嗎?我就是想和洛克哥哥一樣厲害,纔到學園都市留學學魔法的喔!」
自墜鏈曝光後,醜男的心始終彷徨茫然。
「……好。」
無論乘客是何種心情,飛空艇都只會默默向前進。
真希望她再給我一點時間做心理準備。我不自覺地想起來時女友已不在人世的兄長,被火球擊落而墜向大地的軌跡。
甚至能說只要LUC高,或許就能有幸福的一生。
一誇就害羞,真是可愛啊。
然後,我要跟果果露兩個人浪跡天涯。
慢點慢點,叔叔跟不上。
爲此驕傲,爲此嘆息,爲此深刻檢討吧。
洛克哥哥是誰啊?
「是關於妳的家人。」
經過些許猶豫,我終究來到了門邊。
我的女朋友感動得不得了,眼角都泛淚了。
「不,不是那樣。」
已經沒別的選擇了。
「…………」
「是奧夫修耐達的家徽沒錯呢。」
JC伸出的掌中,乘着一條墜鏈。
「……原來如此。」
我不會提做愛那麼奢侈的要求。
「!」
糟糕。愈往這裏想,愈覺得真是這樣。
我懂了。
這種事還能怎麼辦呢?
「奧夫修耐達小姐嗎?請問什麼事?」
原來是奧夫修耐達家的家徽啊。
「我的家人?」
「對。」
下一刻就可能到來的別離,就是這世界爲醜男註定的宿命吧。既然如此,啊,死處男我就來個逆來順受,成就這宿命給世界看。這全都是我思慮不周而導致的結果。
「啊,是不要管這種事比較好的意思嗎……」
右手好像還裝了鉤子。鉤子呢。
告訴她醜男犯下的重大罪行。
*
「奧夫修耐達小姐,其實有件事我必須告訴妳。一直隱瞞到現在,實在非常抱歉。請妳保持冷靜,聽我說到最後。」
「大叔,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我又能見到洛克哥哥了!我一直、一直都好想他,哥哥里面他對我最好,沒人比他更棒了!想不到還能見到到他……」
「喂、喂!大叔!」
「不好意思,這位洛克哥哥是……」
而這也使得我的心躁動不已。
和風臉這就要對她和盤托出了。
然而,世界卻拒絕了我。
好像在哪見過這種形象的人呢。
怎麼辦?
JC說得雙手猛揮,視線還撇到沒人的方向。
因潔白牀單而變得清晰可見的掉髮狀況,足以使男人一早就憂鬱。
佩尼帝國愈來愈近,船已經進入普希共和國的領域裏。與該國鄰接的田中男爵領地因位置關係,將會是最先進入視野的佩尼帝國國土。我也跟船長確認過了,是這樣沒錯。
「可是很不巧,這次不必下去了。」
我實在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再會了,性愛。
「原來如此,謝謝妳特地通知我。」
「從上面看起來,那好像摔下去沒過多久,說不定還有人活着。我在想是不是先報告船長比較好,所以就來跟你說了。」
多希望至少能在回程上和她卿卿我我地過,大聲歌頌與女友共度的甜蜜時光。全年齡版就行了,好想結清那名爲青春的不良債券啊。
我把女朋友的哥哥殺掉了啦。
居然有這麼巧的事。
站在我面前的JC表情略爲緊張地端正姿勢。
離開學園都市已經過了幾天時間。
這不是我個人的問題。
「……這是……」
咦,先等一下。這是什麼情況?
「我在房間發現這個。」
只見墜鏈如盒墜般漂亮地分成兩半,中間淺淺的凹陷刻有徽記般的圖案。莫非那就是家徽?
我們搭的飛空艇側邊也有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家徽。
JC以指尖撥弄墜鏈。
「大叔,真的很謝謝你!我好高興……!」
「!……」
換言之,這一錯殺可是恐將顛覆領地營運狀況的大失誤。
我接受挑戰。
「咦?」
我怎麼想都不認爲自己能永遠隱瞞這件事,裝沒事地面對他們。這樣我頭髮再多都不夠。光是知悉這一連串的事實,圓形脫毛症就加速發作了。
「下面好像有飛空艇的殘骸耶!」
難道她是在意房間角落的果果露嗎?那是一個好果果露族人,麻煩妳多多包涵。雖然她直勾勾地盯着這裏看,但沒有惡意的。
只有老實說出來這條路能走。
但這裏還有一個與我關係匪淺的奧夫修耐達家人。不是別人,正是小岡。而他現在,正以田中男爵家臨時騎士團長的身分,替我分擔營運龍城的重任。
那是前往學園都市途中擊落空盜而撿來的東西。真正想拿的魔石依然收在飛空艇的倉庫裏。當時我把墜鏈塞進褲袋,帶回來就放在房間桌上直到現在。
咚咚咚,人聲伴着急促的敲門聲從門後傳來。那音調屬於我親愛心愛,永難忘懷的女性。想到這段情只剩下幾天期限,實在是無語問蒼天。
說出來吧。不留半點隱瞞。
打從心底高興的樣子。
就在我這麼想時──
「啊,沒有啦,這、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嘛!就只是覺得,這種事最好先告訴你這樣……」
我的女朋友也是奧夫修耐達家的人呢。
「大叔認識的那個人,就、就是洛克哥哥吧!」
一聽到家人這字眼,我女友面色立刻嚴肅起來。對她而言,奧夫修耐達這姓氏依然十分重要吧。我不由得感到自己的罪孽有多麼深重。
想必這世界就是如此運作的。
「…………」
「妳發現的飛空艇,是我在前往學園都市的途中擊墜的。」
我與JC的關係固然重要。
喂喂喂,別鬧喔,不會就是那個吧。
踏上沒有終點的旅程。
「那該不會……」
「……怎麼辦?」
怎麼辦?
「這條墜子!是洛克哥哥的墜子!」
好想跟她做一次愛,好想來個深情無套內射啊。
然而,此時的和風臉已無法坦然品味這份可愛了。
扭動門把一開,眼前果然是心裏那個人。
「你看這個!只要這樣,裏面的……」
我獨自在艙房中爲此後該怎麼做苦惱。
從旁窺探的艾絲特低語道。
那好吧。
「…………」
「……咦?」
「怎、怎麼啦,突然這麼嚴肅……」
「咦?那、那是你打下去的喔?」
「對。」
「可是,那跟我的家人有什麼關係?」
JC不解地側首。
不過聰明的她似乎已有所察覺,馬上接着說:
「啊,你打下去的該不會就是所謂的空、空盜吧?出發之前,之前上船的貴族和船長好像都跟你講過這件事嘛,說是最近很猖獗的樣子。」
「對,沒錯。」
「喔喔喔,你真的好厲害喔!連飛空艇都打得掉,是怎麼打的?像你在學園都市用的超大火焰槍那樣嗎?還是用其他魔法?」
女朋友笑呵呵地答話。
而我對她說:
「差不多就是那樣。」
「可是,那跟我的家人沒什麼關係吧?」
或許是看我臉色凝重吧,JC表現得比平是更天真爛漫,真是個好女孩。未來一定能成爲一個好太太。若能讓我許一個願,我想用我的洨把她肚子搞大。
「指揮那艘船的,就是妳親愛的哥哥。」
「……咦?」
「妳親愛的兄長,這位名爲洛克的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連喘息的時間也不給。
誠實地,誠誠實實地傳達事實。
「是我……殺了他。」
「!」
「我面相有問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
然而,現在的她極其平靜,未免也太鎮定了。
害我對鑽頭卷的愛不知不覺就噴發了。
「…………」
「我是妳的殺兄仇人啊,奧夫修耐達小姐。」
根深蒂固的社畜性格使得舌頭騰躍起來,追捧了一大堆,不過其中絕無半句謊言。費茲克勞倫斯號船長應是受到理察認可的人,我相信他說的那些話絕不是胡言亂語。
挑釁到這裏就夠了吧。
見到JC渾身顫抖,醜男意志更加堅定。
「…………」
「這、這算什麼……」
「…………」
死者不能復生。
悲傷得不成原形。
「……結束了。」
「才這一點,無所謂的。」
「那你,接、接近我是爲了……」
對此,JC單純是默默聽和風臉說話。
「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啦。」
酒量好的處女實在太可愛了。
「所以發生什麼事啦~?」
畢竟全都是我的錯。
而且是以餘味這麼糟的方式。
「那洛克哥哥他……」
「哎呀~?難得你這麼老實~」
正巧我也想一吐爲快。不好意思,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人家可是附膜巨乳蘿啊。免費陪我喝酒,不想個法子謝謝她怎麼行。這樣說不定還會有下次。
JC眼角滲出淚水,堆積起來。
「…………」
嫌我醜把我甩掉,心裏還比較舒服呢。
纔怪纔怪,是能導個屁啊!
「!……」
事到如今,再也無法回頭了。
以她白天也喝了不少來看,酒量是真的不錯。
是夜,扁臉黃皮猴在設於飛空艇上方的酒吧喝起了悶酒。對着能坐五六人的吧檯,嚮應是酒保的女僕姐姐點昂貴的酒,至此已經是第五杯。
但我現在好像只能順着情境衝到底了。
「我再說一次,我親手殺了他。」
但是結果不會改變。
「很氣嗎?很氣吧。一定很恨我吧。」
救命啊,艾迪塔老師。
「…………」
「想恨我就儘管恨吧,我不介意。不管妳想挑戰我多少次,我都會接受。因爲我是凌駕於令兄之上的最強鍊金術師。」
幸好這艘船上有一大堆高級酒,理察也準我喝。我就當作是鑽頭卷喝掉的,痛痛快快喝個爛醉吧。沒錯,這就對了。根本是非喝不可。
我說些頗具玄機的話結束話題。雖然JC平時說話很不中聽,實際上卻是個性相當單純的人,一定很容易往對自己不好的方想亂想。
「考慮到奧夫修耐達家的過去,令兄會做那樣的事也是情有可原。我對這部分沒有一丁點的理解,連話都沒說到幾句就單方面葬送他了。先不論這件事孰是孰非,我只是想把這個事實先告訴妳。」
不過呢,算了啦,繼續衝下去了。
我的戀愛徹底結束了。
雙腿自己動了起來,前往酒的所在。
「我看不像喔,你眼睛都怪怪的了~」
光是這一點小事,就讓我大從心底高興。
「這樣啊,那我向妳道歉。」
之前在學園都市的圖書館和她一起欣賞雞雞劇場時,她那逮到布斯教授弱點的眼神浮現腦海。原來如此,她是想借酒套出扁臉黃皮猴的弱點吧。
「就是犯了一點錯,我正在反省呢。」
「那、那麼、那麼洛克哥哥他……」
我記得這眼中的光芒。
我們遇襲,於是反抗,最後殺了他。就只是淡淡地陳述事實罷了。其實當時不出幾分鐘就分出了勝負,飛空艇不堪一擊地墜落。我們也不當一回事,東西拿了就走。
到了這種地步,就算將奧夫修耐達家另一個成員小岡帶到她面前,她心中渦漩的情緒也絕不會消散。畢竟她曾說,那是她最尊敬的兄長。
整件事說明起來很容易。
我的女友一刻也不多留,快速跑走。
那就是扮演殺害她敬愛之人的仇人,引導她的人生方向。
因此,和風臉只剩下一條路可走。
我面對面地再三強調。
想不到短短几天就結束了。
不是想弄就弄得到的頭銜。
「……怎麼才幾天時間,你就變這樣啊~?」
「我、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再喝個兩三杯不會怎樣。
然而,這感動只持續了一瞬間。
剎那間,JC的表情凍結了。
「不,這部分請妳不要誤會。奧夫修耐達家本來就很優秀。」
那好。
沒有特別發出聲音。
眼中堆滿了淚水。
*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我嘴巴裂開也不能說自己是以結婚爲前提追着她跑啊。這段時間我光是集中神智,不讓注意力不被她格紋小短裙底下若隱若現的大腿拉走就快喫不消了。
我完全無法判斷JC投來的眼神含有怎樣的情緒。如果她當場發飆揍過來,或許我還會好過一點。若是嚎啕大哭,我也能毫不猶豫地說下去。
當場就轉過身去。
「夠、夠了吧~會不會喝太多啦~?」
擺明是癡人說夢嘛!
臉上失去所有感情。
簡直是主角拜爲師父,實際上卻是仇人的角色啊。
好讓她的人生能更加富足。
話說,我好像是第一次和女生一起喝酒。喔不,這樣很有語病。正確說來,我好像是第一次和沒花錢就陪我坐的女生,兩個人單獨喝酒。
「嗯~?這還真是難得呢~」
機率有夠低。
「好久沒大喝一場了。」
果不其然,她的表情很快就起了變化。
過得更幸福。
照剛纔的方針走下去。全力衝刺。
「要我再多說些什麼的話,我只能說妳的兄長到最後都表現得十分勇猛。我們的船長從佩尼帝國大貴族手中接下了這艘最新型的飛空艇,是一個身經百戰,足以談論天空的高手,就連他也爲令兄的技術佩服不已。」
「很抱歉。」
很遺憾,男友沒有追回她的理由。我的胸口痛得嚇人。物理上的痛,痛到都站不直了。不知怎地,我覺得生而爲人,沒有比這更大的罪惡了。
鑽頭卷不知何時坐到了我身邊,同樣喝着酒。八成是又在船上到處閒晃,碰巧發現我的吧。她問我上哪去,老實回答之後她就自己跟過來了。
有生以來第一次的兩情相悅。
她是個剛入學就是學園都市的天之驕子,即使沉淪了很長一段時間,腦袋也沒絕無半點鏽蝕。如今她都再度覺醒了,若將她的心又打回尼特深淵,我一定會後悔莫及。
這下完全脫離男女朋友的距離了。
「…………」
我還能喝。
「我是妳的殺兄仇人。」
「……怎、怎麼……這樣。」
不妙,說溜嘴了。
「沒這種事,我的人生充滿了失敗和恥辱呢。」
「你這是在挖苦我嗎~?」
「其實我還挺羨慕妳這種處世態度的。」
似乎有那麼點奉行及時行樂,在珍惜自己的同時,看準時機盡情享受人生的感覺。簡言之,就是適應力強吧。不然也不可能開開心心拿魔族當奴僕。
好想跟這種人結婚啊。
「就算這樣捧我,我也不會跟你上牀喔~?」
「不需要。現在我沒那種心情。」
喝這麼多,我也硬不起來。
但今天我還是要喝。
「……嗯~?」
「怎麼了?」
「沒事~真想讓給羅士看看你這德行呢~」
「別逗我了。我可沒興趣跟男人喝悶酒發牢騷。」
「我看你不是在發牢騷,是在撒嬌吧~?」
「也許吧。」
是怎樣,鑽頭卷果真冰雪聰明啊。
我也很愛她這點。
好想跟她結婚。
啊啊,大概是跟蘇菲亞分隔太久,我的愛傾向了確定有膜的鑽頭卷。原本指向JC而頓失目標的愛,我的愛,這世上最噁心的東西又蠢動了。
給羅士這傢伙真好。羨慕死了。
「喝光也沒問題。我們是相隔一條國境的鄰居,像這樣敦親睦鄰是很重要的,而我也希望未來能和亞杭家族維持良好關係。看來我並沒有當初猜想得那麼討厭妳呢。」
看來鑽頭卷喜歡喝純的。
難得這趟旅程,理察要負擔所有開銷。
終於,我懷念的龍城出現在底下。
我和鑽頭卷並肩站在甲板上,愣愣地望着那景象。
找不到值得注意的對象。
鑽頭卷一手搖搖空了的酒杯,向女僕要酒。
酒真好喝。啊啊,酒就是贊。
「……是喔~?既然這樣,好,我就喝吧~」
「沒什麼,別在意~好像會很有意思,我就不多嘴啦~」
「老實說,我嚇了一大跳呢。實在沒想到我還有機會跟家裏人見面,而且不是別人,就是你帶回來的。難道這也是命運的安排嗎?」
其實我也沒離開多久,抱的是年節回鄉,明天要開工了就返回自家的心情,感覺和星期一差不多。要說我究竟出了幾天門,應該是不到一個月吧。
「我看你是真心想追我吧~?」
蓋這種東西是想怎樣啊,蘿莉龍?
「答案恐怕只有天曉得了。」
「喔喔,好久不見啦!終於回來啦!」
小岡看珍禽異獸似的打量JC。
「怎麼了嗎?」
「岡、岡薩雷斯!」
不過這可是蘿莉龍的傑作,沒那麼容易請她拆掉啊。要是提這種要求,很可能會鬧成佩尼帝國全土都遭殃的古龍大戰和風臉。
「小姐,可以再給我一杯嗎~?」
「爲田中男爵與亞杭子爵的圓滿交流乾杯~」
這下和風臉可不能輸給她。
「和你在一起都不會無聊耶~」
雖然長相有點兇,那笑容卻給人純真少年的感覺。
「再陪我喝下去,對妳其實沒好處喔?」
看來諾伊曼也做了不少事。
對此,JC緊張兮兮地叫出他的名字。
格紋小短裙隨身體顫動飄了飄。
她怎麼會那麼可愛啊,可惡可惡可惡。
我傾杯再喝一口。
說起來,都還沒替他辦歡迎會呢。雖然領地的經營危機唏哩呼嚕地就到來了,唉,我還是很想至少把這場歡迎會給辦好。哪怕那可能是田中男爵最後的工作。
「好久不見了,岡薩雷斯先生。」
最後吧檯上擺了兩個酒杯。
「咦?真、真的可以嗎~?」
理察那邊看到了,臉色保證很難看啊。
下了飛空艇,我們頭一個就來到鎮長辦公室。
「這樣好嗎~?那一瓶可以買一棟不錯的房子喔~?」
小岡的視線往JC飄去。
絕對是她的最高傑作。
從飛空艇上所見的城景,與我出發前不是一個樣。
「麻煩妳,再給我一杯一樣的。」
「……這樣沒問題嗎~?有經過許可嗎~?」

*
「佩尼帝國有比這更高的建築嗎~」
「總之,我們先過去看看再說吧。」
「不過呢,幾年不見而已變得還真多……」
「這、這座塔還挺高的嘛~」
「中央有人跟諾伊曼報訊嘛。」
「是啊,真的。」
「妳要問什麼?」
「不要緊。妳也來一杯怎麼樣?」
今晚我要喝到掛。
「心情的問題啦。和妳在一起,我心情會愉快一點。」
視線像是穿過醜男的肩往後射去,我的注意力也跟着往那移動。將手上酒杯擱在吧檯上,回頭看看背後,但見到的只是酒吧門口而已。
「……你到底是怎麼啦~」
「這全都是因爲你太蠢嘍~?」
「現在的我,真的是蠢到了極點。」
JC的確是奧夫修耐達家的人。
鑽頭卷嘴上說這麼多,到頭來還是陪渾身牢騷的中年大叔喝酒,真是太可愛了。我有時也忍不住會想,這個人到底是有多閒?說不定她是認爲,跟我一起喝酒會比較好喝呢。那就放馬過來吧。
怎麼說話怎麼帥的小岡真的讓人好崇拜啊!命運這種詞,醜男絕對不敢用,用了肯定喫白眼。所以,唉,看來是沒錯了。
受不了啊。這胸口的鼓動停不下來啊。
城中央居然多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塔。比東京鐵塔、哈里發塔等我所知的高層建築高上太多,彷彿是以衝破天際爲目標。
「是啊,你消息真靈。」
嚇死我了。
這樣不行吧。
好想被鑽頭卷調教喔。
然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還是一樣充滿男子氣概。
「聽說你在學園都市辦了件大事啊?」
首都卡利斯的任何建築都根本沒得比。
「是啊,真的好高……」
*
她還想喝啊?
本來是想說就快和小岡談那件事,先上甲板吹吹風整理思緒,結果發現龍城居然往莫名其妙的方向全力暴衝。肯定是克莉絲汀玩瘋了纔會那樣。
現在狀況就夠危險的了,天哪,到底該怎麼解決啦!
話說得到治療魔法以後,我再也沒有兌過水了。不必顧慮腸胃狀況,使我愛怎麼純的來都可以。說不定得到治療魔法後,我最重視的就是這點呢。
「只是醉漢在胡言亂語而已。」
無論和風臉再怎麼爲自己犯的錯後悔,飛空艇都只會以來時同等的速度默默往佩尼帝國飛。我請船長在前往首都卡利斯的路上先到龍城停一下。
「你在那過得怎麼樣,好像多了張新面孔呢。」
「你們認識嗎?」
「怎麼啦,這麼想我這張臉啊?」
飛空艇下次着陸時,田中男爵的貴族生涯也要宣告結束了。
你看她連外牆那些末節的裝飾都做得那麼用心。
因爲它高到連頂端都看不到了。
「你也有自覺啊~」
「嗯,乾杯。」
喔不,如果是爲了她,帳單我自己付也在所不惜。
倏地,鑽頭卷的眼珠動了一下。
「這我也無從判斷啊……」
小岡、蘇菲亞和諾伊曼都在那。最先向我們打招呼的是小岡,帶着滿面笑容迎接我們。如今,那笑容比什麼都讓我心痛。
想也知道佩尼帝國那些靠虛榮和麪子過活的貴族會有什麼反應。
「真是耐人尋味啊。」
讓酒把我給喝了吧。
「真的嗎~跟我多說一點也沒關係喔~?」
「原來如此。」
酒保女僕應和風臉要求動起手來,準備新酒杯並捧起眼熟的酒瓶,往形似烈酒杯的玻璃容器裏咕咕咕地注入琥珀色液體,大約是雙份的量。
「嗯~?那我有一個問題要問落魄的醉漢~」
見到小岡,JC也頗爲驚訝。他們都是奧夫修耐達家的人,彼此都有面識吧。抄家之前,說不定是同住一個屋檐下呢。
「誰想啊!」
「是受到什麼刺激嗎?那麼調皮的人居然變成這樣……」
「先、先等一下!不要說!不要再說了!我這邊也有很多苦衷啊!光是人家知道我姓奧夫修耐達就會直接殺過來,真、真、真的很慘啦!」
「啊啊?」
他們該不會關係很差吧。
奧夫修耐達家族裏的事,我無從知曉。但小岡臉上掛着笑容,感覺火藥味沒那麼濃,JC也本來就有點怕生,到底是怎樣呢?
現在還是先解決我自己的問題比較重要。這件事非得由我自己坦白不可,先被JC說出來就糟糕了。感覺上,小岡是非常重視那種事的人。
「對了,岡薩雷斯先生。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嗯?怎麼啦,一回來表情就這麼嚴肅。」
「可以的話,岡薩雷斯先生,我想和你單獨談。」
「聽起來不是好消息呢。」
「是啊,這次真的不是好消息。」
我側眼瞥了瞥周圍衆人。
這裏還有很多熟人。鑽頭卷和艾絲特一起坐在沙發上有說有笑,噁長毛站在前者身邊,表情不知道在得意什麼。
另一方面,艾迪塔老師、蘇菲亞和諾伊曼圍在辦公桌邊,對著文件議論起來。果果露則是早就相準了似的蹲坐在房間角落,直勾勾地盯着我看,連眨眼都忘了。
蘇菲亞親手衝的茶在每個人面前散發淡淡白煙,我也很快就過去端一杯。可能是緊張的緣故,喉嚨特別地幹,還很燙就一口喝光了。
喝茶真的就是要喝蘇菲亞衝的茶啊!光是由她衝出來,同樣的茶葉也會有不同滋味。可見她餐廳招牌女郎可不是白當的。
「怎麼啦?跟其他人有關係嗎?」
「沒有,不是那樣。」
看情況,我先和小岡單獨離開也沒問題。
小岡正面注視醜男說。
他該不會真的知道了?怎麼會呢,這跟小岡扯不上關係啊。完全發生在佩尼帝國外的事被一個在龍城看家的人知道,也太不自然了。
大概是震撼到憤怒與悲哀都出不來了吧。不管怎麼說,特別照顧夥伴是他一個受人敬重的點。現在寥寥無幾的家人死在我手上,心裏一定是一片混亂。
「關於這個疑問,我會一併回答你。」
「奧夫修耐達小姐,麻煩妳把那個墜鏈交給他。」
「!……」
心跳快到胸口都痛了。
不能再增加前女友的負擔了。
和風臉的發言,使在場所有的焦點全往我們集中。艾絲特、蘇菲亞、鑽頭卷和諾伊曼無一例外。果果露倒是一開始就在看我。
剎那間,他雙腿一彎下跪磕頭。
「……噢。」
「喔,來了。」
還以爲他會二話不說一拳揍過來,都做好準備了。
這我怎麼也想不到啊。
「想說這麼多年沒看到洛克這傢伙了,怎麼突然跑出來,結果他是船被貴族擊落,沒地方能去纔來我們這裏躲一躲。問他是被誰幹掉的,還真的就是你。很好笑吧。」
「我是在認識這位小姐後,才知道那個人是誰。」
「你是想說,你在那裏殺了我家的人,覺得需要負起責任才帶來的嗎?」
「我殺了她的哥哥,也就是殺了奧夫修耐達家的人。」
然而事與願違。
謝謝妳。我真的好感激。
不會吧。
扁臉黃皮猴可是妳的殺兄仇人耶。
和風臉將自己所知全都說出來了,小岡要發火也是理所當然,然而他的反應卻不太妙。既像驚訝又像遲疑困惑,甚至倒退了半步。
把整件事都爆出來。
「但假如你沒有因爲他失去任何東西,且還有原諒他的餘地,那我拜託你網開一面。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拜託饒他一命,我求你了!」
虎克船長就站在走廊上。
「不,事情沒那麼簡單。」
「喂!你也該進來了吧!不然我會說不下去!」
我以視線指示JC說。
JC從懷中取出墜鏈。她似乎將這個拾自墜機現場的遺物仔細擦了一遍,儘管墜落時的衝撞造成了些許損傷,墜面仍亮得能映出周圍景物。
之前從容不迫的難懂微笑整個消失,簡直像是在廁所裏看見了地藏,錯愕得嘴角都抽搐了。難道他們關係非常親密,是捧在掌心上呵護的妹妹什麼的嗎?
「當初是因爲你們都是奧夫修耐達家的倖存者,所以想帶她來跟岡薩雷斯先生你見一面,後來才碰巧得知奧夫修耐達家還有另一個人存活下來,而那名字是屬於一個早已死在我手下的空盜。」
不過,我還是得誠實以告。
「請恕我冒昧,是不是給你一點時間比較好……」
「……岡薩雷斯先生。」
「的確不是開心的事呢。」
「所以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不要再說那些有的沒的!洛克哥哥是自己要去當空盜的!是自己要離家出走的壞哥哥耶!被他盯上的大叔纔是被害者吧!」
隨這一喊,通往走廊的門打開了。
「你這個人還是一樣傷腦筋耶。」
「可是你前天和普、普希共和國的怪怪貴族……」
我就在此說明一切吧。
「我所殺害的奧夫修耐達家成員是一名空盜,我沒多想就動手了。不這麼做,我的船恐怕會被他擊落。當然,我也知道打下他的船並不是解決事情的唯一方法。」
「人不是誠實就喫得開喔,田中先生。」
今天的小岡眼神好認真。
房中嘈雜戛然而止。
「現在怎麼辦?要是田中老大哥你因爲這傢伙而損失了些什麼,要當場殺了他我也不介意。畢竟是洛克自己先出手,有這種下場也是活該。我絕對不會否定這一點。」
「謝謝你替我確認,我無話可說了。」
「唔、嗯……」
「不,我殺害他那當時一點感覺也沒有。」
好想捨棄一切,成爲專掀艾迪塔老師裙子的機器。
結果JC不知在想什麼,突然插嘴。
那麼有特色的造型,我絕對不會看錯。
「啊,等等。等一下,田中先生。」
「…………」
沒想到前女友會幫我說話。
恐怖死了啦。
有需要對所有人解釋清楚。
「你、你不是……」
「那你怎麼特地把她帶到這裏來?良心過不去嗎?對奧夫修耐達家有罪惡感嗎?還是覺得帶她來見我,可以多少將功折罪這樣?」
「……怎麼了嗎?」
「你跟她交情不錯啊?」
「怎麼把她帶到龍城來啦?如果我沒記錯,之前她都是在學園都市留學吧。特地冒險帶回佩尼帝國,我看你是瘋了喔。」
「不好意思,能請你跟我……」
「怎麼啦,田中先生?臉色很不好看喔?」
「沒、沒什麼。真是的,田中先生果然厲害,原本只是想嚇你一下,結果嚇到的反而是我。而且我怎麼也想不到,你偏偏會對艾敘有興趣。」
小岡啊,這可不是直覺敏銳就猜得到的事喔。
「就是啊。」
小岡接下墜鏈,指尖在上頭熟練地一推,盒墜便分成兩半,現出其中前天才剛見過的奧夫修耐達家家徽。
「岡薩雷斯!你、你不要搞錯喔!那是我提的!是我要他帶我過來的!我要跟我心愛的男人一起走!所以我不會再回學園都市了!而且大叔也已經接受我的愛了!」
光是那樣的心意,就讓和風臉的心感動不已。
「嚇我?」
接着,小岡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
「就是這個,你見過嗎?」
幸好我們就在門邊說話,行動起來不會太顯眼。
「……是、是喔?」
「我的目的就是將令妹帶到龍城來和你團聚。等話說完,我就會立刻送她回學園都市。當然,我會親自護航,用費茲克勞倫斯家的最新機型送她回去。」
小岡用下巴指指JC,打斷了我的話。
「……想不到求救的地方,竟然是那艘船主人治理的城鎮。」
「是、是嗎?這個,我,怎、怎麼說呢……」
完完全全開誠佈公。
「不,不能這樣說。我是妳的殺兄仇人,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岡薩雷斯先生?」
乾脆就讓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吧。
這位前女友如今仍站在和風臉身邊。多半是因爲龍城對她來說完全是外地,沒地方可以去吧,真是苦了她了。就連她少數敢對話的艾迪塔老師也在一邊忙着。
纔剛這麼想,小岡大喊:
小岡表情似笑非笑。
「嗯,我知道。」
喂喂喂,給我等一下。
沒錯,不能忘了保護歡樂亡命中的前女友。曾與小岡一起行動的我瞭解佩尼帝國這邊對奧夫修耐達家的敵意還是很強。
「這是我們家的東西沒錯,我有看過。」
我感動到眼角都有點熱熱的東西滲出來了。她居然這麼愛我。還以爲她是一時昏頭,青春期的女生常有這種錯認情緒的事。
是神似理察的那種笑法。
乾脆豁出去吧。
四目相對。
「那你也知道我跟她是什麼關係吧?」
我抬起一手,制止開始亂扯的她。
如此站在他面前,緊張和悔恨讓我的胃陣陣作痛。
「喏,岡、岡薩雷斯……」
原本想請小岡到房外去談,結果他打斷我而說的話,居然正是我要談的事。縱然細節不太對,最關鍵的部分卻正中紅心。
罪惡感讓人話說得特別順。
「……沒錯,就是你說的那樣。」
什麼意思?
「這句話還真是不得了啊。」
「是啊,我們在那邊交情還不錯。」
門後,有個人顯得頗爲尷尬地站在衆人的注視之中。
沒有半分猶豫,低頭就往下貼。
額骨敲在地板上,叩地好大一聲響徹房間。
「岡薩雷斯先生,請你立刻抬頭。」
從沒見過這麼帥的磕頭。
這樣被磕的人反而難看啊。
「求求你。」
「如果你想保住他的命,就把頭抬起來吧。」
「你想對我怎麼樣都行。」
讓這個人再繼續磕下去不好吧,我希望小岡無論何時都是那麼威風坦蕩啊。磕頭主要是和風臉和梅賽德斯的工作。被人一腳踏在後腦杓上踩的禁衛蕾絲邊有夠可愛。
「我不是說立刻抬頭嗎?不然我就不原諒他了。」
「!……」
「我一點損失也沒有,不要太小看田中男爵了。」
「……太、太好了,謝謝。」
「我纔想這麼說呢。」
害我說了些中二的話。
肯定進黑歷史。
看小岡要起身了,我便對虎克船長說:
「真的很感謝你活下來了。」
結果對方猛然一抖,顯得很防備。
就當是緩和場面,總之先打個招呼再說。
「我的答案還是一樣。」
兄妹倆花了一段時間才平復下來。
好巧不巧,我們所搭的船還打着公爵家的家徽。
「我不會勉強你答應,但我是真心希望你成爲我們的首領,可以嗎?」
「別這麼說。家人身上發生這麼大的事,會想這麼做也是情有可原。」
田中男爵領地中的龍城更加穩固。要是沒能跟黃昏戰團續約,以這座城的營運狀況來說,恐怕不用一年就會熄燈。甚至會被理察打包拋售。像企業併購那樣。
「是嗎?」
衆人目光自然往走廊集中。
「其實在這之前,這件事我已經跟團裏的人談了很多次。當然,我們不是所有人都贊成,但好歹也有八成。剩下的兩成,我會盡力去說服。老實說,我到昨天都還是偏反對那邊。」
謝謝你活下來。
我願意予以認同。
真的太好了。
恐怕現在的我根本做不出同樣的東西。
「我這個人缺點其實還不少,要請各位多多包涵了。」
這畫面簡直讓人壓力爆表。
真想送她一個白白胖胖的小貝比。
真不愧是小岡,都已經快打點好了。
想前想後,我只能想到一件事。
想到一半,前女友有動作了。
看起來會比JC這女生更婆媽喔。
地點一樣在辦公室,在場成員均無改變。房中氣氛總算在擁抱結束後重返平靜,什麼殺不殺的話題也將以此告一段落吧。
從這灰頭土臉的模樣來看,她是一直在外頭施工吧。說起來,我連一枚銅幣也沒付給她過,虧這頭龍還能做得這麼高興。
「不會。岡薩雷斯先生你主動提這個請求,我非常高興。」
「這麼一來,我就能無後顧之憂地對你效忠了。」
我豈有否定她的道理。
「懇請你將我們黃昏戰團納入麾下,成爲田中男爵的騎士團。」
*
「真的嗎?」
可惡,居然能被這麼可愛的妹妹擁抱,羨慕死我了。醜男也好想要妹妹,想要可愛的妹妹。最好是能隨時爲哥哥張開大腿,又色又可愛的有膜妹妹。
『還好啦!那本來就是憑你再怎麼樣也達不到的領域嘛!完全是隻有我纔想得出來、蓋得出來的東西!你就連細節都仔細看一遍吧!美感跟你蓋的房子截然不同喔!』
「我也有這種感覺,晚點我再好好參觀吧。」
這裏就老實誇她幾句吧。
「這不是克莉絲汀嗎?好久不見。」
「不好意思,好像在騙你一樣。我是看洛克那傢伙跑過來,你又帶艾敘回來,害我很想逗你一下。我也覺得自己有點過火了,真的很抱歉。」
『…………』
「是啊,我有看到。那實在是非常雄偉的建築。」
「是啊,我也很高興自己竟然能撿回一條命。」
「要是現在狀況不同,我也不會強人所難……」
兄妹抱成一團。
我視線指向前女友。
「不好意思,今天我有點累了。在這樣的狀況下參觀,恐怕會感受不到那座塔應有的美感。休息一晚後,我一定明天一早就去拜訪。」
她快步接近幾步,甚爲興奮地抬眼問道。
小岡恢復原來的樣子,說道:
虎克船長在小岡一連串鋪陳後出現,也使我終於瞭解狀況。他們八成是想試探和風臉。當然,多半也有想救家人一命的想法。
就在這時候,房門喀嚓一聲忽然開啓。
他如此鄭重地給我這個機會,反而讓我緊張。
「奧夫修耐達家的事,我已經聽她說過了。」
『唔,是你。你回來啦!』
該不會──湧到咽喉的話,先被對方接下去了。
那座塔的做工在整座龍城也無疑是第一名。
「好,麻煩了。」
「詳細內容,我改天再跟你說。」
再加上幼女渾身灰塵的所造成的強烈視覺刺激,讓人突然覺得好對不起她,真的要好好獎勵她纔對。龍究竟會喜歡怎樣的禮物呢?
假如我隱瞞了空盜的事,小岡會不會早就扭頭就走了呢?
「艾、艾敘……」
「我真的好驚訝,想不到妳會蓋出那麼厲害的東西,連細節都做得很十分精緻。」
「就算這樣,先動手的還是洛克自己。」
現在是怎樣啦。
你跟小岡不是一家人嗎,不要在乎那種細節啦!
雖然我現在心裏千思萬緒,但結果好就好了。
「你、你真的要原諒我?身爲佩尼帝國貴族的你,真的要原諒我這個奧夫修耐達家的人嗎?而且,那、那邊那位不就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千金嗎?坐她旁邊的,看起來也是位階很高的貴族……」
比想像中還要開心。
終於能向每次酒席上,聽同事後輩提到前女友三個字就隱隱心痛的我莎喲娜啦掰掰了。即使只維持短短几天,前女友就是前女友。這樣我就能毫不心虛,絕對沒有任何自欺欺人地說出前女友三個字了,前女友啊。
更重要的是我往後人生都能用前女友這個詞了,超開心的。
小岡再三低頭賠不是。
「高興就好!」
小岡和我之間有什麼還沒談妥的嗎?
怎能說不能蓋那種東西呢。
『你、你在外面有看到吧!當然有看到吧!怎麼樣!』
當初小岡是那麼地嚮往自由,但經過短短几周的交陪就願意對一個來路不名的扁臉黃皮猴宣誓效忠,想來未免有點誇張。
「聽你這麼說,我更高興了。」
「幸會,我是田中。」
「這還真是突然……」
「不好意思,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到底要不要我原諒你,趕快決定吧。」
完全想不到事情會這樣演變。
「……真的沒關係嗎?」
灌酒的衝動滾滾而上啊。
而且剛纔我的表現還推了他一把。
兩人相視而笑。
「太好了!原來、原來還活着,真的太好了!」
「對、對不起!感謝你大人大量!我是岡薩雷斯的弟弟,名叫洛克•奧夫修耐達。如你所知,我都在佩尼帝國這邊當空盜,但我在、在這裏鄭重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做那種事了!」
『現在就去也行喔!我可以特別給你……那、那個,怎麼說?可以考慮准許你到最上面看一看喔!那可是除了我以外沒、沒人去過的地方喔!』
倘若要求她恢復原狀,她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當場抓狂。別說新塔,整座城──不,整個國家都要化爲廢墟。蘿莉龍的全身就是散發着這樣的得意。
「好的,我明白。」
「……怎麼了嗎?」
「這原本是你的請求,但現在我要反過來求你成全。」
經過了一番迂迴曲折,最後似乎是圓滿收場了。
「原來如此。」
「哥、哥哥!」
「……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鬧翻就老實低頭道歉,應該是我給足誠意的緣故。所以他們也藉由認錯,以真誠報真誠。
哥哥小岡都替他作保了,看樣子事情不太可能往棘手的方向發展。考慮到需要和奧夫修耐達家維持良好關係,再追究下去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簡直是與原先料想一八○度相反的方向跑,在學園都市讓我喫盡苦頭的低LUC上哪去了?心裏的難解疑慮彷彿全往好方向發展,順到我都怕。
見到的,是不知何時歸返的屋主。
「喂喂,不要這麼恭敬好不好?不只是你的爲人,我們之前那種距離也讓我覺得跟你相處起來很愉快。要是你以後姿態都這麼低,我可要好好考慮考慮嘍。」
我仇人扮得那麼爽,說不定和JC的恩愛關係已經無法修復了。不過對前男友來說,擦去前女友的淚水也是完美到不行的結局。
小岡又說出令人費解的話。
她向前一步,轉瞬就抱住了虎克船長。雙手繞到背後,從正面緊緊地擁抱。整張臉深埋在對方胸口的模樣不由分說地激起前男友的醋意。
十之八九指的是那座高到不行的塔。她那彷彿在說趕快誇我的興奮表情真是耀眼,臉頰的肉肉軟Q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屁股那邊好像是尾巴在搖,洋裝裙襬晃來晃去。
他們憎恨貴族是理所當然。
他完全進入抖爆模式,簡直跟蘇菲亞沒兩樣。話說回來,他們不只是親戚,居然是親兄弟啊。
『是、是吧!我想也是啦!』
『好啦,既、既然這樣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不是說……那個,嗯……』
明顯泄了氣的蘿莉龍好可愛。
其他人的想法似乎也與醜男差不多,沒人對她的作品表示意見。房間各個角落都對克莉絲汀投注着半冷不熱的眼神。是知道亂說話會有生命危險,才保持那樣的距離吧。
蓋都蓋好了,還能怎麼樣呢。
『對了對了,雖、雖然只有一點點,可是裏面好像有一些那邊幾個人幫我處理的部分喔!我不懂人類喜歡什麼,不過我自己待起來感覺還滿不錯!』
蘿莉龍臨時想起什麼般急忙補充。其視線所指之處,有小岡和諾伊曼的身影。想不到這頭野丫龍也有顧及人類感受的時候。
這樣的事實比那座華美的塔更令我感動。
「原來如此,妳有跟他們一起合作啊。知道你們在我出門這幾天也能互相幫助,讓我非常欣慰。而且聽見妳自己主動說出這一點,我很高興。」
『只、只有一點點喔!一點點!』
「再怎麼少,有就是有嘛。」
『!……還是當作我自己的功勞算了!跟他們沒關係!』
「真是個愛鬧脾氣的龍呢。」
『吵死了,閉嘴!』
最後土建龍把頭一甩不理我。
臉頰爆紅的模樣,讓我整顆心都暖了。
幸好我沒否定克莉絲汀的傑作。
我真的認爲這是個正確的選擇。假如有誰敢埋怨那座塔,啊,那就是田中男爵搬出貴族身分出擊的時候。不管對方頭銜多偉大,我都要守護蘿莉龍塔到底。
「謝謝妳,克莉絲汀小姐。」
『明天喔,明天!我到房間去接你喔!』
「我會等妳來的。」
和風臉所在之處並無改變,仍是鎮長府的辦公室。小岡仍在身旁,面前仍是前男友,其他人投來的視線也依然如故。一連串刺激的發言,使得衆人的視線更熱切了。
我看都差了兩輪有吧。
兩人看着蘿莉龍的去向聊了起來。
「所以對於哥哥那件事,你纔會用那種挑釁的說詞,最後扮黑臉……」
我視線掃向站在他身旁的虎克船長。
「也對,這樣比較好。知道了。」
INT:6542
「可是怎麼說呢,那麼不聽話的艾敘居然短短几天被你弄得服服貼貼,實在很了不起耶。田中先生,這讓我真的更尊敬你了。我也因此看了一場好戲。」
「什麼事?」
我知道他前不久才以洛克•奧夫修耐達之名自我介紹,可是周圍沒有其他能對應的人物了。這稱呼很短,有暱稱的可能,所以我才問。
「原來有過這種事。」
「呃,就是這個艾敘啊。他是我驕傲的弟弟。」
「是嗎?聽說他表現得不錯啊。」
就是JC,是JC沒錯。
還有,你那樣說話會讓人產生嚴重誤解,拜託不要。
雖然有點好運,但這樣看來是真的行。真的行。
有裝備●啊。
「看來各位都跟她處得不錯,田中不勝感激。」
「不好意思,岡薩雷斯先生,我再問一下,弟弟是指誰?」
這次他會說些什麼呢?
要儘可能讓他否定這個仇人角色。
不管我怎麼看,小岡所看的人都是JC。
對如今已是DC的JC強調自己是他的殺兄仇人,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
「我對他是而言純粹是殺兄仇人,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儘管洛克先生倖免於難,這仍不會改變我的所作所爲。再說我畢竟是個來日不多的中年男子,何德何能去阻礙奧夫修耐達家後人的光明未來呢。」
「有一次,鎮長偷偷對他打一發石牆術,一下子把他從地面彈到塔中段的高度,真是笑死我了。」
H P:4285/4285
「怎麼會呢?我不是那麼有心機的人。」
「沒什麼,就是沒想到田中老哥你會對艾敘有興趣,真的快把我嚇死了。所謂世事難預料,就是在說這種事吧。說不定這是這陣子最讓我驚訝的事。」
奧夫修耐達家對家人間的關愛實在是很了不起,連小岡也馬上咬餌,還咬得很用力。不好意思,就讓我利用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扳正整個歪掉的交配狀況。
神情非常之慌張。
既然不是他,那會是誰呢?
「詳細情況,你就聽他自己說吧。」
「……這樣說來,那個……你、你該不會……」
「岡薩雷斯先生,請問你一直說的艾敘是哪一位?」
前女友變成前男友了。
「你是說這位空盜嗎?」
「我都不知道你喜歡的是男人耶,這下子都說得通了。難怪你身邊有這麼多好女人,卻完全不對她們出手呢。我還擔心你是不舉呢。」
還抱着胸嗯嗯點頭。
目光所指之處,怪了,居然是JC。
接果小岡不敢相信地回答。
狀況仍在繼續。
「爲了艾敘好是什麼意思啊?」
種族:魅魔/人類混血
DEX:2204
「當然是說這個弟弟啊,不然咧。」
職業:鍊金術師
VIT:350
「誤會?這是怎麼說?」
「岡薩雷斯先生,請別誤會了。」
由於洛克還活着,和風臉才能演活這個角色。說句不太道德的話,我是真心感謝虎克船長死過一遍。好想讚頌在墜機現場撿走墜鏈的自己。
「大叔你接近我,不、不是爲了利用我,而是……怎麼說,是爲了幫助我?或許是我一廂情願,可是你在房間教我那些東西的時候,態度真的好溫柔。而且我也不是貴族了,根本就沒有利用價值……」
表情還頗爲認真,讓我很在意。
然而,現在是SAFE。
然而小岡不理會,繼續說:
名字:艾敘利•奧夫修耐達
我偷瞄蘇菲亞一眼,發現這個膽小鬼代表也表情溫馨。照這樣看來,克莉絲汀未來也能當一個稱職的好鎮長,將龍城發展得有聲有色。
「不是說好保密了嗎,岡薩雷斯!」
有點期待明天啦。
*
在我如此拚命想借口時,正太雞突然吠起來。
「話說回來……」
多虧有她,場面變得和樂多了。
眼見醜男苦惱起來,小岡側眼說道。
因爲前天,和風臉纔在飛空艇上演過一場戲。
等級:
LUC:580
「該不會怎樣?」
STR:410
初體驗是男兒洞這種事,我死也不要。
想說的說完以後,忙碌的鎮長就逃也似的離開房間了。
M P:10050/10050
緊張的我心跳得好快,胸口都痛了。
「與天地同壽的古龍居然會是那樣的人,這個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啊。能跟古龍當同事,我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對了對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對那方面沒興趣喔,拜託饒了我。不過呢,我也不是想對你冷淡,所以偷偷告訴你,其實我們團裏也有幾個這圈子裏的人啦,見怪不怪了。」
AGI:1070
「說什麼傻話?他不是纔剛說自己是洛克嗎?」
我的幸福徹底覆滅,死處男不能在酒會上拿前女友三個字出來現了。性別差異這絕對的法則輕而易舉地斬斷了人與人的關係,徒留兩根哀傷的棒棒。
平時令人恨得牙癢癢的年紀差距,在此刻竟是那麼地可靠。
「喂喂喂,你還不知道嗎?就是我弟啦。」
「聽岡薩雷斯先生這樣說,我就安心了。」
「他在學校好像有點鬱鬱寡歡。」
「怎麼了?」
「…………」
緊接着,JC開口制止。
性別:男
此時此刻,我好想讚頌前天的自己。
原來如此啊。
忽然間小岡神情一變,向我問話。
「…………」
「啊,喂、喂!岡薩雷斯!不要說……」
「喂、喂!岡薩雷斯,你不要亂說喔!我只是有那麼一點──」
這位笑着說話的光頭阿兄不愧是有幾百名部下的團長,性向觀是相當地大度。回想起來,我以前也聽過符合他這條消息的對話。小岡提起這件事應該是爲了我好吧。
「大、大叔!」
低空飛過。
或許再過不久,蘿莉龍就能贏得全城偶像這種連柔菲都達不到的地位呢。如今龍城這隻令人好奇今後將如何發展的蘿莉龍,甚至讓我發起這種無聊的想法。
Come on,屬性視窗。
黃昏戰團的團長大人說得是十分感慨。
那是因爲剛認識的時候你還是女生啊。
說話的樣子和平時的他不太一樣,特別爽朗。
「諾伊曼那邊倒是很怕她就是了。」
「可、可是,我反而覺得大叔很喜歡那樣!」
我不要男人。男人就是不行。
屁眼在癢,去找虎克船長共享手足之樂不就好了。
「但就算這樣,他也太投入了吧……」
「如果你指的是他這身打扮,好像是在我抵達學園都市以前就已經這樣了。根據我私自推測,他多半是害怕遭到肅清纔會這樣做。」
之前在學園都市走廊聽見的字眼忽然在腦海中湧現。
沒錯。現在想想,我一開始就得到正確答案了。
難怪剛認識那陣子他一直躲我。回顧過去每一幕,也能發現他曾經一見到艾絲特就跑。是全力散發貴族氣息的蘿莉婊激起他的危機意識,纔會有那樣的反應吧。
所有的線索終於全系成一線了。
「喔,原來是這麼回事。」
經過我一連串的開脫,小岡也終於明白了的樣子。
好,成功迴避。
然而這樣的想法實在太天真了。
「就、就算這樣,我還是愛你!我就是愛大叔!最愛你了!只要是爲了大叔,我什麼都願意!我想跟大叔過一輩子!要小孩的話,那個,我、我會想辦法!」
正太雞突然狂吠。
這世上有很多再怎麼努力也辦不到的事啦。
「你有這樣的心意,我自然是很高興。」
「我、我、我、我想喫大叔的雞雞!超想喫的!」
「呃,我……這個……」
真的假的啦。
這絕對是受到小皮的影響。
「我不也是男性嗎?」
「!」
爲什麼是以吸屌爲前提?
「我這個髒兮兮的中年人哪裏有這麼大的魅力?」
「大叔,不、不對!不是那樣!」
「可、可是……」
「大叔不一樣!」
我偷偷往蘇菲亞瞄一眼,發現她表情非常亢奮地看着這邊。不要胡思亂想,沒那種事情好嗎?但說實在的,若是在知情之前被正太雞爬上牀求愛,恐怕我少說也會先吸個奶頭。
「…………」
「當你如此奮鬥時,我卻只是卑鄙地躲在暗處偷看。即使你失去右腳摔倒了,也依然爲我這樣的蠢蛋咬緊牙關拚命死撐,但我還是什麼也沒做,就只是旁觀。」
但經小岡一瞪,他也不敢再說下去了。
「…………」
要是不知道他帶把就被他哈了個爽,事情恐怕會弄得一塌胡塗。沒得掙扎就要陷入哈或被哈的正太雞地獄。饒了我吧,小皮和布斯教授的交配就已經夠我受的了。
可是,我說什麼都不要同性。
我要重播當初甩開蘿莉婊時用的話。
「真是的,不要在沒意義的地方亂開那種破玩笑啦。」
他花癡到和當初的艾絲特有得比,難道是魅魔屬性在此時發揮作用了嗎?而且現在還是難度遠高於中古婊的香腸版,我再怎麼樣也沒有接受的度量。
不就是你舌尖頂個兩下,我嘴脣自然就張開啦,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嘛。那可是初吻耶,年過三十才終於體驗初吻,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吧?
「可是……」
不準吞。
就生理而言,這點我說什麼都不能退讓。
「喂喂,在這種時候還說謊搪塞不太好吧,田中先生?」
回想起來,魔導貴族也曾經透露過一點點,說費茲克勞倫斯家偶爾會誕生魔力特別強的子嗣。如果這是魅魔血統使然,說不定真的就是那樣。
「…………」
「我們並沒有肉體關係,這你大可直接問他。」
糟糕,腋下開始溼了。
我十分明白憑我的條件不能太奢求,也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資格。況且眼前這人長相還無限接近女性,甚至比普妹可愛多了。
對不起,我不想知道這種事。
好想用艾迪塔老師的內褲漱漱口啊。
挑戰果果露未知的下半身陰影奧祕也不錯
很難相信他真的是男人。
緊繃的極限狀態害我不小心說溜嘴了。
「其實你一點損失也沒有,未來就請你和兩位親愛的哥哥過平靜的生活吧。你已經經歷過一段殘酷的人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笑容纔是屬於你的表情。」
「我要留在這裏!」
正太的視線隨着小岡作總結而投射過來。
而且我自己也是蕾絲儘管來。
再加上艾絲特,佩尼帝國過去肯定有些祕密。難道是一個色色的魅魔混入人類生活中,找個當時的貴族瘋狂啪啪啪,後來其子孫在現代偶爾會發生返祖現象──我不由得如此幻想。
因此在這種狀況下,能走的路很有限。
正太雞不曉得誤會了什麼,慌得手足無措。
「好啊,你說。」
好險好險,差點就要重蹈在公司酒會上順着酒意爆料自己還是處男的覆轍了。那次真的好慘,全場氣氛整個凍結,害我後來在公司過得是水深火熱。職場上的對話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啊。
No p●ssy, no life。
並且偷偷往虎克船長瞄一眼。
不過小岡啊,這樣說也太直接了吧?
就跟想要沒有大腸菌介入的肛交一樣,不可能的啦。
「你等一下嘛!我跟哥哥不是那種關係!」
啊啊,完蛋了。
「看來現在的你無法冷靜省視自己。你應該捨棄這種畸形的幸福,去追尋正確的方向纔對。這是我對奧夫修耐達家最大的希冀。」
哎呀,謝天謝地。真的謝天謝地。
小岡似乎感覺到我沒那方面的興趣,伸出了援手。聽親哥哥這樣說,正太雞也冷靜了不少。不完全否定,以放眼未來的方式折衷這點頗像他的作風。
「要是你真的控制不住,以後再努力就行了。」
「就、就是啊,說的沒錯。非常抱歉。」
鉤爪實在太有型了可惡。
然而,我又不能直接說我討厭男人。同性戀是歷史極爲悠久的性癖,無論哪個時代都能跨越男女老幼的隔閡普遍存在。否定這件事,等於是與這麼多的人類爲敵。搞不好比普通的宗教團體還強大。
看起來完全是熱戀少女的眼神,有夠恐怖。
「相信現在的你已經能自立自強,不管到哪都走得下去。雖然多少也覺得有點寂寞,但我這種來歷不明的人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待在你身邊了,艾敘利•奧夫修耐達先生。」
剛剛不是抱得很開心嗎?
絕對不準加油。
「在學園都市,你從皮考克的魔掌下拯救了我。你發現他在我們的食物裏下毒之後,奮不顧身勇敢挑戰階級在你之上的人。」
「我會加油的!絕對絕對會加油的!還會幫你吞!」
「纔不晚!絕對不會!」
「不,實在是太晚了。」
「我明明是很晚才現身。」
我試着摻雜些許真心話,加強言論的可信度。
我就是要附膜美少女。
怎麼隨隨便便就把當時的口腔狀況爆出來啦。
「好,那這件事就這樣了。艾敘,可以吧?」
「是啊,你說得對。真的是非常抱歉。」
不行啦。
這點我打死不退。
我打孃胎以來還是頭一次對近墨者黑有這麼深刻的體會。
「我不是說了嗎,我的幸福就是和大叔合而爲一!然後在背後扶持以後應該也會大有作爲的你,就、就、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給我等一下。
「你想想,我可是你受傷流血還袖手旁觀的蠢蛋喔。」
言歸正傳,重要的不是過去,而是現在。
「全部都是啊!全部!只要是從你身上來的,什麼我都能喫下去!」
「不過很抱歉,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話說回來,竟然會在這種時候遇到第二個魅魔。
「田中老大哥,你還沒插過他吧?」
當然,這也會破壞小岡對我的印象。先不論他自己性向如何,他對這件事本來就是心胸寬大。若只憑性別差異一味否定他家人的感情,恐怕會對日後關係造成不小的障礙。
前幾天的小皮之亂不論是好是壞,都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那麼岡薩雷斯,我、我只有一個要求!」
「唔唔……」
然而單以此刻而言,過去的我真是幹得太棒了。
「學校怎麼辦?」
「那時候你願意接受我的舌頭,我真的好開心……」
「艾敘,你也適可而止吧,別讓田中老大哥太難做人了。我不是看不出來你有多愛他,可是這種事總不能不顧對方感受不是嗎?」
我的天啊。
「能在那一刻出現,就是你一直在旁邊看着我的證據!你是想看我用自己的腳站起來吧!那比直接出來制止困難多了!我超感動的!」
我又往虎克船長瞄一眼,他居然默默後退一步。
愈看愈不爽,晚點用魔法治好他的鉤鉤算了。
現在想來,即使打着「這樣纔會成長」這麼冠冕堂皇的名義,眼見這種事發生還保持旁觀實在很麻木不仁。沒想到治療魔法的缺點會以這種形式暴露出來,思想都有點扭曲了。
我得設法閃過正太雞結局纔行。
「不好意思,我連異性經驗都還沒有過……」
此身追尋的目標,自始至今都不曾改變。
「這種事我一點也不在意!而且你最後還不是出來救我了!不是在我以爲完蛋了的時候趕過來,挺身保護我了嗎!」
現在應該向前吧,我的好哥哥。
「那天晚上,我還拿大叔來自慰呢!」
就連對誰都用平輩語氣的上司都不知何時對我用起了敬語。想不到雞雞的使用次數會推動我的人生。酒會三個月後我就換公司了,年薪還稍微漲了一點。
「我、我只想和大叔合而爲一,跟我哥一點關係也沒有!再說,男男很噁心吧!這樣不對吧!我也不是誰、誰的雞雞都願意吸喔!」
這陣子我總是仗恃治療魔法的威能,對肉體傷害變得特別寬容。譬如正太雞腳踝被砍斷那時,一般應該要立刻跳出去救人才對。
超水潤的啦。
「我已經辦休學了。我原本就是跳級入學,年級比其他人高兩年,休學一兩年也不成問題!更重要的是,在大叔身邊能學的,比、比在那邊唸書還要多很多!」
「啊?休學?不是過來見個面而已,幹嘛要辦休學……」
糟糕,好像真的有講過手續什麼的。還打算接下來就把他送回學園都市結案快樂,結果完全忘了這一塊。而且還是正太雞先說出口,這下難辦了。
心情簡直跟叫女朋友墮胎的自走炮一樣。
自我厭惡強到不行。
根本沒辦法要他回學校啊。
至少得保障好他的食衣住和人身安全。
「又沒有關係!可以吧!」
「先提醒你喔,你跟家裏出事之前就離家的我跟洛克不一樣,現在還是奧夫修耐達家的人,應該知道這樣是很危險的事吧?別忘記了,佩尼帝國的貴族是不會放過你的喔。」
「那、那當然!」
「既然你懂,我就沒話說了。是男人就保護好自己。」
「當然啦!我一定會變得比現在更強!然後總有一天要變成可以保護大叔的男人!」
瞎扯也好,真希望你把男人換成女人。
「但話說回來,這座城的事不是我說了算。」
低語的小岡視線往我指來。
你放心,我知道。
「既然有岡薩雷斯先生這樣的人爲他擔保,我當然沒理由拒絕。我以領主身分向你承諾,只要你待在這座城裏,我就不許任何人歧視你或對你施暴。」
晚點也去跟蘿莉龍拜託一下好了。只要有那隻最強之龍在罩,能動他的就只有大聖國所謂的魔王之流吧。
「聽到了沒,恭喜你啦?」
「!……」
「謝謝妳,這樣我又多認識艾絲特小姐一點了。」
真的是信嗎?
向蘇菲亞告別。
*
一會兒後,我翻到最後一張。
「就、就是這個!」
「對。」
「……那個,田、田中先生!」
是誰呀,不會是正太雞吧。
「好,馬上來。」
叩叩叩的清脆聲響,迴盪在寧靜的臥房內。
她下定某種決心似的交出幾張紙。
「但還是拜託你先、先看一看!」
「既然這樣的話,那、那個,艾絲特小姐那邊,還請你……」
「不會吧……!」
柔菲的陰道被亞倫插得欲仙欲死時,艾絲特都是在一邊吸着手指,摳着自己的直腸設法滅火吧。一這麼想就突然覺得她有點可愛了。不行,不可以,不能上當。
赫然見到的是一連串赤裸裸的慾望,八成是艾絲特失憶前寫的吧。即使已經猜到了,實際目睹時罪惡感還是會淹過喜悅。
關於學園都市的種種問題在此落幕。
「咦?那個,這是……」
當這個洞填補起來,無論她有沒有膜都毫無價值,無法滿足處男的鄉愁,無法結清那名曰青春的不良債券。
會讓蘿莉婊引以爲恥的手札,我在路上撕破並扔進垃圾桶了。
我利用房間側邊透出的光,看上頭寫些什麼。
「!……」
「……這是?」
「今天已經很晚了,就到這裏爲止吧。」
「你說讓他加入嗎?」
啥啊,好想看喔。
她穿的是我從首都卡利斯的學校弄來以後就不知不覺變成標配的女僕裝。靜靜站在走廊上的模樣是那麼地綺麗可人。在背後滿窗月光的映照之下,她輪廓微微發光,讓人好想交配。
她是個好蘿莉婊,多半是怕害死亞倫才那樣做的。萬一被理察知道是誰戳破了她的膜,不管怎麼圓,亞倫的進退恐怕都是從此一片漆黑。
「有東西要交給我?」
真是太難得了。
「…………」
究竟是什麼讓她急成這樣呢?
儘管肉體上有好幾個洞,心裏也只有一個。
現實總是比我的妄想更加殘忍無情。
我再次查看蘇菲亞的神情。她兩手收在背後,樣子忸忸怩怩,手上肯定有東西。莫非是情書?心兒怦怦跳啊。
「拜託,請、請你先看一看再說!」
「不可以。再怎麼親近,禮儀還是要遵守。」
蘇菲亞居然會這麼堅持。我再往她看幾眼,發現腋下布料已經完全變色,都擴散到胸前來了。那隱約搔弄鼻腔的氣味,恐怕不是所謂少女的幽香。
贊啦。
「我也很難過,她失去了當時的記憶。」
說不定,她現在就是爲了他人在付出。偶爾就是會有這種完全不會替自己爭取些什麼,但若爲了他人就會變得特別大膽的人呢。糟糕,我真的好愛蘇菲亞。
原來艾絲特是個肛肛婊。
女僕就只是默默看着和風臉掃視紙面。
「我在艾絲特小姐房間找到的。」
「…………」
說起來,我還真的不曾通知蘇菲亞。
至少在寫下那些日記的當下,她還是個令人跌破眼鏡的處女。原來如此,的確是精神可嘉。面對亞倫那樣的帥哥還能守住膜膜的意志力,實在值得讚賞。
●從誕生那一刻起就是最終版了啦。
等候片刻,門後總算響起喀喀遠去的腳步聲。隔着門板,等到完全聽不見後,醜男才走向牀鋪。
「蘇菲亞小姐,妳應該能像以前那樣,和她建立起同樣的友誼吧。妳會這樣來找我,甚至不惜犯禁交出她的手札,就是最好的證據。」
隔天,小岡一早就把我叫到他房間去。
「對。」
「那麼,請立刻放回原來的地方。」
發現陌生的自己留下這種東西,正常人都會怕。
很難反應耶。
然而纔剛闔眼,房門就敲響了。
拜託別這樣好嗎?
「咦?請問,那是什麼意思……」
站在門外的,居然是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我就此解鎖開門。
「她房間?」
「因此,對她而言什麼纔是幸福,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就只有促成她和亞倫先生,讓費茲克勞倫斯家更興旺而已。我這個人已成爲了過去,不曾出現在她的生命裏。」
途中指尖稍微碰了一下,頓覺人生圓滿。不禁想起有些超商店員找零時會托住顧客的手。如果對方是女生,我隨便都會愛上她。整顆心都飛躍了。
「謝謝妳,這對我真的很有幫助。」
「那、那個,田中先生,那你不是應該把艾絲特小姐……」
臉色到現在才一口氣發青的蘇菲亞真可愛。
我想,這應該是正確的決定。
正太雞的臉整個紅起來。
「…………」
八成是正太雞找到哥哥助攻,要開始反擊了。繃緊神經進房後,房裏除了光頭猛男之外,虎克船長也在。在小岡的促請下,我坐到了沙發上。
這天,我決定晚一天再前往首都卡利斯,先在龍城過夜。現在沒急事要辦,又不必送正太雞回學園都市了,所以想放慢步調,稍作喘息。
「……失、失去記憶?」
沙、沙。我一頁又一頁地小心翻閱。隨處可見的皺痕,令我不禁想像這原本都是揉爛的紙團,是蘇菲亞一張張攤平的結果。這麼說來,它們很可能都是廢稿。
是信嗎?
「先讓我爲沒有早點通知妳這件事道歉。很抱歉,這樣說或許會讓妳很錯愕,現在的艾絲特小姐和寫下這些文字的人已經不是同一個了。」
或者,以理察的實績來說,十之八九會判他死刑。
是什麼呢,好好奇喔。
不管怎麼說,雖然JC變成了前男友,但我並不討厭他這個人。說起剛認識那時,這個正太雞真的有點欠揍,但經過小皮事件後,倒覺得令人敬佩了。
「謝、謝謝你!」
「蘇菲亞小姐,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雖然可惜,我仍磅一聲關上門。
「可是我打下了他的飛空艇……」
我從女僕手中收下紙張。
話說回來,手札第五第六頁那邊有寫到一個重點。
「我已經十分明白妳想說些什麼了。」
女僕驚喜現身啦。
這樣的疑問,使我想起之前學技會那時,她爲了扁臉黃皮猴賭命奮鬥的模樣。儘管只是聽說,但每個人都對她這份義舉讚譽有加的樣子
這樣私自拿出來沒關係嗎?真不像是小人物感爆表的蘇菲亞會做的事。趁房間主人不在時偷拿東西出來,是嚴重侵害隱私的行爲啊。更別說交給和風臉了。
至於我自己呢,則是連澡都沒泡,飯也隨便喫喫就趴牀了。治療魔法只能對肉體起作用,對精神上的疲勞一點辦法也沒有。爲了治療我這一連幾天的心勞,我決定早點就寢。
「對。細節我就不說了,總之她現在已經不記得妳跟我,頂多會從這些手札知道妳我這些人的存在。今天她會毫不猶豫地端起妳上的茶,也是這個緣故。」
處男啊,要冷靜。
從反應來看,她是直到這一刻才得知這件事。
非要全力抗拒不可。
「……那好吧,我看就是了。」
*
「田、田中先生,我有東西要交給你……」
「!……」
「…………」
希望他能使用龍城溫泉來盡情消除長途旅行的疲憊。
「啊……」
小岡說,希望我答應接收虎克船長入夥。
就算是空盜機,飛空艇也不是便宜的東西。即使他有錯在先,詢問擊落飛空艇的兇手是否願意收留他仍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想不怕他有企圖也難啊。
「這是他自己提出來的,有問題就問他吧。」
「喂、喂,岡薩雷斯。」
「你別搞錯喔,我只是幫你牽線而已。」
「!……」
「接下來你要靠自己說清楚。」
大概是墜機對他造成不小的陰影,小岡一表示不多幫忙,焦慮就爬上了他的臉。可靠的兄長抽身的同時,虎克船長緊張地轉向我說:
「先前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
「但無論如何,我都是在佩尼帝國有領地的費茲克勞倫斯派貴族,對你來說不就是個仇人嗎?」
「我知道,這點我十分明白。」
「那你爲何還有此請求呢?」
好像在面試有負面過去的人一樣。
「我就坦白說了,就算是我這樣的人,也有人願意跟隨我,我不想讓他們喝西北風。而且在這裏,我還有岡薩雷斯可以依靠。」
「原來如此。」
這說詞的確是比嚮往貴社風氣、覺得我們對事業項目很有原則等不着邊際的理由讓人安心多了。然而,他有個棘手的背景。
「我什麼都願意做,絕不偷懶。要把我打成奴隸也無所謂,拜託讓我的同伴留在這裏,求你了!」
虎克兄頭低得比想像中更爽快。
不過呢,我還是很難立刻答應。
這件事也關係到我這邊許多人的生計。
「我自己留着,頂多只是賣掉當資金罷了。」
想不到這麼簡單就談成了。事情順成這樣似乎也頗出乎小岡預料,驚訝使他的兇臉變得更嚇人了。眼睛周圍的刺青隨表情肌的緊繃而抽動。
「呃,是這樣沒錯,可是當時是他自己要挑戰你,輸了當然是歸你啊。就算你把整船人當奴隸賣掉,他們也沒立場抱怨吧。當盜賊就是這樣。」
不禁想起玻璃管中艾迪塔老師的一線鮑。
彼此承諾之後,交涉順利結束。
「的確不是沒有啦……」
「真的好嗎?我看你一定會後悔喔。」
「想跟大叔結婚的話,應該還是需要女、女人的身體吧……」
「要是再出現任何異狀,隨時通知我別客氣,你的手和眼睛可能是中了詛咒。假如傷處開始潰爛什麼的,有必要另外找方法處理。當然,不一定真是如此。」
「洛克•奧夫修耐達的飛空艇墜落,含乘員在內的所有人全部罹難。從今天起,你就只是洛克而已,再也不準自稱是奧夫修耐達家的人,在公開場合更是如此。這樣你意下如何?」
自小皮事件後,正太雞做什麼都變得很積極。我很想告訴他,將放棄也納入選擇之一或許會讓人生更有意義。
「請、請說。」
正太雞臉上浮現笑容。
返回自己房間的路上,我在走廊聽見對話聲。轉角另一邊,有兩個人的聲音。應該是站在路邊說話,且雙方聲音我都有印象。
「絕對要信守諾言喔?」
「我、我什麼都願意做!一定會盡力去做!拜託妳告訴我!」
原因仍不明朗,可能只是非得要一定等級以上的治療魔法才治得好,根本與詛咒無關。說不定向同爲魔族的噁長毛討教,能對這方面多點了解。
「什麼……!」
「反正我過去的人生也沒什麼了不起,這點代價是理所當然。」
這個空盜可是來自奧夫修耐達家的S級冒險者,當然是擊落了一海票貴族船隻。像我這種小咖男爵,接收他是非常危險的事。
「我知道我這樣問不太對,可是老大哥,這樣真的好嗎?」
鍊金術實在是太可怕了。
無論如何,目前只能觀察傷處狀況再說。
「什麼話,那點程度的東西,我想要隨時能弄到手。」
她表情認真地注視着正太雞,眼神中兼具平和與嚴厲。老師真不愧是老師,太棒了。這下和風臉就能裝做什麼也沒看見,就此離去。
「等、等等,我的眼睛手臂自從被魔族毀掉以來,不管放了多少次高等治療魔法都沒有半點反應啊!連一層薄薄的皮都沒長過!爲什麼連、連咒語都沒念,才幾秒鐘就治好了……」
離開小岡房間後不久。
好吧,既然他都這麼說了。
接着一個轉身,精神奕奕地晃着雙馬尾快步離去。同時不忘搖擺格紋小短裙,害醜男的眼睛差點就往那潔白之地跑了。
簡直是條件反射的境界。
不需要什麼鬥志啦。
裝作什麼也沒聽見碰巧闖入現場,使對話不了了之原地解散。記得以前在艾迪塔老師的著作見過變性藥。《我與前男友》提到,她的前男友喝了變性藥後,如今在紅燈區享受着女性的幸福。
「被你看得這麼重,我反而都覺得對不起你了。」
「哼,才以爲少了一個,結果又多了一個……」
「你只想問這個嗎?我還有其他事要忙。」
「我明白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們也願意接受你們。」
「知道了,包在我身上。」
「……真的嗎?」
「西區三號倉庫不是……呃,喂喂,真的行嗎?」
而老師望着他的背影,喃喃地說:
「!……」
「之所以會答應這件事,最主要是因爲他是你兄弟。」
做人就是要互相嘛。
「你要那做什麼?」
用治療魔法也治不好,該不會是附帶詛咒吧?
「岡薩雷斯先生,不必趕在今天沒關係,你自己找個適合的時間帶他去西區三號倉庫吧。我把一個對他很重要的東西收在那裏,希望他能收下。」
現在需要那樣吧。
「原本那樣實在太顯眼,從今天起把眼罩也拆了吧。」
「謝啦!」
正太雞這傢伙居然在打這麼可怕的主意。
我的天啊。
「……不行。就算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謝謝。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或許他曾經做了不少壞事,但論起這點,理察等諸位貴族也都是大壞蛋吧。考慮到規模,說不定被貴族殘害的人還多得多了。
「這、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不過都要收留他了,東西還他是不是比較好呢?考慮到日後情誼,該花的還是別省比較好。就當作投資未來。
「對了對了,你這麼有特色的獨眼和鉤手,我也替你治好。」
想也知道,我不是他第一個獵物。
「不然這麼辦吧。」
「!……」
「只要你答應這個條件,我們也能讓步。」
「……這樣就行了嗎?」
不過剛纔舉的條件已經是我的底線了。萬一有人亂傳謠言,說田中男爵是空盜的幕後黑手,那倒楣不只是我,連理察的前途都要遭殃。
「畢竟我真的受了你很多照顧。」
「變性藥?」
*
雖說看不見眼罩下的情況,但應該是治好了纔對。
「懂了嗎?」
「如果是其他配方,嗯,告訴你也可以。但說到你現在想跟我討的這個配方嘛,就必須靠自己研究出來纔行。不然你拿什麼臉去面對他?」
「!……」
在學園都市弄報告那時,他們有不少見面機會,遇見就聊起來也不足爲奇。然而,對話中出現的字眼,使我非提高警覺不可。
「我恐怕不能輕易答應。」
「儘管開心吧,他就是那種人啦。」
給虎克船長的虎克之處送個治癒魔法當禮物。曾經失去的下臂哈囉你好。始終嵌着的獨特義手叩地一聲掉在腳邊。像他這樣有鐵手的人實在太顯眼了。
「我也有義務保護我的支持者。」
「抱歉,我先失陪了。」
那是我一生的至寶。
「好、好的,當然!」
「那麼岡薩雷斯先生,剩下的事就麻煩你了。」
「有配方的話,拜、拜託妳告訴我!求求妳!」
而且再怎麼說,他畢竟是小岡的親人。
「我向你保證,我再也不當空盜了!」
處男的性慾實在可怕。
「……我懂了。也、也對,妳說得……很有道理。」
小岡也在場,最好是找個適當的折衷點。
這樣的一句話,教人不在意也難啊。
痛痛飛走吧。
「我、我以前聽說過真的有這種藥!」
「這、這樣啊……」
「你願意完全捨棄過去嗎?」
「……真是的,你還是一樣耶。」
「不好意思,真的太謝謝你了。我會負起責任看好他,說什麼也不能給這麼有男子氣概的田中老大哥你添麻煩。我以奧夫修耐達家之名對你發誓。」
現在該怎麼辦?
既然事情告一段落,醜男便從小岡房間告退。
「…………」
一邊是金髮肉肉蘿老師,一邊是正太雞。
會不會太苛刻了點呢?他們這家族好像很重視這個家呢。
小岡將表情疑惑的虎克擺一邊,用眩目的眼神看着我。當初打紅龍就能弄到一顆,說隨時都能到手並不誇張。還能用噁長毛的傳送裝置飛到暗黑大陸去找呢。
「原來如此。」
哎呀,沒想到老師當面拒絕了。
「那本來就是他的東西。」
「就算這樣……」
「嗯,謝謝。現在,我開始有鬥志了!」
不過,再待下去可不好。
被她發現我在偷聽就糟了,還是早點閃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