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年末年初是喧鬧的祭典
《櫻花莊的寵物女孩》 · 鴨志田一 · 2.3萬 字
這一天,空太在心裏的日記如此記載:
——正坐三個小時。向母親說明椎名的情況,是今天最辛苦的事……
1
空太由於真白與優子之間的爭奪戰,受到了莫大的精神傷害。從隔天起,空太便重新振作, 開始認真進行提報的準備。
「好,要認真做了!」
難得的寒假。因爲不用去學校,所以可以充分利用時間。
一早就窩在自己的房間裏,重新讀過企劃書,思考說明的流程。他想着要以什麼樣的順序說哪些話,再追加不足的數據,並刪除多餘的部分。
確定了方針之後,接下來就得動手準備說明用的小抄。雖說時間很多,但也稱不上游刃有餘,所以必須一個接一個確實地完成。
書面審查階段落選了好幾次,才終於贏得這個機會,絕不能白白浪費。
「這次一定要做出成果。」
上次……夏末時挑戰的報告,不但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甚至沒有進行得很順利的實感,就這樣結束了。令空太感到十分懊惱,深刻體會到自己想法的天真以及短淺。
「那麼悽慘的神驗一次就足夠了。」
所以這次要準備周全,進行無懈可擊的提報。
這就是空太對自己訂下的目標。
但是,與空太的幹勁背道而馳,即使到了寒假第三天的二十八日晚上,提報的準備仍然不甚順利。
原因在於每天晚上都會造訪自己房間的兩個人。
「哥哥,不要一臉認真,多寵寵優子嘛。」
空太被從早到晚都希望他陪自己玩的優子糾纏,而且氣勢更勝以往住在一起的時候。昨天甚至說出這種話:
「哥哥,一起洗?深吧。」
今天早上還想跟着空太到廁所去。這妹妹始終不願意放開哥哥。
讓優子變成這樣的原因很清楚,就是真白。真白現在也一臉理所當然,緊緊靠着坐在牀上檢查企劃書的空太背上。優子似乎對此不太開心,燃起了熊熊的對抗意識。
「……」
空太自己覺得這樣已經變得容易閱讀,而且簡單明瞭許多。也多虧之前請真白幫忙畫的繪畫素材,得以省去多餘的說明文章。不過,要做到什麼樣的程度,纔算是做好萬全的準備呢?能夠 接近目標的盡善盡美嗎?因爲找不出正確解答,所以即使繼續作業,也只是累積更多不安,靜不 下來的情緒讓空太的下腹部隱隱作痛了起來。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真白也沒將頭從素描本上抬起,正埋首於自己的工作。
空太突然大聲叫了起來,優子也發出奇怪的慘叫聲。因爲這個反作用力而被拋出去的企劃書紙張在空中飛舞。
三天。
「咦?」
「啊—真是的!別妨礙我!」
這樣的情況,從回到福岡以來就一直持續着。
在這之後一陣子,他「喀噠喀噠」專心敲着鍵盤。
「 嗯。」
因爲牀上坐了三個人,實在是窄得受不了。話雖如此,就算空太換了位置,兩個人也會緊緊黏上來,狀況並不會有所改變。昨天空太移動到書桌前的時候,甚至還變成三個人擠一張椅子的 局面。
「這樣的話就還好,反正我媽媽也很高興。」
真白的目光仍專注在工作上。
「嗚……」
「什麼!妳喔 」
猛然抬起頭的優子,眼裏淌滿了淚水,接着企圖以雙手推開空太。不過因爲力氣不夠,結果還完全搞不清楚她想做什麼,她就衝出了空太的房間。
「幹、幹嘛啊?」
「話說回來,甄選到底都要做些什麼事?」
視野當中顛倒過來的真白正重複審視着草稿。認真的眼神,帶着堅毅的意志。
「原來如此……所以說,現在也只能先做好心理準備。」
「我不站在任何一邊啦丨.」
空太聽了七海說的話,決定尊重她的意思。想要抑制焦躁有多麼困難,現在正與這種情緒對戰的空太再清楚不過了。看不見的沉重壓力將會一步步慢慢地侵蝕身體。
空太原本想隨便敷衍帶過的話語,已經被真白封殺了。
「有、有符合啊。」
「不需要做什麼準備或練習嗎?」
「唉。」
「回答我。J
真白正看着自己,以清透的雙眸看着自己。平常眼神裏總是帶着堅強的光芒,現在看來卻有些沒有自信,讓人感覺到她的目光裏帶着不安,雖然這搞不好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啊,這樣嗎?」
優子拉扯着空太的手臂——這正是導火線。
「她又這麼問了。」
隔壁房門「砰」地用力關上。
「喔,」
移動到書桌前,打開向美咲借來的筆電。他利用恢復集中力的這段時間,重新看過想要修改的部分。
受到這樣的真白刺激,空太撿起被甩出去的企劃書。
接着還這麼撒嬌。空太完全沒辦法準備提報,累積的壓力不斷「咕嚕咕嚕」沸騰了起來。就這樣,他很快就到達忍耐的極限。不,應該說是在全力準備提報的情況下,居然能夠忍耐
「空太喜歡的我。」
爲了轉移注意力,他維持坐姿,大大往後伸着懶腰。
「這樣啊。嗯 這纔是椎名。」
要哄她也麻煩,空太索性迅速地幫她打倒了強敵。
「妳明年不是想念水高嗎?」
「我這個寒假有要做的事!」
也因爲這樣,空太的周圍總是吵吵鬧鬧的。真希望這份喧鬧可以多少分給沒有精神的美咲。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美咲開口說的話也越來越多,已經恢復到空太或七海跟她講話,她也 能無礙回答的程度了。不過,她自己並沒什麼行動,整天幾乎只跟小貓小町玩耍或曬太陽。
之後——
「現在……只是在休息而已。」
當時已經跟七海說過不用幫忙了,不過她卻說自己希望能幫忙多做些事。
然後這樣靠近過來。
「哥哥,這傢伙好強喔!幫我打倒他!」
「什麼事?」
即使對話中斷,真白還是沒將視線移開,翻着素描本的手也靜止不動。
「哥哥都不陪人家,優子好無聊喔。」
「第二個是一般的演戲。不過,聽說都很簡短,而且幾乎都是獨角戲。這個也跟朗讀原稿一樣,應該會拿到劇本。」
「我覺得妳這一點真的很厲害。」
而七海則是來到福岡之後,就一直幫忙空太的母親做家事。從打掃、洗衣、做菜到洗碗,今天白天甚至還一起出門到附近的超市去採買了。空太則同行負責提東西。
「據說是當天發表題目,進行即席隨性的表演。大家的題目都不同,是以抽籤來決定的。」
像這樣的對話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
「怎麼會?」
「你以爲我是勉強自己在幫忙?」
「青山,訓練班的甄選不是快到了嗎?」
有五成的機率會回應。
空太忍不住嘆了口氣,注意力也完全中斷了。
「當然是站在我這邊。」
「優子也想在寒假期間跟哥哥玩得盡興啊。」
「話說回來,椎名……」
「……」
「跟優子玩嘛——」
「大概正因爲這樣,所以做點什麼事比較能分散注意力。一旦閒下來,就會淨想些消極負面的事吧。」
「妳不用準備入學考試嗎?」
「是啊。沒辦法事先做準備,而且一出手就定勝負了。不過,我覺得演員也需要這樣的適應力,還有就是測試潛力的感覺。」
聖誕夜裏,雖說之因爲當下的氣息,不過真虧自己能說出那種話來
「如果跟往年一樣,大概會有三個項目。第一個是指定的原稿朗讀。這個的話,我想大概過完年很快就會拿到原稿。」
「這樣有符合嗎?」
「我有做心理準備啊。」
「不,也不是那樣啦。」
「第三話的原稿沒問題吧?下個月發行的雜誌會連載吧?」
優子大概是覺得機不可失,玩着掌上型遊樂器靠了過來。
「這種說法真讓人覺得不對勁。不過,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如果可以準備,我也想事先準備,但是現在真的無法做什麼。這樣會讓人靜不下來吧?所以,幫忙神田同學的母親還比較輕鬆 一點,我是說真的。」
其實就是這樣……
優子低着頭喃喃辯解。空太回到家以來,一次也沒見過優子唸書。
「實話是很傷人的!哥哥是笨蛋!」
「最後這個好像很困難。」
因爲已經決定了方針,企劃書的修正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大約一個小時就把數據準備好了。接下來就把自己在意的遊戲流程說明部分,再表現得更簡潔些吧。就這樣,現在想做的工作已經 完成。
「手指受傷……傷好之後,就好好完成了。」
「已經完成。交給綾乃了。」
「哥哥你站在哪一邊啊!」
「真白姊,離開哥哥。」
「妳如果真的想讀水高,至少要好好唸書。像妳這樣,也難怪老爸會反對了。」
「……」
所以,空太也只能老實地說:
「這傢伙的攻略法呢?」
雜誌是每個月的二十日發行。如果硬是拖到極限,似乎在一個禮拜前入稿就來得及。不過這並不是原來的日程,原本應該一過完年就要完成。
——我從那時候開始就一直很喜歡這樣的椎名。
因爲真白向空太投以某種期待的眼神,他便抬起身體,轉動椅子面向牀的方向。
「優子纔要放開。」
看似與這樣的焦躁無緣的真白,似乎突然進入了集中精神狀態,即使優子吵鬧也不見她有反應。她整個人佔據了空太的背,在素描本上流暢地動着筆,進行草稿的鉛筆稿作業。
當然,真白還是沒有反應。
「妳們不準吵架喔。」
「第三個呢?」
專心致力於該完成的目標,聚精會神追逐目標的姿態……
「這邊要怎麼辦?」
「哇啊!」
「太好了。」
大概是感到安心了,真白嘴角微微露出笑容。如果不注意看,一定不會發現吧。不過,空太察覺到了。
看到這樣的表情,原本打算封印起來的感情又再度推開蓋子,從縫隙間探出頭來。房間裏面只有兩個人,真白就在身邊,要聊別的話題,並且假裝沒發現自己想觸碰她的心情,實在不是件 容易的事。不過,自己已經決定現在還不到那個時候,應該專注在提報上。
「其實妳已經完美到幾乎太過完美的地步了……」
這聲音實在小到讓真白聽不到。不,也許她聽到了。不過無論如何,結果是一樣的。因爲雖然真白的表情變得比較柔和,但她又再次埋首於工作了。
不想輸給她的這種想法,也許是不自量力。即使如此,讓身體熱血起來的能源還是由此而生,而這種感覺十分舒暢。
空太再度轉向書桌,操作筆電,將顯示改爲連續播放。他一邊說出口,一邊開始準備小抄。用簡單易懂的話來歸納企劃的目的、遊戲的概要、概念、對象與好處等主軸。
如果今天能整理好小抄,明天起就可以請七海或美咲協助提報練習,然後進行數據與說明的修正。
「……不過,這樣就算完整了嗎?」
說出口的疑問,讓空太心中不太舒服。現在所做的準備,只不過是重複上次的作業而已。 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夏天時的提報,與審查員之間的氣氛無法契合。雖然途中發生了腦袋 一片空白的意外,但是預定的說明倒也完成了……似乎是完全沒有效果。
「是哪裏出了錯呢……」
真是如此的話,那又是什麼呢?要在腦袋裏尋找肉眼看不見的東西,實在是很困難。
坐不住的空太站起身,開始在窄小的房間裏轉來轉去。想到什麼的時候就停住,覺得還差了些什麼,就開始走動起來。
途中,真白開口說話了。
「空太。」
「嗯?」
「在模仿猴子嗎?」
「怎麼可能!」
「那是猩猩囉?.」
「纔不是!」
「那、那個……」
「……還是搞不懂。」
——日常生活不也是一樣嗎?有共同的嗜好,不但容易交談,也能夠成爲朋友吧。相反的,如果要更加了解喜好不同的對象,就會花比較多的時間。
「多、多少有些地方懂啦。」
「嗯—我現在推薦這個。」
突然來了個很驚人的委託。
——如果空太大人站在聽取報吿的立場,什麼樣的企劃書、用什麼方式來說明,您纔會評價是好的提報?
看來還在跟麗塔拚鬥……
「哥、哥哥,可以打擾一下嗎?」
看來真白與優子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有了共同的價值觀。
女僕沒有再回應。看來似乎也追加了自動註銷的機能。
「什麼事?」
響應的是龍之介開發的自動郵件回信程序AI,也就是女僕。機能日益擴張,如同所見,連 聊天都能應對了。
——正在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是什麼意思!
——期待您的成果報吿。
優子不禁畏縮了起來。
「是一位叫椎名真白老師的作品。纔剛開始到第二話而已,可是畫風真的好漂亮。雖然故事比較粗糙,不過一定會大賣的!」
話說回來,空太已經很久沒有進妹妹的房間了。跟以前比起來,幾乎沒什麼改變,仍舊擺了許多的布偶。優子也是從以前就喜歡少女漫畫,所以書櫃被漫畫或雜誌塞得滿滿的。而且,空太 對這雜誌有印象。
「拜託?」
好不容易得到了有用的意見,一定要好好運用。
「沒關係,我已經沒生氣了。」
——女僕,謝謝妳。
優子鬧彆扭般笑了。
「要談對方有興趣的話……嗎?」
——龍之介大人現在正在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爲什麼連真白姊都跟來了!」
「咦?剛剛那一段哪裏有說服力了?」
空太在心中想着「這樣就好了」,一邊關上聊天功能。
——由我一邊處理國外產的害蟲所寄來的電子郵件,一邊輕鬆地爲您解決。。
「真的嗎?」
「真、真是有說服力的理由……」
空太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持續着這樣的作業約一個小時。
空太調侃似的說道。
「喔^-這樣啊。」
——這不僅限於提報,如果是有對象的事務,理解對方的想法將會成爲成功之鑰。您應該知道提報的情況該怎麼思考吧?
「什麼事?」
——您是指提出企劃報吿嗎?
——先撇開這個不談,您要商議什麼事呢?
——這種時候應該說我是開玩笑的吧!
——哎呀,討厭啦,我當然是說真的啊?
「對方有興趣的話嗎……」
仔細一看,優子胸前抱着數學參考書。
「嗯、嗯。你可以教我念書嗎?」
「那是因爲她是這個漫畫的作者。」
他順着向後仰的力道靠在椅背上。眼角餘光看到的真白,還是以蹲坐的姿勢默默動手畫着。
「真的啦。我剛纔也不該那麼煩躁。抱歉啦。」
——咦?真是奇怪了。我前幾天看的文獻當中,提到如果覺得說明很麻煩的時候,可以利用這樣的表現,因爲人類具備能夠將事物傳達給所有對象知道的機能啊?
「我有些地方不懂。」
而真白也絲毫不喫虧的從後面跟上來,完全不在意空太與優子的視線,面無表情地在優子的牀上理出自己的座位。
女僕可以翫忽職守嗎?總覺得隨着女僕日益濃厚的人類感,職務上也逐漸追加了可有可無的機能。龍之介到底想做出什麼東西啊?
門緩緩地整個打開。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您這樣感謝的事。
他伸手拿來翻了 一下。錯不了,是刊載真白漫畫的雜誌。
優子「啪噠啪噠」地走進房間,拉住空太的手臂。與真白目光對上,仍不忘「嗚—」地低聲威嚇。
——妳說的應該是指提報的結果吧?
「這、這樣啊……」
優子翻着空太手上的雜誌。打開的頁面,竟然是真白的漫畫。
——沒有那種方便的機能,而且剛纔女僕妳是不是若無其事地說了嫌麻煩?
——那麼,要不要嘗試改變立場來思考?
坂,你現在有空嗎?
很幸運的,龍之介已經登入了。
「那、那個……剛剛真是對不起。」
——哎呀,討厭啦。空太大人真是的。剛剛說的當然是開玩笑的啊。是清爽又高級的女僕笑話,這在女僕界可是常識喔?
——很抱歉。爲慎重起見,可以再向您確認嗎?
不過,也沒有其它可以拜託的人了。
空太打開聊天功能,尋找龍之介的賬號。
以這樣的思考方式進行就可以了。接下來是——那是「什麼」。
「不會是全部都不懂吧? 」
「喂,優子。」
——抱歉。我沒有在從事這個系統的工作。
女僕界是什麼啊?不會是冥土界0;注:女僕與冥土日文音同1;吧?
他「嗚嗚」地呻吟着並絞盡腦汁,拿出筆記本,試着把想到的詞彙或聯想出的單字排在一起。遊戲、企劃內容、有趣程度、對象、概念、好處、遊戲方式、系統、操作方法……不管哪 個,都已經寫在企劃書裏了。
——原來如此。妳是說改變觀點的意思吧。
「我真的沒生氣了,也不會對妳生氣,說說看吧。」
——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是有關「來做遊戲吧」提報的事。
——什麼事?
——無視我的問題嗎?也是啦。
說不定這是很好的轉換心情方法。
——啊啊,原來如此。
好像可以瞭解。對於該往哪個方向精進,至少有些概念了。如果順利,報告的內容應該能突飛猛進。
話說回來,能夠響應到這種地步的女僕性能,真是令人喫驚。應該比空太還要優秀……空太外剛到櫻花莊的時候,她明明只是個小笨蛋……
——直接了當的說,最重要的就是加入「對方有興趣的話」。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空太將視線轉向房門。
頓了 一下,門稍微打開了。從房門露出臉的是優子。
——立場?
不過,她大概還在意着空太生氣的事,說話吞吞吐吐的。
「快點,快點。」
「真的嗎?太棒了 那麼,就到優子的房間吧。」
空太要拜託的人,是櫻花莊裏住隔壁的同班同學——赤坂龍之介。雖然龍之介身爲程序設計師的實力很可靠,但他也有弱點。報告正是其中之一。雖然擅長與機械對話,卻是個在與人對話 方面有許多困難的人物。
夾雜着這樣的對話,空太試着思考了約三十分鐘,但還是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請進。」
「因爲空太在這裏。」
——這樣嗎?那麼,就承蒙空太大人的好意,要拜託您一件事。
——可以請您飛到英國去,幫我擊沉一個人嗎?
「多少嗎?算了,可以啊。如果是念書,我就幫妳。」
「……咦、咦?道麼說來,真白姊也是一樣的名字呢。」
空太被優子拉着手臂,帶出房間。接着,又被帶進隔壁優子的房裏。
「這種時候就應該找人商量吧。」
非常有說服力。如果只是單方面傳達自己想說的話,確實是不容易吸引對方的興趣。況且喜好又因人而異。
「不會啦。因爲優子妨礙到哥哥了,所以不對。可是,那個……有件事想要拜託哥哥。」
自己一個人思考,也只會往不好的方向下結論。
——是的。現在正在準備,不過我根本不知道什麼纔是好的提報,所以有些煩惱。
「這本,哪一篇漫畫有趣?」
——不、不,真的很有參考價值。可以的話,我都想給妳什麼謝禮了。
「最後的那個就當作沒這回事吧。」
「……」
優子維持着仰望空太的姿勢,不斷地眨着眼睛。
「嘆丨作者?」
她顫抖着雙脣,發出驚愕的聲音。
「可、可是,咦?不會吧!怎麼可能……」
「椎名,讓她看看妳的畫。」
真白以眼神響應之後,把素描本翻過來,讓優子看了角色的圖。就連草稿的輪廓都幾乎用實線畫,沒仔細看還會以爲是真的原稿。
「真的真的是本人?.」
「是啊。」
「好厲害喔!我好尊敬妳!我是妳的粉絲!啊,雖然我喜歡真白姊的漫畫,不過妳會勾引哥哥,所以我不會喜歡妳!」
「妳在說什麼啊?」
「所以,請幫我簽名!」
「哪來的所以啊?」
真白接下優子遞出的筆記本,流暢簽下羅馬拼音的名字,也順便畫上了漫畫的主要角色。
「好棒~~~好快~~~~好厲害~~~!」
優子非常感動。
「好像在說牛丼0;注:日文中好屬害與好喫音同。日本吉野家牛丼的營銷口號爲「好快!好便宜!好 好喫!」1;啊妳。」
「不過,哥哥是不會給妳的。」
「妳到底在說什麼啊?我的所有權是在我手上吧?不是嗎?」
「……」
剛辭跟赤坂……應該說是跟女僕討論之後得到了一些建議,雖然還有個非思考不可的點,不過我有預感,如果想到好主意,應該就矜變得順利了吧。」
「可以進去嗎?」
「那就好。」
「嗯,很好喫啊。」
空太接下七海遞過來的飯糰。因爲今天還打算繼續作業,所以這個時間點的燃料補充真是幫了大忙。
這是事實。空太突然想起母親每天幫自己準備宵夜的往事。
「所以現在要請哥哥來幫我猜考題啊。哥哥也是這樣考上的吧。」
「我?嗯一該怎麼說呢?我對遊戲的東西不太懂。」
「飯糰……」
「嗯。」
「不管什麼都好,只要把妳想到的說出來就可以了。我自己也思考過,不過總是在同樣的地方打轉,所以想聽聽不同觀點的意見。」
大概是因爲藝術大學附屬校這樣有些奇特的高校,來自外縣市的考生也很多,競爭率超過往年的五倍。考試共有英語、數學、國語、理科以及社會五個科目,甚至還有面試。
對於精神構造相當幼稚的優子來說,面試也相當棘手吧。
馬上離開書桌的優子衝向折迭桌,張着大嘴喫起了飯糰。
「爲什麼要說兩次啊?」
「我怎麼覺得|點都不好……啊!該不會只有一個放了大量的芥末吧!椎名、優子,妳們沒事吧?」
「飯糰?」
不過,這是開發者該思考的事嗎?總覺得企劃的有趣程度,或者新鮮感纔是原來該有的樣貌,要如何營銷則是另外的問題。
「我沒有在這種時間攝取碳水化合物的勇氣。」
「啊啊,確實是這樣。」
七海對此微微笑了。
「這說不定是很了不起的發現。謝啦,青山。」
空太幫優子回應。
只不過,看着她與國一程度的練習題苦戰,要考上水高,學力還差得很遠。
「……沒事。」
不管怎麼看,這個態度都是有事的意思吧。七海目光依然朝下,把裝了茶的杯子遞過來。
「青山 不喫嗎?」
「話說回來,優子,只剩下一個半月,卻還在複習一年級的東西,妳到底要不要緊啊?」
因爲一心只想着遊戲有趣與否,完全沒注意到這一點。一般而言,當然是給予會賺錢的印象比較好。
「我都說沒事了。」
「什麼跟什麼啊?」
「嗯,我開始覺得應該有辦法了。」
因爲是很熟悉懷念的味道,所以空太完全沒有發現,還以爲一定是媽媽做的。
「明明就是哥哥先跟人家講話的。」
「很好喫啊。」
「好痛喔!」
「二月十三日啊。因爲正好是情人夜,我會帶本命巧克力去給哥哥的!」
「耶一謝謝妳,七海姊。」
「好久沒喫到這個了。」
聽來有些鬧彆扭的口氣,一定還在意着體重的事吧。雖然看起來明明一點都不胖……
「抱歉,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這纔是宣傳推銷作品的魅力不是嗎?
「……是我學了製作方法之後,做出來的啦。」
「喔!什麼樣的建議?」
最近也在雜誌上的開發者採訪中看到「並不是有趣就會暢銷」的內容……
不過倒也沒必要講些消極的意見,在優子的正面情緒上潑冷水。
「啊,不,反而幫了我大忙。J
「嗯?什麼事?」
「什麼事?」
況且,雖然想思考出有趣的企劃,但是一旦考慮營銷的問題,感覺多少會受到拘束。
「那麼,打擾了。」
「好喫……嗎?」
「我喫飽了。」
「真白也是,如果還沒要睡,要不要喫一些?」
「怎麼可能啊!真是的……明明是我特別做的。」
「那、那就好……」
「喂,優子。」
「咦!優子從來沒看過哥哥唸書的樣子。」
順手大略翻了 一下,大概都有使用過的痕跡。看來她似乎很認真準備考試,說不定是真的想要念水高。
空太若無其事地看了桌上的書櫃。不只數學,就連英語、國語、理科、社會的參考書或入學考試測驗題庫都有,當中大概有一半是以前空太用過的東西。趁着優子解練習題的空檔,空太從 書櫃上拿了一本題庫。
「這樣的話,我想想看……如果是公司的高層,應該會問會不會賺錢吧?」
正與數字格鬥的優子抬起頭來。
「這一點是我不好。」
做出行禮的動作後,優子坐到書桌前。空太將折迭椅放在旁邊,椅背朝前的坐下。真白又若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工作上,優子的發言大概也沒有聽進去吧。
優子翻開的參考書,意外地有經常是用的痕跡,上頭不僅寫了批註,也有單純的髒污。就空太所知,優子在考試前是完全不念書的。以前就像完全放棄了,即使房裏有書桌,卻連五分鐘也 坐不住。
「神田同學,準備得還順利嗎?」
這時候能夠聽取別人的意見,真的很值得慶幸。如果只靠自己的頭腦去想,思考一定會偏向某一個方向。
七海雙眼向上窺探空太,眼神裏蘊含着期待。
酥脆的海苔口感很棒,白飯與芥菜一起炒過的菜飯風味,對空太來說也是很懷念的味道。以前在準備考試的時候,母親常常爲自己準備這樣的宵夜。
「水高考試是什麼時候?」
「嗯?好像應該快要順利了。」
「好了,繼續唸書吧。」
不,要是因爲消極負面的理由而封鎖了可能性,就太可惜了。現在可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 更何況如果提報成功了,要作爲作品販賣,還是需要努力向使用者傳達企劃的有趣之處吧。 雖然有趣,卻因爲識別度低而銷售不甚理想的遊戲實在很多。也許對於提報的審查員而言, 提出商業性的設想,其實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甚至開始覺得這部分說不定比呈現出作品的有趣之 處還要來得重要。
優子滿臉笑容的說着蠢話,空太便對着她的腦門賞了 一記切球。
現在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不要冒出奇怪的詞彙。還有,本命太沉重了,妳拿去給老爸吧。我想他會喜極而泣的。」空太採取冷淡的態度,以眼角餘光看着默默進行作業的真白。今年一定能拿到家人以外的巧 克力吧?察覺到忍不住想着這種事的自己,空太搖了搖頭。
如果一直是自己一個人思考着同一件事,就會連很一般的事都看不見。
過了 一陣子,正在教優子唸書的時候,響起了敲門聲。
「只有青山會特地這樣問喔。」
「請進。」
對於再度開始算式格鬥的優子,空太一邊給予提示,一邊將手上的題庫放回櫃子上。
「不能只說些自己想說的話,要說審查員想聽的東西。」
「那麼,跟妳討論一下。如果青山是審查員,會想在提報時聽到什麼樣的內容?」
「因爲我都是在優子睡了以後纔開始唸書的。」
「神田同學?」
「……」
空太在談話的同時,喫完了兩個飯糰。大概是因爲肚子餓了吧。
「拜託你了!」
「嗚桂太感動了~~好棒啊!不過,哥哥是不會給妳的!」
「……啊!原來如此。」
「……」
「都這麼晚了啊。」
「肚子餓了就喫吧。」
「哪有,我覺得只足很一般的事吧?」
「咦?」
他喘口氣,莫名感受到七海的視線。
又是感動、又是威嚇、又是尊敬、又是牽制,優子還真是忙碌。
原以爲應該是母親,結果從房門後出現的卻是七海。看來大概是母親拜託她,只見她正拿着放有宵夜與茶水的托盤。
如果是就商業而言有勝算,對方一定會有興趣。
「喂,優子,妳不是要念書嗎?」
「我那時好歹也還滿用功唸書的。」
「這樣啊。」
七海將帶來的托盤放在房間正中央的折迭桌上,就這樣直接坐在桌子前面,從小茶壺裏倒出 茶水。空太茫然看着冒上來的蒸氣,接着不經意地看了時鐘。
當注意到的時候,真白也已經放下鉛筆,小口小口地喫着從七海手上接過來的飯糰。
「我媽媽連這種事都讓青山做嗎?真是抱歉。」
「是我自己想做才做的,所以你跟我道歉我也很困擾。況且,如果有了劇本,我也打算請神田同學跟我做甄選的練習。」
「就算不做宵夜賣人情,只要青山有需要,我都很願意幫忙。」
七海聽了睜大眼睛。
「有需要那麼驚訝嗎?」
這次她換上認真的表情問道。
「當然是因爲希望青山能夠通過甄選。」
「爲什麼?」
再度冒出同樣的疑問。
「大概是因爲我從一年級開始,就看着青山一路努力過來吧。我知道妳連生活費還有訓練班的課程費用,全都是靠自己打工賺來的。」
空太好幾次看着七海對於班上同學邀約下課後去唱卡拉OK,或是相約禮拜天去逛街,都只能回答「抱歉」的身影。
就這層意義來說,七海也捨棄了一般高中生的生活,像真白一樣投入。所以希望她能順利,也不想看到她失敗,不然自己一定會受不了。
「要說努力,訓練班的所有人都是如此,並不是只有我。」
「因爲我只認識青山,所以當然是支持青山啊。」
「這樣啊。」
「……雖然其實搞不好是爲了我自己。」
在談話的過程中,空太心中萌生了某種感情。
「爲了自己?」
「或許是希望青山能夠證明,努力一定會有所回報。」
「……」
「啊,對了,七海。」
看來優子並不是因爲空太把真白帶回家,爲了與之對抗才說要報考水高的。優子自己應該有想要念這所學校的理由,空太對此並不感到不可思議。
「什麼東西不對?」
「嗚一好睏喔。哥哥要跟我一起睡的話我就起來。」
空太這麼說完,便走出房間。
「我跟麗塔討論一下。」
「只是?」
「……」
畢竟那個老爸在媽媽面前抬不起頭來。
這樣看來,今天就到此結束了吧。
看看時鐘,時間剛過十一點。
「你不覺得看得到結果的比賽一點也不有趣嗎?」
空太感覺到視線而轉過頭去,發現真白正直盯着兩人。飯糰似乎是喫完了。已經先喫完的優子則回到書桌前繼續唸書。
「怎麼了,椎名?」
「哎呀,睡着啦。」
「可、可是,真白姊還在牀上……消失了?」
「妳覺得我太寵妹妹了嗎?」
空太說了要回自己的房間後,便離開優子身邊。
「好、好。」
「優子最近都念書唸到很晚喔。J 「這樣嗎?」
「而且,優子拜託的人是空太吧?」
「椎名……」
「少撒嬌了。」
「不對。」
「……」
「好,妳已經醒了吧。趁現在去刷牙,再到牀上去吧。」
「椎名回客房去了喔。」
就空太所知,優子應該每天九點半就睡覺了。
「妳這樣居然還敢冠冕堂皇的,把已經結束的話題再拿出來講啊!」
「那妳跟老爸說一聲吧。就說等他有空時,我有話要跟他說。」
這既不是偵訊,也不卑鄙。
「只要看過參考書或題庫,就知道她有在唸書了。」
「喂,優子。要睡覺就去牀上睡。」
但是,今天還有作業要完成,因爲好不容易看到了可能性。
房間突然一片安靜。真白的話緩緩滲入身體裏。
「哥哥,什麼事啊?」
「剛剛那一段,有讓妳不開心的要素嗎?」
「喔,妳有什麼好主意嗎?」
她前腳剛走,空太的母親緊接着走進房間。
真白從牀上站起身,將素描本抱在胸前,輕聲走出房間。大概是去拿手機了吧。
「每天都念到十二點左右吧。」
「很、很順利。」
「飯糰怎麼樣?」
接着打了個呵欠。
能夠理解她因爲生長在那個城鎮,而感受到水高的魅力。因爲明明是學校,從旁人眼光看來,也會覺得念那裏的學生們似乎很快樂……況且空太也知道那並不只是表象而已。進入高中後,世界變廣闊了,雖然因爲被流放到櫻花莊而受到生平最大的打擊,現在卻連目標都找到了。
「空太從以前就對優子沒什麼抵抗力呢。」
「不問我嗎?」
兩個人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講什麼事。
「哥哥明明就還沒看到優子成熟的部分。」
「該不會是剛纔那個『如果我是審查員』的問題吧?」
總覺得媽媽心情很好。
「……」
「媽媽,剛剛的事就拜託妳了。」
「討厭啦,哥哥。意識到優子了嗎?」
還以爲是什麼事,一看優子,發現她已經在書桌前豪邁地打起瞌睡來了。而且,連口水都流出來了……
「總比對她冷漠得好。」
七海在身後跟了過來。
「咦? 是指什麼?」
「明明就一副不高興的樣子。雖然妳不太會表現在臉上,所以不容易發現,但我最近已經開始會辨別了喔。」
空太是企劃提報,七海是甄選活動。
「嗯。」
有時候真是搞不懂母親。雖然平常看起來總是那麼溫和,卻對任何事都有明確的主見。
「沒錯。」
這似乎是很重要的一句話。不過,空太響應的卻是很平凡的感情。
「那當然。我是因爲這個才努力過來的。」
「我們彼此都加油吧。」
「喔!」
空太看着兩人在眼前講悄悄話,不禁感到坐立不安,便決定叫醒優子。
「好、好。」
「喔、喔喔。」
真白充滿了自信。
「你不說『怎麼可能!』嗎?」
「我也想要一起加油。」
空太的母親招了招手,七海應聲並走了過去。
真白突然散發出不高興的氣息。
「……真白……」
「沒有。」
「咦——爲什麼?以前明明都一起睡的。」
「嗯,我也這麼覺得。」
「我想要跟空太還有七海一起。」
七海表示同意。
「椎名已經努力過頭了吧。」
水高正是如此充滿了刺激的學校。
「爲什麼要對我說這個啊?只要媽媽跟老爸說,他一下子就會同意了吧。」
「我只是……」
「啊、是。」
總覺得優子看來有些開心。
「跟國三的妹妹能一起睡嗎? 」
「首先是爲了自己吧?」
說出口的時候,空太才發現這是自己的真心話。
「不過麻煩的是,爸爸反對優子報考水高呢。」
「嗚!竟然使出誘導偵訊,實在太卑鄙了!」
「最近有好多我搞不懂的事。」
七海在空太的身旁,拼命尋找話語,不過似乎是找不到適切的詞句,只見她求教般將目光投向空太。
空太「啪」地輕輕敲了她的頭。
在簡短的對話之後,空太就在房門口與七海分手。
「不,根本沒有任何讓我意識到的要素吧?」
「抱歉,我太多話了。」
不過,與真白的想法不同調。
「不要多嘴啦。」
「不會啦。那麼,也爲了神田同學,我非得通過不可呢。」
「我沒有不開心啊。」
「妳遲早會知道的,就不用太期待的等着吧。」
低着頭的真白,凝視着地板的一點。
「這個時間,以優子來說已經算很晚了吧。」
空太如此鼓足了幹勁,進入自己的房間時,動作瞬間停住了。
真白睡在牀上。她的背拱得圓圓的,睡得很舒服似的發出呼吸聲。靠近胸前的雙手,握着還未闔上的手機,似乎一個翻身就會折斷,看來很危險。
空太從真白手上抽走手機。要闔上手機的時候,發現了短短的簡訊。
——空太好冷淡。
真是令人感到無可奈何的內容。其它還寫了什麼呢?稍微看一下好了。空太心中的惡魔如此呢喃的瞬間,手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嗚哇!」
空太嚇了 一大跳,差點摔了手機。看來似乎是麗塔回信了。因爲這樣,改變主意的空太老實地闥上手機,放在牀的旁邊。
接着幫熟睡中的真白蓋上毛毯。
「妳看,我一點都不冷淡喔。」
搞不懂在表示什麼的主張,空虛地迴盪在靜悄悄的房裏。
真白依然睡得很熟。
「好、好,來做提報的準備吧。」
空太發現自己一直注視着她的睡臉,便故意發出聲音般,坐到書桌前。
只是,這天因爲很在意真白的簡訊,結果不太能夠專心。
2
透過浴室的牆壁,遠遠傳來除夕夜的鐘聲。今年也只剩下幾分鐘了。
紅白歌合戰結束了,就在即將跨年的時候,空太放着正在客廳喫除夕面0;注:日本習俗?除夕要喫蕾麥面1;的其它人,自己一個人跑去洗澡了。
「……該怎麼辦啊?」
空太泡在浴缸裏,即使茫然望着天花板,腦袋仍靈光的運作。
並不是爲了準備情報的事而感到煩悶,託女僕與七海的福,空太找到了一個方向,想法也大概整理好了。剩下的,就是重複進行說明的練習,將精確度提高到覺得完美的地步就可以了。 報告的日程是一月七曰,所以還有充分的練習時間。
之前像小狗一樣靠過來嬉鬧的優子,也從二十八日晚上開始認真唸書準備考試,所以不會受到干擾。優子的家庭教師,也從昨天起由七海擔任。
「這世上哪有兒子會因爲被父親稱讚那個地方而覺得開心的啊!我要是倉鼠,早就因爲壓力而死翹翹了!」
「你是我跟媽媽的孩子。」
「我是你兒子耶!跟你要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幹什麼!」
空太實在沒有辦法,便與父親錯身離開浴缸,打算就這樣走出浴室。對,這麼做就好了。爲什麼之前沒這麼做呢?早點走出去不就得了?空太因爲父親突然登場而失去了冷靜。
總之,他在洗完頭之前變安靜了,所以倒是還好。但是一關掉蓮蓬頭,他居然企圖進入空太正在泡的浴缸裏。
「咦?」
但是,空太的父親不是這樣就會罷手的人,他將髒兮兮的屁股朝向空太。
「空太。」
「很遺憾的……」
「看來她也很認真在唸書,讓她報考水高又有什麼關係呢?老實說,以那傢伙的學力也很難通過考試啦。」
聽着從天花板彈回來的聲音,突然覺得門前有人的氣息。是誰呢?該不會是真白或優子吧?正當空太開始警戒的時候,傳來父親的聲音。
「別耍任性了。如果是洗澡,我也寧可跟優子一起洗。可是啊,優子已經拒絕我四年了。妥協再妥協的結果,就只能勉強跟你洗了。」
「太多了,算便宜一點吧。」
「啥?不,等一下,你是因爲這樣才進來的嗎?」
「你在對哪裏講話啊!」
「可以的話,希望你這段話能等我們彼此都穿着衣服的時候再說!」
「喂,老爸。」
「爲什麼?」
「沒錯。」
「沒問題纔有鬼啦!正在惡夢之中啦!」
可以的話,真希望今天除夕就能解決……
「勉強的話不如不要進來!真的很噁心耶!我也拒絕你啊!全面否定!」
「我剛剛不是稱讚你了嗎?」
別理他了。空太這麼想着,轉而坐到蓮蓬頭前,壓了 一下洗髮精的瓶子,「啪唰啪唰」地洗起頭來。
空太眼前站着全裸而且完全沒遮掩、態度毫不避諱的四十多歲大叔。
「我要說有關優子的事。」
「對兒子說更誇張的話的人是你吧!」
「你這樣是打算搞笑嗎?」
「結果你到底想說什麼啊?完全摸不着你的主題。」
在狹窄的浴缸裏與父親緊貼在一起,根本已經是心靈創傷級的極刑了。不管是如何堅不吐實的嫌犯,也會因爲這樣的一擊就招供了。
「別這麼說,這說不定是我跟你最後一次一起洗澡的機會了。」
明明說了很棒的話,卻整個掉漆了。
「我的身體沒有哪裏是見不得人的。」
「幹嘛把眼神別開?該不會我們其實沒有血緣關係之類吧?我有這種隱藏的身分設定嗎?」
「……不。」
大概是對自己不利的話都不打算聽吧?空太的父親開始淋浴、洗起頭來。
如此說着的父親,不知爲何視線朝向下面。
「不準說很遺憾!我纔要覺得遺憾吧!啊’不過’你剛剛說了『你是』對吧?該不會,優子她是……」
「……」
「不要一邊光溜溜地洗着屁股,一邊說些耐人尋味的話啊!」
「別管那麼多,趕快說吧。」
「你要去哪裏?空太。」
「幹、幹嘛啊?」
「你自己的屁股要自己洗。」
「我想要離開浴室之後再說。」
「咦?」
「你在說什麼蠢話?我健康到一個不行。我可是在做胃部X光檢查時,忍不住又要了 一杯鋇液,獲得醫生背書『別再來了』的男人喔。」
「你還被世俗這種曖昧的東西耍得團團轉嗎?太窩囊了,真是個屁眼小0;注..日文指度量狹小、心眼小1;的男人啊。」
「讓我揍你五、六拳吧!」
「……」
「等一下、等一下,這真的給我等一下!你想殺了我嗎!」
果敢斷言的父親,踩着穩健的步伐進入浴室,在蓮蓬頭前擺好架勢,從空太正泡着的浴缸裏舀起熱水沖洗身體。就這樣,用擦澡的刷子沾了肥皂後,豪邁地搓洗起身體。
「……」
「我進來囉。」
「正在洗重要部位。」
「真糟糕啊……」
話雖如此,要真是過完年了,新年又有新年的忙亂,而且母親說過父親四日起要開始工作,看來過年沒辦法悠哉太久。
「不要在浴室裏面大呼小叫的。有迴音實在受不了。」
不管空太感到驚愕的聲音,父親打開了浴室的門。
「她是我跟媽媽的孩子。」
「女兒是不會給你的。」
雖然必須說服父親,但是年末忙得一團亂,沒辦法跟父親說上話。
「我要出去啦!」
「……怎麼會?」
「要是考了卻沒過,優子也能服氣吧?這麼一來,她就一定得念這裏的高中,老爸你不也比較安心嗎?」
「那是因爲你是大麻煩,所以叫你不要再去的意思啦!你怎麼能解讀得這麼正面啊?話說,你到底在幹什麼啦!算我拜託你,不要再給世人添麻煩了!真丟人。」
「嗚啊啊啊啊!你在幹什麼啊!」
「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我聽媽媽是這麼說的。」
「居然會想作有爸爸登場的夢,你的腦袋沒問題吧?」
「對着兒子啊。」
「因爲見不得人的地方被看得一清二楚啦!」
「看來你多少有些長大了。」
「至少前面遮一下!」
「就算你現在想裝成普通人的樣子,也已經太遲了啦!」
「可不可以不要對我的憤怒殺價!話說回來,,能不能也把我當兒子好好對待?」
「我會臉紅百分之百都是因爲生氣!你也稍微想一下世俗的常識再採取行動吧!」
「我對這整個狀況都不滿啦!我爲什麼要這麼悲慘跟一把年紀的老爸一起洗澡啊!而且還是在除夕夜!」
「你到底有什麼不滿啊?多喫點小魚乾。攝取鈣質吧。」
「給你一個人生的教訓吧。」
「機會是不等人的。要是拿自己還沒準備好當藉口,而讓眼前的機會溜走,下一個機會是絕對不會到來的。」
「誰叫你實況轉播啦!這是幹什麼麼啦!到底是怎麼冋事?我有點難以接受眼前的現實!快告訴我這是一場夢!」
「不會吧」
父親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進浴室來才比較噁心吧!」
不過爲了讓優子發揮唸書的成果,必須讓父親答應她報考水高。而空太現在所煩惱的,正是這件事。
明明一開始還鬧彆扭的要空太來教,但是與七海一起唸書了 一個小時左右,她便目光炯炯地說道:
「洗耳恭聽?」
「……」
「在這個已經可笑過頭的狀況下,我幹嘛還要惹你發笑啊!」
「你是健康檢查發現了什麼嚴重的疾病,馬上就要暴斃了嗎?請您務必現在就走吧!」
「男人不要講這麼噁心的話,這種事要我說多少次啊?」
「算我拜託你,趕快去死吧。」
「爲什麼會變成好像是我的錯啊……不對,是有關優子的考試。」
「七海姊搞不好可以讓優子考上水高。」
「別那麼害羞。」
「咦?這沉默是什麼意思?」
七海的教法想必非常優秀吧。
「不,等一下,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你這是對爸爸講話的口氣嗎?」
「不行、不行,我已經受不了了!神啊!我是沒辦法克服這層試煉的!」
「屁股!」
「喂,空太。」
「…………」
「喂,兒子。」
「……」
「你希望我怎麼叫你?」
「問題不在這裏!話說,你有什麼事啊?」
「哪一個女孩子是你的本命?」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空太猛烈地咳了起來。洗髮精也流進眼睛裏,痛得不得了。
「問這什麼像是班遊晚上會問的問題啊!」
空太的父親完全不理會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那個綁馬尾的……青山小姐嗎?媽媽好像很喜歡她喔。」
「STOP!現在馬上停下來!」
「不管是誰,我覺得只要當事人覺得好就好了。」
「我不是叫你停下來了嗎!」
「但是就算這樣,我還是反對-夫多妻制喔。」
「你是想叫我搬到那樣的國家,然後歸化國籍嗎!」
「嗯,也是可以。」
「可以嗎!那就不要拿出來當話題。」
「話說回來,你差不多已經決定將來的出路了吧?」
「……」
這麼說的人是真白。
這也難怪了。
「學、學姊,請趕快下來!」
「優子放開的話,我可以考慮看看。」
話說回來,還真是難走。不過空太會這麼覺得,並不只是因爲人多而已……
這個也好好祈願了。
「手給我放開一點。」
「……」
「妳爲什麼看起來有所不滿?」
站在旁邊的優子很認真地合掌。不用問也知道,一定是在祈求能考上水高。
如果要重考,勢必得先回老家來吧。應該會是這樣。
之後,爲了將父親擡出浴室,空太在肉體上及精神上都受到了莫大的打擊。
七海把臉撇開。
「她這麼說喔,椎名。」
這時,空太察覺自己忘了重要的事。
因此,空太的右邊還是緊黏着真白,左邊則是優子。
很用力的這麼拜託。還有一個……
「我不說第二次。J
「你果然覺得很幸福啊。說的也是,要是跟上井草學姊貼得那麼近,似乎就會有很多令人開心的事呢。真低級。」
「剛剛居然有一瞬間覺得你帥呆了,先跟我的純情道歉!不然我不會救你。」
「落榜的話呢?」
這個經驗,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吧。不,是已經烙印在腦海裏,要忘記根本是不可能的。
沒問題的。」
「真、真的嗎?」
「你既然都決定了,那就沒問題。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打工也無所謂。不過,學費的事不用擔心。你……不,你跟優子的學費,我還賺得來。」
伴隨着吆喝聲,柔軟的物體貼在空太背上——是美咲。雖然離原來的狀態還差很遠,不過已經以新年爲分界點,一點一點逐漸恢復精神了。昨天她還與優子進行了喫年糕大胃王比賽,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我忘了祈求提報的事了。」
「什麼沒問題?。」
「沒、沒有啊,我纔沒有想着那種事呢。」
「嗯?」
空太一行人下午要離開福岡,也事先買了新幹線的票,所以決定上午先出門去做新年的第一次參拜。
「那我也要!嘿!」
「不過,優子大概沒辦法考上水高吧。」
把臉別開的七海,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神田同學真是受歡迎啊!」
因爲考慮到還有真白跟優子在,選擇今天來參拜是正確的。
接下來,空太等人往本殿旁的商店移動,將位置讓給後面的參拜者。
3
「別人的幸福有這麼令人憎恨嗎? J
空太一行人決定五人排成一列參拜。
「我根本就沒那個心情迎新年啦!」
「要是我不見了,空太也無所謂嗎?」
接着空太把目光移向左邊。像猴子布偶一樣掛在手上的,正是優子。
父親什麼也沒說。
就這樣,新的一年到來了。
如果在這人羣裏走失就完了。
如果考慮到學費跟生活費,家裏接濟應該也不輕鬆。
即使已經過了三個日0;注:指元月1日至3日期間1;,參拜者依然很多,一不小心就會走散。
「新年快樂。」
「誰知道。」
——希望青山的甄選順利。
「喂,椎名。」
「我也這麼覺得。」
當然,空太的聲音都變調了。
「不行嗎?」
「喂,空太。」
「……就算這樣,我還是想去唸。」
「那我就以一般考試報考水明的媒體學部。」
「先喝酒果然是失策嗎?」
「如果不行,我就自己打H,總會有辦法的。因爲不管怎樣,我本來就覺得必須打工了。」
「不,等等,不是那樣!剛剛是弄錯了!這種狀況不管怎麼想都是不幸吧!」
美咲落在空太脖子上的呼吸令人發癢。掠過鼻頭的髮絲,散發出舒服的香味。
「如果沒辦法直升呢?」
「她這麼說喔,優子。」
壓抑着表情的七海眼神冷漠。
另外還有……
一路上移動緩慢,原本只要十分鐘即可抵達的本殿,已經花了二十分鐘卻還到不了。終於,看見鳥居了。六日都已經是這樣的景象了,如果是元月一日,可能連前進都有困難吧。
就知道自己有多麼依賴父母,這個寒假期間,七海因爲被趕出宿舍二沒辦法打工,還感嘆着生活費很喫緊,空太還沒嘗過這種苦。不過因爲現在有想做、想嘗試看看的事,所 以即使變成那樣而產生障礙,一定也能夠克服。
「真白姊放開的話,我就考慮一下。」
「我泡到頭昏了動不了。救救我吧。」
「啊,完了。」
雖然東拉西扯了那麼多,看來父親還是很用心在思考優子的事。空太覺得這部分應該老實地尊敬他。
——希望美咲學姊打起精神。
「……咦?老爸?」
「不要在喝醉酒的狀態下進來洗澡!」
「小七海,學弟的前面還空着喔。妳就抱上去吧。」
「幹嘛啊,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不要一副了不起的樣子說出很窩囊的話!」
「別說蠢話了。哪有父親不借酒勁就能跟兒子談話的!」
「好,絕對不要放開我喔。」
「不過就是走失了我會很麻煩的意思啦!」
「幹嘛啊?」
「因爲我的確感到不滿。」
「如果妳真的有在想,那我可沒有今天平安完成參拜,然後回到櫻花莊去的自信啊!」
「青山,爲什麼妳還真的想了 一下?」
因爲早已決定好了,所以空太立刻回答。
「怎麼樣?」
「優子也要!哥哥也對優子說嘛!」
雖然覺得向神明拜託太勉強的事不太好,不過姑且還是以「雖然是很厚臉皮的願望」作爲開場白,祈求優子考試合格。
「我已經幫你求了。」
在太宰府站下車的空太等人,走在剪票口出來一直延伸下去的參拜道上。
「……」
「怎麼了?」
好不容易穿過參拜道,空太等人終於來到本殿。走在參拜道時就覺得同一輩的參拜者很多, 真不愧是太宰府天滿宮。畢竟是考生的最強夥伴。
看來,這似乎纔是父親的正題。
「空太。」
「啊~~美咲姊好好詐哦。優子也要人背!」
「……雖然現在的成績看來,要直升水明藝術大學有些困難,但我的第一志願還是水明。」
父親沒有回答,只是一臉茫然叫了空太的名字。
七海露出不解的神情。
一月六日。從昨晚就冷得厲害,即使太陽露臉了,也完全沒有溫度回升的感覺。吐氣都變成白煙,身旁因冷空氣而縮了起來,會有這樣的感覺,大概也收到現在來到的參拜地點影響吧。
走出車站之後,真白就一直緊黏着空太的右手。
空太感到有些意外。
「嗯。」
畢竟她是真白,不會爲自己祈求漫畫連載順利吧。要是問她原因,她應該會說「這種事靠自己想辦法就好了」。
「我也幫神田同學祈求了。」
七海小小聲地說。
「謝謝妳們啦。」
雖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但還是打從心裏感到高興。
「嗚……優子也應該幫哥哥祈求的。明明是個賺取哥哥點數的絕佳機會耶……」
「如果是爲了那種邪門歪道的理由,就大可不必了。」
「大受打擊!哥哥點數減少了……」
「我也幫優子考試的事祈願了。」
「真的嗎?謝謝妳,七海姊。那麼,哥哥呢?哥哥有幫優子祈求嗎?」
「有啊,雖然覺得很過意不去。」
「爲什麼?」
那當然是因爲這個願望太亂來了。
「如果是赤坂,一定會說有閒工夫祈願的話,倒不如多背一個英文單字來得有建設性……之類的吧。」
突然想起住在櫻花莊隔壁房間的室友。赤坂龍之介基於與真白不同的理由,也和這種地方格格不入。
「我也覺得他會這麼說。」
七海一臉露骨的厭惡表情。
那麼,接下來該做什麼呢?正當空太這麼想的時候,優子拉了他的手。
「學弟?」
對美咲而言,這份感情與製作動畫一樣,一定也是爲了很簡單的理由。正因如此,才無法放棄、無法不想他。
「要是自己追求的東西,卻被已經擁有的人輕易捨棄,叫人情何以堪。」
「咦??」
倒也不是想學真白,只是覺得企劃報告的事必須靠自己想辦法。這次要好好地做-不會再失誤了。然後,絕對要呈現出結果……空太不是祈願,而是將自己的幹勁化爲誓言。
抬起頭來的美咲笑容,令人感到於心不忍,因爲她是在強顏歡笑。
——水高合格
「好棒喔,學弟。這是稀有道具呢。」
對於她那勇敢的姿態,空太感到胸口 一陣揪緊。
在她旁邊的真白在繪馬上畫了優子的肖像。她知道繪馬是做什麼用的嗎?不,總覺得她應該不知道。反正現在說明也來不及了,空太決定保持沉默。完成的優子肖像,令人感覺真不愧是真白,擁有壓倒性的高超技術,用簽字筆一次就能畫成這樣。應該說是真的很厲害,厲害得叫人害怕。
「就是這樣。」
率先拿筆的優子,以大大的字寫了:
而不是爲自己祈求……
「妳忘記麗塔的事了嗎?」
「哥哥,我們去掛上吧。」
「請不要這麼認真的感到佩服!」
「那就一起來做啊。」
美咲還說了這種駭人聽聞的話。
一行人移動到本殿後面,發現那裏掛了許多繪馬。
不知道空太的話美咲是否聽進去了,她只是直盯着自己寫的繪馬。
七海似乎決定掛在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神情認真地雙手合掌。
「學姊!」
「那就是異常現象了。」
「不然妳想聽哪一種理論?」
面對面的真白與優子,因爲莫名的固執而迸出激戰的火花。
這是美咲貨真價實、毫無虛假的心情,一字一句都那麼痛。不過,要閉上嘴避開傷痛是很簡單的,所以空太即使擦出傷口仍繼續往前進。
接着從旁看了她的繪馬。
「我並不想聽這種理所當然的言論啦。」
滿滿一整排的繪馬,到底有幾張呢?這景象實在壯觀。稍微看了 一下,果然還是以祈求考試合格的壓倒性居多。
「我可以幫仁買個祈求合格的護身符嗎?」
——希望能通過甄選。
空太將「吉」的籤拿給美咲看。
「這種開心的事,仁學長一定是想由你們兩人一起努力做得更好,而不只是單方面接受刺激 而已。」
多麼簡單的理由啊。而這份簡單正是美咲的堅強所在,也是她的才能。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知道做什麼事會感到快樂,也知道那對自己來說有什麼樣的意義。雖然很簡單,卻意外地困難。
「這樣啊,說的也是。」
「……」
空太把手放在鬧彆扭的優子頭上。
「不過,我希望自己下次能夠更發揮作用,或者該說是想爲作品做些什麼。就像美咲學姊或椎名那樣……」
「其實我根本就沒辦法不做動畫,就是會忍不住想製作啊。因爲做動畫很開心。」
「空太要在我的旁邊。」
——希望仁考試合格。
「雖然不用我祈願,仁也一定會考上就是了。」
「那麼,那邊已經準備好筆了。」
「我也想到會是這樣。」
「哼」
「……我會試試看的。因爲我除了仁以外誰都不要。」
「那種話,請絕對不要對仁學長說。」
美咲緊緊閉上雙眼思考,再度抬起頭時,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
空太有些在意,於是走到美咲身旁。
「……」
「人家只抽過大吉耶。有放其它的籤嗎?」
「我有些能夠理解仁學長的心情。」
「像是|定會考上之類的?.」
麗塔是真白很重要的朋友。她緊跟在真白後頭,努力想要追上她,卻因此受到深刻的傷痛……

七海則以漂亮的字跡寫着……
「哥哥,這裏。你就掛在優子的旁邊吧。」
跟着巫女的指引,空太一邊將繪馬分給每個人,一邊移動。
「……」
仁的夢想是跟美咲一起製作很棒的東西。美咲是仁的目標。
空太的則是
「好了、好了,不準吵架。」
「您要在這裏寫嗎? 」
「是的。J
「但是因爲我現在還沒有那樣的實力,所以要朝夢想前進,去經歷各種事,並且挑戰、學習……希望下一次就能辦到以前做不到的事。」
「現在也是……好想趕快回櫻花莊去做動畫。明明聖誕夜之後一直想着仁……但我的腦袋裏,滿滿都是那邊的效果要加重、下次要試試用雙路立體聲錄音之類的——……」
真白與美咲漂亮的拿到了大吉。
參拜的時候,美咲一定也祈求仁能夠考上——
——希望優子能考上水高。
「我已經等不下去了。」
「優、優子先說的。」
順便一提,七海抽中了小吉,說着「算了 ,差不多都是這樣吧」便莫名接受了。
「好驚人的數量啊。」
「當然有放啊!」
同時,最後拿筆的美咲也寫完了。
「那個,學弟。」
沒想到這兩個人還是一副無法接受的表情。
總覺得她會這麼寫。
空太無法再繼續跟她們攪和下去,便開始尋找七海與美咲的身影。
三張繪馬,依照真白、空太、優子的順序排成一列,這麼一來,兩人都是在空太的旁邊,應該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我只是想跟仁在一起而已。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了,只要我們心中的感覺一樣就好了。 如果仁不喜歡,我也可以不做動畫。」
空太緊握的拳頭因憤怒而顫抖着。不過,他拚了命的壓抑住。
優子正想照她所說,把兄妹倆的繪馬掛在一起時,手臂突然被拉住。是真白。
「對不起,學弟,我說了謊。」
「要是能交給他就好了。」
「是?」
衆人在商店裏,依人數買了五張繪馬。
「哥哥,我想要那個。」
「怎麼了?學弟?」
將願望託付在繪馬上的空太等人,陪着說想抽籤的優子再度回到本殿前。優子、真白、美 咲、七海、空太依序抽籤。
空太胸口 一陣抽痛。不只是疼痛,而是尖銳地剌痛着。
即使哭得那麼難過,美咲還是祈求了仁的幸福。
過了 一會兒,美咲開口了。
最早提出要抽籤的優子則是一臉灰暗的低着頭。這也難怪,因爲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抽中了最稀有的兇。從旁偷看到籤詩的內容,並沒有寫很不好的事,只寫了些學業、健康與戀愛都沒什 麼大礙等字眼。
因此,兩人必須再次面對面。
優子跑向籤筒旁的繪馬0;注:向神明祈願或還願時獻給神社、廟宇的小許願板1;。
美咲則是帶着溫和的表情掛着繪馬。她到底寫了些什麼呢?如果是平常的美咲…… ——希望世界和平。
「小麗塔……」
「反正機會難得,就來寫一下吧」。
祈求自己考試合格、小孩子考試及格,甚至還有學校老師祈求全班同學合格。這似乎有點像在拍偶像劇。
「上面寫唸書最重要的就是日積月累的努力喔,優子。」
可愛的字跡與滿溢的情感一起躍上繪馬。
「因爲美咲學姊很厲害。在文化祭一起做喵波隆的時候,我就這麼覺得了,心裏還想着,之後也要再做那樣的東西。」
「 哥哥。」
「嗯?」
「謝謝你跟爸爸說。」
優子突然以一本正經的表情這麼說,實在讓他覺得不好意思。
「沒什麼……並不是因爲我去說了,而是老爸本來就打算答應妳。」
「嗯,不過,還是謝謝你。還好哥哥是我的哥哥。」
「什、什麼跟什麼啊……」
空太搔着臉頰別開視線,總覺得很難爲情。
「身爲哥哥這是理所當然的吧。走吧,去把籤紙綁在樹上吧。」
「啊,等一下啦。」
將籤紙綁好的空太等人在離開太宰府之前,到本殿後方並排的茶館買了名產梅枝餅喫。
「真好喫呢。學弟,有機會再來喫吧。」
「如果不是當天來回的旅行,我就陪同。」
以前曾經有過爲了喫章魚燒而被帶到大阪,還有爲了喫拉麪而飛到札幌去的經驗。那種硬幹的行程,與其說是旅行,還不如說是懲罰遊戲絕對要來得恰當。在空太旁邊的七海,大概是想起 了被帶去長崎喫什錦麪的事,露出一臉厭惡的表情。
離開茶館之後,空太等人在回家的路上喫了優子發現的「合格漢堡」當作午餐。那是種烤得酥鬆的漢堡麪包,裏面夾着以雞排爲主的漢堡,雖然是第一次喫,卻十分美味。
喫完午餐之後,空太看了看錶,已經差不多是該去博德車站的時間了。
一邊哄着似乎還玩不夠的優子,空太等人爲了搭乘新幹線準備前往博德站。這麼一來他們也將離間福岡了。
搭了約三十分鐘的電車,抵達博德站,與將行李及貓咪小町到車站來的母親回合。
另外也收下了許多伴手禮。明太子、大腸鍋料、土產小點心……雙手塞得滿滿的。
「在年末年初這個忙碌的時期,承蒙您的照顧了。」
「別、別再來了~~」
「如果是選媳婦,媽媽比較喜歡七海喔。」
「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啦!」
「這個……」
「什麼事?」
同班的女同學。不過,應該不單是這樣,她還是個與自己感情很好的同班同學,也在櫻花莊裏一起生活。她爲了成爲聲優而努力,空太想支持她的夢想,也認真地希望她能實現。不知道像這樣的存在,到底應該稱爲什麼。
完全就如同母親所說。空太與青山很聊得來,在很多方面也容易有共鳴,而且她又很可靠,跟她在一起會覺得很放心。不過,她其實也有脆弱的一面,卻努力不讓別人發現,這些空太也都知道。
「那麼,如果七海不會不願意,空太你會怎麼做?」
「我本來就這麼想了。話說回來,你們打算讓優子一個人來嗎?」
開始時問是下午四點。遊戲企劃甄選「來做遊戲吧」的提報審查。
七海再度行禮表示感謝照顧。母親輕輕揮手回應,優子則對真白「呸!」地吐了舌頭。美咲走在前面通過驗票閘門,七海跟在後面。空太讓真白先走,自己再接着通過閘門。 優子似乎還在說什麼,不過被人潮阻擾,空太只能回頭輕輕揮手回應。
「承蒙了。」
真白也接着說。
——又是你嗎?
「妳、妳在說什麼啊!」
看來很開心的母親,向空太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空太是怎麼想的呢?.」
最後是美咲。
「好了,新幹線的時間要到了。」
想得到的準備都做了,也已經重複練習了好幾次,剩下的就是完美地完成正式報告。
連真白都插嘴了。
只是,如果讓優子住在櫻花莊的那個房間,應該沒辦法專心考試吧。背起來的東西似乎也會晚就全忘光了。應該有必要先跟千尋說一聲,雖然如果是家人應該沒關係……
「哎呀,你不喜歡嗎?」
「一點都不怪啦!」
「沒、沒那回事。」
「別這麼客氣。託大家的福,度過了一個愉快的新年。隨時歡迎妳們再來玩。」
空太說話忍不住快了起來。動搖的樣子太明顯了。
「爸爸要我傳話。」
因爲剛剛母親說了奇怪的話,所以空太莫名意識到注視着自己的七海。
「啊,對了、對了,空太。」
「我是覺得沒問題啦。」
躲在母親背後的優子,小小聲對真白說着。
不過他對此並不覺得丟臉,也沒有焦躁感。
空太的母親拍了他的肩膀,並將他推出去。空太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剛好站在七海旁邊。
「有空太在,應該沒問題吧? J 都這麼說了,也不能說不行。
「神田同學的媽媽說了什麼?」
「還有,『下個月優子要考試,所以會去你那邊,到時候就拜託你了』。」
「與其說不喜歡,應該說是青山不願意吧。」
它的真面目,就是幾乎侵蝕身體的緊張感。睽違四個月的再會,空太對此感到些許懷念。而對於能這麼想的自己,此時的空太有些樂在其中。
「他說『是男人就該負起責任』。」
「媽媽想說的,只有這樣。」
「這麼-來,寒假也結束了呢。」
「神田同學,你怪怪的喔?」
這麼說的七海側臉,看得出些微的緊張。一定是在想着下個月的甄選吧。
明天是一月七日,第三學期的開學典禮,不過對他而言,並不只是第三學期開始的日子。學典禮之後,最重要的挑戰正等待着他。
「七海又會照顧人,又善解人意,媽媽覺得她是可愛的好女孩喔?」
空太也在進入新幹線月臺的時候,轉換了自己的心情。
「什麼事?」
「不用管那麼多,耳朵過來。」
「空太很奇怪。」
他只是靜靜對心中萌生的情感如此說着:
空太的母親一個人笑咪咪地看着拚命否認的空太。
七海有禮貌地向空太的母親致意。
「還有,媽媽也有一句話要說。」
「沒、沒什麼。」
「承蒙您的照顧了。」
「什麼責任啊!」
空太如此下定決心時,察覺到自己走在月臺上的腳顫抖着。
空太無可奈何,只好向母親靠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