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話 考試當天（三）

校內廣播的喇叭聲戛然而止。

注意事項說明結束後，現在只等開考信號了。

「距離考試開始還有五分鐘」

考生們此刻或許正處於最緊張的時刻。

今天的日程安排如下：

8:30～8:50 　考試注意事項（20分鐘）

9:00～9:50　 英語（50分鐘）

10:00～10:50　國語（50分鐘）

11:00～11:50　數學（50分鐘）

由於沒有面試環節，考試到此結束。人數眾多，恐怕也無法安排面試吧。

聽說錄取與否會參考事先提交的內申書（成績單）來決定。考試與內申書的評分比例並未公開。

有人猜測可能不是累計分數制，而是各科頂尖者按領域錄取，諸如此類的傳言不斷。

也有人認為最重要的是內申書裡附的自我推薦信。總之錄取標準成謎。

即便如此，說今天的考試將決定她們一生也不為過。

雖然希望全員合格，但聽說招生名額固定且幾乎不設備取生。「糟了，連我都跟著緊張起來（——吱!!）……嗯？」

嗶嗶嗶嗶——

牆外傳來急剎車聲。

緊接著是無人計程車發出的警報音。

無人計程車緊急制動時會發出警示音。現在正響著。

可能是撞到或擦撞行人了。

將女性安置後座時，少女想跟著上車。

這人意外能幹。

女性虛弱地連連點頭。

「裏佳，聽話去考試。媽媽沒事。」

特區雖小但設施完善，這種時候很方便。

應是乘客啟動了車輛。她迅速遠去，大概只聽見半句「媽媽」。

「知、知道了。媽媽就……拜託您了！」

繞去正門太耗時間。我助跑攀上圍牆，腳尖抵住牆頂一躍而下。

因她莫名拉開距離，抵達醫院前我持續安撫著母親。

「阿姨，很快就到了！」

「別在意。快到了，請放寬心。」

約莫四十多歲，穿著棕色外套與米色圍巾。

「那我扶您起來。」

計程車平安抵達。我陪護至診療室，期間被誤認作家屬，還引來其他患者圍觀，場面混亂。

只見人行道上躺著一名女性。

乘客這才注意到我，嘀咕著為何有男性在此。

「好、好的……咦，男生!?」

「就去那裡！」

「媽媽……可是……」

「有狀況我會立刻聯繫學校。妳快去！」

「我送妳媽媽去醫院。只要八分鐘，她現在意識清醒。妳去考試。」

立刻望向車道。

「能站起來嗎？」

「我懂妳想優先照顧媽媽的心情。但將來妳會懊悔『當時要是去考試就好了』。妳媽媽肯定也這麼想。我不希望任何人後悔——無論妳或妳媽媽……」

她硬是衝到車前攔截，究竟為什麼？

「慢著！妳是考生吧？快開考了！去考試！」

我豎起大拇指的同時，計程車疾馳而去。

「好像不行……」

車程八分鐘。比預期近。

「但是……」

我奔向倒地的女性。「您還好嗎？」

「請開門！送這位女士去最近的急診醫院！」

「幹得好！」

女性搖頭。

眼神渙散，似乎無法聚焦。「症狀類似腦震盪……能試著站嗎？」

若非頭部撞擊，可能是腦部疾病。必須盡快送醫。

我抱起她走向計程車。少女與乘客仍在爭執。我強行介入。

「咦!?妳母親？這可不得了！」

「媽媽昏倒了！得送她去醫院！」

「明、明白了。馬上設定……好了……距離這裡八分鐘的『TONA紀念醫院』最近。」

「喂！突然衝到車前很危險啊！家長是怎麼教……」

「沿這條路直走右轉就是正門。拿這個向櫃檯說明。我陪妳媽媽去醫院。」

警報聲就從牆外傳來。

見她猶豫，我揪住她後領拉出車外，順手扯下她的準考證掛繩塞過去。

我感激地握住她的手，她卻「咿呀!?」驚叫。我又不會喫人。

「頭暈乎乎的，腳像踩在雲上，突然就動不了了……」

「事故嗎!?」

「那個……無人計程車似乎無法停靠急救入口。院方會推輪椅到正門等候……這樣可以嗎？」

「人命關天！請語音設定去急診醫院！」

計程車乘客從車窗探出頭。

「眼前天旋地轉……雖然想好好道謝……」

結果顯示，那位母親是腦梗塞。腦血管阻塞所致。

身旁的女乘客正打電話向醫院說明症狀。

「可我得陪媽媽……」

「包在我身上！」

所幸程度輕微，注射血栓溶解劑恢復血流後，症狀迅速緩解。

*

載客中的無人計程車即使招手也不會停。

一名穿制服的少女在無人計程車前張開雙臂攔車。她是考生吧？

女乘客驚呼。

但若不處理可能再次栓塞。

後續將進行導管手術，以細管清除血栓。

「聽說不需緊急手術。真是萬幸。」

「真的太感謝了……不知該如何報答……」

因鼻插管無法起身，她躺在牀上緊握我的手反覆道謝。

雙手能動，或許未留後遺症。總算有驚無險。

原乘客因後續有重要合約，早已乘車離去。

本想道謝，卻在匆忙中錯失機會。

抵達醫院後我立刻聯繫學校。

被問及為何在場時，回答「翻牆過來的」令對方大為震驚。

「那堵牆高2.5公尺耶！防盜設計居然能翻越？」

聽著對方世界觀崩塌的語氣，我敷衍道：「當時情急拼命。」

總之，聽說女兒中午會來，我上午全程陪護。

校方表示，女兒雖遲到幾分鐘，但順利應考了。

太好了。

放下心來，肚子卻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