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話 考試前一天（二）

教室喇叭裡傳出的竟然是我的聲音。

「是之前錄的那個吧」

現在播放的是注意事項說明。

所有考場都會使用這段錄音。

「欸，這不會外流到校外吧？」

「窗戶都關著應該沒問題吧？再說這種程度也稱不上洩密啦」

「不，我不是擔心那個……」

塚田同學含糊地嘟囔著什麼。

留在校內的除了教職員就只有我們後援隊。換言之聽眾全是自己人。

後援隊成員應該不會把考試資訊外洩。

「說起來……」

「怎麼了？」

「我是推薦入學的呢」

沒參加考試……何止如此，根據記憶，我連升學志願都沒填過這所學校。

突然收到推薦通知就決定來讀了。

所以什麼考試放榜之類的流程完全沒經歷過。

「對、對呀。男生……只、只能靠推薦入學」

「咦，這到底是什麼制度啊？篩選標準是什麼？」

純粹感到好奇。為什麼會選上我？

多數男生都去男校而非男女合校就讀。

「我在這裡度過的三年非常美好。所以想多少回報這份恩情，每年都來幫忙」

聽我這麼說，學姊緩緩搖頭。

學姊是為報恩而來。

但對明天來應試的學妹而言，這是一生一次的大事。

怎麼突然猜起字謎？

「請用。是精心沖泡的喔」

「怎、怎麼了？」

「啊，謝謝。……說起來學姊」

「沒錯，準備了茶點，大家可以放鬆一下」

像小萌和小咲那樣，同住特區卻因能否上合校而有天壤之別。

她的人生實質上就此完結。

「工作完成了，這樣就行了吧？」

學姊們貼心準備了茶水點心。

「我們也結束了。……等全員到齊今天就解散對吧？」

其他後援隊成員聽著我們的對話，紛紛點頭附和。

「後來努力用功，總算考進這所學校。在這裡的三年時光，是我人生中最燦爛的日子。所以想報恩」

特區內的合校中小學，即使住特區也只有部分人能就讀。

原來是把「恩」字拆解了。

用人工授精生育撫養孩子或許也算另一種人生。

「這點我也深有同感」

「要說為什麼參加後援隊嘛，這個嘛……『口』加『大』，下面放個『心』？」

「我想是因為『恩』吧」

「呃……男生部分是中學方提供名單給高中，高中再據此決定錄取人選……吧？然後中學那邊會收到反向推薦通知……我記得是這樣」

「原來如此……」

眾人似乎深有同感。

在原世界的話，這年紀正要經歷各種邂逅、戀愛、遇見共組家庭的伴侶。

剛才的對話有讓人臉紅的要素嗎？

「現在我在特區外的一般公司上班。工作沒機會進特區，恐怕這輩子都沒法再住進去了」

黑板上寫著明天的課表與座位表。座位表還附了準考證號碼。

「嗯。最終確認由老師負責，我們準備到這裡就好」

這位學姊似乎很喜歡這種機智問答。

「……？」

「恩……嗎？」

「嘿……等等，反向推薦？啊，原來如此。因為是高中方主動提出需求才叫反向推薦啊。但為什麼會選中我呢？」

塚田同學喃喃說著「為、為什麼選中你這種事……當、當然是因為……」突然滿臉通紅。

她還很年輕。頂多二十出頭。

「為什麼畢業後還願意來參加後援隊呢？」

「我雖然在特區讀中小學，但上的是女校」

這些充滿愛校精神的學姊們，想必每年都會來幫忙考試事務。

所以周邊地區許多考生都會前來應試。

正因成敗左右人生走向，學姊們才會齊聚於此。

對學姊而言，往後數十年歲月，恐怕再不會有比這三年男女合校時光更輝煌的時代。

但在這個男女比例崩壞的世界，一旦在特區外就職，餘生便已註定。

說「人生最燦爛」或許並非誇張。

「好的。我重新體會到這份工作的重要性了」

「為什麼用過去式？人生才剛開始不是嗎」

純粹感到好奇。專程來當志工的動機是什麼。

我也暗自發誓明天要全力以赴……不過學姊們，現在舉著手機是要？

「明天一起加油吧」

閒聊間校內廣播結束了。我們也正好準備完畢。

但就與男性相關的際遇而言，確實已經終結。

「那就收工吧。回會議室去」

「而且呀，想讓可愛的學妹們擁有毫無遺憾的應考體驗」

但高中不同。考試是自由的。

有人從小就以這裡為目標努力。

雖然被左右和正前方包圍，但這算是常見陣仗。

高中三年的回憶對她而言，想必是無價之寶。

確實，要是趕在早上忙亂時段寫這些，一著急難免出錯。

因為熟練所以準備得特別快吧。

學姊目光望向遠方。

會議室裡已聚集近半數學生。其中多數是畢業校友。

「啊，我表姊妹們也是這樣」

我們絕不想因小失誤糟蹋她們的心血與夢想。

被招呼著「快、快請坐」。

考試年年舉行。

尤其準考證號碼抄錯可就麻煩了。

想合照？是可以啦，但剛才的溫馨氣氛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