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話 鄉下的故事

回到家時，姐姐像具屍體般癱在客廳沙發上。

從她穿著運動服、頭髮被汗水浸濕的模樣，大致能想像發生了什麼事。

「……啊，小武。你回來啦？」

「我回來了，老姐。被奶奶操練了？」

「嗯。她說要應付考試至少得鍛鍊體力……」

五年前來的時候，奶奶對姐姐並不怎麼上心。

或許是認為母親自有教育方針，該予以尊重吧。

相反地，她對我可沒半點手下留情。

大概想著就算被討厭，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短期內被灌輸了各種東西。

「那時候我總是被寵著，奶奶是覺得不能這樣下去吧……」

「嗯？小武你說了什麼嗎？」

不向母親質疑教育方針，而是直接鍛鍊我，確實是奶奶的作風。

「沒，沒事。老姐妳繼續躺著吧。」

「好啊。感覺像做了一整年份的運動。真想就這樣和沙發融為一體……」

雖然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與沙發融合，姐姐仍像融化的奶油般動彈不得。

五年前，奶奶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

這次輪到姐姐成為目標了。

「南無南無……」

對著姐姐雙手合十後，我走向自己房間。

「嘿欸……」

雖說編制未變，能在那裡工作已算高升。

「媽，奶奶在特區裡有熟人？」

母親啪嗒啪嗒地快步離開客廳。

「或許吧」

但他們並非倚仗恐懼與權勢，而是受居民愛戴或敬重，才能維持至今的權威。

「那裡沒有華族嗎？」

「那位退休後會回鄉下嗎？」

「媽妳的工作沒問題嗎？」

「沒問題。那就後天見。我會先準備好」

在特區功成名就後回鄉頤養天年，也是種選擇。

晚餐是母親、姐姐和我三人一起喫。

此外還有土岐分家、昔日城主後裔等，分散居住在不同城鎮。

我突然想起女神說過的話。

「你指土岐大人？那麼小的鎮子容不下貴族啦。不過確實有些城鎮住著華族」

掛掉電話的母親正在手機裡輸入行程。

原以為公務員能按表休假，看來這世界不太一樣。

「聽說有青梅竹馬住在這兒喔」

「為什麼？這可是榮幸」

「哎呀，小武。是啊，她說後天能早點下班。所以決定在院子裡烤肉」

母親聞言露出為難的表情。

「這樣啊……真辛苦呢」

「嗯。這兩三天能悠閒些。……對了，得先告訴小萌和小咲烤肉的事」

原本在宣傳局工作的她，最近調到了中央局。

畢竟是久違的庭院烤肉，難怪這麼高興。

「算嗎？聽說人口約七千，就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小鎮」

「有超市嗎？」

奶奶明年就滿六十歲，該穿紅色棉襖的年紀了。所謂青梅竹馬，想必是同齡人吧。

「特區外的景象，我只看過電視播的」

而且同樓層同事們似乎都加班到很晚，獨自準時下班反而尷尬。

那裡有公司也有工廠，若不挑剔工作，一輩子待著也沒問題。

女神說過華族在鄉下如君王般行事。

「是不錯啦……但美奈代小姐連黃金週都要上班？」

「對了媽，奶奶的老家是什麼樣的地方？」

雖然黃金週上班的人不少，但連政府單位都這樣倒出乎意料。

「這個嘛……就算說是一般的鄉下，小武也很難想像吧」

「聽起來挺鄉下的」

晚上，母親在客廳講電話。對方是美奈代小姐。

「有間小型的。商業區就那麼點大，其他區域零星散佈著住家。我住的時候，左右鄰居都相隔幾百公尺，夜裡漆黑一片」

「媽，剛纔是美奈代小姐吧？」

換言之，工時比從前更長了。

代價是上班地點離家更遠了。

她警告「別去鄉下」，想必是指那裡有華族（貴族）盤踞吧。

美奈代小姐現在得出門得比往常更早。

母親開心地說著。

據說要到鄰鎮得翻過一座山。

母親似乎是真心這麼想。

「比電視演的更冷清些。是個小鎮，商店街大概幾百公尺長，所有店家都集中在那條路上」

最近美奈代小姐的工作地點似乎變了。

說到中央局，那可是特區內的明星職位。

「和華族住同個城鎮不害怕嗎？」

姐姐和母親聊著。也對，這裡稅率高、居留資格嚴，確實不易長居。

鎮上有公車繞行，交通還算便利。

「聽說最近特別忙呢，真不容易」

「哎呀，有興趣？」

母親那句「榮幸」，莫名讓人在意。

奶奶訓練完姐姐後，似乎去拜訪熟人了。

華族也分階級，能影響兩縣的土岐家算是上位貴族。

「老姐去過吧？但我從沒離開過特區，有點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