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戰士們的休息(後篇)
《與來自男女比例完全崩壞世界的居民交換了人生》 · もぎすず · 4024 字
這裡是宗谷家的客廳。
西條京與天城早苗像借來的貓一般安靜,坐在沙發上。
眼前,是叫來她們的始作俑者──宗谷武人,正帶著笑容端坐著。
今日雖是因他邀請而來,但由於「某個原因」,兩人顯得比必要時更加緊張。
『想商量奉活地點』──這邀請理由本身並無不妥。
畢竟翻遍厚重的冊子,也找不到什麼實質建議。
對於跑遍無數奉活地點的兩人而言,總能給出些許建議。
至今已有不少男性向她們諮詢過奉活地點的事。
當然,誘導選擇特定企業是絕對禁忌。
她們始終堅守「僅回答被詢問之事」的原則。絕不越界……
「哪裡比較好呢?」
「這裡很推薦喔」
這類對話從未發生。職業倫理是她們絕不動搖的底線。
「歡迎兩位來訪。來,請用茶點。」
面對他笑容滿面遞來的點心,兩人臉頰微微抽搐。
「「我們喝茶就好」」
異口同聲婉拒後,默默將點心盤推到桌角。
「不喜歡甜食嗎?」
他歪頭問道。
「不,並非如此。只是我們職員禁止接受款待。」
天城緩緩搖頭後,壓低聲音道:「這話僅限於此……」
雖住不同區域,但也聽聞阿姨同住的消息。
「那麼宗谷先生,今日是想諮詢奉活內容對嗎?」
(啊……這就是他與其他男性的差異)
沒錯,令兩人緊繃的「某個理由」,正是這宅邸毫無人氣。
「也有人要求虛報未執行的奉活,或關說特定奉活單位。」
「對、對不起!!」
天花板上留下水漬,室內水霧瀰漫。
他滿臉不解地追問。
「女子大學!!」
和他相處,總讓人覺醒吐槽才能。
看他真心困惑的模樣,天城險些脫口吐槽「只有你會這麼想」。
或許是相信奉活局職員的身分,或因過往交情認定值得信賴。
「沒關係吧」「關係吧」「係吧」「吧」──這話在天城耳中無限迴響。
「曾有奉活者贈禮給職員,刻意誘使遲到等舞弊手段。」
「是的。無論奉活企業或團體方,抑或男性個人的招待皆在禁止之列。」
聽完西條說明,他興致缺缺地應道:「哦~真是形形色色呢。」
茶水如間歇泉般噴湧而出。
「啊,對。問母親她也說不清楚。」
他對眼前兩名女性,竟無半分危機意識。
西條喃喃道:「開始鬼打牆了……」
他根本沒意識到危險。絲毫沒考慮「這可能不妥嗎?」
家中僅有他的重大事態被輕描淡寫略過。
思維模式果然天差地遠。
但他的情況呢?
「您對奉活地點有所困擾呢。我們必當誠心解答。」
「為什麼?我們之間又沒有利害關係。」
再也遏止不住茶水從口中噴發。勉強仰頭避開他已竭盡全力。
還不到慌亂的時候。記得他確實有位姐姐。
「現在家裡只有我,沒關係吧?」
輕忽男性的求助絕非職員該為之事。
更何況方纔,她們清楚聽見玄關落鎖的聲響。
若是在認知風險後仍選擇信任,尚能理解。
「母親?她去工作了。」
即便對象是奉活局職員,單身男性會讓兩名女性進獨居宅邸嗎?
「……………………」
要麼移至有第三者的場所,要麼隔著對講機交談。
(這就是傳聞中的天然呆……?)
「咦……?奉活時間縮短不是喫虧嗎?為何要這麼做?」
如此一來,外人絕無可能進入。他究竟有何打算?
天城如此確信,西條想必同感──看她從剛才就按著太陽穴。
噴了。
「哇!?」
天城最近為此暗自心驚。
「原來如此。那麼,您考慮哪些地點呢?」
那態度明擺著證明這點。
這心臟也太大顆。
正當兩人想著「原來姐姐或阿姨在別處」而稍感安心時──
換作他人,絕不會讓兩女進門。
「感謝。候選太多實在不知如何抉擇。」
「比起這個,奉活地點的商量……」
喀嚓的鎖門聲。
「就這樣帶過嗎!?」
天城忍不住吐槽,西條抱頭苦惱。
「這樣啊。連令堂也……說起來,沒見到她人呢?」
尚能理解啊!
──噗嗚嗚嗚!!!
「咦……啊、之前好像聽過這規定。連我請客也不行?」
雖想深入剖析他腦迴路,但此刻正在諮詢中。
迎接她們的只有他。從玄關到客廳,未見其他家人。
本想啜茶平復情緒,或許是錯誤決定?
但讓整杯茶回歸客廳懷抱,實屬無奈。
女子大學。
為何他總能精準踩中地雷!
待抹布與毛巾備妥,眾人恢復平靜時,已過了足足二十分鐘。
「女、女子大學……嗎?」
「對!想見識女子大生的姐姐們!」
他雙眼閃閃發亮說道。
自然不認為他會因此不舉。但「萬一」和「如果」總令人憂心。
順帶一提,關於創傷後壓力症候羣(PTSD)這類心理疾患──
只要不影響奉活,病名向來被無視。
即便男性訴說「造成陰影」「很抗拒」「閃回發作」,僅憑自述不會獲準豁免。
因數據顯示,執行奉活或多或少都會出現類似症狀。
「夢裡出現奉活場景」「明白了。那就免除奉活吧」──這種事絕無可能。
雖顯嚴苛,但奉活是男性義務。
只能當作回饋國家投入的高額稅金。
西條端詳他的面容。
「……嗯?怎麼了?」
看他悠哉歪頭的模樣,絲毫沒有可能誘發PTSD的氛圍。
雖不知他將去哪所女大,但想必不成問題。
要將大學改為男女共學,須通過嚴苛的國家審查。
「嗚咿!?這感覺……呀啊、那裡好舒服!」
「色情……不對,該說積極的……呃,活潑的女大生會在哪裡呢?」
「咦?兩位看起來都很累呢。」
兩種感受交織,讓她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總之交給我吧。」
他雀躍地攤開筆記本。
就坐在西條旁邊的她根本無處可逃。
他讓天城俯臥在沙發上,以拇指按壓她的背脊。
「咦?女大不都這樣嗎?很正常吧?」
天城很快也被按上肩膀。
「是啊,來這裡之前還發生了一些事……」
當追問「即便如此也無妨?」,只得到「這不是理所當然嗎」的回應。
討論期間,她不斷警惕自己是否失言或誘導思考。
換言之,校內完全沒有為男性設計的空間。
光是為數稀少的男性增設設施,就需耗費龐大維護成本。
兩位上司肯定會質問「為何偏偏選那種地方」。
上頭列著超過二十所女大校名。
「哎呀~能定下來真是太好了」
「什麼!?宗谷大人,這就免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其實是因為選擇太多,實在苦惱呢。」
「兩位肩膀都硬得像石頭呢。比想像中還僵硬……對了,來按背部吧。局部按摩對促進血液循環效果有限喔。」
「什麼!?」
「等、等一下……」
但店裡的治療師清一色是女性。男性與女性的指壓力道截然不同。
「……接下來換天城小姐囉。」
「咳……是這樣的,多數女大並未設置男性專用設施。這樣也沒關係嗎?」
經過一小時商議。
「「…………」」
揉著肩膀的天城與轉動脖子的西條形成反差,他倒是滿面春風。
「……呼」
西條從未體驗過如此強勁的按壓。
「咦?等等……嗚哇~」
他喊出「就是你了!」這謎之宣言,奉活地點就此敲定。
畢竟不能直接說在女子大學執行公務時出了大問題,她只能含糊其辭。
全程緊繃的天城,終於吐出長長一口氣。
她的肩膀長期僵硬,經常去按摩。
「其實我挺拿手的。前陣子幫媽媽和姐姐按過後廣受好評,連美奈代小姐都頻頻偷看,現在我可是家裡的專屬按摩師呢。」
正因如此艱難,才會維持女大體制。
「原來如此。你們的工作真不容易呢。」
他繞到西條身後,熟練地揉起肩膀。
吞回「每間都很活潑」的吐槽,西條與天城認真篩選起學校。
按摩的舒適感是肉體的刺激。
既然如此,只能最大限度尊重男性意願。
「這樣啊。來之前是指移動途中嗎?搭車時遇到什麼狀況了嗎?」
更何況現在為她施術的是男性。
「來,請直接趴下。西條小姐請先讓開……那麼開始囉」
因此疲憊感遠超預期。
兩人腦中浮現「案件」兩個大字。
「咦、不、那個……我……嗚咿!」
他慰問兩人一番後,突然提議:「啊!對了。如果肩膀痠的話,要不要幫你們按摩?」
「不,今天是搭無人計程車來的。沒有男性同乘的話,系統是不會派車的。而且附近也沒有停車場。」
「咦?」
兩人一頭霧水。
過去僅存在於資料中的男性力道。
西條的臉立刻鬆懈下來。
細緻的揉捏下,初嘗的快感讓她同樣發出「嗚呼!」這般不符形象的呻吟。
當然,若他真選定女大作為下次奉活地點,
男性碰觸自己則是精神的刺激。
努力挑選最能平和收場的選項……
無論找多少女性指壓師,都無法複製這般勁道。
「舒服嗎?我這副身體可是鍛鍊得很紮實呢。」
幾乎能聽見「咯吱」擬聲詞的強勁壓力中,身體卻從核心逐漸舒展開來。
「這是什麼……連腳底都暖起來了啦~」
或許是淤滯的血液終於流通,天城露出「嗚哇~呼哈~」的鬆弛表情。
那完全就是忘記正在執勤的恍惚神情。
「……差不多這樣吧。接著換西條小姐囉。」
他招手示意,西條卻「咿!?」地後退。
沙發上躺著彷彿冒著熱氣的同僚。
想到自己即將變成那副模樣,她雙腿發軟。
但他毫不留情。
「來這邊沙發吧」他將西條引到自己剛才坐的位置,讓她趴下。
當西條意識到無法抗拒男性力道時,對方已跨坐在她背上開始指壓。
「──咿呀啊啊啊啊啊………………嗚嗯」
西條迸發出人生中從未發出過的嬌喘。
無人計程車內。
「……徹底放鬆了」
「真的……呢」
疲憊的身體不可思議地輕盈起來。
兩人對視著,回想那神奇的按摩效果。
由於升級問題導致原定進度延遲,現在必須同時處理多項作業,正在思考解決方案。
雖然上司暴跳如雷,但殘留按摩效果的天城仍忍不住「嘿嘿」傻笑,換來更猛烈的雷劈。
西條用手機搜尋「男性 全身按摩 店家」,結果一片空白。
應該不會讓各位等太久,還請繼續支持。
「果然和其他男性不一樣呢」
「根本沒有店家提供吧,就算有也預約不到」
兩位能好好放鬆真是太好了!
當然,旁邊一起笑的西條也連帶受罰,這就不必多說了。
每個人都有獨特之處。能有這樣與眾不同的男性存在也挺好。
由於很多讀者要求西條小姐和天城小姐的閒話,目前還存著幾篇稿子。希望之後能陸續發表。
本次為您獻上閒話〈戰士們的休息〉。
作者的話:
*
先前都是寫完整章後重新審視架構,補寫遺漏段落或刪減冗長部分才發表。
兩人帶著長假後般的清爽狀態回到公務局。
「──發生那種事件後還敢選女子大學當執勤點!!」
上司的怒吼震盪整個辦公室。
「是啊……但這樣也不錯呢」
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閱讀。
今後打算以不定期方式,同時發表本作與《迷宮商賣》各數話。
「這種服務在外面要價多少萬啊」
關於今後的計畫。
天城說完,西條也深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