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話 購物去

隔天早晨，我為了進行日常訓練而離開家門。

今天奶奶依舊默默跟了上來。

穿過住宅區踏上步道，但無聲無息從後方尾隨的奶奶實在令人發毛。

沙、沙、沙的踢砂聲獨自在清晨迴盪。

在慣用的廣場做柔軟體操時，奶奶突然直盯著我看。

「那雙鞋已經破舊不堪了吧」

看來她是在意我的鞋子。

「這是國中時期買的舊鞋了」

這雙是初三體育課用的運動鞋。

雖然添購了新訓練服，卻沒顧及到鞋子。

原本就很少穿所以還能用，但有些褪色導致外觀不佳。

「真拿你沒辦法。奶奶買雙新的給你吧」

「可以嗎？」

「送孫子鞋子這種小事算什麼」

「謝謝您」

這種好意就該坦然接受。

「那今天就去購物吧。能幫我跟亞紀說一聲嗎？」

「好的。姊姊說她上午要去圖書館」

「這樣啊。那就下午出門吧。那孩子也需要正經的運動服呢」

「啊……說得也是」

「奶奶，那是怎麼回事」

「我也去」

雖不如購物中心寬敞，但商品齊全相當方便。

「原來不只負責駕駛」

特區內機械化程度高，但日本各地未必都像這裡。

告訴母親要和奶奶出門後，被託付了採買任務。

「當然。哪都缺人手呢。不過你居然懂安全鞋？應該沒見過吧」

「…………」

有些建築工地得徒手搬建材，或得在惡劣環境作業。

「這個嘛……我興趣比較廣泛」

「對，還有吸震功能」

仔細一看，數名女性圍著一名女性。

在母親目送下離開家門。姊姊臉色很差，但還是別過問為妙。

觀察時，包圍圈中有人推了一把。

雖然不排斥同行，但總覺得對不起姊姊。

「沒錯」

然而奶奶抱臂而立宛如仁王像。

雖然家裡庭院只有濕木材就是了。

「…………」

「說起來奶奶穿的是安全鞋吧」

她們瞥我們一眼後轉身離去。

「嗯，不只防砸還能防穿刺？」

「說、說得也是」

被圍女性遭推擠、敲頭、掌摑而踉蹌。

她看起來不像高中生。比姊姊稍長……或許已過二十歲。

「嗯，無妨。是超市旁邊的商店街吧」

「以多欺少還敢叫我滾！」

奶奶介入衝突，我則拉住女性手腕將她帶離人羣。

似乎是明天烤肉要用的東西。

「巴士十分鐘路程有間大型運動用品店，去那裡可以嗎？」

「氣氛不太妙……啊」

「你們在幹什麼！」

（嚼嚼）

至於我保護的女性……竟在錄影。膽子真大。

鞋子涉及尺寸和喜好，我想親自試穿後再挑選。

從遠處就能看出，激動的是包圍方。

「……嘖，走了」

走向圖書館的姊姊不知為何走起蛇行步。

聽說是把炭粉混入燃料凝固而成的東西。

遙想若維持原本身體，現在應該也穿著這種鞋工作吧——正當我眼神放空時，發現前方有羣人起爭執。

想到她穿這個陪我慢跑，實在佩服。

對峙持續著。

據說能輕鬆點燃，放上木炭後即可省去生火工夫。

也罷，她應該預料到去運動用品店會發生什麼事。

「我去阻止」

不過從易燃木屑開始引火，逐步添加細枝粗枝擴大火焰，最後才點燃木炭，不才是醍醐味嗎？

「您沒事吧？」

「你看出來了？」

奶奶的氣勢讓她們一時退縮，但似乎不甘示弱又踏前一步。

結束訓練回家告知詳情後，姊姊「咦！？」地驚呼一聲，隨即喀噠喀噠發起抖來。

難得聽她說要去圖書館，恐怕是為了躲避家裡的魔鬼訓練吧。

是看到曹操了嗎？ 0;註記一1;

「就當作是孝順奶奶吧」

原以為貨物都該用堆高機搬運，但奶奶去的地方似乎並非如此。

「之前拿過覺得超重的」

午餐後三人展開購物行程。

「引火劑啊……」

「工作常要搬貨，也不全在水泥地上走。多虧鋼頭設計救了我好幾次」

「滾開啦，老太婆！」

現場只剩我們與那名女性。

「……嗯？」

周遭人們視若無睹。或許沒勇氣介入羣體霸凌現場。

我剛開口關心，她就將及背長髮唰地一撩——

「庶民就是這樣……嗯？這倒是鄉下罕見」

「咦？」

她盯著我喃喃自語。

「愈看癒合胃口。汝就當我的伽眾吧」

「啥？」

伽眾……這人在說什麼？

「這腰身讓人想嘗嘗味……好痛！？」

女性被奶奶敲了腦袋。

「光天化日胡說什麼……真是」

我默默退後三步。

衝突起因為何？

詢問後發現再簡單不過——她問路時激怒了對方。

「是羣傲慢之徒」

「那種態度誰都會生氣吧」

或許救錯人了。

「母上說得沒錯。特區這裡多的是缺乏服務精神之輩」

「……是華族」

奶奶嘆氣低聲解釋。

華族都這麼自然流露優越感？

話說【伽眾】是啥呀……查不到，估狗給的ai摘要也很抽象

「唔。初抵特區便招計程車，豈料其不發車」

「現金呢？」

奶奶擋在我前面發問。

「妙策也」

「此等物件未曾備齊。……故改乘公車，卻誤抵此處」

「當然」

「嗯，別擔心我們」

奶奶抱頭無語。這什麼生活白癡。

我用眼神詢問，得到「有這種人」的回應。

我瞬間累垮了。

載著兩人的計程車駛離。

她啪地擊掌。

無人車很快抵達。

平時都住在無人島嗎？

註記一: 日本用曹操的這個梗跟華語圈的曹操梗其實不一樣，華語圈的曹操梗大多圍繞愛好【人妻感】或【少婦感】做主題；日文則是簡單的諧音梗，因日文「葬送」跟「曹操」發音相同，在日本那邊還有【曹操的芙莉蓮】這張梗圖流傳。

沉默至今的姊姊突然高喊。這拚命勁絕對是想逃避購物。

「理應下車時支付」

奶奶盯著姊姊但未多言。

「唔。那就交給汝了」

啊……若非有這身體的知識，我也會犯同樣錯誤。

「那、那我陪她去！」

「出發囉」

姊姊莫名雀躍地用手機叫來無人計程車。

明明連獨自搭車都不會，架子倒不小。

「那麼大小姐為何來此？」

「有輸入目的地嗎？」

「付款方式呢？」

不過華族都那樣嗎？

「自然有。母上給的」

「…………」

「特區只有無人計程車，需綁定信用卡、銀行帳戶的手機或交通系IC卡喔，大小姐」

「這樣吧。無人車雖不收現金，我們代墊車資……您再還錢如何？當然我們會同行」

「那我去送她。奶奶抱歉不能陪您購物。阿武後面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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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也未反對。

「吾非吝嗇之徒。車資無須掛心，會多給賞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