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組外交流(二)
《與來自男女比例完全崩壞世界的居民交換了人生》 · もぎすず · 2071 字
「有件事讓我覺得特別艱難,可以說嗎?」
「嗯,請講」
「謝謝。我叫蘇我娜娜。之前在特區上男女混校的小學,後來轉到了女子中學」
「……咦?小學和中學的男女比例不是一樣的嗎」
按照規定,中小學每個班級都是一名男生配三名女生。
四人組成一個小組。
「確實是這樣。但升中學時要重新審核資質,我家沒通過審核就被分到女中了。在那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屬於被選中的一方,後來才明白並非如此,也終於體會到被選拔有多艱難」
她說話幹脆利落,但偶爾會痛苦地皺起臉。
或許是想起了當時的場景。
覆審真嚴格啊。這是赤裸裸的差別對待。
而且八成是因為父母的緣故……
「但你能來這所學校,說明已經克服困難了吧」
「是的。初中三年……真的是拼了命。我把這裏定為人生的終點站」
幾個同學對蘇我的話點頭讚同。
雖然高中入學不可能是人生終點,但對她而言確實重要到這種程度。
她靠努力重回被選中的行列。或者說,算是給篩選者一記反擊。
這個女孩沒有消沈,再次攀上了瀑布。
「聽完你的故事,我才第一次知道被選拔有多難。蘇我同學是把落選的經歷化作動力了吧」
「沒錯。當時不明白為什麼被刷下來,差點絕望。但周圍人安慰我說這種事難免發生,只要還有機會挽回就要努力」
「這樣啊。真的很了不起」
「原先住的地方擁擠不堪,門前道路常年堵車,尾氣噪音嚴重,環境很差」
「我。我叫岡部由奈。今年春天剛搬進特區公團住宅,但購物搬東西很喫力……」
女生們聊得熱火朝天。真是消息靈通。
據說地下物流網覆蓋了主幹道和住宅區等大部分區域,但並非全部。
「蘇我同學,如果要舉一個你沒被混校中學選中的原因,你覺得會是什麼?」
「以前住特區外吧?兩邊對比怎麼樣?」
順便一提,我家從地方遷來,不屬於任何派系。
又有個女生附和。說起來裕子也沒考上這所學校,但我不覺得她比這些女孩差。
特區也不例外。
「是的。所以覺得可能是這個原因」
「你說的該不會是財閥系的銀行吧?」
地方華族大概會推舉自己派系的議員。
交給女生們後,她們熱烈討論起團地。
雖有歷史底蘊,但普遍認為比華族系和黨人系低一等。
這種時候要靠其他同學。
那麼選拔標準究竟是什麼呢?
仔細回憶後想起,他們在地方擁有大量土地並居住於此。
所以我認為母親待遇沒問題。家裏有個千里挑一的人才就是不一樣。
「一個原因嗎?那可能是……我父母不屬於華族派吧」
「團地都那樣」
而蘇我母親任職的銀行屬於財閥系——既非華族也非黨人。
「對」
本應是特區最底層,但我的存在改變了這點。
財閥系是歷史悠久的大商行發展而來,立場更接近黨人。
另一個女生插話。
「抱歉,我對這些不太瞭解。在財閥系銀行工作會喫虧嗎?」
「公佈的話會有人質疑或鉆空子吧,但對被選拔的人來說很不安啊」
華族是日本貴族。這個世界仍保留華族制度。
要是我在SNS上鬧大母親遭不當解僱的事,幾個上司就得丟飯碗。
最終入住便宜的公團團地——便宜自然是因為不便。
完全聽不懂。其他人明白她在說什麼嗎?
「明面上倒不會。但大阪和東京特區都討厭政府幹涉。中央府華族派比較多,可能因此容易被刷掉」
「還有人要分享艱難經歷嗎?」
「我母親在銀行工作」
不知是制度形同虛設,還是華族不住特區——我從未聽說過特區有華族。
有個同學似乎理解我的困惑,替我問蘇我:
我只能這麼感嘆。
「真覆雜啊」
「是團地住宅吧?」
「堵車啊。果然家家都有車」
這不是偏心,而是冷靜判斷裕子能力後的結論。
我忍不住問道。
接近我印象中的東京下町。
「呃,華族派?」
裕子告訴過我,非華族派議員被稱為黨人。
一時沒聽懂。
剛提到華族系,現在又冒出財閥系。
這次因女兒考上伊月高中,才獲準住進特區。
當然國會議員會均衡選自各地區。
本想輕松聊聊"艱難經歷",沒想到話題這麼沈重。
即便能住特區,也有經濟問題。
雖然更像地方豪紳,但蘇我的話暗示他們在特區也頗有影響力。
「政府和中央府為特區條例爭得不可開交吧?」
「太辛苦了」
聽這意思,是派系鬥爭?
「聽說現在政府裏華族派議員很少……」
「啊?」
「嗯。雖然是小車,但每家至少一輛」
原世界的舊華族後裔也常擔任政客或NPO理事。
我好奇這點。
她母親在特區當店員,之前一直從外面通勤。
「入學考試也是這樣,選拔標準從來都不公開呢」
在這個世界擁有更大權力也不奇怪。
畢竟關繫到她們未來和父母前途。
不過她可能默默承受了我不知道的辛苦。
若母親無故被調閒職、遭霸淩甚至解僱,被迫遷往其他特區或離開特區,倒黴的會是僱傭方。
特區精心規劃確保無車也不便。
能空手出門購物再空手回家——細想很厲害。
公交、電車或廉價無人出租車滿足出行需求。
特區本身不大,沒車也不成問題。
但外面不同。人人有車,處處堵車。
人口密集導致鄰裏關系覆雜,還有異味噪音問題。
「以前和現在哪裏更宜居?」
「當然是現在。雖然購物出行不便,但能住這種好地方,賣給惡魔靈魂都願意」
看來特區外對她而言確實糟糕。
看周圍人點頭,應該深有同感。
這次班外交流讓我更瞭解她們。
能聽到真實心聲真好。
我在談話室待到最後一刻,盡情享受與她們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