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第9話　夢醒時分

太陽下山後，北陸的氣溫會急速下降。這種刺骨的寒冷是隼人和春希在都市或月野瀨從未體驗過的。

爲了逃離寒氣，隼人和春希衝進附近的旅館。這是一棟木造兩層樓的建築物，外觀有些老舊，有種懷舊的氛圍，內部裝潢也保留了倉庫的痕跡，能感受到歷史的痕跡，是一間讓人放鬆的旅館。

看到兩名高中生突然造訪，老闆娘似乎有些驚訝。春希裝出爲難的樣子，將事情原委告訴老闆娘。

「是的，我們是來參加社團活動的集訓。沒有事先確認的我們也有錯，但因爲一些差錯，原本預約的旅館沒辦法住了……」

「哎呀哎呀，那可真是糟糕。」

◇◇◇

「我也是做完隔天的預習進度後，會去拿手遊的登入獎勵，還有逛漫畫APP看今天更新的漫畫。」

「霧島隼人先生，還有霧島春希小姐……原來你們是兄妹啊。」

這天，春希做了個懷念的夢。

但那裏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

老實說，春希很害怕，但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她下意識反射性地用否定的語氣打斷隼人的話。

沒有多餘的贅肉，整體線條緊實。肌膚也從平常就勤於保養，白皙又細緻。雖然胸部的隆起有些不足，身材比例還是相當勻稱。自從夏天減肥後，她就一直很注重這方面，算是努力的成果。她對此頗有自信，也是私下的驕傲。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環視自己的身體，喃喃自語：

春希和隼人獨處的北陸之夜，就這麼平靜地過去了。

「啊哈哈，也對。但一直換地方的話，錢會不夠用耶。」

春希從老闆娘手中接過登記簿後，先遞給隼人。隼人立刻填寫必要資料，住址和監護人的聯絡方式都寫上霧島家的資料。就算旅館打電話聯絡，媽媽應該也會隨便應付過去。

隼人眼眶泛淚，捂着嘴調侃春希：

街燈的光芒從拉門的縫隙透進房內，雪似乎將聲音都吸收了，房內寂靜無聲，甚至讓人耳鳴。一旁傳來隼人規律的呼吸聲。

（…………）

啊啊，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現在又開始動搖了。

這讓春希感到非常寂寞，她無法不這麼想。

「啊哈哈，聽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是。但你玩得很開心吧？所以今天這趟不是迷路，而是冒險。」

但春希似乎早就料到這一點，立刻開口回答：

隼人這句話讓春希露出苦笑，她深深感受到隼人跟姬子一樣，比起女人味更重視食慾，比起賞花更重視美食。但看到隼人催促自己快點過去，擺在矮桌上的白飯、生魚片、醋漬螢火魷、酥炸章魚、酥脆炸白肉魚、厚切蘿蔔燉魚肉，還有鰤魚涮涮鍋等豪華菜色後，春希不禁發出讚歎。老闆娘說這只是員工餐，但對高中生來說，這些料理已經豪華到超乎想象了。春希也忍不住發出「哇啊」的驚歎聲。

「……啊。」

「……隼人這個笨蛋。」

春希有些焦急地喊了隼人一聲，卻只聽見規律的呼吸聲。

「這次也差不多吧？」

但胸口還是隱隱作痛。

她和正好也醒過來伸懶腰的隼人對上視線，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露出一如往常的淘氣笑容，說了聲「早安」。

春希在心中抱怨「話都還沒說完就睡着了」，但看到隼人完全對自己卸下心防的模樣，她也無話可說，只能有些鬧彆扭地鼓起雙頰。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不期待發生什麼……

小時候就算了，現在兩人都長大了。這個年紀的男女同住一個房間，就算發生什麼意外也不奇怪。

「啊哈，抱歉抱歉。那我們快點開動吧。」

隼人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春希則淘氣地對他吐出舌尖。

她心不在焉地望着隼人所在的男浴池方向。

畢竟是隼人。

冒險。啊啊，這麼說來確實如此。

春希只是點點頭。

「哇，真的耶。感覺氣溫降了很多。」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懂自己在幹嘛。

換作以前，春希一定也會跟他一起興奮地大喊大叫。

「魚肉不但新鮮，處理得也很用心，居然能展現出這麼豐富的面貌！真是大開眼界……」

隼人眨了眨眼，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

這時，春希拼命壓抑再次膨脹的愛意，像在說服自己般，將從以前就有的想法說了出來。

「對吧？我也等了五分鐘，現在超想馬上開動的。」

話雖如此，當她被周遭的狀況逼得走投無路時，隼人硬是將她帶到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還兩人共處一室過夜，而且對方還是她心儀的對象。她當然會忍不住期待會不會發生什麼，要她別抱持這種不安的心情反而比較困難。

「你是指硬把我帶來這麼遠的地方？」

「嗯，所以現在睡覺有點可惜。」

連她都搞不懂自己在幹嘛。

「啊哈哈，我懂。感覺好像輸了。」

正前方深處是附紙門的大窗，中央有張矮桌，其他就只有電視而已。沒有前室、壁龕和外廊，說好聽點是簡單樸素，但其實也可以說是單調無趣。

好害羞。但春希並不排斥被他看見。

「像這樣不考慮計劃或行程，走一步算一步，隨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未萌跟春希不一樣，不是普通朋友」，讓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接過登記簿的春希拿着筆僵在原地好一陣子，然後在姓名欄寫上「霧島春希」。

春希深深體會到「先喜歡上的人就輸了」這句世間流傳的俗諺，同時走出浴池，再次開始仔細清洗身體。

他們好奇地看着電視上的地方節目，一邊聊天，一邊討論要買什麼伴手禮給其他人。聊着聊着，兩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大呵欠。

以前放在天秤上的，只有隼人和姬子。

她很想說「只有我喜歡他，太不公平了」。

「要關燈嘍～～」

「啊哈哈，正確來說是表兄妹，我們長得不像吧？其實我是從鄉下搬出來住在他家，所以住址纔會一樣。」

春希默默翻了好幾次身。

（————沙紀。）

春希頓時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然而隼人卻興奮地在房內四處張望，似乎對這裏充滿好奇。隼人拉開紙門，看到窗外的景色後，興奮地大喊：

但現在的她，無論如何都會把隼人當成異性看待。

「不能想想辦法嗎？」

春希的胸口頓時揪緊。

「冷靜下來後，我也覺得自己做了很誇張的事。但正因爲對象是你，我纔會做到這種地步吧。」

「……可以嗎？」

而且開在車站前的連鎖商務旅館只會照本宣科地應對客人，像這種個人經營的旅館比較容易說服。

像這樣回顧今天一整天，感覺還滿開心的。

想象隼人的裸體後，春希的臉又更燙了。她立刻將整顆頭都泡進浴池，但馬上覺得呼吸困難，「噗哈！」一聲用力探出頭。

所以春希露出無畏的笑容，說出真心話。

——喜歡。

「對，就是那個。而且我也想再看一次港口競標的場面。」

「不會，完全沒問題！能住一晚就很感激了！」

春希帶着堅定的決心緊抿雙脣，直盯着隼人，努力擠出笑容告訴他：

「好棒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到如今，他似乎纔對這個狀況感到難爲情。

「哦，下雪了！」

隼人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番話，這一定是他的真心話吧。

春希放下包包，脫下大衣後，發現坐墊上放着浴衣。她忽然意識到今晚要跟隼人單獨待在這個房間的事實。

但難得有兩人獨處的時間，她不想讓睡眠時間佔去太多。

但隼人看了會怎麼想呢——想到這裏，春希的臉頰就熱得彷彿要燒傷了。她將鼻子以下都泡進浴池，從噘起的雙脣吐出氣息，在水面製造出氣泡。

隼人的眼眸不安地搖曳。

她強烈地希望今後也能繼續跟隼人一起經歷這些事。

「都是隼人不好。」

隼人被這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整天，感覺還滿開心的。

現在跟當時已經不一樣了，不只是外表，連內心和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樣啊……對了，我們是第一次像這樣一起睡覺吧。」

隼人一手拿着浴衣，興沖沖地走向浴場，春希則跟在他身後。

每一道都是隻有當地才喫得到的料理，讓春希和隼人讚不絕口。他們大快朵頤，聊得不亦樂乎，從新幹線上看到的景色聊到第一次見到的日本海，又聊到在各地看到的種種景色，以及在公園拍片的種種經歷。

這一點從他們相識以來就從未改變，過去「春希」也得到了他的幫助。

她知道隼人不會亂來，但兩人同房共枕的狀況還是讓她有些緊張。

春希這麼心想，心跳加速地回到房間。隼人立刻用雀躍的嗓音喊住她。

隼人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卻用悠哉的語氣說出這番話。

（……這張臉也太犯規了。）

老闆娘接過登記簿後，疑惑地眨了眨眼，發出「哎呀？」的驚呼聲。

「好，晚餐前先去洗澡吧。今天流了不少汗。」

姬子、未萌、一輝、惠麻、伊織，還有沙紀。

「平常這個時間，我應該在寫學校的作業，或是看視頻，懶懶散散的吧。」

說不定是員工的休息室。但不可思議的是，這個房間別有一番風情，讓春希忍不住發出感嘆。

不知不覺間，晚餐也喫完了。隼人喝着飯後泡的茶，感慨萬千地低語：

但回過神來，天秤上多了許多應該放在上面的朋友。

春希迅速別開臉，避免被隼人看到，看着窗外的雪景回答。

「久等了。」

剛纔的強烈睏意不知去向，現在她卻莫名清醒。

「到時候再換一個地方就好啦。」

但爲了瞭解自己，必須先跟媽媽談談，否則一切無法開始。

兩人分別走進男女更衣室。雖然空間不大，但二十四小時都能使用是這裏的賣點。

只要去到無人知曉的地方，就能拋下演藝圈和母親帶來的束縛了吧。而且只要跟隼人在一起，一定有辦法解決。

春希的心跳開始加速。如果隼人向她索求——春希滿腦子都是隼人的事，甚至想到這種事而微微臉紅。

——所以，她不想再逃避了。

這股心意幾乎要脫口而出，但這時，某個少女的臉龐閃過腦海。

「…………」

等春希長大成人，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一定會成爲無可取代的珍貴回憶。

如果未來能跟隼人結爲連理，她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

「那只是推未萌一把，讓她去找她爸而已吧，我只是陪她去而已。而且我本來打算當天來回……結果卻落得搭夜車回家的下場。」

「——！」

「希望會。」

「如果看到有趣的東西，還會在羣組分享，跟大家聊個不停。」

「這個嘛……如果只住一間房，應該可以安排吧。雖然有點窄，你們不介意嗎？」

「……在這一刻之前，我都覺得這麼做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不久後，一輝、「未萌」、惠麻和伊織也加入，開心的事情接連不斷。

春希調侃道，隼人頓時「唔唔」一聲，啞口無言。

年幼的「春希」和「隼人」感情融洽地玩耍。

在文化祭上跟其他班同學變得要好，團結一心炒熱氣氛。

春希和隼人被另一位女侍帶到一樓的三坪大和室，剛纔那位老闆娘不在。

「…………咦？」

隼人說完便露出爽朗的笑容，讓春希瞪大雙眼。

春希和隼人制造了早睡的理由，開始分頭準備就寢。

「在陌生的土地上四處徘徊，我今天好像迷路得很嚴重耶。」

「春希……」

——啊啊，真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永遠持續下去。

「……這樣啊，我知道了。」

她偷偷瞄了隼人一眼，只見他只是面帶微笑地看着自己。

「好棒哦，看起來好好喫！」

「……隼人？」

連她自己都對這種想法感到驚訝。

「嗯～～……其實今天也有團體客人……」

將料理送入口中後，他們雙雙瞪大雙眼。

在大廳等了五分鐘左右。

「春希，你還沒睡嗎？」

「的確，我也滿好奇的。那就這麼辦吧。」

老闆娘恍然大悟地笑出聲。

雖然高中生的體力再充沛，今天還是發生了許多事，累積了不少疲勞，春希也覺得眼皮很重。

隼人在房間入口關燈後，兩人各自鑽進被窩。春希第一次體驗到雪國的電熱毯，被它的溫暖嚇了一跳，但她還是鬆了口氣，閉上眼睛。

「這個酥炸章魚的口感和甜味真是讓人慾罷不能，還有鰤魚涮涮鍋的高湯，一碰到魚肉就化開了！」

「放心吧。而且你看，大家也在那邊啊。」

春希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後，隼人忽然想到什麼好點子似的「啊！」了一聲。

但現在的她，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那一天，夏天的尾聲。自從跟「隼人」分開後，春希就經常做這個夢。

最後在姓名欄寫上自己的名字後，再交給春希。

春希疑惑地坐起身，往旁邊一看，就看見毫無防備的童年玩伴的睡臉。看來聊着聊着，隼人就耗盡體力了。

「是剛纔女服務生送棉被來時說的那個嗎？我記得餐廳早上五點就開門了，好像也開放一般人進去。」

「哎呀哎呀！啊，我們只能提供員工餐就是了……」

「……小時候，我好想變成小姬。」

在天亮前不久，春希從夢中醒來。

「雪會不會積起來啊？搞不好明天起牀，整個小鎮都變成銀白色世界了！」

回到更衣間的春希花了比在家時多一倍的時間，用飯店提供的沐浴用品仔細保養肌膚，才離開浴場。多虧如此，肌膚比平常更光滑細緻。這樣一來，就算發生什麼意外狀況也沒問題了吧。

「像這樣不考慮計劃或行程，走一步算一步，隨興所至地到處亂逛也很有趣呢。可以享受許多意想不到的初體驗，而且東西也很好喫。」

但她很清楚，要持續下去並不容易。因爲過去那個天真無邪的夏日尾聲，她深信不疑的關係忽然就瓦解了。

說是準備，其實也只是把矮桌移到旁邊，鋪好棉被而已，馬上就搞定了。

隼人被這出乎意料的舉動嚇得瞪大雙眼。

隼人完全沒察覺春希的心境，悠哉地笑着說道：

春希有些不滿地低喃，隼人似乎也有同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滿好奇。隼人拉開紙門，看到窗外的景色後，興奮地大喊：

「哪有啊。像今天的事，就很像你會做的事……之前文化祭的時候，你不是還帶着未萌搭上新幹線嗎？」

看着夢中的光景，春希打從心底如此祈願。

春希有些不滿地低喃，隼人似乎也有同感，傷腦筋地皺起眉，忍住差點再次脫口而出的呵欠，用輕鬆的語氣回話。

現在她偶爾也會這麼想。比任何人都特別，近在咫尺的獨一無二關係，而且不會被愛意牽着鼻子走。

兩人雙手合十說了「「我要開動了」」，立刻伸出筷子。

對話中斷，現場被沉默籠罩。

所以她纔會喜歡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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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來到這裏之後，也沒人會吵着要追你了吧。光是這樣，不覺得來這一趟很有價值嗎？」

「這是用昆布醃的嗎？嗯，絕對不要沾醬油……嗯，這個醋漬螢火魷的海潮味好重，不是我認識的醋漬料理！」

隼人話說到一半就停了，現場陷入沉默。

春希頓時有些爲難地皺起眉頭，努力用輕快的步伐走到隼人身旁，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低聲說道：

「嗯，變成小姬。每次玩完要回家的時候，一想到她回家後也能跟隼人在一起，我就很羨慕。」

「是啊，所以感覺很不可思議。而且仔細想想，就算我們是兒時玩伴，一般也不會在這個年紀同房共枕吧。想到這裏，我就莫名睡不着……」

「咦，變成姬子？爲什麼……」

過去在月野瀨玩耍時的興奮感又在心中復甦。

「但畢竟是隼人啊……」

春希用責備的語氣輕聲說道，猶豫了一瞬後，衝動地將脣瓣輕輕覆上。

「那到下一個地方再工作就好。只有我跟你的話，總會有辦法的吧。不管要去哪裏，我都會陪你。」

「…………」

春希這麼說着，抬頭瞄了隼人的側臉一眼。隼人用孩子般閃閃發亮的眼神看着雪，那正是春希在月野瀨時最喜歡的表情。

「……也是。」

第一次在沒有監護人的情況下單獨外宿，隼人的情緒一定也很亢奮吧。春希對隼人的瞭解可說是瞭若指掌。

隼人放鬆表情，繼續說：

隼人本就認爲這種交涉工作交給春希會比較順利，但老闆娘上鉤的程度實在太誇張，讓他不禁臉頰抽搐。

女侍說完這句話就立刻離開了。

她忽然在心中的天秤上放上各種事物。

「啊哈，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而且隼人，你有資格說嗎？」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隼人說着說着，語尾的音量越來越小。事到如今，他似乎纔對這個狀況感到難爲情。

看到隼人如此重視自己，春希的心跳開始奏響對隼人的情愫，轉眼間就膨脹到無法忽視的地步。在遙遠異鄉兩人獨處的事實讓春希的感情失控，她拼命壓下這股情緒，低頭沉默不語。

「嗯，這樣就夠了。」

老闆娘完全相信春希的說詞，對兩人表示同情。

就是如此幸福的夢。

隼人不禁皺起眉頭，心想自己的媽媽未免太懂這些了。

聽到春希突如其來的這句話，隼人一臉疑惑，像在詢問她的真正用意。

——而且她也發現，隼人對春希這個女孩子沒什麼感覺。

「對了，那我們早點睡，早起去漁港喫早餐吧？」

「餐點會送到房間，現在纔開始準備，可能要等一段時間。請兩位先去洗澡吧。」

「你很慢耶，我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理由，開始分頭準備就寢。

這句話讓春希頓時語塞。她覺得隼人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就是「未萌跟春希不一樣，不是普通朋友」，讓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春希帶着複雜的心情對自己傻眼地嘆了一大口氣，結果隼人用戰戰兢兢的嗓音問道：

「哈哈，是嗎……對啊，如果你像姬子一樣……住在我家……」

春希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說，不禁皺起眉頭，用責備的語氣開口：

「你纔是，怎麼不先說你自己……嗯～～纔剛過九點四十分啊。」

「嗯，我要去見媽媽，好好面對她。我不會再逃避自己了。」

「明天回去吧。」

「你的嘴好大。」

「那就麻煩你們在這本登記簿上寫一下。啊，聯絡人請寫監護人的資料。」

春希頓時有些傻眼，但隨後又覺得越來越有趣，便在被窩裏笑得肩膀直抖，開口吐槽：

「嗯，是啊。」

「的確，我今天也久違地放鬆心情了……但傍晚又搞砸了，可能又會有人吵着要追我吧。」

隼人和春希長得一點都不像，老闆娘會這麼疑惑也很正常。

但隼人馬上又深深嘆了口氣，用看開一切的語氣說：

而且隼人看起來有些開心，一定是因爲春希回答了「小時候的『春希』像姬子一樣，變成自己家的孩子」。一股暖流在春希心中擴散開來。

春希轉過頭來，淘氣地對隼人眨了眨眼。

另一方面，隼人聽到春希突如其來的告白，用有些疑惑的語氣回應：

「好好喫！這個生魚片是怎樣，不是我認識的鯛魚味道！」

牽着「沙紀」的手的「姬子」也加入其中，大家一起玩。

順帶一提，假裝自己是參加社團活動出遠門，卻一時疏忽沒訂到旅館，是媽媽真由美的主意。剛纔隼人在電話中說明今天的情況時，她就大笑着如此提議。

他應該毫無非分之想，只是想幫助春希這個朋友而已。

「完全不一樣……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隼人……」

「你很慢耶，我等好久了。是說你快看，這些料理！」

他們也成了無可取代的重要存在，已經變成構成春希的一部分。

「……小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已。而且我本來打算當天來回……結果卻落得搭夜車回家的下場。」

春希迅速洗完身體，泡進浴池，懶洋洋地伸長手腳。看來她冷到骨子裏了，略高的水溫讓她覺得十分舒適，疲勞彷彿都融化了。春希放鬆下來，「呼～～～～」地發出蘊含各種情緒的特大嘆息。

「是啊，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請問這裏有空房嗎？」

被隼人這麼一說，春希紅着臉，眯起眼回嘴：

「是啊。重逢後，我住在你家時也是分房睡，而且以前住在月野瀨時，我也沒在你家過夜。」

水上樂園、打工、秋日祭典。

「應該……不會很奇怪吧？」

走進浴室後，裏面沒有其他客人，等於被他們包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