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第1話 在託付心靈的牢籠中,綻放的是
《轉校後遇到的清純可愛美少女,是我曾經誤當男生一起玩的青梅竹馬[Web版]》 · 雲雀湯 · 2.1萬 字
天空是澄澈的藍與白。
放眼望去,是一片綠油油的田園風景。
四面環繞的羣山傳來樹葉摩擦聲和蟬鳴。
月野瀨就是這樣一個與都市喧囂無緣的山間村落。
在土壤裸露的田埂路上,衆人聊得不亦樂乎。
沙紀則是唱得七零八落,應該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唱歌吧。
「村尾,可以幫我端過去嗎?」
以前一定也是這種感覺吧。
沙紀自嘲地嘆了口氣。這時,春希忽然湊近她的臉。
「唔咦!」
車斗上還放着宴會要用的蔬菜,春希應該是以監督的名義跟過來的吧。隼人明白這一點,源爺爺卻沒理會困惑的隼人,豪爽地笑了起來。
這種感覺很不可思議。現在他們也熱烈地聊着「對了,這邊經常看到小貨車呢」的話題。
「嗯~~我只有看過動畫版,聽說跟遊戲版差很多。」
「來,毛豆和玉米煮好嘍~~還有要續杯啤酒的人……」
「……爲什麼?」
這是在月野瀨常見的光景。
隼人刻意將這個名字說出口,眉頭緊皺。
「不,那個……」
這陣掌聲似乎讓衆人回過神來,拍手聲如漣漪般擴散開來,將寂靜吞噬殆盡,世界也恢復原狀。
「那個沉默寡言又冷淡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忘了我們哦。」
過去因爲還是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只要能跟「春希」一起玩就滿足了。
「……真是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現場卻瀰漫着一股躁動的氣氛。
「那個,你會不會覺得綁手綁腳?」
隼人不禁心跳加速,但基於過往經驗,他的本能讓他嚇得背脊發涼,冒出冷汗。
這是春希使出渾身解數,所詮釋的某個人的故事。
「是啊……呃,姬子?」
「是啊。」
「咦?啊……!」
「啊哈哈,對哦,你還說要抓一百隻蟬,把捕蟲箱裝滿呢!」
「走吧?」
氣氛十分緊繃。畢竟這裏是閣樓間,天花板很低,感覺快要窒息了。
尤其是沙紀,跟每年在祭典上看到的凜然舞姿截然不同,更讓人覺得可愛。
「只要踏出一步,世界就會改變。我們的羣組聊天室就是這樣,而且隼人一定也是……」
氣氛頓時凝結。
「春希、姐姐……」
沙紀再次看向走在身旁的春希。
將厚切炸裏脊肉卷切成適當大小,撒上少許鹽、胡椒和太白粉,再放上切碎的蔥花,用去腥的豬肉片捲起來。
「——!」
某人不經意的一句話。
一定跟平常一樣,有很多人聚集在這裏吧。
客廳比都市的公寓大上兩倍,旁邊還有兩間相連的和室。
「這是深夜動畫的原作——我也有看哦。」
「而且非常可愛。」
春希不知何時跑到田埂旁邊的水渠旁,興奮地大喊。
隼人深深嘆了口氣,苦笑着和春希等人離開集會所。
沙紀和姬子是感情很好的好朋友,就像小時候的隼人和春希一樣。
所以他們不知道春希和田倉真央現在是什麼關係,只知道她們是母女。僅此而已。
在一旁看着兩人互動的姬子眨了眨眼,有些傻眼地嘆了口氣,像是在說「真拿她沒辦法」,便拉着沙紀的手將舞臺讓給春希。
兼八叔叔發出哀號說:「這樣我會很困擾耶!」並伸手去拿啤酒,鬧彆扭的春希卻拍掉了他的手。月野瀨的兒時玩伴們見狀,原本就充滿皺紋的臉皺得更厲害了,還笑得十分豪爽。可能是因爲喝了酒的關係吧。
隼人正要前往的地方,是月野瀨蔬菜出貨組合並設的販賣部。
隼人疑惑地歪着頭,姬子也從閣樓走了下來。
可見這次搬家和轉學有多倉促。
「這個嘛……之後用宅配寄過去吧。」
最後用大葉包起來,撒上白芝麻,就是隼人講究的調味。
隼人當然沒跟沙紀解釋春希的隱情,也不可能說出口。
「……我倒是很慘。」
集會所位於月野瀨神社的山腳下,是棟橫幅寬廣的平房建築,屋頂還鋪着瓦片。
他往大房間瞥了一眼,地上已經躺着好幾個空啤酒瓶,氣氛相當熱絡。
事實上,這裏從五年前就空無一人。無人居住的房屋會快速腐朽。
他嘆了一口氣。
集會所附近的空地上停了許多小貨車、機車和自行車,建築物裏傳來熱鬧的笑聲,看來已經有人先喝開了。
「……」「……」「……」
春希裝乖模式下的溫柔婉約大和撫子形象,在鄉下地方確實很罕見,再加上跟過去的反差,應該很受歡迎吧。剛纔源爺爺的反應也不錯。
沙紀似乎很緊張,動作僵硬地將豬肉放在調理臺上。
但她們的樣子不太對勁。
「真是的,你太保護她了吧。」
「…………啊。」
「這、這是因爲,小姬家暫時沒人,我來幫忙打掃……」
春希以前也常來霧島家,格局跟當時沒什麼差別。
「二階堂……春希……」
月野瀨的居民究竟是用什麼眼光看待春希呢?
「好~~」
這幅光景真的、真的非常美麗。
春希面前有個藍光光碟盒,封面是銀色長髮的楚楚動人美少女和澄澈的藍天,「18」這個數字的閃亮貼紙十分醒目。青春期男生的房間裏,有一兩個這種東西也不奇怪。
「春希?」
春希見狀,帶着有些愧疚的表情跳下小貨車的車斗。
隼人這麼一問,春希和沙紀就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姬子也表示:「我想趕快開冷氣!」歡迎她們。
乍看之下就像一棟歷史悠久的日式平房,如果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些陰鬱,無力地笑了笑。
幸好大家大致上都用友善的態度接納她,但春希不習慣這種待遇,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看來春希抵達月野瀨後,就一直是這副模樣。隼人想起她剛纔說的「被大家捧上天」。
而且個性就像剛纔將她拉進人羣一樣,既隨和又討人喜歡。
這裏的道路跟都市不一樣,沒有經過鋪設,還種了彼岸花,路面裸露在外,騎起來車身會劇烈搖晃。這條筆直延伸的道路又長又窄,感覺一不小心就會摔進水渠或田裏。
「哥……?」
這種變化太突然了,所以隼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由多之刻這部電影現在也在上映吧,哎呀,她看起來好年輕,真羨慕!」
「……………………好。」
忽然有隻細長的褐色小動物從田裏竄出,隼人急忙剎車。他一邊揚起沙塵,一邊將車身打橫停下。原來是隻黃鼠狼。
「那就先——」
「…………咦?」
「好,讓哥哥大喫一驚吧!」
隼人想起過去的事。
春希沐浴在月野瀨居民的視線中,雖然有些害羞,但一和隼人對上視線,她就露出平常那種淘氣的壞笑。
對過去的「春希」來說,這裏一定是特別的地方。
沙紀平常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意見,所以大家瞪大雙眼,疑惑地歪着頭。在衆人的注視下,沙紀的語尾和身體都縮了起來,但她和隼人往她瞥去的視線對上後,便緊抿雙脣,在胸前握緊小小的拳頭。
「對了,沙紀,你居然沒穿巫女服,這可是你的招牌啊。」
他們的互動讓人覺得心情舒暢,光聽就覺得開心。
二階堂春希確實被大家接納了。
但春希笑咪咪地施壓,讓他想逃也逃不了。
月野瀨的阿姨們不停拍打春希的身體,把她逗得團團轉。但春希和她們都沒有表現出厭惡感,簡直像在跟自己的孩子或孫子玩鬧,令人會心一笑。
春希露出明顯是裝出來的笑容,用右手拍了拍地板,似乎是要隼人坐下。
「喂~~找到了找到了。霧島小弟~~!」
在知道沙紀心意的前提下,一起。
就算露面,也是受家人所託,從粗點心店那邊送飲料或追加的食材過來,跟隼人碰面也只是點頭致意而已。
連沒看過這部連續劇的隼人都聽過這首名曲,也曾在這種聚會中聽過好幾次,是最適合的曲目。
「……………………咦?」
「我最自豪的景色,連隼人都沒看過呢。」
春希情緒高漲地張開雙手往前衝,然後轉了一圈。
「呃,那個,二階堂家的人忽然搬走,讓我嚇了一跳,但發生過那些事的不是我們,而是更上一代的人。啊~~那個,該怎麼說呢……」
「來、來這裏之前,每個遇到我的人都說『好可愛~~簡直判若兩人~~真是個美人胚子~~沙紀、隼人和小姬就拜託你嘍~~』!我終於明白『被誇到快升天』這句話的意思了!」
哈哈大笑的姬子和不知所措的沙紀形成對比。
那個地方有幾顆大石頭散落各處,還有個廣場,地面鋪着水泥,宛如神殿般整齊排列着腐朽的柱子。印象中,他們夏天常在那裏玩水槍。
這時,他聽見有人從樓梯上跑過來的腳步聲。
不同於都市的清涼舒適微風,彷彿將房子裏的沉悶空氣和將近半天的舟車勞頓都一掃而空,讓隼人不禁眯起雙眼。
回到有流通合作社和郵局等設施的月野瀨中心地帶後,前方駛來的小貨車「叭」的一聲按了喇叭。
「啊~~還是先洗過一次比較好。現在洗的話,傍晚應該就幹了吧,把我的份也丟進去吧。」
隼人從春希身後看見的客廳雖然有些灰塵,但跟兩個月前沒什麼兩樣,十分平凡。隼人疑惑地皺起眉頭。
中間隔着梅雨季,被閒置了兩個月的房子裏瀰漫着一股有些潮溼的冰涼空氣。
春希站了起來。從隼人坐着的位置看不見她的臉。
跟一臉爲難的沙紀對上視線後,兩人不禁苦笑。
「啊,沙紀,過來過來!」
今年的夏天將與以往不同——這股預感讓沙紀心跳加速。
彷彿能看穿她內心深處的雙眼。
隼人的心情就像被審問的嫌疑犯,當場坐下。不知爲何,他自然而然地跪坐。
「還常常設陷阱抓獨角仙和鍬形蟲!」
他和「春希」在月野瀨到處玩耍。
「『青空之海』對吧?」
「呼~~呼~~!」
「嗯,是啊。」
「是啊,我也覺得有點懷念。」
但他不可能對春希說出口。就算春希是知心的兒時玩伴,她也是女孩子,還是隼人覺得可愛的女孩子。
「最近都發不出高音了。」
她拿出腐朽的木劍、沒氣的球、亮晶晶的扁平石頭等破銅爛鐵,以及小孩子的玩具和寶物。看着這些東西,春希低語道:
「所以啊,哥,你要好好支持小春哦。」
啊啊,恐怕……
隼人和沙紀對上視線後,彼此都露出難以言喻的尷尬苦笑。
春希開心地說着期待跟沙紀見面,想在河邊釣魚或玩水,想在山上抓獨角仙和鍬形蟲,想跟大家聚在一起烤肉……重逢後,她一直露出跟小時候沒兩樣的淘氣笑容。
黃鼠狼似乎也嚇了一跳,當場愣在原地。隼人和它對上視線後,它便立刻逃往山裏。
「春希!」
隼人咬緊牙根,往旁邊瞥了一眼,瞬間看見春希面無表情的模樣。發現隼人視線的春希露出堅強的笑容,讓隼人頓時怒火中燒。
「所以?」
隼人含糊地回了一句,搔搔頭後走進集會所的大門。
「真是的,都是因爲小春你捉弄他啦。」
「看來需要練習一下呢,練習。」
這已經不是尷尬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隼人表情僵硬,背上冷汗直流。
「原來如此,畢竟穿着巫女服不方便打掃嘛~~」
「姬、子……?」
沙紀來回看着春希伸出的手和她的臉。她只猶豫了一瞬間,立刻抓住那隻手,臉上也綻放出笑容。
「!春希……他們點的辣味厚切炸裏脊肉卷,我現在纔要開始做。如果下酒菜不夠,就把那邊切好的西紅柿和小黃瓜端出去吧。」
「……啊,呃,那個,我只是覺得都沒變。」
「連哥哥也沒看過?咦……啊……」
「等等,你在問什麼啊!」
想到這裏,隼人的手就下意識地動了起來。
春希露出有些爲難的笑容,轉身在神社後方的地板下摸索。
看來在這麼短的期間內,他的感覺有了很大的轉變。
「源爺爺,既然跟隼人同學會合了,我就在這裏下車吧。謝謝你,蔬菜就麻煩你先載過去嘍。」
「哥哥、春希姐姐,發生什麼事了嗎~~?」
「哦,小春,你表演得太棒啦!」
這副模樣比她在學校裝乖的程度還要誇張好幾倍。
看到春希這副模樣,隼人終於覺得看到了平常的春希,於是用力拍手,發出格外響亮的掌聲,想揮別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
「唔咦!呃,那個……啊唔唔……」
「唔唔唔,要是以前的我還在,真想好好罵她一頓……」
女性成員跟男性成員不同,完全不會客氣。
「姬子,春希呢?」
一旁的春希噘起嘴,捏了隼人的手背表示抗議。看到春希的反應,周遭的人紛紛笑了起來。
聽到這句出乎意料的話,沙紀發出怪聲。
一旦加入人羣之中,沙紀就跟在羣組聊天時一樣,能順利地跟大家聊開,彷彿過去一直都是如此。
「這樣就行了。」
留在原地的春希、姬子和沙紀面面相覷,發出一聲苦笑。
「所以你玩過了?」
現在一定也是……
「總之,先坐下吧。」
春希站起身回過頭,沙紀卻忸忸怩怩地將手指繞在裙襬上,羞紅了臉。
春希的視線依舊落在沙紀身上,用隼人從未見過的表情低語。
「『巖柱戰場』啊……」
沙紀疑惑地歪着頭,春希便苦笑着招招手。
眼前的春希忽然讓人覺得遙不可及。
「好,看我用美聲一展歌喉。」
第一段歌詞結束後,進入間奏。
「變得好漂亮哦!原來你真的是女孩子啊!」
「哦,霧島小弟,你也別杵在那邊,過來坐啊。」
至少不是在月野瀨這種鄉下活動中心能看到的表演。
順帶一提,儲藏室裏除了備用的桌椅和坐墊,還有圍棋和將棋等遊戲,約三坪大的茶水間則變成火源設備齊全的廚房。
「討、討厭,隼人你真是的!」
「呃,那個,該說隼人和小姬比較特別嗎——」
說完,春希拍了拍波士頓包。
周遭的人也紛紛起鬨:「贊啦~~!」「姬兒和沙紀兒是第一次唱歌吧!」「等好久了!」
「哦,這樣啊,那老頭子就先閃啦!真是的,霧島小弟也太有兩下子了吧!」
隼人和春希對上視線後,她只是回了個尷尬的笑容。
五年前,二階堂家終於因爲還不起債務,被沒收土地和房子,連夜逃債銷聲匿跡。這就是月野瀨居民無人不知的二階堂家的故事。
說完,春希就用纖細的手臂擠出二頭肌,「砰」地拍了一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當成笑柄了吧!」
「哎呀呀,老公他們先開始啦……哎呀哎呀哎呀,這不是小隼嗎!」
「好像還曾經在柵欄上走,結果把柵欄弄壞!」
「畢竟月野瀨什麼都沒有嘛!」
她說自己是獨生女,被吸進昏暗的家中時那張落寞的臉;抱怨「我明明乖乖在家等」時顫抖的肩膀;還有前幾天在水上樂園大喊「吵死了,閉嘴,滾一邊去」時,彷彿在強忍着什麼的嗓音——這些畫面全都重疊在一起。
沙紀回過神才發現鳥居就在眼前,離沙紀家已經不遠了。
「月野瀨的便利店在山的另一頭,開車也要三十分鐘。」
「隼人,你的盤子給我吧。沙紀的盤子——」
隨後,她們帶着共犯般的表情互相點了點頭。
「很壯觀吧?」
「就在前面而已。」
春希忽然放鬆了表情。
「哥~~牀單怎麼辦~~?」
「因爲是我?」
事實上,沙紀也很少去那裏,所以越來越搞不懂狀況了。
他清了清喉嚨。
隨後,隼人將手放在胸口,用力握拳,把襯衫都抓皺了,接着轉身離開。
「啊哈哈,真是抱歉啊,姬子、沙紀!」
「那、那個!哥哥,呃,這是山豬……我、我有先用日本酒醃過,去腥了……」
見狀,春希露出苦笑,接着戴上溫柔婉約的面具,微微一笑。
「……真是的,後果我可不管哦。」
「咦?旁邊這位該不會是春希吧!」
沒什麼大不了的。二階堂家在月野瀨一直沒跟其他人往來。
春希用真摯的眼神盯着沙紀。
「啊、啊啊,附近沒有自助碾米機,車站也在徒步範圍內,電車班次一小時有好幾班。而且去百圓商店就能買到餐具、收納用品和文具,什麼都有。春希還買了立體透視模型和模型的塗料跟工具呢。」
「不、不會,那個……」
看來在都市的生活,也讓親妹妹產生了改變。
在缺乏娛樂的月野瀨,只要一有機會就會頻繁地聚在一起開宴會。
「我居然把肉汁和啤酒灑到衣服上了……老媽又要罵我了!」
「姬子……村尾,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源爺爺看到春希後,就露出燦爛的笑容對隼人豎起大拇指。
意識完全集中在春希的祖父母身上,所以更讓她不知所措。
「源爺爺……?」
源爺爺似乎對春希的變化感到驚訝,也覺得很有意思。
春希忽然開口問道。
沿着山邊的道路往上走,就能看見一棟充滿年代感的古老日式房屋,特徵是那座在月野瀨也顯得相當氣派的倉庫。如同其存在感所示,這裏過去是這一帶的大地主,也是富農的家。
春希硬是拉着隼人的手,把他拖上舞臺。
大家的視線從沙紀和姬子轉移到春希身上,紛紛拍手喝采。這次換過去的壞孩子要展現什麼才藝了?衆人滿心期待,氣氛也來到最高潮。
隼人冷汗直流,視線遊移不定,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春,這是色色的不正經東西嗎?」
「我有事要拜託你~~」
「沙紀,你今天沒穿巫女服啊?」
「我不覺得小春會因爲這樣就改變啦~~」
「沙紀,我覺得你不要顧慮太多,可以再任性一點。」
這句話完全出乎意料。
姬子和隼人也難掩驚訝,沙紀則是眼泛淚光,在胸前握緊拳頭。
「哎呀,我嚇到不小心把玉米掉在地上了!」
不只在大自然中於山野間奔跑、在河邊戲水,也會在房間裏打電動,或是跟姬子一起玩娃娃、積木,還會一起畫畫。但這些全是在霧島家進行的。
歌曲結束了。
她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小巧的臉蛋讓人覺得楚楚可憐,身上的白色洋裝營造出清純的都會千金氛圍,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從駕駛座探出頭來舉手打招呼的,是隼人熟悉的鄰居。
「源爺爺還是老樣子呢。」
「不過,他們這麼說也沒錯啦。以前的小春就像男孩子,應該說,我還以爲你是男孩子呢。你來我家的時候,常常找我一起去抓蟲吧?居然找女孩子去抓蟲耶。」
「呃,那個,那是小時候的事了……」
「不只這樣,今天你幫忙搬啤酒庫存,還準備了盤子和杯子,默默擦拭髒污的桌子……還幫了我一把。」
「……身爲一個開明的妹妹,我覺得哥也到這個年紀了,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對吧,沙紀?」
她握緊拳頭,眼前的狀況彷彿事不關己。
究竟有誰料想得到能看到這種戲劇表演呢?
被姬子那雙彷彿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隼人不禁別開目光。
「跟這裏差很多吧?」
姬子和沙紀拼命踩着自己的自行車,沙紀甚至有點喘不過氣。
隼人將視線往下移,只見地板上瀰漫着薄薄的塵埃。看到這幅景象,隼人覺得至少要打掃一下,這時閣樓傳來姬子的聲音。
她剛剛應該跟姬子一起打掃房間纔對。
霧島家在月野瀨算是普通大小,但以都市的標準來看,這棟木造平房獨棟建築算是相當寬敞。實際上,地板面積比都市的公寓大上一倍。
「以前還會用水淹沒螞蟻窩,玩得很開心呢!」
她的視線在隼人的臉和裝着微辣炸裏脊肉卷的大盤子之間來回遊移,表情卻有些僵硬。看得出她想幫忙,但隼人也一臉爲難。
隼人用眼神向姬子求救,姬子卻說:「啊,有之前聊過的那部重播連續劇的主題曲耶!」並趁機一起拿起麥克風,堵住隼人的退路。姬子本人是想幫忙,沙紀卻淚眼汪汪。
「……這樣啊。」
「這……」
「唔咦!那、那個……原來哥哥對這種事也有興趣啊……」
「他也幫了我很多。」
「好想問問她保養肌膚的祕訣哦!」
「不行嗎……?」
他握緊拳頭,指甲都陷進肉裏了,還瘀血了。
但這只是隼人的想法。站在姬子的立場,會覺得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也是無可奈何。隼人拼命思索該如何解釋。
「還、還住在這裏的時候,高中有個朋友,是他硬塞給我的……」
隼人仰天低喃,這句呢喃消融在暗夜的天空中,被從山上吹下來的風聲抹去。
「我、我哪說得出口啊,笨蛋!」
「春希……」「小春,你在幹嘛啊……」
「倉庫是吧!」
「……不過該怎麼說呢,小時候的事被大家知道,感覺好尷尬哦。」
「所以啊,看到她這麼拼命的模樣,我也想對沙紀——」
在春希等人的幫忙下,隼人終於洗完碗盤,來到大房間一看,發現有幾個人已經醉倒,躺在榻榻米上呼呼大睡。
隼人實在待不下去,便用這個藉口起身離席,衝出家門。
至於酒席的話題,果然還是圍繞在春希身上。
「不過,那一定是因爲哥希望她這麼做。小春她啊,嗯……仔細想想,或許從那時候開始,她就一直是女孩子了。」
「……是啊。」
隼人忽然環視四周。
今天她穿着楚楚動人的白色洋裝,充滿大和撫子的氣質,在這個鄉下地方相當罕見。沒有人會拒絕讓這樣的春希幫忙倒酒。
◇◇◇
「啊哈哈,原來是這樣啊。難怪那間店的魷魚絲、鹽漬鮭魚和海帶乾等乾貨特別齊全。」
「而且那邊還有早上就開始營業的麪包店。」
隼人露出苦笑,這時其中一位年長的女性悄悄湊了過來,一臉嚴肅地問道:
「不,我已經把她帶過來了。」
隼人皺起眉頭,春希身後就傳來不滿的嗓音。
「……對了,不知道里面是什麼內容耶。」
「啊啊,可惡,春希那傢伙!」
「因爲是你啊。」
那雙眼睛彷彿看穿了沙紀的心思,讓沙紀的腦袋一片混亂。
彷彿長年居住在月野瀨般,自然而然融入大家的圈子裏,討人喜歡。
隼人急忙衝向自己的房間,也就是將閣樓重新裝潢過的姬子房間隔壁。看到隼人突如其來的舉動,姬子和沙紀都瞪大雙眼,但他現在沒空理會。
「那、那個,我來處理就好,你隨便放在旁邊吧。」
「當時的春希姐姐,那個,該說是有點調皮?還是野丫頭呢……」
「……是嗎?」
隼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說完,春希對沙紀露出一抹微笑。
「那個姬子她……啊~~沒事。」
「!好!」
說完,春希回過頭,用足以讓人看得入迷的笑容回應隼人,颯爽地走向舞臺。
聊着聊着,他們就抵達集會所了。
「對了對了,我有看她的連續劇。我老婆很喜歡——是叫《十年孤寂》嗎?」
「嗯,託大家的福,現在正在專心復健,爸爸也一直陪在她身邊。」
太大意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過去泡沫經濟時期想開發卻中斷的遺蹟。當時應該是想蓋飯店或高爾夫球場吧。
她們眼尖地發現隼人和春希的身影,立刻將兩人團團包圍,避免他們逃跑。
想到這裏,隼人越來越無法把沙紀當成外人看待。
(啊啊,原來如此……)
「姬子,先把所有窗戶打開吧。」
「好、好的!」
「!村、村尾,謝謝你,你連前置處理都做好啦。幫我放在那邊吧。」
「放心吧,『隼人』。」
隼人卻覺得有些陌生,只是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跟小春說一聲,她會不會幫我們簽名啊?」
「嗯,再見,隼人、小姬。」
以水池傳來的牛蛙重低音「呱呱」聲取代車輛行駛聲,再配上草叢中的鈴蟲和山裏的蛉蟬鳴叫聲,譜出鄉間的夏夜之歌。
「啊~~沙紀,謝謝你~~」
隼人和姬子面面相覷,想象鄉下人用那種特殊方式寵愛春希和沙紀的畫面,便自然而然地笑了起來。
但沙紀的心情很奇妙。
姬子去過好幾次KTV,所以唱得還算有模有樣,但聲音還是有些僵硬,光是跟上歌詞就費盡心力了。
「啊,我想唱,我想唱歌!咦,可是隻有老歌嗎?」
這次的名義是討論夏日祭典,但其實還有其他理由,像是消防團聚會或避難訓練等等,被當成各種聚會的藉口。隼人上初中後也會被叫來參加聚會,賺點零用錢做點下酒菜。
沙紀緊緊握拳。
看來沙紀事先在月野瀨各處宣傳了春希的事。
「啊哈哈,哎呀,嚇我一跳!以前那個喜歡讓我們的羊穿襪子的壞小孩,居然變成這麼漂亮的姑娘啦!」
「來,接下來換隼人表演!」
但姬子接下來的嗓音卻充滿無比的溫柔,還帶着一絲憐愛。
隨後她將裝在大盤裏的涼拌西紅柿和小黃瓜端出去。
「停~~!小姬,停~~!」
不久後,開始播放有點年代感的熟悉前奏。
話雖如此,泡沫經濟時期是隼人出生前的事了,他懂事的時候,二階堂家已經家道中落,跟村民也沒什麼交流。當時月野瀨似乎因爲招商案發生過不少糾紛,但隼人也不太清楚。
「唔!那、那個,呃……!」
隼人將視線移向某座山的山腳處。
「沙紀,你真的很厲害耶。」
現在是下午,還有很多事必須在天黑前完成。
「沒錯!」
穿過昏暗的樹林隧道後,月光和星光頓時灑落而下。
「青梅竹馬的巫女、學校的學姐、同班的千金小姐,還有包裝上也有畫的親妹妹……你最喜歡哪個女孩?」
「嗯?爲什麼啊~~小春都變成這~~麼漂亮的姑娘了,興趣還是沒變嗎?」
「對啊,以前!以前你還會抓蟲或蛇,把它們的殼拿給我看,還會亂喫奇怪的野草喫壞肚子,現在居然變得這麼乖巧可愛,人真的會變呢~~!」
「……沒人住的房子就會荒廢啊。」
總覺得有點掃興。這時春希用力伸了個懶腰,然後「呼~~」地嘆了口氣,彷彿在說「累死我了」,肩膀也垮了下來。
「呃,源爺爺說的宴會,是在集會所舉辦嗎?」
「!啊,抱歉!」
沙紀來回看了看自己的手和春希的手,又看了看春希的臉,才戰戰兢兢地將麥克風遞給她。春希閉上一隻眼,彷彿在說「交給我吧」。
「啊哈哈,原來如此,很會裝乖這一點是遺傳自真央吧。」
不,或許只是自己太緊繃了。
「呼~~~~……啊,隼人,他們要你快點把肉拿過去。」
「天曉得。小春,這部作品很有名嗎?你知道內容是什麼嗎?」
「OK~~對了,秋裝和冬裝要怎麼處理?」
隼人和春希都僵着臉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反應。但如果不解釋清楚,不知道會被大家怎麼想,隼人的背脊冒出冷汗。
可能是對隼人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疑惑,沙紀一臉擔憂地湊了過來。
姬子的吐槽,應該說她的圓場,讓月野瀨的大家漸漸理解到二階堂春希跟以前不一樣了。這也是她將孩提時代的往事也納入考量的精湛演技。
隼人忽然將春希的身影,跟第一次在轉學處看到的她,或是第一次跟父親見面時,以及前幾天在水上樂園和愛梨對峙時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從公交車站所在的縣道往南邊的山腳走二十分鐘後,以月野瀨的標準來看相對較新的房子就是霧島家。
「這裏的氣氛好悠閒哦~~」
「啊哈哈!」爽朗豪邁的笑聲在房內迴盪。看來他們已經喝成這樣很久了。
「我們有很多事想問隼仔呢。」
放在室內的電視櫃、沙發、餐具櫃和收納櫃都跟兩個月前一樣,彷彿時間靜止了。
『『對你一見鍾情~~♪』』
「噗噗!咦咦~~哥跟小春嗎~~?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小春現在雖然裝得一本正經,但來我們家的時候,都會穿得邋里邋遢,內褲都露出來了,根本毫無女人味可言,哥也會一臉傻眼地無視她,啊,之前還爲了調侃哥,故意講些色色的——唔嘎!」
「來吧,這次你要表演什麼?」
但不知爲何,隼人心中卻有股難以言喻的鬱悶感。
沙紀點點頭回應隼人。
「啊,小春、沙紀!歡迎……哥,你做了什麼!性騷擾嗎!」
不過四人分工合作,還是花不到一小時就大致打掃完畢。
源爺爺也忍不住瞪大雙眼,清了清喉嚨,彷彿在爲自己的調侃之舉道歉。
他往春希瞥了一眼,發現春希正在將隼人端來的料理分裝到小盤子上。這副模樣,完全就是貼心女孩「二階堂春希」。
這聲足以用「拼命」來形容的吶喊劃破了喧囂。
這招太出其不意了。
「隼、隼人也是~~!」
他們談論田倉真央時的表情和話語中,沒有一絲嘲諷或辱罵等負面情緒,只是單純感興趣,反而像在稱讚本地出身的名人。這或許是唯一的救贖。
「我、我也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
沙紀不禁屏息。
久違的這些聲音讓隼人感到無比懷念,卻又覺得有些新鮮。
和隼人及姬子分開後,沙紀和春希推着自行車,前往沙紀家所在的神社。雖然離山腳下的集會所不遠,但坡道很陡。
這次換隼人停下腳步,他完全聽不懂姬子在說什麼。
但這樣也不錯。隼人眯起眼,開始下達指示。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確認春希的存在,卻撲了個空。
「等一下,菜會灑出來啦!」
以及那副演奏歌曲的模樣,讓所有人都爲之傾倒。
「啊,嗯,麻煩你了,沙紀。」
這裏沒有水泥建築,四周被樹木繁茂的山巒包圍,平地部分的電線杆則像在填補空隙似的排成一列。放眼望去,田地比整齊劃一的住宅還要多,四處傳來蟲鳴和動物的呼吸聲,而不是車輛和人羣的喧囂。
然而不知爲何,她無法將視線從春希身上移開。
「呃,那個,我是村尾沙紀……」
隼人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兩個月前根本無法想象這種畫面。
夜色已深。
原本理所當然的日常生活崩毀,內心變得脆弱不堪,就像當時的自己。
「隼人,我過去一下。」
「什麼嘛~~果然只有外表變了吧!」
這是下意識的行爲。被隼人揉亂頭髮的沙紀嚇了一跳,不只臉,連耳根和脖子都紅了。
乍看之下就像一棟歷史悠久的日式平房,如果沒有掛在門口的「月野瀨集會所」招牌,月野瀨以外的居民應該會以爲是普通的住宅吧。
「我回來了……但這樣講感覺怪怪的。」
兩人的歌聲在集會所內迴盪。
「……春希?」
姬子說完便回過頭,臉上帶着一抹柔和的微笑。雖然是自己的妹妹,隼人還是不禁看呆了,愣在原地。
「嗯,真的!」
而且只有在夜晚才能看見這幅美景。
隼人在茶水間動手準備,皺着眉頭看着這一幕。
不過,這也是隼人熟悉的春希,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儘管腦中充滿問號,沙紀還是戰戰兢兢地握住春希的手。她的手有點溫熱,又很柔軟。
隼人發現心中那股疙瘩已經消失無蹤。
「哦,姬兒,LD就放在倉庫裏,進倉庫後右手邊的籃子裏。」
「可能吧。」
「對啊,我們該做什麼?」
「咦……啊~~沒什麼。」
「「……噗!」」
「K、KTV!要不要唱KTV,來唱歌……!」
隼人和春希同時發出驚呼,還能聽見某處傳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他好想立刻逃離現場。
說完,春希回過頭來,臉上帶着不同於以往的嬌羞可愛神情。隼人不禁心跳加速,爲了掩飾害羞,他搔搔頭別過臉。
「那個,怎麼了嗎?」
「不、不是啦!我是想讓村裏的大家知道春希姐姐的優點,所以事先到處宣傳,結果就……!」
只有那裏的樹木被砍伐得亂七八糟,和其他山頭的景色截然不同,就像墨汁滴在宣紙上一樣顯眼。
姬子的情緒比平常還要亢奮,一把拉過沙紀,纏着她不放。看來姬子也被現場的氣氛衝昏頭了。隼人深深嘆了口氣。
「搞不好是我多慮了。」
她羞恥得無地自容,其實很想立刻逃離現場。
大家的困惑只維持了一瞬間,姬子興沖沖地跑向倉庫後,集會所內立刻充滿了卡拉OK的氣氛。
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抓住了春希的手臂。
隼人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隼人頓時傻在原地,爲了掩飾躁動的心情,他本想開口抱怨,結果被淚眼汪汪的春希狠狠捏了臉頰一把。
「沒辦法啊,小時候的小春老是跟哥一起惡作劇嘛。」
「這種時候,如果是在那邊,回家路上就能順便去一趟便利店了。」
「——啊、啊哈哈……」
隼人用力踩着自行車,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在田埂路上奔馳。
「好啊~~我跟姬子說一聲,就去老地方找你。」
這時,玄關傳來「喀啦啦」的開門聲,還伴隨着吵鬧的嗓音。
「太、太過火的話,那個~~……」
「今晚要開會討論祭典事宜,順便辦場宴會~~可以再幫我做點喫的嗎?」
她害羞得滿臉通紅,縮着肩膀,只是小聲地念着歌詞。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所以隼人心裏湧現一絲惡作劇的念頭。這時兼八叔叔他們開口問道:
「哥、哥哥!」
「春希怎麼了嗎?」
她的姿勢彷彿在說「我等很久了」,臉上卻毫無表情。
她的嗓音莫名僵硬。
這次換隼人停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使下,隼人正準備開口時——
「…………」
然而,他卻覺得有些陌生,彷彿齒輪錯位了一般。
她的表情充滿慈愛,卻又帶着一絲落寞,彷彿隨時會消失,難以用言語形容。不知怎地,隼人的心頭忽然一陣騷動。
「我想去一個地方,陪我一下吧。」
隼人忽然想起過去的離別,當時也是這麼突然。
於是隼人開始聊起各種話題。
「好、好的!」
在短暫的寂靜後,笑聲頓時此起彼落。
春希驚訝地眨眨眼,和隼人對上視線後,就回了他一個「啊哈哈」的笑聲。
「對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草綁起來,設陷阱呢!」
厲害?哪裏厲害?剛纔創造出那種光景的人在說什麼啊?
「哦,來了來了!果然少不了隼仔的下酒菜啊!」
「啊,對,是『青空之海』。」
隨後她走進客廳,停下腳步,彷彿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裏以前是我們的祕密基地。好懷念哦,當時我們很喜歡這些東西,還沉迷於收集呢。」
春希在源爺爺的注視下縮起肩膀,用手遮住嘴巴別開視線。從她過去像個頑皮小鬼的模樣,根本無法想象她現在會表現出這種含蓄害羞的清純少女模樣。
氣氛還不錯。
「啊、啊哈哈……」
「這種地方跟以前一模一樣!嗯嗯,感覺可以放心了!」
「喂,兼八,我們去幫小姐她們!」
「隼人的生日。之前傳信息給你的時候,我不是說有事要找你商量嗎?那個,我想跟你一起做隼人的生日禮物……」
選手機的事、電影院大得誇張的事、被泳池嚇破膽的事。他將這兩個月的體驗當成旅行見聞說給大家聽。
「「…………咦?」」「!」
隼人在入口處停下腳步,觀察房內的狀況。
接着隼人露出嚴肅的表情,將前進方向轉往某個地方。
她就是這麼有存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看到隼人突如其來的舉動,姬子和沙紀都瞪大雙眼,但他現在沒空理會。
這時,他忽然發現春希不在。
明顯跟平常不太一樣,但天色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隼人用力打開房門。
隼人馬上被衆人逮住,硬是被拉到春希旁邊坐下。
兩個月前,他每天都會看到這樣的景色。
「……對了,小春剛纔好厲害哦。」
「哥,快點打掃完吧。」
所有人都被春希的表演深深吸引。
隼人想起在電車上發生的事。
「…………」
「嗯,沒什麼。對了,原來是你在支持着『隼人』啊。」
![《轉校後遇到的清純可愛美少女,是我曾經誤當男生一起玩的青梅竹馬[Web版]》第四卷 機翻 第1話 在託付心靈的牢籠中,綻放的是插圖(1)](/uploads/novel/d9/d981c437472c7cbbeea3557c128c76f8d0f7f79b8f2dd0b9e934c93af071cf3a.jpg)
「小、小姬!」
隼人在院子裏曬完牀單後,稍作休息。
沙紀帶着有些尷尬的心情,不時偷看春希,思緒飄向春希在剛纔宴會中的表現。
「呃,春希就是這種人,比起女人味,她更重視食慾,之前也說要試味道,結果喫了好多中華涼麪用的蛋絲和叉燒……好痛!」
「唔咦?」
雖然少了幾樣東西,但自己的房間跟搬到都市前沒什麼差別。只見春希跪坐在房間中央。
「可是姬子和沙紀,你們對這部作品出現的——」
這裏真的很不方便。但月野瀨這個地方,其實也不賴。
姬子哈哈大笑地揮揮手,準備爆料春希平常的模樣,結果被春希急忙捂住嘴巴。
「8月25日。」
沙紀和春希並肩走在通往神社的路上。
「咦咦~~不喫早餐嗎?」
春希開口唱歌的同時,世界也爲之一變。
雖然有種想直接睡午覺的衝動,但不能這麼做。
「大家都喝醉了,沒人會做菜啦!」
對在場的長輩們來說,姬子和沙紀就像在看孫子發表成果一樣,大家都笑得很開心。連隼人也覺得兩人努力唱歌的模樣很可愛。
「討、討厭,不要說這種壞心眼的話啦!不給壞人啤酒!」
這時,春希介入兩人之間。
「啊,我想起來了!村尾婆婆的……呃,那該不會是沙紀的——」
因爲大家都有點醉了,一旦氣氛炒熱起來,剛纔沙紀的那番話就被拋到腦後,到處都聊着要唱什麼、想聽什麼、上次唱得如何等話題。一切只發生在轉瞬之間。
他用手背擦去額頭的汗水,從緊閉的落地窗回到客廳,就看見姬子癱軟地融化在開着冷氣的沙發上。隼人從各種層面皺起眉頭,這時沙紀從廚房端着放了茶水的托盤走過來。
「嗯~~小春?對哦,沒看到她耶。是不是在附近晃來晃去?」
「……有可能。」
「OK~~啊,回收的空瓶要怎麼處理?」
「村尾,你居然這麼貼心……啊啊,那個,謝謝你。」
「這裏是……」
在都市使用的傢俱大多是後來買的。
「……欸,隼人,沙紀是個好女孩吧。」
隼人將沙紀在路上分給他的蔬菜放進空蕩蕩的冰箱,思考該從哪裏着手。
這句話蘊含了春希的種種思緒,也代表春希認同沙紀了。沙紀感受到了。
姬子和沙紀來到房門口,隨後表情僵住了。
而且記憶中的「春希」總是笑容滿面。
隼人左思右想,思緒變得一團亂。
在月光和星光的照耀下,向日葵們也隨風搖曳。
但不管春希對隼人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她都是眼前這棟荒廢房屋的孫女,這個事實不會改變。
周遭的人也跟着打拍子,大聲吆喝。
當她下定決心準備開口時,這次換姬子用開朗的嗓音說:
「啊,那我也來幫忙吧!不過我想先去放行李~~」
雖然最近在羣組裏常常聊天,但兩人獨處面對面時,還是跟以前一樣尷尬。
『——將碧的信,吞進心裏……♪』
不同於都市的悶熱,一陣清涼的風拂過,吹散了雲朵。
看到隼人和春希隔着貼有美少女圖片和閃亮亮「18」標籤的外盒正座,不難想象現在是什麼狀況。
小時候的糗事被大家挖出來調侃,姬子又在旁邊搧風點火,春希便出聲抗議。這樣的循環不斷上演。春希被調侃時,不只露出害羞的表情,還有鬧彆扭、生氣、焦急、喜悅、慌張和笑容等,展現出各種充滿魅力的表情。這些到底有多少是她算計好的呢?
衆人紛紛拍手喝采,沙紀卻紅着臉縮起身子,姬子也皺着眉頭,一手拿着麥克風,一手放在喉嚨上。
隼人嚇得肩膀一震,有種不祥的預感。
「晚安,小姬……哥、哥哥也是。」
春希的歌聲、在空中游移的手臂、有些猶豫的步伐、翩翩起舞的長髮,譜出歌詞中蘊含的悲傷又惆悵的戀愛故事。
隼人和姬子緩緩推着自行車踏上歸途。
「嗯嗯,本性都曝光了,沒必要隱藏嘛。」
「我纔不想被你這個酒鬼說咧!」
不知爲何,田倉真央的臉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下,向日葵們也隨風搖曳。
「可以嗎?」
「晚安~~沙紀、小春。」
「啊哈哈,我不否認啦。」
「…………所以呢?」
春希的臉龐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彷彿是這種轉變的象徵。隼人將手放在胸口。
「嗚嗚嗚~~……」
「我也想聽聽隼人的歌聲!」
「哇哈哈,你在幹嘛啦!不過真的很厲害耶!」
「那、那個,春希小姐……?」
活動中心內一片寂靜。
隼人倒抽一口氣。
話題轉到春希的母親——田倉真央身上。
「啊……」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在變得柔和的陽光下,隼人推着自行車,走下不同於都市的狹窄陡峭坡道。
「因爲有你,纔有現在的隼人,他才能不用過得那麼寂寞……所以,我想讓你看看。」
太陽還高掛在西邊的天空,距離日落還有一段時間。
洗練、脫俗、耀眼,每一項都像夜空中的星星般閃閃發亮,又像高掛天際的明月般充滿存在感,是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女孩。
不過——他轉念一想。
這時,沙紀拿着切成薄片的豬肉現身了。隼人也切換了思緒。
隼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春希硬是推着沙紀的背,將她推進人羣之中。
沙紀將湧上心頭的想法直接喊出來。
沙紀的行動顯然是看到春希的表情後才做出的決定。
「那個,沙紀好像也一直很在意,哎呀,歡迎回來,歡迎回來!小鬼頭不要想那麼多啦!那我先走嘍!」
當時他完全沒起疑心。只要說「我想去春希家玩」,春希就會回答「小姬也在的隼人家比較好」,他也覺得很有道理。
「咦?啊,好。」
隼人一邊跟姬子對話,一邊環視客廳。
雖然是被硬塞的,但隼人也是健全的高中男生,對這種東西不可能沒興趣。他當然玩過了,而且有趣到足以改編成動畫。所有路線都破關後,他甚至在各種意義上找到了喜歡的場景。
醉意早已煙消雲散。
「……幾乎都是沙紀的錯,我還以爲會被她殺掉……」
將卷好的肉卷放進熱好的平底鍋煎至微焦,加入用醬油、味霖、砂糖、薑末、蒜末和豆瓣醬調成的醬汁,煮到收幹爲止。
隼人忽然想起春希開心地在自己房間探險的模樣。
隼人內心動搖不已,姬子卻自顧自地再次邁開步伐,隼人也急忙追在後頭。
端送飲料和食物,協助隼人的俐落身手。
「嗯,要進小姬家,我有點抗拒穿巫女服。」
隼人連忙抓起手邊的抱枕,壓在差點說溜嘴的春希臉上。這是他反射性的動作。
「走吧。」
由於回家的路不同,衆人在集會所道別。
然而與這棟豪宅的威容相反,四處都有破損的痕跡,還能看見破掉的玻璃窗。庭院也雜草叢生,完全沒人整理,感覺不到有人居住的氣息。
「啊,糟糕,明天早上沒東西可以配麪包喫了。」
讓春希表情僵硬,肩膀也顫了一下。
「唔咦?啊,小姬。知道了~~」
「…………啊。」
「哦,我我我!哎呀,雖然聽沙紀提過,但你真的變了很多耶~~!一開始我還以爲是誰呢!」
發現沙紀走得跌跌撞撞,春希「啊哈哈」地苦笑幾聲,接着低聲說道,並將手伸向沙紀。
感覺很不可思議。
他並沒有刻意隱瞞姬子,但這是春希的敏感話題。就算姬子是自己的妹妹,跟春希也是同爲兒時玩伴的關係,也不能隨便說出口。
看來她們已經先打掃完畢,沙紀還幫忙泡了茶。
隨後,隼人單調走音的歌聲響徹集會所,月野瀨的夜空也迴盪着與剛纔截然不同的笑聲。
看着沙紀和姬子的月野瀨居民們情緒更加高漲。
雖然她反射性地答應了,但還是搞不懂春希的用意。
春希知道隼人不知道的夜晚景色……這應該就是那個意思吧。
彷彿將眼前所見的一切翻轉過來,或是打開通往其他世界的門扉。月野瀨的活動中心被替換成另一個世界。
這時,從山上吹下來的風一口氣灌了進來。
姬子忽然停下腳步。
『——琥珀之夢~~♪』
「我、我也……!」
那是意識到他人眼光的「二階堂春希」的完美笑容。
「你們在交往嗎?」
「唔,裏面又悶又滿是灰塵。」
「啊哈哈,但你那樣也炒熱了氣氛,不是很好嗎?」
「別管了!」
「啊、啊哈哈,感覺小孩子都會喜歡呢。」
「討、討厭啦!源爺爺真是的……!」
◇◇◇
兩人互相發着牢騷,又哈哈大笑起來。
但姬子的表情彷彿看透了一切。
「「「「————!」」」」
兩人之間沒有對話,應該說她們不知道該聊些什麼。
隼人和姬子將行李放在玄關,把緊閉的窗戶和遮雨窗全部打開。
隼人「唉~~」地深深嘆了口氣,搔搔頭接過麥克風。
「嗯?隼人?」
「唔咦?」
「唔咦!對、對啊,沒錯。集會所原本是由我們家的神社管理,但大家常常聚在那裏吵吵鬧鬧,所以婆婆纔開了零食店,讓大家可以買點心和飲料。」
因爲腦中都在想這些事,回答的聲音變得有些高亢。
「好冰涼。手冰涼的人……」
「嗯嗯~~今天聚會好開心哦!沙紀和小春都在!」
「……隼人?」
「小、小姬!那、那我去準備~~」
「春希——————!」
春希滿臉通紅地縮成一團,沙紀則顯得驚慌失措。
「…………哇啊!」
來者是春希和沙紀,應該是放完行李纔過來的。
已經有二十幾名男性聚集在大房間裏,隼人走進廚房後,先準備一些可以當下酒菜的簡單料理,動作相當熟練。
「啊哈哈,該怎麼說,有種回到隼人家的感覺……」
這時,月野瀨難得響起玄關的門鈴聲。
衆人將目光集中在平常完全無法想象會發出這種聲音的人身上。是沙紀。
「啊,你們看!是螯蝦耶,這裏的水渠裏有螯蝦!」
「呵呵,沙紀,你就是這一點——哦,到了。」
「哇啊!你知道有哪些歌嗎!」
看到霧島兄妹的反應,春希不滿地鼓起臉頰,嘴裏不停碎念着走進玄關。
接着一臉尷尬地搔搔頭,露出自嘲的笑容,將身體轉回原位。
比都市明亮的明月和星空,照亮月野瀨鄉間的田埂路。
「……被沙紀救了一把呢。」
「喂,別忘了我們哦。」
沙紀想加入他們,卻又擔心自己會擾亂氣氛,所以遲遲不敢踏出那一步。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只能在一旁看着。
兩人默默走了一陣子後,姬子忽然用有些開導的語氣低聲說道:
聽到隼人這句話,沙紀立刻綻放笑容,隼人也跟着笑了。沙紀小碎步地走到隼人身邊,不知爲何,隼人自然而然地將手伸向沙紀的頭。
「隼人,你到底喜歡哪個角色?」
「…………」
沙紀忍不住拿自己跟她做比較,發出難以言喻的嘆息。
「什麼事~~?」
主導這件事的人,似乎就是春希的祖父母。
明明是盛夏時節,氣氛卻冷得讓人直打哆嗦。
隼人眯起眼瞪向姬子,她卻只是癱在沙發上。
但周遭的氣氛還是炒熱起來了。
「因爲印象中你以前都跟小隼玩在一起,全身髒兮兮的嘛!」
他們知道春希很會唱歌和跳舞,但這已經不是「很會」這種等級了。
「嗯~~好懷念哦!空氣好新鮮!而且好涼快!」
沙紀忍不住拿自己跟她比較,差點就要嘆出一口氣——
他獨自一人被留在月野瀨夜晚的田埂路上。
源爺爺他們哈哈大笑,調侃春希跟以前的差異,春希便將原本要遞出去的啤酒收回來,氣呼呼地將臉別向一旁。
隼人從沙紀手中接過茶,一口氣喝光。雖然有點溫溫的,但水分從喉嚨擴散到汗流浹背的身體,感覺很舒服。隼人「呼」地吐了口氣。
「……爲什麼要帶我來這裏?」
她就是這麼有存在感,讓隼人緊緊握拳,甚至有些發疼。
姬子眯起眼看了哥哥一眼,又跟春希互相點頭。
在夏日夜空的聚光燈下,圍繞着古老神殿、彷彿在供奉神明般盛開的向日葵們,沐浴在月光和星光的照耀下,綻放出夢幻的光芒。
沙紀在離他們一步遠的地方,看着三人打鬧的模樣。
沙紀從春希手中接過空瓶,立刻拿到隔壁的粗點心店回收。目送沙紀離開後,春希高舉雙手伸了個懶腰,肩膀還發出「喀啦」的聲響。
春希應該也心知肚明吧。
這個舉動太過突然,連隼人都不知道自己爲何要這麼做。
但春希因爲事發突然而淚眼汪汪地瞪着隼人,姬子傻眼地嘆了口氣,沙紀則不知所措地盯着他們看。隼人完全如坐鍼氈。
「好。」看着成品,隼人滿意地點點頭,發現沙紀戰戰兢兢地晃着辮子往這裏看。看來啤酒瓶已經處理好了。
周遭的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也……!」
「哦,阿隼!等好久了!」
「……哥,你果然知道這件事。」
「呃,那個,這個嘛……」
「一點都不便利嘛,真是的!」
春希在隼人位於月野瀨的老家,妹妹的朋友也跟春希站在一起,以前她們沒什麼交集。
所以她纔會想做點什麼,纔會像這樣主動幫忙,隼人非常能感同身受。
「不會吧!」
隼人知道自己是音癡,被衆人盯着看讓他忍不住後退,還用怨恨的眼神瞪着春希,春希卻只是回以燦爛的笑容。
「哥、小春,你們怎麼叫得這麼大聲~~?」
春希已經看穿沙紀的心思了吧。
「那根本是被當成笑柄了吧!」
「……啊哈哈。」
沙紀眨眨眼,說出這句話。
「因爲我們到處跑來跑去啊。」
春希的表情變得有些陰鬱,無力地笑了笑。
「呃,那個,最近有透過網絡購買幾片LD……」
在鄉下的星空下,露出柔和微笑的姬子看起來格外成熟,隼人從未見過妹妹的這一面。隼人對她的變化感到困惑,更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對,這是非常色的不正經東西。」
「嗯,差不多。她的個性跟以前沒差多少,我也常常被她整,大家也要小心別被她騙了。」
「春希、村尾,再見啦,謝謝你們的幫忙。」
姬子下了自行車,拍了拍春希的肩膀。
他記得當時心中充滿空虛,做什麼都提不起勁,只能任憑時間流逝。
「沒辦法,用在車站買的零食代替吧。」
她們的眼中都充滿好奇。
她們將自行車停在原地,從參道走進雜草叢生的岔路。
「嗯,拜託你嘍,沙紀。」
她總是帶着笑容,連隼人也會被她感染,露出笑容。在那張開朗的面容下,她究竟懷抱着多少心事?
「真是的,小春你哦……不過這裏比那邊涼快多了呢,哥。」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哈哈~~?該不會惡作劇的個性也沒變吧?」
隼人看着重新戴上乖巧面具的春希離開後,用力甩了甩頭,着手準備客人點的料理。
「是嗎?我有換過幾次擺設,也變得有點破舊了吧。」
「——對對對,所以纔會露出本性——小姬~~!」
澄澈的嗓音、吸引人的動作、惆悵的眼神。
太陽已經西斜。
沙紀是提議者,所以被迫拿着麥克風。
明明剛剛纔因爲尷尬而逃到屋外,現在卻想見她一面。他覺得自己實在很滑稽。
「欸,沙紀,可以打擾一下嗎?」
「!怎、怎麼了,春希?」
「對了,小隼,你媽媽還好嗎?」
隼人和姬子傻眼地看着她,卻也眯起雙眼,開始尋找能戳螯蝦的棒子。
「哎呀哎呀哎呀~~畢竟和義從以前就對真由美死心塌地嘛~~!對了對了,說到死心塌地,就是春希了。」
「還會把田埂上的雜草綁起來,設陷阱呢!」
走進玄關後,就能看見直通深處的走廊。左手邊是兩間和室大房間,拉門都開着,右手邊是儲藏室、廁所和茶水間,構造跟獨棟建築沒兩樣。
「她總是跟哥粘在一起,衣服上都是泥巴,全身上下都是擦傷。」
無法移開視線。每個人都張大嘴巴,別說拍手了,連呼吸都忘了,着迷地看得入神。春希看起來閃閃發光。
源爺爺連珠炮似的說完這些話後,就帶着微微泛紅的臉頰急忙發動小貨車,轉眼間就離開了。看來他是想叫春希別放在心上。
「……可以嗎?」
隼人和照顧他們的春希對上視線,春希回以苦笑。
這條路是強行開闢在山林間的,月光和星光都照不太進來,腳下也看不太清楚。走在前面的春希卻像走在熟悉的路上,不斷往前進。沙紀一頭霧水,只能拼命追在後頭。
「呃,等一下,我……!」
「吵死了,你這破鑼嗓子!」
「啊啊,可惡,搞不懂啦……」
春希似乎對衆人的反應感到意外,只是不斷喊着「咦?咦?」,變成「那個」了。
她們已經沒事要談了,但不知爲何,誰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哇噗!」
「對了,『春希』好像打死都不肯告訴我這個地方……」
隼人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那個抱着雙腿的「春希」。
「纔沒有!我也想知道啊!」
沙紀一定也嘗過那種寂寞的滋味。
「「——!」」
「!不,沒什麼。把料理端進去吧。」
這條路平常幾乎沒人走,是通往攝末社的路。
隼人也明白這是必要的過程,但心中還是有股難以釋懷的感覺。可能是焦躁感使然,他不小心切歪了西紅柿,看了又皺起眉頭。
然而浮現於心中的每一句話,都只是在找藉口。
接着,他和春希隔着成人遊戲面對面。
「那個沉默寡言又冷淡的孩子居然這麼活躍,人生真是難以預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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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希似乎覺得月野瀨的景色很新奇,一路上不停東張西望。
「源爺爺?」
「呃,我用自己帶來的寶特瓶,那個,我問過姬子,她就讓我用杯子……可能有點溫溫的。」
取而代之的是蟲鳴和小動物的叫聲,唱着夏日鄉村的夜晚。
所以沙紀睜大雙眼,眼神搖曳,隨後在衝動的驅使下牽起春希的手。
在心中燃起的使命感驅使下,隼人正準備開口時——
「——剛纔有人提到田倉真央吧?」
春希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可是,我不知道現在的隼人會喜歡或開心收到什麼東西。沙紀,你知道嗎?」
現在是夏天,應該不會感冒吧。而且這種事很常見。
「對啊,就在山腳的神社入口附近,村尾婆婆的零食店隔壁。」
「不是啦,這是別人塞給我的,那個,拜託饒了我——」
「連、連小姬都這樣~~!」
「來了~~……呃,春希,還有村尾……?」
「哎,畢竟是小姬嘛。」
不知爲何,田倉真央的臉也閃過他的腦海——他搖搖頭,想將這個畫面甩出腦海。
「吼~~連隼人都這樣~~!」
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個光碟盒上。
畢竟沙紀以前很少在這種場合露面。
隼人往旁邊一看,就和春希對上視線,她也回以靦腆的笑容。她的心情一定也一樣吧。
沙紀雖然有些慌張,還是用拔尖的聲音這麼說。
他們端着料理往大房間走去,發現裏頭的氣氛跟剛纔一樣,以春希爲中心熱鬧非凡,大家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呃,那個,這是……」
不久後,衆人來到通往神社和霧島家的岔路,於是大家舉起手道別,各自離去。
「小時候的小春感覺跟男孩子沒兩樣呢。」
春希將視線移向村子中心,用有些懷念的嗓音低語:
沙紀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春希便帶着微笑伸出手。
姬子眯起眼瞪向隼人,春希才吞吞吐吐地說出原因。
彷彿從漫長的旅程歸來,有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
沙紀雀躍的嗓音被吸入高遠的藍天,一陣風颯然吹過。
隼人將心中那股煩悶的情緒化作言語,卻被山上吹下來的風「唰」的一聲帶走。
沙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神社還有這種地方,不禁發出讚歎聲,看得入迷。
「小、小姬~~」
「不過隼人好像沒發現就是了……啊,是這裏嗎?」
「啊~~被他逃走了。」
一踏進大房間,眼尖的兼八叔叔就發現他們,用力揮了揮手。
「我聽大家說了。你到處去問還有沒有小孩子也能幫忙的工作吧?」
他只知道,只要走進去就會變成「二階堂春希」——這件事讓隼人皺起眉頭。
聽聲音應該是月野瀨的女性成員到了。從她們的談話內容聽來,她們似乎在準備跟男性成員不同的祭典活動。
「真是的,春希——」
「呃,那是……」
隼人看着摸過沙紀的手,不知爲何,他將沙紀的臉和春希流淚時的表情重疊在一起……所以他用曖昧的語氣敷衍過去,硬是擠出笑容。
隼人經常幫忙獨居的源爺爺下田,像是採收或除草等農活,換取一點零用錢。看來源爺爺有事要找他,於是隼人停下推着自行車的手。
「小春一定是覺得哥可以信任,纔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吧。」
「……對哦,這裏可是鄉下地方。」
「我、我去買晚餐的材料!」
這時,姬子忽然噗哧一笑。
「啊哈哈,這幾十年來最讓我驚訝的一次!」
「對了,阿隼,都市怎麼樣?」
「那個,呃,大家聚會的時候,不是常常去嗎……?」
「……這樣啊。」
是那部連續重播好幾次,由女偶像主演的熱門連續劇主題曲。
集會所的卡拉OK是月野瀨爲數不多的娛樂之一。
說到生鮮食品,蔬菜類的品項相當豐富,但肉品和魚貨只能仰賴每週來三次的移動式超市。仔細想想,今天是超市沒來的日子,跟隨時都能買到想要食材的都市大不相同。
兩名少女手牽着手,笑得花枝亂顫。
「或許吧。」
「我也是因爲以前有人硬拉我的手……因爲你說想見我,我現在纔會在這裏,纔會在月野瀨。」
「唔!哦,好險!」
「源爺爺好奸詐~~!我們是騎自行車耶~~!」
源爺爺用下巴指了指車斗,春希從車斗裏探出頭來,一手拿着車斗裏的玉米,一臉害羞地揮了揮手。隼人一時間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眼前唱歌的人是春希,卻又不是春希。映入衆人眼簾的,是讓人一見鍾情,卻又不能喜歡上的對象,將心意如琥珀般封存——被悲戀玩弄於股掌間的少女。
隼人眉頭的皺紋皺得更緊了,他將臉別向一旁低聲問道:
隼人一臉困惑,源爺爺卻沒放在心上,清了清喉嚨後,鄭重其事地重新看向春希。他有些害臊,講話也變得吞吞吐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