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第7話　獨生女

當天晚餐時間。

「哥，我想去買冰。」

「嗯？家裏不是有冰嗎？」

姬子忽然說出這句話。

隼人不懂她的意思，便沒把妹妹的話放在心上，用叉子捲起意大利麪，對卷面的成果露出滿意的表情，大快朵頤。

隼人心裏總覺得有些無法釋懷。

「嗯？是啊，真巧。你來便利店啊？」

「哥，你也會陪我去吧？」

「我想去晚上的便利店買東西。」

特地在晚上出門買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這對兄妹覺得這件事意義非凡，讓兩人的心情都十分雀躍。

「啊哈哈，我的擬態技術還不錯吧？」

「晚上的便利店啊。也對，得體驗一次纔行。」

兩人莫名幹勁十足。

「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全看不到星星。」

「不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那種妹妹或弟弟哦。」

隼人和姬子一起走在夜晚的住宅區。

「是哦……」

隼人也不曉得自己爲何會說出這種話，兩人都愣在原地，一臉呆滯。姬子卻露出佩服的表情。

「等等，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這樣啊。那我先走嘍。」

「好好喫，我喫飽了！還多喫了兩碗飯！要是變胖，都是隼人的錯！」

「怎麼了，小姬？」

「是說姬子，你這身打扮……」

「對吧～～？哥的廚藝太好了，害我的料理技能完全沒進步。」

霧島家的餐桌上，春希正大口吃着雜燴意大利麪。

隼人疑惑地循着姬子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那裏有個女孩子。

但對隼人和姬子來說，這裏跟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甚至讓他們感動不已。他們覺得自己好像走錯地方了，猶豫着是否真的可以進去，呆站在入口處。

兩人面面相覷，用眼神進行「要進去吧」、「你先進去」的對話時，姬子忽然驚呼一聲。

「對啊～～」

「啊，隼人！」

「那、那個，你們認識嗎？」

姬子似乎也很緊張，她抓着隼人的襯衫後背，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

隼人和春希並肩走在這樣的路上。

「當然瞭解啊。姬子，她是春希。春希，她是姬子。」

路燈代替星星和月亮照亮道路，汽車的引擎聲取代蟲鳴和蛙叫。

「……嗨。」

兩人都覺得心情很不可思議，但感覺還不賴。

春希家已經來過好幾次了，是很普通的獨棟透天。

晚上的便利店。在搬家前，隼人和姬子只知道上午11點開門，下午7點關門的個人經營的「山寨便利店」，所以對他們來說，晚上的便利店具有特別的意義。

「隼、人？」

彷彿在做壞事的罪惡感，以及宛如要出門冒險的興奮感，讓兩人的心跳不斷加速。

姬子看到這充滿破壞力的笑容，立刻「啊唔唔」地羞紅了臉，躲到隼人身後。春希又補了一句「哎呀，好可愛」，姬子的臉就變得更紅，還緊緊揪住隼人的襯衫。

現在這個時間對社會人士來說還太早，但店裏已經擠滿了剛下班或剛下課的人，以及單純來打發時間看雜誌的人。這是一間隨處可見的普通便利店。

對隼人和姬子來說，除非有什麼大事，否則他們不會在這個時間出門。

「不能上網查一下嗎？」

兩人的時間頓時靜止，春希和姬子都目不轉睛地盯着彼此。

「到了，是便利店。」

「咦？是嗎？我也不太清楚。」

雖然之前沒有明講，但隼人也跟姬子一樣，一直以爲春希是男生。他覺得有點尷尬，爲了掩飾過去，便開始洗碗。看着隼人的背影，春希和姬子相視而笑。

「嗯～～他們今天好像也會晚歸。」

「小、姬……？」

「真的有在營業呢。」

「真是的，居然硬塞人情債給我，討厭！」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什麼？」

「啊哈哈，我很容易就能想象出那種畫面，真有小姬的風格。」

當時的情誼，就算被七年的時間和距離阻隔，也確實存在於春希和姬子之間——實際感受到這一點後，三人的臉上都自然地露出跟當時一樣的笑容。

「……嗯。」

「春希，你很懂嘛。還有，姬子，給我記好了。」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姬子和春希在月野瀨是爲數不多的同齡孩子，常常追在隼人身後一起玩。

「晚安，隼人，明天見！」

春希帶着有些落寞的笑容回過頭。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落寞的笑容回過頭。

「呀、呀嗚！」

「對啊，哥，你要好好送她回家哦。畢竟小春這麼可愛。」

「哥做的菜雖然好喫，但都是會讓人不停扒飯的菜色……根本是女性公敵。」

時間剛過晚上九點，春希覺得自己實在待太久了，便站起身。

春希似乎因爲姬子的驚呼聲而發現他們，瞪大雙眼，隨後帶着滿面笑容走了過來。

她穿着寬鬆的襯衫和緊身牛仔褲，戴着報童帽，一身休閒的打扮，感覺就是穿着平常的家居服來便利店而已。

看到春希嘴上抱怨，卻喫得津津有味的樣子，隼人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聽春希說她要去便利店買便當，姬子就順勢邀她一起喫飯。

「對啊，來買點東西……話說回來，這位小姐長得好可愛哦，是你的女朋友嗎？」

「對吧～～」

「哥，我不是想喫冰，是想去買冰。」

「咦咦咦咦……」

「小、春……？」

她們第一次見面時的緊張和客套感已經消失無蹤，明明很久沒見，卻彷彿不曾分離過，像多年老友一樣聊得不亦樂乎。

「啊，嗯，好啊！沒有手機的隼人果然很奇怪。」

「啊哈，什麼啦。不過原來如此，隼人也這麼說啊……」

「啊，好猛！」

「隼人突然開口提議，春希和隼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抱歉，我聽不懂你的意思。想去就去啊。」

「畢竟我是獨生女嘛。」

在月野瀨，這個時間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但在都市，現在纔算是剛入夜。

「嗯，要聯絡我哦，小春。」

「好亮哦，完全看不到星星。」

春希嘴上這麼說，卻一副沒什麼特別感覺的樣子，從口袋拿出鑰匙，走進黑暗之中。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兩人就這麼笑着迎來深夜。

「——我送你。」

「你說……什麼……」

「到了，是便利店。」

「嗯嗯嗯嗯～～隼人～～！」

她們第一次見面時的緊張和客套感已經消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有冰嗎？」

隼人說出這種像在找藉口的話，立刻就往外走。春希也追了上去，離開霧島家。

「嗯，女性公敵。」

兩名少女的驚呼聲，響徹了夜晚的便利店門口。

「我懂！」

鄉下和都市、空白的回憶、七年的時間，話題聊也聊不完。

「嗚嗚，我開始緊張了。要穿什麼衣服去纔好……穿制服最保險，但都這麼晚了，應該會被抓去輔導吧？」

「對了。」

春希和姬子這對重逢的兒時玩伴，聊着共通話題聊得不亦樂乎。

「嗯，完全被騙倒了！而且我以前一直以爲你是男生，哥也說你跟以前沒什麼變，還說你從猴子進化成猩猩了。」

「對吧？」

「沒那麼好哦。她常常賴牀，不叫她就起不來，態度又囂張任性，還霸佔客廳的電視不肯讓開。」

「春希……？」

在月野瀨，這個時間天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們認識嗎？」

「呃，那個，怎麼說……嗯，這是那個啦，製造人情債的大好機會。」

「你欠我一次哦！」

隼人想說些什麼——卻找不到適合的話語。

二十分鐘後。

「嗚嗚，我差不多該回去了……咦？對了，伯父和伯母呢？」

她穿着充滿夏日風情的露肩可愛針織衫，搭配喇叭迷你裙，還化了淡妝，與其說是去便利店，更像是要去約會，跟只穿襯衫和牛仔褲的隼人形成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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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好好喫！太好喫了，好不甘心！明明是隼人做的！」

「對啊，我們同班，而且我坐在他旁邊，可能比其他人更瞭解他一點吧。所以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哦。」

「小姬變可愛了呢。」

不同於通往大馬路上的便利店那條路，春希家所在的住宅區人車稀少，但每戶人家都透出生活氣息的燈光，想必大家都在享受天倫之樂吧。

「我、我……」

「隼人有小姬，小姬有隼人，我有點羨慕你們呢。」

但春希天生麗質，身材又好，美少女穿什麼都好看——春希的這副模樣，彷彿在印證這句話。

但不知爲何，隼人覺得沒開燈的春希家看起來有些扭曲。

「啊哈哈，我很容易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們覺得自己好像走錯地方了，猶豫着是否真的可以進去，呆站在入口處。

春希特別強調「明天見」這三個字，隨後便關上門。

嘴上這麼說，春希的表情卻有些開心。

畢竟在便利店門口大喊得那麼大聲，她也覺得有點尷尬。

月野瀨根本沒有店家會在晚上營業，他們也沒有晚上出門買東西的習慣。

「真是的，霧島同學也太厲害了吧，纔剛轉學就交到這麼可愛的女朋友。」

隼人看着兩人奇妙的對話，忍不住嘆了口氣。

「哎呀～～我得去洗碗纔行。」

「晚上的便利店。」

「哥說得沒錯，小春果然還是小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隼人疑惑地循着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們，瞪大雙眼，隨後帶着滿面笑容走了過來。

「真的有在營業耶。」

「這邊晚上不用手電筒啊。」

「真好，我也好想要那種妹妹或弟弟哦。」

「對了，小春，你變成超級美少女了耶。我一開始完全沒發現，嚇了一大跳。」

被春希狠狠一瞪，隼人嚇得心驚膽跳，立刻逃進廚房。

今天的晚餐是以鄰居分送的西紅柿、茄子和櫛瓜爲主角的普羅旺斯雜燴意大利麪。

「對了，小春，我們來交換聯絡方式吧？我跟哥不一樣，有智能手機，跟哥不一樣。」

「哥從以前就是這樣——」

「嗯，我卯足了勁打扮。因爲我不想被當成鄉下人！」

感覺有些雞同鴨講。

春希對姬子微微一笑。那是連同性都會爲之着迷的客套笑容。

「不、不知道耶。」

「對啊對啊，隼人他——」

現在時間還不到晚上八點。

「晚安，霧島同學，真巧耶。」

「啊、啊啊，明天見，春希。」

夜晚的面貌與白天截然不同，讓人有種誤闖異世界的錯覺。

春希和姬子這對重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點尷尬，爲了掩飾過去，便開始洗碗。看着隼人的背影，春希和姬子相視而笑。

依依不捨的不只是春希，姬子也一樣——隼人亦然。

「不過——啊，到嘍。」

走了十幾分鍾後，兩人抵達位於住宅區外圍、面向大馬路的目的地。這段讓人心跳加速的時間對他們來說有點長。

用橄欖油將大量蒜末炒出香氣，再加入甜椒和芹菜，是一道色彩繽紛的料理。

春希和姬子頻頻點頭。

隼人舉起手道別後，又直接搔了搔頭。

「唔咦！那、那個，不用啦！反正跑一下就到了，不用送我！」

「呵呵，不用害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