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第10話　因爲，是特別的

西方的天空染上淡淡的硃紅，如熱氣般搖曳。

白天的太陽將空氣加熱後，形成夏日風情的積雨雲，遮住了夕陽。

隼人他們透過電車車窗，默默看着夕陽逐漸西沉的景色。

後來，他們應姬子的要求，來到「芹菜音樂餐廳」，也就是隼人和春希前幾天去過的那間店。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姬子嚇得驚慌失措，看到第二次來就顯得從容不迫的隼人，她又氣得鼓起雙頰。但之後他們大啖美食，還唱了卡拉OK，玩得不亦樂乎。尤其是蜂蜜吐司，正在減肥的兩人今天也特別放縱，喫得津津有味。

「跟隼人一樣」——這句話讓春希這次真的驚訝得僵在原地。

「不會啦，結果你還是出了我一半的錢，我也很開心能看到大家不同的一面。」

不久後，電車抵達隼人、春希和姬子最近的車站。

「哥唱得這麼爛，我反而有點放心了。是說小春唱得超好耶！」

所以春希也回握她的手，同樣將脆弱的一面暴露出來。

「我在幹嘛啊……」

春希往旁邊瞥了一眼，只見三嶽未萌渾身僵硬，緊張地發出「唔唔唔」的低吟聲。兩人四目相交後，她立刻別開視線低下頭。

老舊的櫥櫃、傷痕累累的矮桌、充滿年代感的電視櫃——房裏的傢俱大多有些年歲了，卻能感受到一股溫暖，可見這些傢俱都備受珍惜。

「啊哈哈，怎麼啦？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遊樂場從山野、神社和無人使用的山間小屋，變成電影院、家庭餐廳和KTV，彼此都發現了對方嶄新的一面。

以前住在月野瀨時，春希被衆人排擠，封閉了內心，是隼人硬拉起她的手，帶她走出戶外，改變了她的世界。

「我沒辦法放着這種狀態的朋友不管！」

「——媽媽。」

爲什麼？爲什麼要打電話？春希滿腦子都是疑問。平常他們都會見面，所以隼人幾乎不會主動聯絡，頂多傳個信息而已。

春希的心跳又因爲不同原因加速起來，臉上也流露出後悔的神色，覺得自己或許太沖動了。結果三嶽未萌瞪大雙眼，猛然抓住春希的手。

「再見啦～～小春。」

嗓音變得低沉，跟記憶中截然不同。

「啊，呃，可是，這樣會給你添——」

如果直接去找隼人，他應該會二話不說就接納自己吧。他一定會靜靜地陪在自己身邊，讓春希盡情撒嬌。

過去已經過去，現實早已產生變化。

春希忽然停下腳步，自言自語地這麼說。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到家門口了。

隼人呆呆地目送一輝離去，舉起的手搔了搔頭，催促春希和姬子往車站外走。

隼人的聲音有些激動，春希的嗓音卻十分沉穩。

她知道這個行爲毫無意義，卻還是忍不住跑了起來。

「還有，朋友。」

不擅長唱歌，被指出語氣死板而板起臉的隼人。

這時忽然傳來狗叫聲，以及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從來沒問過爸爸是什麼樣的人，但無論如何，我的存在都只會造成麻煩吧。不被需要……一想到這裏，我就覺得好寂寞。」

三嶽未萌不顧自己會淋溼，緊緊抱住渾身溼透的春希。

「「！」」

正因如此，春希纔有了一個想法。她心中的空白，被決心逐漸填滿。

「姬子，那已經不算晚餐了吧。春希，我送你回家。」

春希發出傻眼的笑聲。不知不覺間，雙腳就往這裏走了過來。她不用想也知道原因。

「啊……好，當然可以！」

三嶽未萌目不轉睛地盯着春希，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便在胸前握緊拳頭，爲自己打氣。

被通知鈴聲嚇到的三嶽未萌急忙拉開距離，點點頭示意春希不必在意，趕快接電話。春希苦笑着點了屏幕。

「開、開玩笑的啦！那明天學校見！」

「是、是啊！」

真是的，很像隼人的作風。聽到他的聲音，春希的心情逐漸恢復以往，嘴角也跟着上揚。

「等等，隼人、小姬，不要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我啦！」

「我、我家就在附近！那個，你這樣會感冒！」

所以看到她雖然流露出寂寞，卻還是堅強地等待某人回來的模樣，春希的身體自然而然動了起來。

「啊，喂……真是的。」

「不行！」

這就是春希被她吸引的原因。

今天很開心，就像孩提時代那樣開心。

正因爲有所改變，有些事物才能維持原樣。

隨後，她儘可能用平常的嗓音，喊出平常的儀式咒語，打開家門。

「我不是叫你乖乖等我回來嗎！」

春希的想法似乎都寫在臉上了，和三嶽未萌對上視線後，她也一臉爲難地將拳頭放在腿上。猶豫片刻後，她才難爲情地坦承祕密。

『春希！』

爲了下次跟同學去唱歌，用格外認真的表情努力抓節奏的姬子。

春希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想起眼前那個被拯救的人——一輝。

「下次再一起去吧。隼人那種毫無起伏的單調歌聲，感覺會上癮呢。」

「啥！你這傢伙，閉嘴啦！」

「所以，我希望你幫我變強。」

春希笑了。她努力在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神情有些爲難。

——～～～～♪

春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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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人抬頭一看，被染成紅黑色的積雨雲正發出轟隆隆的低沉聲響。雖然應該能撐一陣子，但天氣似乎不太穩定。

『——還好嗎？』

「我回到家後，媽媽就在那裏。她一看到我就甩了我一巴掌。很好笑吧，明明半年沒見了……聽到她說『生下你果然是個錯誤』，我就忍不住衝出家門了。」

「我覺得，我們一定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了。」

「啊哈哈，怎麼啦？該不會是覺得寂寞，想聽聽我的聲音吧？」

「汪！汪汪、汪嗚！」

「跟我住在一起很久的爺爺住院了，我好寂寞……所以纔會把二階堂同學帶來，其實是爲了自己……對不起……」

春希早已渾身溼透。

「我是田倉真央的私生女。」

『既然這樣！我們不是約好了嗎？我現在就過去，你在哪裏！』

春希現在穿着襯衫和短褲，是三嶽未萌學校指定的運動服。

「那就這樣，再見嘍！」

「……我在幹嘛啊。」

「啊～～討厭！」

在那段空白的歲月中，有些事物變了。

「啊、啊哈哈，我在家也都是穿這樣。」

然而，春希心中卻萌生了不同於以往的想法。她瞥了三嶽未萌一眼。

春希將半張臉泡在硬被她推進去的浴缸裏，咕嚕咕嚕地在水面吹出泡泡。更衣室傳來烘衣機運轉的嗡嗡聲。

「不行。」

「啊～～我今天晚餐就不用了，喫太飽了。我直接回家。」

春希淡淡地說出回到家後發生的事。

「春希……」

「不用啦，感覺會下雨……你看。」

另一隻手提着環保袋，醬油和味霖從袋子裏探出頭來。與其說是女高中生，更像充滿生活感的家庭主婦。

「那個，呃，廉人的飼主年紀很大了，大型犬又需要經常散步，所以我偶爾會像這樣，呃……」

「那個，就是園藝！我們是園藝之友！所以那個，呃，唔唔唔～～……！」

「……我在幹嘛啊？」

眼前是毫不掩飾煩躁情緒的妙齡佳人——田倉真央。春希瞪大雙眼，彷彿現在才發現她的存在。

她皺着眉頭心想：「不過……」

「……咦？」

春希環視四周，想起那隻大型犬。這裏應該是她的生活圈吧。

◇◇◇

春希覺得哪裏怪怪的，卻不知道原因出在哪裏。她甚至覺得三嶽未萌那種愛管閒事又強硬的個性，跟隼人還比較像。

當時的離別雖然無可奈何，現在卻能改寫結局。

被三嶽未萌的氣勢震懾的春希，被她帶回家中。

她下意識握緊手機。

『哪有……』

窗外是都市的夜空，星星比鄉下少，月亮也躲了起來。

（我和隼人的眼神一樣嗎……）

氣氛實在尷尬。

「啊哈！」

「……爲什麼？」

三嶽未萌有些尷尬地說着，但看到春希的模樣，臉色就沉了下來。

身高差距大到必須抬頭仰望。

三嶽未萌的家離剛纔那座公園很近。

「我啊，現在是一個人住。」

春希在日暮時分的住宅區奔跑，彷彿想甩開拖得長長的影子。

「那個，海童學長，今天謝謝你請客！」

但是，儘管如此。

「那個，我沒有可愛的衣服可以穿……」

春希終於理解了。

「哇！三、三嶽同學！」

（咦，對了……）

對春希來說，隼人這個朋友是特別的。

春希順從心中湧現的衝動，輕輕將三嶽未萌擁入懷中，彷彿在疼愛她一般。她無論如何都想這麼做，完全不顧三嶽未萌驚訝的反應。

隼人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隨後嘆着氣放了下來。

『啊～～那個，白天在電影院，呃……如果沒發生什麼事就好。』

只是因爲自己太固執，纔會看不見這些道理。所以春希在過去的約定發誓，要繼續努力下去。

從前往浴室的走廊來看，感覺就像隨時都能招待客人上門，打掃得非常仔細。雖然能感受到三嶽未萌的個性帶來的溫暖，卻瀰漫着一股哀愁。

三嶽未萌將環保袋放在地上，硬是拉起春希的手。

心臟怦怦跳個不停，胸口卻暖洋洋的。

「其實啊，我也去過隼人家門口。如果我直接衝進去，他一定會默默接受我，陪在我身邊吧。可是我覺得這樣不對，因爲那一定不是因爲對象是我。」

（對了，這座公園……）

「……………………咦？」

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也差不多，所以她不在意。更重要的是，她們是朋友。這位嬌小的少女雖然說得結結巴巴，還是努力想表達自己的想法。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春、希？』

春希又露出傻眼的笑容。

所以她纔不能依賴隼人。她知道最近老是受隼人照顧，畢竟他們從小就並肩同行，她想抬頭挺胸地站在這個重要朋友的身邊。

春希發現除了三嶽未萌以外，沒有其他人的身影，也感覺不到其他人的氣息。

雖然有點老舊，但是一棟相當大的日式建築，家境應該不錯。

看着畫面上隼人的聯絡人，春希的腦海裏忽然閃過隼人的臉。被春希發現母親住院後，他尷尬地別開視線的表情。春希的手指停了下來。

「我好寂寞哦。」

儘管三嶽未萌慌張得滿臉通紅，還是在嘴裏反覆咀嚼着那些話，拼命地編織出話語。

「呃……」

一股強烈的既視感忽然襲來，各種思緒也跟着在春希心中塵埃落定。

春希一臉爲難，拼命思考藉口。

「二階堂同學……？」

或許是捨不得今天這個日子結束，他的腳步有些沉重。準備走出驗票閘口時，春希忽然停下腳步。

她用美麗容貌和魄力十足的眼眸，用看着礙事物品的眼神盯着春希。春希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最後才無力地低喃：

「嗯，好！」

「謝謝你借我衣服。」

「……三嶽、同學？」

春希嘆了口氣，不知所措地東張西望。

「……那個，海童，今天謝謝你。」

原本瀰漫在兩人之間的晦暗情緒，被笑容一掃而空。這一定就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

看到他們一來一往的互動，一輝笑得肩膀不停抖動。這時電車門正好關上，轉眼間就駛向其他城鎮。

「我回——」

特地將這件事告訴春希的三嶽未萌，實在太過誠實——事到如今，春希才明白她真的是個好女孩。

「我也是一個人住，家裏只有我一個人。一個人住，很寂寞吧……」

「不是園藝朋友，我想跟你當普通的朋友。我想改變……不行嗎？」

但只要稍微想想今天發生的事，就能明白他的用意。

「哈哈！」

「如、如果我可以的話！」

如果現在依賴隼人，自己內心的天秤似乎會往決定性的方向傾斜，所以她不想依賴他。更重要的是，決定要努力的人是自己。

春希輕輕將緊握的手機屏幕切回主畫面，拔腿就跑。這次她刻意跑到離自己和隼人家都很遠的地方。

一個人獨處時，無論如何都會被空虛感侵蝕。爲了擺脫這種感覺——啊啊，隼人一定也一樣吧。所以那個兒時玩伴纔會過度保護又愛管閒事。

冷靜想想，這番話真的很沉重，連對隼人說出口都需要勇氣。

『！啊、喂！春——』

「一個人住，很討厭吧。」

春希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呆滯吧，三嶽未萌也露出驚訝的神情。看來她也對自己的發言感到意外。

隼人——春希的朋友就是這種人。她現在就想衝過去，卻辦不到。

因此，春希能清楚感受到傢俱主人的性格和用心，但三嶽未萌獨自待在這裏的模樣，還是顯得有些突兀。

「我也一樣，爺爺的狀況很難跟別人說，所以，呃，那個……我們是朋友啊！」

「啊～～……」

「公園有什麼……咦？二階堂、同學……？」

春希「噗哈」一聲，將快被熱水泡暈的頭探出水面，最後還是沒想出答案，就這麼離開了浴室。

腳邊的環保袋裏，醬油和味霖的瓶子都探出頭來，更助長了這種詭異感。顯然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情。

「……………………啊。」

如她所言，應該是帶狗散步順便採買完東西要回家了吧。

春希不懂三嶽未萌爲什麼要幫自己幫到這種地步，但看到她用盡全力用嬌小的身軀拼命表達自己的心情，春希不禁輕笑出聲，心情也輕鬆了些。

未萌也笑了。她眨眨眼睛，細細品味春希喊出的名字，露出燦爛的笑容。

爲了今天特地整理的髮型變得亂七八糟，貼在背上；爲了給隼人驚喜而挑選的衣服吸滿雨水，變得像鉛塊一樣沉重；精心上好的妝也慘不忍睹地糊掉，臉上只剩下陰鬱的神情。

「那個，其實我是個麻煩又沒用的傢伙。」

「我也一樣，爺爺的狀況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她吸引的原因。

「當然沒問題啊，又不是小孩子了。哥，你太保護她了啦。先別管她了，我們去超市再回家吧。」

這時，春希的手機響了，是隼人打來的。

「我、我不會把二階堂同學的事說出去的！」

春希應該是下意識地走着，眼前卻出現最近逐漸熟悉的公寓。

（啊、啊哈哈……衣服還要再等一下才會幹吧。）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說出這種話，皺着眉頭，彷彿沒發現其中的原因，感覺就要陷入死衚衕了。

「…………咦？」

天空不知何時開始哭泣。

最後，她來到超市附近的公園。

回想起來，大家臉上確實都掛着笑容，春希心中卻有某種粘稠的物體在翻攪，讓她心煩意亂，還隱隱作痛。這種感覺很接近焦慮和嫉妒，卻又不盡相同，是一種類似獨佔欲的幼稚情感。

春希覺得哪裏怪怪的，卻不知道原因出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媽媽。」

她的腦袋早已冷靜下來。回想起剛纔的自己，她就啞然失笑。

儘管如此，春希還是想讓兩人知道。

他的嗓音透露出擔憂。春希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發出奇怪的驚呼。

「小春……」

但還是有確實閃耀着光芒的星星。

「……咦？」

隼人——春希的朋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她家還真大。但這種氣氛是怎麼回事……）

看到春希渾身溼透地獨自佇立在夜晚的公園，任誰都能看出事態非比尋常。就算不是三嶽未萌，也會感到好奇吧。

不知爲何，三嶽未萌在客廳沙發上緊張得渾身僵硬，不知爲何還跪坐着等春希。春希不知該作何反應，臉頰有些抽搐。

春希纔剛爲自己打氣，臉頰就受到意料之外的衝擊。比起疼痛，困惑的情緒更加強烈，她一臉呆滯地將視線轉回原處。

春希沒把隼人的制止聽進去，小跑步離開了。

「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響在玄關處迴盪。

「二階堂、同學……」

這是春希的堅持。

「……回去吧。」

「有點羨慕小姬呢……」

隼人下車後回頭揮了揮手，一輝也舉起手回應。

她說了聲「打擾了」，在三嶽未萌身邊坐下後，三嶽未萌的肩膀就抖了一下。春希不禁苦笑，心想這樣根本分不清誰纔是客人。

大顆雨珠「啪噠啪噠」地打在柏油路上，濺起的水花如霧氣般瀰漫。這些雨珠還多管閒事地冷卻了春希發紅的右臉頰。

春希不知爲何無法置身事外，將整張臉泡進浴缸裏，眉頭皺得更緊了。她開始思考三嶽未萌那句話的含意。

這很像隼人會做的事，春希的胸口卻隱隱作痛。

「但那是因爲我是『我』，不是嗎……」

過去他們曾經相同，曾經一起長大，但現在沒辦法再維持相同的狀態了。

『…………』

春希隨着歌曲節奏舞動身體，隼人就帶着有些不甘心的表情拍手；姬子則發出歡呼，緊盯着春希的舞步——不知不覺間加入他們的一輝，還調侃隼人逗大家發笑。

因爲內心早已發出哀號。

「我也是～～就算要喫，喫點輕食就好，像是冰品之類的。」

「謝謝你，三嶽同學。但我家也沒那麼遠，不用了。」

『————！』

三嶽未萌說出意料之外的話。

因爲寂寞，所以想跟人待在一起。三嶽未萌坦白說出心聲的模樣，就像個做了壞事而道歉的小孩，讓春希覺得有些好笑。

說完，春希就抽開她的手，轉過身去，揮了揮剛纔被她抓住的手。這時，背後傳來「咚」的一聲，似乎有股輕微的衝擊。

「我可是天天在浴室裏鍛鍊呢！」

她們的感情沒有特別好，頂多就像她說的，因爲園藝而有些交集吧。春希用困惑的表情和語氣問道：

「二、二階堂同學！」

這是春希自己的問題，不能隨便告訴別人，聽的人也會很爲難。現場瀰漫着尷尬的氣氛。

「那我們在這裏下車……抱歉，春希、姬子，你們都點了不少東西。」

「不用道歉啦！不過，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感覺真不可思議，她也知道自己說了很不得了的話。

「啊、啊哈哈，這樣啊。」

「喂～～廉人～～！你要去哪裏～～？要回家了哦～～！」

突然被捲入這種話題，三嶽未萌會怎麼想呢？

看到三嶽未萌在一旁看着兩人的互動，春希不禁笑了出來。

「這、這樣啊。」

（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春、希？』

「也對……」

「唔咦咦！」

「我想變得更堅強，成爲隼人心中真正的特別之人。」

傍晚時分的驟雨已經完全停歇，星星在夜空中閃爍，多到令人恨得牙癢癢。春希坐在長椅上自言自語。

春希不禁瞪大雙眼。這不是能輕易對別人說出口的事。

回頭一看，只見三嶽未萌牽着前幾天那隻大型犬，感覺像被它拖着走。她穿着寬鬆的黑色針織上衣和緊身牛仔褲，感覺只是要到附近走走。

三嶽未萌比春希矮了一截，所以穿起來有點緊繃，但沒什麼問題，胸部周圍卻顯得格外寬鬆，讓春希露出複雜的表情。

春希用飛快的語速掛斷電話，想掩飾遲來的羞澀。隨後，她發現三嶽未萌正慌張地看着自己，羞恥感讓她整張臉紅到耳根子。

「怎、怎麼會！那個，請你多多指教！啊唔唔唔……」

她個頭嬌小，力氣也如外表所見，不算大。雖然春希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拉得站起身，卻沒打算接受三嶽未萌的好意。畢竟她認爲自己是自作自受，接受三嶽未萌的幫忙未免太不合理。

『春、希……你在說什麼……？』

「可以先聽我抱怨幾句嗎？關於那個重要又特別，總是把我耍得團團轉的童年玩伴……好嗎，未萌？」

還有各自揹負的家庭問題。

「現在的二階堂同學，眼神跟霧島同學一樣。那個，你可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可是，那個，不行……！」

手機另一頭傳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眼前的三嶽未萌也驚訝得不知所措。

「好，春希！」

「那個，其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春希的胸口卻隱隱作痛。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隼人對我來說很特別，所以我不要只是依賴你，這樣會變成一種『依存』。我也想成爲隼人的支柱，而且這是我個人的問題。」

「…………啊。」

「……她沒問題吧？」

這條細小的聯繫，她想讓它變得跟當時一樣，累積回憶，讓它茁壯成長。所以春希高聲說出自己的願望。

「欸，我可以再來你家嗎？下次白天的時候。」

「開、開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儘管如此。

手機另一頭傳來倒抽一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階堂同學！」

她很拼命，但春希還是不懂她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春希和三嶽未萌看着彼此，有些笨拙地輕笑出聲。

「因爲隼人也跟我一樣寂寞啊。」

或許是回想起這些事，大家臉上雖然帶着疲憊，卻也洋溢着舒暢和滿足。

春希再次抬頭一看，發現這是一棟相當大的公寓。這棟適合家庭居住的公寓，應該能容納上百戶人家，讓春希有種錯覺，彷彿輕輕鬆鬆就能接納她一個人。

『啥！少囉嗦，纔不是咧！不過，沒事就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