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旧的合约

我们家获得了一笔钜款。

我们暂且将金币箱放在杰佛瑞的衣柜深处，在上头堆满骑士团团长时期的装备当作掩饰。

藏完金币箱，等诺娜回房间之后，我对杰佛瑞说：「我有话要说。」

「好。」杰佛瑞轻声回应。

我们在杰佛房间里的长椅上相依而坐，我将心中惦记着的事依序说出来，就是在修道院耳闻的那件事。

「非常老旧又不会太旧的古老合约、合约签署人的小孩颇有资产、签名以假乱真，这些都是伪造文书诈欺从以前就有的手法。我在旧书店也曾看到高价的假古书，我猜这一伙人应该潜伏在王都。」

「有伪造文书的专家，是吗？妳有什么打算？」

「他们专挑长辈下手，骗走他们长年居住的家，手段太残忍了，我想替那些受害者讨回房子。」

杰佛瑞沉吟，右手摸着下巴思考。

「我也正希望能让第二骑士团立功呢。」

「我可以一起打击犯罪吗？」

「妳有办法隐瞒自己的真面目吧？我之前也说过了，我不想折损妳的羽翼。」

「杰佛。」

我忍不住抱住杰佛瑞。

「我打从心底感谢你，我绝对不会造成你的麻烦。」

「那如果妳有什么计划就告诉我吧，听完之后，我再放消息给第二骑士团。」

「这样就十全十美了。」

当天晚上，我们热络地拟好作战计划。

隔天，我和杰佛瑞来到修道院。

「欢迎亚瑟子爵莅临，药膏的事承蒙夫人关照了。」

岱尔先生是年近五十、中等体型的男子，他戴着一副眼镜，感觉很正经。回过神时，我发现穿着骑士团制服的人们陆续骑马过来集合。

「如果能劳烦你就太好了。请等一下，我现在就派人去请当事人拿合约过来。」

我们在狭窄的客厅中坐下，老妇人取出盒子里的合约，杰佛瑞接过来观察。合约泛黄的纸张感觉很老旧。

约二十个第二骑士团团员策马上前，陆续进入商会，注意到异状的路人都停下脚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其中也有一个我见过的人。

脸上充满期待与不安的老妇人将羊皮纸交给我后，我们上了马车。马车驶向王城，我留在马车上，只有杰佛瑞进城。过了一阵子，一个陌生男子和杰佛瑞一起上车。

「我自认也该在家父过世时认真核对文件，所以摸摸鼻子自认倒霉了。」

「来，欢迎你们莅临，很抱歉，里面很窄小，好在椅子还够所有人坐。」

在这个世道，经济的富裕和心灵的富足本来就不成正比。

我听着觉得他们这是白费力气，之后几个手被绑在身后的男人被拉了出来，他们看起来是獐头鼠目的年轻男人。

诺娜是希望我多为鸥丽着想吧，可是……

「咦？」

「吃甜食有助消除疲劳喔。」

「打扰了。」

「院长，我才该感谢妳贩售我妻子的药品。」

「做什么？」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妈妈的口气很冷漠。」

「对，这半年已经有四个人将房子脱手了，我们感到痛心疾首。好在他们都可以借住在小孩家，但要是这样的事继续发生，我担心会有人流落街头。」

诺娜的眼神和语气充满责备。

不久后，走出来的是年长男子和中年男子，男生总共十人。接着看到走出来的一个年轻女子，我倒抽一口气。

而现在那栋建筑物的门前人山人海。

「我之前的工作是在沈国成立商会，我们签订过很多合约，也很熟悉这些文件，方便让我看看那些合约有没有瑕疵吗？若有瑕疵，或许能保住房子。」

我不希望让老妇人有所期待又落空，因此我用比较谨慎的方式解释。

围观群众已经将近百人，杰佛瑞对车夫里德喊了一声，我们决定先回家一趟。

肯定没错，虽然微乎其微，但是我闻到杉木木屑的味道，还有细微的红茶香。

「安娜……」

院长想必是在纳闷「之前不是才来过，怎么又来了？」，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看来比起在这里安分过日子，鸥丽选择了伙同坏人一起诈财。与在这里时相比，她的神情完全判若两人，我很庆幸妳没有看到。」

我详读文字，遣辞用句没有不妥之处。

「我这样说好吗？我没有信心能当好父亲，但是我一直都是带着这样的决心养育诺娜的。」

「很庆幸我没有看到是什么意思？妈妈不担心鸥丽被抓吗？」

溺爱诺娜的我说出打算放任她的话，杰佛瑞一脸惊讶。

「我和先生会去这间商会询问看看，或许能多少帮上一些忙。」

「是南区第六大道上的一间老商会，家父确实在那里借过几次钱，但是都在短期内还清了。这次我也抗议过他们放任债务四十年不闻不问很不合理，但他们说是换人经营了，所以不清楚事由，总之欠钱就是要还。」

「妈妈，怎么了？」

我家马车停在路边，我凑到玻璃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

「咦咦～为什么不带我去？我也想看耶。」

「原来如此。」

「我会和妳一起烦恼，妳不要自己扛。养儿育女真不容易啊。」

所有人都被拖出来，塞进停在我们的马车后方、载送罪犯的马车。乍看之下，那台马车好像放着一个大箱子，但是它没有一般的墙面，而是用类似栅栏的墙围起四面，从栅栏的缝隙中看进去，没有地方可以坐下，男人们和鸥丽都是站着被带进去的。

＊

「原来她在这种地方工作啊？」

「我听妻子说，这里的信徒因为父母的债务被催讨还钱，为此十分苦恼。」

「岱尔先生，第二骑士团到齐了，我们出发吧。」

诺娜似乎还是无法释怀，杰佛瑞续道：

诺娜等不及瓦莎说完离开，她抢先开口。

她恶狠狠地瞪着逮捕自己的骑士团团员，还气急败坏地对围观群众叫嚣，这个人就是鸥丽。鸥丽画着浓妆，打扮得花枝招展，已经不同于在我们家的时候了。

我们派人送了一封信去修道院，告知事情的经过，然后坐在沙发上喝茶，没什么说话。瓦莎似乎察觉到事有蹊跷，端了香煎奶油薄切面包和几种果酱过来。

杰佛瑞检查文字是否有漏洞，之后递给我。

这时，商会中传出怒吼声，还有物品破裂的匡啷声响。

杰佛瑞一边点头一边听着。

看到印着家纹的马车停在自家门口，老妇人惊讶地瞪大眼睛，但听完院长的说明后表情豁然开朗。

我们家有花不完的钱财，我想相信诺娜不会为钱所困，闯下大祸，不过有钱人做亏心事的案例数都数不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诺娜真相。

「那么，请问今天有什么事？」

「这个问题，我一辈子都得不到答案啊。」

「我现在先讲清楚，免得妳误会，诺娜。鸥丽先对克拉克少爷撒谎，知道他不接受自己后逃出了这个家，接着她和诈骗集团混在一起，为虎作伥。鸥丽不是被迫的，一切都是依她自己的意志行动的。」

「我出于兴趣，制作过羊皮纸书，当时老师教过我一个方法，就是把新的羊皮纸泡在红茶或杉木木屑煮出来的汁液之中，可以让新的羊皮纸看起来很旧，而这一张羊皮纸，和那些做旧的羊皮纸感觉有同样的味道。」

「是啊，但不是不知道就没事了，因为她已经成年了。我已经决定了，若她赎完罪之后需要帮助，我会伸出援手的。」

「可是啊，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是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她的生母，或许会有所不同。我也会想，母亲重视的也许不是善恶，她们宁可与全世界为敌，也会想保护自己的小孩吧。」

「真是罪不可赦，竟然用捏造的合约骗取王国国民的房产。」

「这张合约上面写的谷德温信贷商会是？」

「鸥丽聪明伶俐，我觉得她知道那些男人在做什么。她不愿意认真工作，选择了骗人诈财这条路，如果那个人是诺娜……我会哭着把妳交给骑士团或警备队的，我认为这才是我对妳的爱和责任。」

杰佛瑞立刻介入对话，他的口吻比平常更沉着。

「安娜，她是……」

诺娜不发一语地看着杰佛瑞，然后垂下肩膀走出房间。

谷德温信贷商会位于南区大街的几条路之外。

「如果诺娜为人父母，妳会想让自己的女儿看到鸥丽被逮捕吗？为了什么？」

「请问……亚瑟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好，当然可以。」

「如果是诺娜涉入犯罪，利用人们的痛苦发大财……是啊，我也会哭着交出诺娜的。」

「我前阵子不是让妳看过我怎么染色，把羊皮纸做旧吗？有一个诈骗集团用这个方法伪造合约，骗取别人的房产。爸爸他通报第二骑士团，把那群坏人都逮捕了。」

杰佛瑞一声下令，马车动了起来。

「诺娜很重要，她比我自己更重要，不过我们会先死，不可能保护她到她的人生终点。我希望将她养育成没有我们也能活下去，跌倒了能自己爬起来，也忍得住擦伤的疼痛。我们不能永远把她抱在怀里呵护。」

我说完，静静地笑了，杰佛瑞将我的头拥入怀里。

「如果共谋诈欺算是工作的话。」

（喔～骑士团来抓人了还要抵抗啊？）

「我们把诺娜养育成一个能做出正确选择的人吧，接下来就是她自己的人生了。」

「诺娜，如果是妳，妳会怎么做？」

「安娜，这位是王城档案管理部专门鉴定文书真伪的岱尔先生，我拜托哥哥请他过来。」

院长和老妇人都露出「听不懂」的表情，杰佛瑞便询问老妇人：

接着我凑近闻合约的味道。

「我是岱尔，你刚刚给我看的合约肯定是做旧做出来的。请马上带我去这间商会，部长吩咐过了，第二骑士团会与我们同行。」

我们立刻搭上马车，前往之前和我擦身而过的老妇人家。

「不，我们过去比较快。院长，可以请妳陪同吗？」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

「请稍等一下，院长。」

冷静一想，我才意识到身为普通人的我和杰佛瑞干劲十足地打头阵，想直捣黄龙也太奇怪了，我不禁苦笑。

「对，是鸥丽吧。」

「鸥丽可能不知道那是诈骗啊。」

原以为是由亚瑟家的马车打头阵，不过第二骑士团似乎都知道目的地，三两下就追过马车，奔驰而去。

「咦？」

「鸥丽也是被绑起来带走的人之一。」

「就是啊，我没有参考对象，总是很迷惘。明明和你携手共度一生就毫无犹豫。」

「我也是，和妳携手共度的路上即便出现再多选项，我都有信心可以立刻做出选择，但对于诺娜，我每次都很犹豫。」

那一天，我们让诺娜自己静一静。

诺娜内心的答案，应该由她自己摸索寻找。

隔天一早，诺娜若无其事地面带笑容来吃早餐。

「妈妈，昨天很对不起，我只是在乱发脾气。我不会做坏事，让你们把我交给警备队的，我也觉得假使我做了坏事，爸爸妈妈一定会把我交给警备队，而且比起被抓走的我，你们一定会哭得更伤心。」

养育小孩不容易，但是常常会感受到幸福呢。我这么想着，露出了微笑。

入夜后，艾德华先生来访。

「大功一件啊，杰佛瑞。那些人骗了南区的平民之后，也把魔掌伸向下级贵族了。听说谷德温信贷商会的阁楼房间里，有很多张制作中的伪造合约。第二骑士团团长说，他们会尽力讨回南区平民的房产损失。」

「这样啊，有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听说起因是维多利亚的药膏？」

「是的，艾德华先生，我一跟杰佛瑞提到老旧合约，他就说『太奇怪了』，马上采取行动。」

「是吗？我都不知道你有关于伪造文书的知识，唉呀，真的是大功一件。」

艾德华先生心情大好地离开了。

一切都相当顺利。

我后来带诺娜去会面过鸥丽几次。

鸥丽的刑期已定，她不是主谋又是初犯，因此酌情判处两年的监禁刑。我们带着物品去申请会面，但她只收下物品，始终不答应会面。每次在回家路上，我都要安慰大失所望的诺娜。

「妈妈，鸥丽不是说『我是被骗的』吗？她一定是迫于无奈才成为同伙的吧，她逃出我们家之后无法温饱，才会出此下策。」

我陷入沉默。

「妈妈？」

「妳、妳太无礼了，本小姐特地来赔罪，妳竟然拒绝本小姐的帮助。」

在晚餐时间前，诺娜乐不可支地回来了。

「诺娜！没礼貌，起来。」

伊丽莎白小姐目光凌厉地瞪着诺娜，踩响跟鞋，步步逼近。我抱着看好戏的心情静静看着。

「喜欢看书很好啊。」

「我真是太失礼了。我是罗德里克•麦格瑞伯爵的长女伊丽莎白•麦格瑞，请多多指教。」

「现在来也无妨，我用敝宅主厨的拿手蛋糕招待妳。」

「不需要。」

「啊，那些不是出租书，是要卖的喔，可以啊。」

诺娜很兴奋，不停快步在店里逛着，然后抱了三本书回来。

诺娜开心就好吧？我如此说服自己。我将诺娜和伊丽莎白大小姐的对话告诉杰佛瑞后……

「妈妈，可以借这几本吗？」

「小说主角具有活生生的人类没有的魅力啊。」

「是可以啦……」

「诺娜小姐，我有事想跟妳说，请妳起来。」

「妳想听信鸥丽的说词，是为了鸥丽着想吗？还是因为妳无法接受自己被背叛了？妳真的觉得相信她的说词是为她着想吗？」

诺娜在回程的马车上就沉迷在书中。

「绝无虚言，家兄有一阵子很着迷，妳愿意的话，要来敝宅看吗？」

她对我做了一个完美的淑女问候，我也回以完美的贵妇问候。

我碰巧在玄关大厅整理花瓶里的花，所以出来迎接她，但她可能以为我是侍女。

诺娜抱来的三本书是系列作，是侠盗冒险小说《来自地狱的使者玳鲁•杜尔葛》。我把书拿去柜台结帐，心里想着「这感觉会是男生喜欢的」，但是没有说出口。

「这……我也不清楚。」

「是啊，那间店已经关了，不过以后可以来这间。」

「我不需要妳的帮助，妳也不必放在心上，想做什么都随便妳，喔呵呵呵。」

「有！我有！」

「在马车上看书会晕车喔。」

「唔！」

「会为别人的谎言辩护，通常是因为不想承认自己上当了。」

「我要去！现在可以去妳家吗？买回来的书我已经都读过两遍了。」

（没问题吗？就那样让她出门可以吗？）事后我才十分忐忑不安，此时，瓦莎从身后对我说：

伊丽莎白小姐不知道为什么也欢天喜地带诺娜坐上马车。

「然后呢？」

柴克瑞旧书店的大门上挂着「营业中」的吊牌。

「是这样吗？但竟然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呵呵呵。」

杰佛很纳闷，他似乎不太理解女孩子的心情。

「我是伊丽莎白•麦格瑞，诺娜小姐在吗？」

伊丽莎白小姐看到我的仪态，一瞬间面露惊讶，但又马上平复心情，再次以盛气凌人的神情跟在我后面。

「来自地狱的使者吗？崇拜的对象？」

其实我还是组织的训练生时，初恋也曾经是侠盗冒险小说的主角。

「她在沈国好像受到伊留的大量训练，变得很坚强了。话说回来，她已经彻底打破我对她『背负着痛苦过去的美少女』的印象了。」

「是、是吗？」

我打开会客室的门，不知道为什么诺娜躺在里头的沙发上看书。

我知道自己这么说很绝情。我不想直接回家，因此前往之前去过的租书旧书店。

「啊～因为伊丽莎白好像没朋友嘛。」

他一直轻笑着，最后擦去眼泪。我直到最近才知道，原来杰佛瑞是这么爱笑的人。

「喔～欢迎。」

诺娜虽然没有咂嘴，但是她一脸嫌恶地坐起身，面无表情地问「怎么了？」。

「啊？」

「可以买吗？好开心！」

我明明说过不要这样笑了。

「好怀念！住在约拉那女士的别屋时，我们常去租书店呢。」

是吗？这样没问题吗？

「夫人，诺娜大小姐是个不得了的迷人精呢。她竟然能和那位趾高气扬的大小姐迅速拉近距离，这不是有心就做得到的喔，我很敬佩她的手段。」

老板威尔•柴克瑞先生带着稳重的笑容出来迎接。

「无法接受自己是什么意思？」

「伊丽莎白家的点心非常好吃喔。」

「伊丽莎白的母亲叫我全部带走，我就把她们招待的点心都带回来了。」

出声提醒她，似乎也恍若未闻。晚上用完餐后她火速回房，感觉会看书看到深夜。

「可以啊，我不会当妳的仆从，但我愿意当妳的朋友。妈妈，我可以现在过去吗？」

「但是诺娜小姐说到我祖母的时候，很体贴地放低了音量吧？」

一位盛气凌人的千金小姐站在玄关前，站姿很有架势。

「你不要在她面前笑喔，因为玳鲁•杜尔葛好像是她崇拜的对象。」

该点头吗？还是该复习完淑女教育再让她去？

她说着，把堆满伴手礼的藤篮放在桌上。

「我在众人面前对妳问了很无礼的问题，很抱歉。」

「好耶！妈妈说可以。伊丽莎白，走吧！」

「妳多礼了，我是安娜•亚瑟，来吧，这边请。」

「亚瑟夫人，我也拜托妳，家母肯定也乐于见到我带诺娜小姐回去的。」

「妈妈！」

在两位美少女的注视之下，我实在拒绝不了。

「对！超喜欢，之前都是用租的，这是妈妈第一次买给我，所以我很开心！」

「不好意思，妳的帮助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不管有没有都不成影响。我正忙着读玳鲁•杜尔葛，妳走吧。」

「诺娜在房里，我去叫她，请移驾至会客室。」

威尔先生一笑，眼睛就弯成月牙形的圆弧，让我忍不住也跟着微笑。

面无表情的诺娜瞬间变得神情雀跃，看得我都要笑出来了。

「我欠妳一个人情，以后妳有什么困难，我会伸出援手回报妳，别看我这样，我在社交界也小有名气……」

「诺娜，起来，伊丽莎白小姐来访。」

「欢迎光临，欢迎进来慢慢看。」

「太好了！我要去我要去！可以吗？妈妈。」

我得把我的初恋带进坟墓里了。

「是啊，来自地狱的使者……噗！」

「大小姐喜欢侠盗冒险小说吗？」

几天后，我们家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访客乘马车而来，扶着车夫的手下车，她穿着一身深粉红色的礼服，是与诺娜同年龄层，留着一头波浪卷的美女。

他招呼完我们后也在柜台里看书。我去看了收着高价古书的玻璃门书柜，今天没看到可疑的古书，是卖出去了吗？

「嗯！」

「妳们玩得开心就好，但这么多的点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样啊，以后也欢迎常来。」

「是啊，没错。」

「喔。」

「茶会时，在妳身边的不是朋友吧？那些是仆从吧？仆从和朋友是截然不同的喔。」

「难不成妳是诺娜小姐的母亲？」

「咦？真的吗？」

「妳喜欢玳鲁•杜尔葛吗？我家有全套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