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M麗的古書
《奇招百出的維多利亞》 · 守雨 · 9350 字
最近伊麗莎白小姐常常來我家玩。
她沒來的時候,諾娜會跑去麥格瑞伯爵家。我不懂她們怎麼會變得如此要好,但諾娜首次結交到同性朋友,我也很欣慰。
多虧於此,伊麗莎白小姐後來會帶着諾娜到處參加茶會。儘管如此,我也沒特別聽說有什麼事端,可見她有好好扮演淑女。我是這樣相信的。
某天傍晚,克拉克少爺收工回家時,造訪我們家。
「老師,諾娜最近沒有參加茶會嗎?」
「不,她常常參加喔。」
「有參加……是跟誰?」
「和她最近很要好的伊麗莎白•麥格瑞小姐一起。」
「喔~是那位千金啊,真是意外,她明明欺負了諾娜。」
「好像是諾娜對她強硬了一點,她們就突然變要好了。」
「是……嗎?」
「克拉克少爺,你在擔心什麼嗎?」
我不斷鼓勵他,才從話不多的克拉克少爺口中問出答案,他說諾娜初次參加茶會的時候,有很多公子圍繞在她身邊。
借用克拉克少爺的話來說就是「聚到砂糖上的蟻羣」,他們似乎圍住諾娜,東講西講的。
「諾娜在茶會上都很優雅地謹守着淑女的分際,與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判若兩人。也因爲她一個人吸引了很多公子的關注,纔會被伊麗莎白小姐盯上。」
「喔~是這麼一回事啊。比起認識男生,諾娜好像還是比較喜歡結交女生朋友喔,被公子包圍的事我是第一次聽說,他們可能沒有留在諾娜的記憶中吧。」
「什麼嘛,這樣啊。」
突然眉開眼笑的克拉克少爺真可愛,他原本大概以爲青梅竹馬諾娜會被其他公子搶走。
「克拉克少爺,你偶爾也陪陪諾娜吧。」
「好!這是當然。她終於回國了,我們卻幾乎見不到面,我覺得很可惜,所以去西碧爾的時候好像回到了從前,非常好玩。」
「你好,打擾了。」
柴克瑞說完舉起刀子,往我揮下。
柴克瑞先生轉過頭,好像想挽留諾娜而走回轉角處,但她已經不見蹤影了纔對。
突然間,諾娜打開天花板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桌上。男子們停下動作,錯愕地看着諾娜。
我還想帶傑佛瑞去,不過他每天都會去騎士團的辦公室,聽說第二騎士團團長有事沒事就會叫傑佛瑞過去。他對那個騎士團很有感情,所以他去的時候都很高興。傑佛瑞高興是最重要的。
她如此建議。諾娜不喜歡把頭髮牢固地盤起來,她說會頭痛,因此她通常都綁一條寬鬆的麻花辨,或者完全不綁,直接垂在身後。伊麗莎白小姐講的或許是這個部分。
我當然馬上閃過。男人們驚訝地站起來,加上柴克瑞總共有五個人。他們熟練地站到窗戶和門前,擋住能逃跑的出口。
接着她往柴克瑞的胸口揮出正拳,順勢又繞到他背後,對後腦勺砍下右手手刀,之後用左手手刀劈往另一個男子的喉嚨。
封面是燙金的書名《裝飾的歷史》,書中畫着寫實插畫,囊括了古今東西的華麗項鍊、頸環、手環和戒指等等。
「我叫妳安靜。」
柴克瑞先生說着,走在我們前面,卻不知爲何,遲遲沒有抵達目的地。我們已經遠離了南區的商店街,來到南區外圍。走過轉角沒多久時,我對諾娜說:
不過這本書要價八枚小金幣,再怎麼說,爲了古書花八枚小金幣都很讓人躊躇。一想到如果把這筆錢捐出去,修道院的牀鋪就能得到改善,我就舉棋不定。假如要二選一,對我來說,改善修道院的牀鋪更爲重要。
「對,有一點。」
我今天也拜託裏德送軟膏去修道院,接着換上平民服飾前往柴克瑞舊書店,順道活動身體。
雖然年代沒有埃爾默親筆寫的《失落的王冠》那麼悠久,但一樣相當古老。
諾娜似乎借了伊麗莎白小姐家所有的書來讀,就算我說會買書給她,她也不太願意跟我來。
還不到二十秒,所有人都倒在地上,諾娜一臉心滿意足地站着,呼吸也不怎麼紊亂。
「歡迎光臨,慢慢看。」
……好蠢。
「我也會馬上回去的。」
明天就去欣賞美麗的書本,選一本買得起的書買下吧,他應該會同意。諾娜也說:
柴克瑞露出輕蔑的笑容,其他男人也笑得很噁心。諾娜現在跑到哪裏了?她去幫我叫警備隊或騎士團了嗎?我的腿上纏着一把刀,不過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他們被逮捕,不想痛下殺手。
「好~我會好好帶西碧去散步!」
「好啊,我也想看有漂亮插畫的古書,我要去。」
「什麼意思?不是要給我看書嗎?」
柴克瑞說完,用力擒住我的上手臂,亮出刀子。
「西碧?……啊,聽媽媽這麼一說我纔想到,太可惜了,我先回家嘍。」
沒想到諾娜在門前擺出沈國招式的預備姿勢,擺出有點兇狠的表情大喊:
「拜託你放我走!」
我踢上一個人的腹部,把他一腳踢開,而柴克瑞的側臉挨下一記迴旋踢。
我們從昏迷的男人身上脫下褲子,用力撕開,用這些撕裂的褲子緊緊綁住他們的雙手雙腳。綁到一半時,一個男子想爬起來,諾娜就對他的腹部使出膝擊,讓他再度失去意識。我一邊綁人一邊說:
(明天會遇見什麼書呢?)當天晚上,我進入夢鄉的同時高興地想像着。
柴克瑞先生給我看的是一本精美到令人驚呼的古書。
「夫人,請妳放心,在陰間也能看書的。」
*
「啊?妳是誰啊?」
「啊啊啊啊!」男子發出慘叫聲並蹲下。
她們玩得很開心,我也在一旁製作軟膏。
「雖然被女兒逃跑了,但我會帶妳過去。」
我買了兩本刺繡的古書,準備付錢時,柴克瑞先生向我攀談。
「好頑強的婦人,妳還有什麼能耐?」
「這裏是哪裏?你們打算怎麼樣?」
不久後,我被押進一間空屋。
今天諾娜受邀去了克拉克少爺家,她說明天會在家,偶爾也請她陪同吧。
「好,靜候夫人的光臨,美麗的古書也在引頸期盼喔。」
我和柴克瑞身體貼得緊緊的,在外人眼裏,大概就像一對如膠似漆的情侶。這一帶似乎即將進行都更,有很多間預定要拆除的木造老房子,毫無人煙,「禁止進入空屋」的立牌隨處可見,相當顯眼。
威爾•柴克瑞先生今天也在看書,店裏除了我,還有兩個客人。
「很令人猶豫吧?其實我有另一棟當成倉庫使用的屋子,那裏還有很多這類型的書,價格稍微親民一些,妳有興趣的話要不要去看看?自己去,您應該會不太放心,也可以叫車伕一起來。」
「諾娜小姐也該多整理自己的頭髮。」
「是這女人的女兒。來得正好,抓住她。」
「我本來是想請妳找警備隊來的。」
「車伕呢?不一起來嗎?」
「妳不希望佯裝尊貴的臉上留下巨大的傷口吧?乖乖往前走。」
今天伊麗莎白小姐也來家裏作客,她對諾娜說:
「好精美喔,插圖很精緻,寫在旁邊的歷史軼事也都很有趣。我不瞭解飾品,不過這本書怎麼閱讀或欣賞都不會膩。」
(算了,我來解決所有人吧。)我這麼想的下一刻,諾娜就以猛烈的攻勢接連對男人們發動攻擊。
「說得也是,今天已經傍晚了,不如明天吧。」
「好,我很樂意。」
柴克瑞按着被我踢中的頭,對男人們下令。
「我就知道妳一定會這麼說,如果夫人願意買,這本書和我都會很高興。」
「諾娜,妳該帶西碧去散步了吧?」
「向騎士團檢舉谷德溫的就是妳吧?畢竟妳當時在馬車裏看着現場抓人的情況。」
那一秒,桌上的諾娜一躍,飛過男子們的頭上,站到門前。
一笑,眼睛就會眯成一彎月牙的柴克瑞先生直盯着我,皮笑肉不笑的眼神冷若冰霜。
爲了販賣軟膏,我有向公署提交了申請,承辦人員也確認過申請內容,不過製作者只有我一個人,風評再好也做不來。
我先去那個書櫃前確認沒有贗品古書,放心之後纔去看其他書架。或許是因爲那間信貸商會被掃蕩了,贗品古書都消失了,詐騙集團的人可能提高了警覺,不會再有人受騙就是萬幸。
奇怪?她回來了?我以爲我們交換過眼神,以「去叫警備隊來。」「好。」成功溝通了。
「冒昧請教,小姐對古書有興趣嗎?妳每次來都會去看玻璃門書櫃,是不是有蒐集的嗜好。」
自此,剩下的四個人都撲向我。
「是啊,她走得非常快。柴克瑞先生,放書的地方還很遠嗎?」
「唉呀。」
「……是又怎麼樣?」
「大小姐的腳程真快啊。」
一名男子走過來,試圖抓住我的手。我迅速佯裝要後退,利用後仰的力道往他臉上使出肘擊。我全身奮力揮出肘擊,應該打斷了他的鼻骨。
他將店面的吊牌翻到「休息中」,帶我們前往目的地。
她踢上附近的男子腹部,在他抱着腹部往前傾倒的時候跳到他的頸部,利用重力把男子拉倒,將頭撞上地面。啊,這招一個不小心會頸部骨折,鬧出人命啊,好危險。
「這樣啊。存放古書的屋子就在前面,來,走吧。」
(好,幫我打開門吧。)我心想。
要買是買得起,畢竟有大量的金幣沉睡在我們家。
「今天我們想活動身體,所以是走路過來的。」
「其實我拿到了很罕見的古書,妳願意看看嗎?」
屋裏有四個長得凶神惡煞的男子。他們在桌邊玩牌,看到我被推進來也不驚訝,露出賊笑。
柴克瑞先生現在正在帶我和諾娜去見美麗的古書。
「趕快把他們綁起來吧,媽媽。」
「也對。」
克拉克少爺留下一句「下次休假時,我會來玩」後離去。我告訴諾娜這件事後,她很高興地說:「哇!下次要玩什麼呢?」
「來自地獄的使者玳魯•杜爾葛!之類的角色登場!」
「我不知道會是警備隊、騎士團還是邁克先生,但會有人來的。」
聽說「南區修道院賣的軟膏很有效」的風評已經傳開,最近連東區貴族的傭人都會來買。
「怎麼說呢?有必要跟妳解釋嗎?反正妳現在就要死了!」
「爲什麼?妳不是沒去找人嗎?」
「我沒去找人,不過現在這間房子的屋頂飄起了大紅色的煙霧,應該會有人跑過來吧。」
「妳是在哪裏拿到這種東西的?」
「回國後,我和邁克先生過招時不是贏了嗎?是那時候的獎勵。邁克先生說用力拉下繩子就會着火,冒出大紅色的煙霧,如果是在王城可見的範圍內,第三騎士團或第二騎士團就會趕來。」
「啊~那個時候的紅球,喔~是那個……」
我和諾娜在悠哉聊天的時候,外面傳來全力奔馳而至的馬蹄聲。大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一個男子衝進來,頭上的黑色針織帽壓得很低,並用領巾遮住眼部以下的範圍。
「沒事吧!呃,已經都被解決了呢。」
「這個聲音是邁克先生吧?對,都解決了,他們也是僞造合約的同夥。主謀是這個自稱爲柴克瑞的舊書店老闆,應該不是本名就是了。」
「呃,第二騎士團馬上就會過來了,總之可以請妳們先離開嗎?」
「好,那就這樣,我們告辭了。」
我和諾娜彎下腰,做出淑女的敬禮動作後離開空屋。
「諾娜,我可以說句話嗎?」
「抱歉!我就想用玳魯•杜爾葛的方式登場一次啊。」
「『之類的角色』是多餘的吧?」
「啊,是要講這個?」
「這種時候要把羞恥心全部拋開纔行。」
「呵呵呵,媽媽果然很有趣。」
「唉呀,是嗎?」
我和諾娜一邊聊一邊走路回家,而邁克先生騎着馬,與我們幾乎同時抵達我家。
邁克先生以王城文官的名義來訪,傑佛瑞也在場,現在我們三個人正壓低音量說話。
傑佛瑞的表情很難看。
傑佛瑞坐在我對面看着我,而我看向放在書桌上的埃爾默未發表作品《漫長旅程的尾聲》。
「好~」
「假如我是埃爾默,希望別人聆聽,但一個祕密牽涉着另一個祕密,因此無法對任何人訴說……我或許會希望遙遠未來的某天有人能讀到我的心情,於是把祕密偷偷寫進書裏──如果我是埃爾默。」
「看妳這反應,妳早就破解了吧?」
「那間店是經營好幾代的舊書店,老闆卻突然消失了。大概是一年前,我們鄰居之間本來很要好,那個老闆卻一聲不吭就不見蹤影了。過一陣子,我才聽說他還不起父母欠下的債務,跑路了。」
把那疊羊皮紙交給巴納德老爺前,我大略讀了一次,與其說它是冒險小說,不如說是「冒險家在漫長旅程的尾聲過着安穩的日子,懷念起過去他與心愛女子的生活」,故事開始時,女子已不在人世了。
鄰居老婦人說:「要挑多少隻、哪幾只都可以。」
邁克先生嘆了口氣看向我。
巴納德老爺將上市前的全新埃爾默小說送給我。
「嗯,與姜老師的弟子們比起來,他們的動作都慢很多。」
「真是小心謹慎的人呢,但他的致命傷就是不知道古書的價值。」
「啊、啊啊,這是不小心的,我只是舉例而已。」
「安娜,妳在那個階段就該跟我說了。」
「他一定會發現,因爲有好幾本可疑的書都被我拿起來聞過,柴克瑞並沒直接看着我,但總是會透過窗戶玻璃看着我聞味道檢查。他在窗外拉下遮光布簾遮得那麼緊,也是爲了把窗戶玻璃當成鏡子用。」
「只有五個喔,最後都是諾娜收拾的,而且非常輕鬆,沈國武術很適合實戰。傑佛,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會告訴你,所以你不要這麼沮喪嘛。」
「那我要牠和牠!」
「對不起,傑佛。要是知道柴克瑞那天會行動,我就告訴你了。但我不確定是哪一天,總不能每天都要你陪着我吧?再說你在的話,柴克瑞大概不會靠近我,這樣事情永遠無法解決,那些無家可歸的人那麼無助也很可憐。」
「也可以養兩隻喔。」
對喔,我都忘記能讓諾娜養貓貓狗狗了。
我只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什麼都沒有回答。
「妳說的意義是指什麼?我不熟悉密碼,但妳覺得呢?」
「嗯,好啊,妳要自己照顧喔。」
「埃爾默與維多利亞小姐真相似,脫離組織、邂逅命中註定的對象、過着幸福的人生,這些都一模一樣。」
就這樣,僞造合約的案件到此落幕。
「恭喜你,巴納德老爺,各國的埃爾默迷看到未發表作品都會歡欣鼓舞吧。」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對了,爸爸、媽媽,我可以養寵物嗎?」
「真可愛,有五隻喔,對方說要帶走哪一隻都可以。」
「若沒有巴納德老爺的研究,我們也走不到這一步。」
傑佛瑞輕輕來到我身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那隻手的溫度讓人安心。
「在牠們熟悉我之前,我絕對不會讓伊麗莎白看到。她很習慣養貓,要是牠們很親近她,我會很不甘心。」
「是……嗎?」
「柴克瑞也有可能沒發現妳和掃蕩谷德溫商會有關吧?」
幾天後,巴納德老爺帶着埃爾默的未發表書籍來訪。
「妳沒心情就不必讀,想讀再讀就好,因爲妳沒有義務一定要解開埃爾默的密碼,別爲了責任感而勉強自己。」
「然後呢?」
「贗品古書和父母的債務,這些都跟我在修道院聽說的很相似。」
「嗯!」
邁克先生和傑佛瑞都以「妳真是讓人傷腦筋」的眼神看着我。
「埃爾默爲什麼要將這篇作品放進壺器裏,藏在森林小屋?他不出書,選擇把它與寫着重大祕密的密文一起封存起來,不是有什麼意義嗎?」
「傑佛。」
晚上,傑佛瑞來到我的臥房,看起來憂心忡忡的。我一直提醒自己要保持笑容,不過我的憂慮肯定唯獨無法瞞過他的眼睛。
「唉呀,是這樣啊。」
「我們終於破解巴納德老爺送來的密文了。原來埃爾默是哈格爾的諜報員啊,我的夥伴費盡千辛萬苦才發現密文用的是哈格爾的古老加密法。」
我笑着收下了,但老實說,我有點不敢翻開來。
這件事我也猶豫了許久。
「不,維多利亞小姐,遇見妳纔是柴克瑞的致命傷。」
我一問到這間舊書店,薩赫洛先生就沉着臉說:
他只說了這些。
諾娜說道。沒想到她對伊麗莎白也會有競爭意識,我還以爲她沒有把這種類型的人放在眼裏,讓我覺得既意外又有趣。
我們夫妻倆稍事休息後,突然聽到敲門聲。我和傑佛瑞一起看向門口,只見諾娜站在敞開的門邊。
「真沒想到能參與出版埃爾默的未發表作品,活久一點真是值得,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維多利亞啊。」
「從第一次進入那間店開始。連我都認得的高價書明明隨便放在書架上展示,價格比較低的書卻存放進書櫃裏,還和贗品古書放在一起。我心想,這明明是歷史悠久的店家,怎麼會亂擺一通,於是去向認識的酒吧老闆打聽了一下。」
「妳都心知肚明,還是繼續去舊書店嗎?很危險耶。不過諾娜小姐這麼厲害,真是讓人放心。表面上是我逮捕他們的,但他們都異口同聲地說「被一個強到嚇人的小女孩打趴了」。不過他們身上的詐欺案很多件,連貴族都不放過,所以最小的手下也會強制勞動十年。」
「真的嗎?可以養兩隻嗎?」
邁克先生終於喝了口茶,然後說着「對了」,好像想起了什麼。
邁克先生閉上眼睛,在腦中整理思緒。
他沒有追究我爲什麼需要勇氣,也沒問我覺得他寫了什麼。但我仍提不起勇氣,書仍擺在桌上。
聽到這裏,我就安心了。
「諾娜,妳不要忘記要是妳受傷,我和安娜都會難受喔。」
「妳不想說嗎?」
某一天,侍女瓦莎談到了小貓的話題。附近好像有人家的寵物貓生了小貓,想找人飼養,我和諾娜馬上去看了小貓。
「是嗎?那來找找看有沒有人想送養小貓吧。」
「因此我常跑去那間舊書店,故意每次都去看玻璃門書櫃。掃蕩谷德溫商會的時候,我看到柴克瑞在圍觀羣衆之中,他一直盯着我家馬車看,因此我一直在等柴克瑞懷疑我是檢舉人,主動跟我說話。」
「聽說敵人有五個啊。」
我沒有勇氣去讀埃爾默•阿奇博德的《漫長旅程的尾聲》,傑佛瑞安慰我:
「不要講得好像下次一定還會被誰盯上一樣。」
「埃爾默的一生揹負了太多祕密,他可能是想在前往天庭之前,放下身上的重擔吧。假如我是埃爾默,連對親生孩子都必須隱瞞自己和妻子的真實身分,這樣的我在最後會寫下什麼?」
「貓吧,伊麗莎白家的貓非常可愛,但是都不親近我,我想要會親近我的貓。」
「那至少我和諾娜在這十年可以放寬心了。」
「也不是,要是我的直覺沒錯,那本書裏應該也藏着密碼。」
*
「妳想養什麼?狗?貓?還是小鳥?」
「我猜他是故意把兩樣東西藏在壺裏,只有能破解埃爾默遺書的人,纔有辦法看到《漫長旅程的尾聲》中的密文。他既不希望內容被廣爲流傳,又希望有人聆聽。」
邁克先生帶着笑容離開。
「小貓有同伴陪玩也會比較開心吧?有同伴就不孤單了。」
「聽說小勇者大顯了身手呢。」
「媽媽,好可愛喔!」
「是啊,這次妳們真的幫了大忙。我們一直摸不清僞造合約的主謀是誰,谷德溫商會都是透過中間人聽命執行的,沒有人知道主謀是柴克瑞。」
「爸爸,以後有我在,所以你不用擔心媽媽了。」
「不過,呃,請等一下,維多利亞小姐。」
「安娜,怎麼了?舅舅來過之後,妳的表情一直很陰沉。」
「是啊,還有,巴納德老爺參與了埃爾默未發表作品的出版工作,馬上就能在書店看到了。我也是埃爾默•阿奇博德的書迷,所以很期待。對了,以後有什麼事想暗中知會我的話,麻煩去約拉那女士宅邸後方的房子。以前住的是邁爾斯先生,現在是一名叫查斯特的人租屋住在那裏,能與我取得聯繫。」
「是嗎?那就這兩隻吧。」
諾娜把小貓裝進籠子裏抱回家。她幫牠們取名叫「艾許」和「伯裏」,因爲是在艾許伯裏的王都領養的,取名方式很單純。艾許和伯裏差不多結束斷奶了,能自己喫柔軟的食物。
「維多利亞小姐,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柴克瑞舊書店的?」
「哇,好猶豫!每一隻都好可愛!我沒辦法只選一隻。」
「亞瑟夫人,妳覺得呢?」
「原來如此,然後呢?」
「那本書也有?爲什麼妳會這樣想?」
「咦?對不起,伊麗莎白大小姐,我沒有仔細聽,怎麼了嗎?」
「我是說諾娜小姐的寵物艾許和伯裏,她一直不讓我見牠們,她真的養了小貓嗎?不會像之前一樣說是寵物,結果卻是石頭吧?」
「伊麗莎白大小姐,諾娜真的養貓了喔。」
「唉呀,這樣啊。」
「是啊,雖然養了小貓,但是在牠們黏上我之前,我不會讓伊麗莎白見牠們。」
「這麼小氣!以後一定要讓我見見牠們!還有,爲什麼這位男士也在場?我還以爲今天是女性專場的茶會。」
這位男士指的是克拉克少爺。
他得知諾娜常常和伊麗莎白小姐一起出席茶會之後,每次都會陪同諾娜出席。我告訴他今天會在我家舉辦茶會,他就來作客了。
「妳當我不存在就好,伊麗莎白小姐。」
「你就在我眼前啊,太強人所難了。還有,克拉克少爺,每次諾娜小姐出席茶會,你就像看門犬一樣跟得緊緊的,我認爲不太妥當。你擺明就是不希望其他公子靠近她,她又不是你的未婚妻!」
「我和諾娜是青梅竹馬,所以沒關係。」
「對啊對啊,克拉克少爺和我就像兄妹一樣。」
「……」
克拉克少爺的臉好像僵住了。他對諾娜果然有超出青梅竹馬的情感嗎?
不過……
我好想看看克拉克少爺變成看門犬的樣子。長大後氣宇不凡的他,已經不見以前被諾娜膝擊時的模樣了,這樣的他竟然會是諾娜的看門犬,啊啊,好想見識一下。
熱鬧的茶會結束,傑佛瑞在傍晚從第二騎士團回來。
聽說他最近得到了第二騎士團顧問的頭銜,身爲顧問不必親赴前線,但要陪同騎士團練劍,有什麼意外也可以幫忙他們。
「畢竟我成立的商會是由國家管理的,我空有個頭銜,基本上沒有工作要忙。」
「你有空的話,要幫忙成立我的軟膏和口服藥的商會嗎?」
這句話在經歷過苦痛之後,聽來更苦澀。
「是真的啊,教官。」
「唉呀,是什麼才藝?」
我想把鷗麗忘了,但是我知道自己忘不了。雖然內心又多了一個無法遺忘的痛苦回憶,但這也是人生。我開窗聽着雨聲,心中這樣想着。
「只有關節柔軟的人才能用這招就是了。」
「是線鋸的鋸條齒,我叫裏德把斷掉的鋸條齒送給我。」
「貴族在五、六歲時訂下婚約並不少見,所以年齡是不成問題就是了。」
此時,我提起白天時聽說的克拉克少爺的事蹟。
「這樣雙手雙腳被綁住的時候,就能切斷繩子逃脫了!」
「不對,嘴巴被堵住時就用不了牙齒喔。」
諾娜將兩隻貓放在地上,自己坐到遠一點的地方。結果兩隻小貓像在比賽一樣爬到諾娜身上,之後從後頸的衣領處拉咬出一個物品,搖搖晃晃地送到諾娜手上。
我們一家人到底是在聊什麼?不過我覺得諾娜的點子還不賴。
「我開玩笑的,我又沒辦法做出那麼多數量,我們家的財務危機也解除了。不過你若無聊,何不開始做點新工作?」
「呵呵呵。」
伯裏動動鼻子,嗅嗅我身上的味道後迅速跑回諾娜身邊,艾許也一樣,諾娜看了很高興。

我看着雨勢,想着鷗麗現在過得怎麼樣了?那個我想救她脫離苦境的少女。
「啊啊啊,對喔,不必訓練牠們也能自己解決啊。」
我眺望着被雨打溼的漆黑庭院,想到培訓所的教官曾說過「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畢竟她正沉迷於玳魯•杜爾葛和小貓啊。」
「伯裏,你爬上媽媽的肩膀。」
「呃~現在有牠們就夠了,我想養的時候再去拜託他們吧。」
晚上在房裏獨處時,我看向《漫長旅程的尾聲》。至今我依然沒有碰過它,但一直襬在那裏,讓我側眼瞪着也是個負擔。
我取出手帕,請傑佛瑞把我的手腕綁在背後,然後我將手臂轉一圈,繞到前面,接着運用牙齒解開手帕。
「是啊,諾娜,我可以用更簡單的方法,妳看。」
「好厲害。不過,那是什麼東西?」
「啊,說得也是。」
「說得也是,我來想想看。不過我想先休息一陣子,畢竟之前一直在工作。」
「克拉克對她有戀愛的感情嗎?只是把她當作可愛的妹妹吧?」
「說起來,我也沒養過寵物呢。」
「可是諾娜說他們是兄妹時,他都說不出話來了。」
傑佛瑞透過第二騎士團打聽到他們覈對過了鷗麗的身分,聽說她在史巴陸茲王國竊取僱主家的物品與錢財的時候被親眼目睹,因此逃跑。
傑佛瑞苦笑。
此時,諾娜走了過來。
「就是啊,媽媽,牠們果然能派上用場。」
「諾娜,那麼自然地說自己會被別人綁住太奇怪了。」
「牠們也會爬到我的肩膀嗎?」
「嗯,我把牠們裝進籠子裏帶去克拉克少爺的宅邸,他也說牠們很可愛。」
「那種東西藏在領子裏面會傷到皮膚喔。」
「喔,我知道了。」
「媽媽如果也想養貓,要不要去那戶人家領養一隻?」
「媽媽,艾許和伯裏學會才藝了,妳看。」
「諾娜,妳爲什麼要留着線鋸的殘骸?」
「諾娜看起來還沒有那個意思。」
嬌小的艾許和伯裏轉眼間就長大了,我很意外貓咪長得這麼快,真是沒想到。
「我就知道妳會這樣說,所以請瓦莎替我縫了小袋子,瓦莎還問我爲什麼要縫在這種地方,害我有點傷腦筋。」
史巴陸茲王國沒有要求移交犯人,因此她會繼續服刑。
「該怎麼辦呢?」
「嗯,好啊。」
我的聲音融入房間裏。入夜後,開始下起雨來。
「牠們也不黏爸爸和克拉克少爺,只黏我。」
「也對。」
「妳讓克拉克少爺見過牠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