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看家的諾娜
《奇招百出的維多利亞》 · 守雨 · 6727 字
收工回家的路上我牽着諾娜的手,邊走邊請她替我看家,一如我所料,她露出不安的神情。
「維琪,我一定要看家嗎?」
「這次絕對不能帶諾娜去,這一點我不能妥協,我會盡早回家的。」
我在至今爲止的生活中,從沒有留諾娜自己在家過,但是這次千千萬萬不能帶她出去。
「妳就把這次的看家當作是重要的任務,我這陣子每天傍晚都要請妳自己看家,但是我會盡可能早去早回,相信我。如果我不在家的時候遇到什麼問題,妳就去主屋。」
她沒有回應。
「如果妳真的不想留在家,我就先請她們讓妳留在主屋,可以嗎?」
「……我在家等。」
「太好了,謝謝諾娜。」
我只在內心道歉,沒有說出口。要是道了歉,諾娜肯定會把所有牢騷吞下肚,我希望她至少有發牢騷的權力,我也願意聽她說。
和諾娜返家後,我旋即獨自出門。不管諾娜問什麼,我都只回答「有要事」。
「我預計三小時左右回來,有可能會拖到四小時,妳肚子餓了的話,這裏有什麼妳都可以喫。」
「我要跟維琪一起喫。」
「是啊,我也想跟諾娜一起喫晚餐,好,那我儘快回來!」
我希望諾娜看家的時間短一點,因此預付費用租了兩星期的馬代步,這樣需要時隨時能用馬。不過每次辦完事都要去歸還。聽說要是用得喜歡也可以買下來。
要是帶馬回家,我還得向約拉那女士解釋緣由。
「小姐知道怎麼用馬嗎?」
「當然。」
「時不時要讓牠休息喔。」
「我會好好照顧牠,只有在去探望媽媽來回的路上會騎,你放心。」
「小聲點,我幫你哥哥傳話。」
「明天也有搜身檢查喔。」
「大概多少錢?」
我現場支付了他開的價碼。
把馬匹歸還出租馬店後,我匆匆忙忙趕回家。
一個獄卒說完,其他獄卒也猥瑣地笑了,想笑儘管笑吧。
諾娜看我昨天和今天都有回家好像鬆了口氣。
「嗯,我想早點見到諾娜,能跑的地方都用跑的。」
「看內容和價碼。」
「王城啊……費用會貴一點喔。」
男子看到我的表情後,對獄卒深深一鞠躬說「謝謝」。
「在晚宴上揮舞刀子被逮的男子,我是他的情人,我來探望他了。」
我從鐵格門外盯着牢房的窗外,側耳傾聽。士兵的軍靴喀喀作響,這一個小時我透過聲音計算出士兵巡邏的間隔和次數並記了下來。
我喊完,一個身材圓潤的婦女出來應話。
我淚眼汪汪提出接見的要求。
「我聽傳聞說他馬上就要被處死了,獄卒先生,可不可以讓我們獨處一下?」
「我喜歡的人已婚,我們想私奔,但是他太太每天都在他職場出口等着,她不知道就是因爲緊迫盯人才會被討厭啦。所以我希望在他工作中偷偷跑出來,不要被他太太發現。」
諾娜眯起眼睛,好像在看很耀眼的東西。
「太太,謝謝妳,妳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謝謝你們,我明天再來。」
當天深夜,確定諾娜睡下之後我出門去,這段路是用跑的。
「好啊,我知道了,放我這裏吧,我會照顧好馬的,妳不用擔心。」
「我回來了!」
「喔,好啊,接見時間只有一小時,時間到了我再過來。」
「我自己也沒問題喔,維琪流汗了?」
「妳是誰?」
賀克託皺起眉頭。
男子反覆詢問。現在的我不但經過喬裝,晚宴當時又是在暗處馬上讓他昏厥過去的,所以他認不出我是誰。
我淚眼汪汪說完,婦女也同意了。
「就算從這扇門逃出去也沒有活路,只會立刻死在士兵手下。」
我請她開門,把她哥哥要說的話以及我找她的目的全盤都告訴她,然後請她複述一遍,確定她都理解了。
「歡迎回來!」
「凱特。」
「我爸不許弟弟的婚事,弟弟怕被抓回家裏去,說着要離開王都,而且想要走得遠遠的,以免被我爸找到。我聽說這件事之後,希望至少能送輛載貨馬車當作結婚賀禮。」
「沒什麼,妳太誇張了。」
「王城。」
雖然我早有心裏準備,但是受到搜身檢查還是噁心無比,別說是口袋了,連內褲都會被搜查。其他獄卒投以色眯眯的目光更是讓人惱火,但是不管女人在任何國家求見死囚大概都會受到這種待遇。
「我爲的是我自己,你別放在心上。」
「是,麻煩你了。」
在獄卒的跟隨下,我抵達最裏面的石造牢房。
「我回來了!」
裏面傳出一個年輕女生膽怯的聲音。
「爲什麼非親非故的妳要幫我的忙?是妹妹拜託妳的嗎?」
我順道前往王城的監獄探監,出示名爲凱特的身分證時,我說:
「喂!你的情人來了。」
「我知道了,謝謝。」
好,這是第一關。
我把買來的東西放在桌上並擁抱諾娜。
「謝謝妳看家。」
原來如此,只能祈禱他妹妹安然無恙了。
買了載貨臺車系在馬上,出租馬店的馬兒都乖巧又聰明,牠乖乖聽從我的指示替我拉載貨馬車。
當獄卒一離開,男子就問我:「妳是誰?」我只回答他:「你想獲救的話就假扮是我的情人,現在先安靜。」
我駕馬去探訪王都南區外門附近的農家。
我的工具是專門用來鋸斷金屬的線鋸條,手指套上兩端的圈圈就可以使用。線鋸條是藏在隱密的地方帶進來的,開鎖工具也是。
好,該趕快回家了,我在商店街買了麪包、肉類和水果小跑步回家。
「聽好了喔,絕對不能寫在紙上或告訴別人。」
窗戶位置較高,我是坐在男子肩上自己鋸。鋸的時候要用厚重的皮革蓋住,消除線鋸條發出的聲音,儘管這樣很難動作,但是不蓋上就會發出這裏平常不會發出的「喀喀喀喀」聲。
「我願意付費,可以讓我寄放載貨臺車在這裏幾天嗎?我之後會再把這匹馬送過來,顧馬的費用另付,如果是這個價格我會很感謝,費用都會預付給妳。」
「謝謝妳!再過幾天我弟弟他們應該就會過來,他的未婚妻會先到,請妳讓她去倉庫等。」
「不好意思,你好!」
諾娜第二天看家。
在確定牢房的鎖可以輕易打開後,我立刻關上門,男子看了很驚訝。
「維琪,歡迎回來!」
我造訪了男子告訴我的人家去敲門。
我說服他。
我們一起喫的晚餐簡單卻美味。
「我叫作凱特,聽某個人說只要給你錢你就會幫忙。」
「啊啊,原來啊,職場在哪裏?」
「你是賀克託先生?」
「當然,請問妳叫什麼名字?」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逃出王都,所以要拜託你們載到外門前。」
太好了,他妹妹還活得好好的。
「謝謝你!」
「我妹妹在家,我不在之後很擔心她飲食要怎麼處理,她已經無法見人了,她有心病。」
我傍晚去探監,等獄卒離開只剩我們時,我旋即進入牢房開始鋸窗戶的鐵格。
我只這樣回答,他大概也一頭霧水吧,不過無妨。
「我和他還有他太太都在同個職場的不同部門啦,我們私奔一下就會被發現。」
我邊使用線鋸條,邊詢問男子妹妹的下落。
「爲什麼要寄放載貨馬車?」
接下來我喬裝成紅髮女子,進入了錯綜複雜巷弄中最裏面的酒館。
考量到接見時間和牢房外巡邏的頻率,就算我用盡全力鋸,一天也只鋸得完一個地方,最多隻能鋸斷鐵格的上端或下端。鐵格總共有五條,我也考慮過要先查出處刑的確切日期,但是查起來花時間,任職王城的文官又很能幹,就怕他們起疑心。
「嗯,謝謝,妳真的是好孩子,而且很堅強。」
「好,來喫晚餐吧,今天有什麼就做什麼嘍。」
出了王城後,我造訪販售載貨臺車的店家。
每鋸斷一根鐵格的上下端,就用小片的黑皮革夾着固定,這樣乍看之下也看不出端倪。
年過四十的獄卒一喊,睡在簡陋牀鋪上的男子站了起來。
我稍微提早一些離開牢房,將房門上鎖,並朝獄卒的值勤所喊:
「我知道了,妳有一個頑固的父親也是辛苦了。」
「喔喔,是卡爾啊,抱歉,我們要進行搜身檢查。」
於是我提出了私奔的事。
「是誰?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好啊,明天,不對,後天妳再過來一趟,我到時候告訴妳詳情。」
「只要說身體不舒服早退不就好了。」
重重的安全措施或許讓獄卒很放心,他爽快點頭離去。
「維琪不用跑,我在這裏等。」
農家婦女詫異地詢問。
「我的錢就這麼多了,真的沒問題吧?」
我向獄卒們道謝後出了王城,然後騎馬回租馬店歸還馬匹。
盡頭的牢房,石造的建築物,銬上大鎖的鐵格門,還有仔細的搜身檢查。
「嗯,只是要逃出王城吧?沒問題。」
相比之下,搜身檢查根本不算什麼。我用眼神示意男子「不要多嘴」,拜託要看懂啊!
「凱特小姐,爲什麼妳要爲我們做那麼多?難道是瑪麗亞她們拜託妳的嗎?」
「……她們是誰?」
「在我之前同樣慘遭侯爵毒手的人,我後來才聽說瑪麗亞、露娜和伊麗莎她們三個也跟我有相同的遭遇,跟她們無關嗎?」
「無關。」
妹妹露出狐疑的表情。
「妳要是沒有體力,接下來的計劃都會泡湯,無論世人眼光如何,妳都要去買食物讓自己喫飽,妳有錢嗎?」
「有。」
妹妹的眼神遊移了一下,應該是沒錢吧。
「這裏雖然只有一點錢,不過妳不用客氣,全都拿去買喫的吧,喫好睡好還要活動筋骨,懂了嗎?妳不要拖累哥哥害你們都被抓喔。」
妹妹點頭,我轉過頭去跑步回家,我還得快點僞造他們的身分證。
第三天,帶路的獄卒一走,我馬上開鎖進去牢房坐到男子肩膀上,專心一意鋸通風窗的鐵格,鐵格總共五條。我後來幾天都是這樣過的。
等鐵格剩下兩條的時候,我再度去找賀克託。
「我想要指定日期和時間,這一天的這個時間。」
「現在才指定喔?要加價喔。」
「咦咦?你一直在偷漲價啊,討厭,好啦,我就只有這點錢了啦!」
「啊,算了,這樣就好,派人在三天後的這個時間去接他,目的地是南區外門附近是嗎?」
「嗯,麻煩你了。」
我現在在鋸最後一個地方了。
連日以不自然的姿勢工作,害我的手臂不斷顫抖,但是我不顧手臂的哀嚎,全心全意在鋸鐵格。男子對肩膀上的我說:
「凱特小姐啊,爲什麼妳要幫我?我妹妹真的沒事嗎?」
團長先生的神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讓妳操心了,抱歉。」
「一切的一切都太感謝妳了,妳的恩情我永生不忘!」
我遠遠觀察,看到他們換上農裝,上載貨馬車出了外門。
「我也是啊,回家路上買了不錯的肉,我們用奶油煎吧。」
這雙鞋的左右鞋跟都收納着圈起來的線鋸條,鋸齒已經完全鈍掉了,我是不是該把鋸齒磨利?不過我應該再也不會鋸鐵格了吧?
我喝着熱茶,吞下了最後一口蛋糕。
「我一定會去,在夏至的夜裏一起放小船吧。我保證,我一定會排除萬難爭取到這天的假。」
這身分證不管怎麼看都很正式,紙的觸感、精緻的花紋和印刷的文字都能以假亂真。
「太好了!是肉肉!」
「你跟那邊的農家說一聲,不要忘記假扮成你妹妹的未婚夫,她應該在倉庫裏等了。」
我們三人沏茶一起喫了香甜的蛋糕,奶油上放滿了糖漬栗子。蛋糕用料不手軟又美味,我喫得忍不住揚起嘴角。看到諾娜想舔盤子上的奶油時,我趕緊訓斥「不行喔」,嚇了她一跳。
在男子逃獄兩星期後的一個夜晚。
我板着臉說,諾娜和團長先生聽了同時噗嗤一笑。
「就是啊。」
團長先生輕輕將我的頭埋進他胸口。
他們完全不清楚豔麗的紅髮女子爲什麼要拔刀相助,而且她饋贈的「沿途住宿費和新生活的生活費」還剩下三分之一。
我一來探監,就立即取下夾着固定鐵格的小片黑色皮革。
我在諾娜睡着之後悉心擦拭鞋子。
「這怎麼看都是真的啊。」
「不必,就忘了吧,這些錢供你們沿途住宿和新生活使用,分開來存放,免得被偷了。」
「等盤子收到廚房之後再舔。」
我在心中對團長先生和其他全力搜查逃獄犯的所有人致歉。我不奢求他們原諒,我想我早晚自有報應的。
某天晚上,妹妹在廚房的燈火下對哥哥說:
接見過了一個小時,在應該東窗事發的時候,制服商人運送我們的載貨馬車已經來到王都南區的外門附近了。
「原來是這樣。」
*
「嗯,好喫!團長先生,你看起來很疲倦耶。」
諾娜爲期十天的看家到這一天結束了。
「那是匹好馬,我決定要買。」
每天傍晚都有一個清瘦的紅髮女子來探監,每次接見囚犯時都拜託獄卒讓他們獨處,過了一小時就會拭淚離去。
別人若知道我的營救計劃,大概會說我是僞君子吧,要怎麼撻伐我都好,我心甘情願。
附有頂蓋的載貨臺上放着空的大箱子,裏面裝着軍人的練武服和侍女的制服,我們迅速爬進箱子裏。
「不知道,我毫無頭緒。」
沿路又買了點東西才匆匆忙忙趕回家。
團長先生還垂頭喪氣的就決定要離開了,我對他實在過意不去,忍不住輕輕搭上他的手說:
「維琪!我肚子餓了!」
沒想到昨天同一名女子接見囚犯過了一小時都沒出來,他們進去一看,才發現兩人憑空消失。牢房依然上着鎖,但是窗戶的鐵格全都被鋸斷了。
監獄被搞得人仰馬翻,他們關閉城門,全員出動在王城內搜索,卻找不到兩人的蹤影。後來第二騎士團和警備隊將範圍擴大到王都全域,進行大範圍搜查,但是至今仍然沒找到逃獄犯和紅髮女。
倦意太濃了,我前陣子深夜都耗在僞造身分證上,每天大概只能睡一兩個小時。
巴納德老爺借了我哈格爾王國的古書,我現在正在統整古書的內容。
「嗯,虧妳知道這件事,據說往生者的魂魄會在蠟燭燃燒的期間回到這個世界上。」
「嗯,真好喫。我確實……很疲倦,其實啊,晚宴的那個男子逃獄了,好像有人跟他裏應外合。」
團長先生的臉上透露出疲憊。
「我們推斷逃獄犯遲早會落網,畢竟逃獄的消息是快馬加鞭通報了王都的所有外門,就算逃獄後全力趕往王都外門也來不及出去。」
「謝謝,來休息吧。」
「好像順利潛伏在什麼地方吧,我們去他們兄妹家裏看過,他妹妹已經離開家了,只留下字條,上面寫着『我要去沒有任何人認識我的地方,在修道院爲即將蒙主寵召的家兄祈禱』。」
我替團長先生新沏了一壺熱茶。
兄妹租下已被棄耕的田地認真耕種,與村民交流時也親切友好。
他們感情和睦,每天謹守本分認真工作。他們說自己父母過世,流離失所,從遙遠的東邊村莊流浪過來,於是村長安排了空房子讓他們住。
妹妹拿出抽屜中的身分證放在桌上,他們百感交集看着身分證。
「她已經斬釘截鐵拒絕說聯絡她會造成她困擾了,雖然無可奈何,但希望以後有機會報答她。」
我說完在出租馬店辦理了購馬手續。
團長先生離開的時候比較有精神了。
男子預計不久就要被處刑,而且牢房上了鎖,獄卒只有在接見的開頭在場,之後就待在值勤所。通往牢房的道路是一條死路,沒經過值勤所前面出不去,因此不必擔心有人逃亡。這裏有士兵,監獄外還有士兵在巡邏。
「咦……」
這一天的任務只有逃亡。
我們在外門前下了載貨馬車,我帶領男子前往寄放馬兒和載貨臺車的農家。
我的鐵格鋸得愈來愈快了。
「不會,就像那個人說的一樣,我們該做的不是努力復仇,而是努力讓自己幸福啊。」
哥哥沒有被處刑,也沒有淪爲殺人犯,妹妹心存感激。
「凱特小姐……」
那對兄妹多半正拿着新姓名的身分證朝國境邊緣移動,白天的時候駕馭載貨馬車前進,夜裏就下榻旅宿。他們接下來的人生我愛莫能助,也不想過問。
(對不起。)
「真的辛苦了,逃獄的男子呢?」
「如果要潛伏在王都,通常會選擇貧民區,他又是外行人,只要有人爲了懸賞金檢舉他,落網是遲早的事吧。想到他妹妹的遭遇,我也於心不忍,但是……沒辦法。」
「完全沒答謝她就走真是愧疚啊。」
諾娜對我們的談話沒什麼興趣,她喫完蛋糕後撤下盤子,在房間角落的沙發開始看書。盤子放進流理臺之前,也不忘先把奶油舔過一遍。
我先確定諾娜在看書,再將塞進小布袋裏的紅色假髮整包塞進坐墊芯的棉花裏面,然後小心謹慎地縫起來。
「你妹妹沒事,幫助你們是爲了我自己,我不能透露更多了。好,全都鋸斷了,今天就這樣,放我下來。」
*
我盯着杯子應聲。
「那個人是不是製作身分證的官員?」
我先出手幫助男子從通風窗跳出去,我再跳上去逃出牢房,窗戶是扁長方形,真是慶幸男子很瘦。
「祂們是回來這個世界玩的吧,我也希望家人的魂魄回來玩玩,我有好多話想告訴他們。」
「是喔。」
事情順利落幕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團長先生,不管要等幾年都沒關係,等你能休假的時候,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加迪斯好不好?聽說加迪斯在夏至那天的晚上,會將乘着蠟燭的小木船放流海上。」
「能過這種生活像是作夢一樣,我本來想說既然哥哥是爲了我被處死,我也要在同個時刻自盡。」
「我回來了!」
我將預先在植栽暗處藏好的出入商人的服裝取出,兩人一起換裝,慢條斯理走過有說有笑的巡邏士兵,來到馬車的停車場,上了制服商人的載貨馬車。
「她對我說『做這些是爲了我自己,妳不用放在心上』,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她還說『你們過得幸福就是最好的答謝了』。」
擦完鞋後,我把兩隻鞋一併收進玄關旁邊的鞋櫃。我那個時候還把開鎖的小型金屬工具藏在鞋底,現在鞋底已經用膠黏死了,開鎖工具則是另藏他處。
車伕是聽從賀克託的指令而來,應該以爲自己只是在協助兩個人私奔。或許也因此在出城門時車伕還找門衛攀談,言行舉止都光明磊落。
另一方面,王城的獄卒們都感覺是撞鬼了。
「整個王城鬧得雞犬不寧的,畢竟王城的牢里弄丟了一個罪犯,事態非同小可。我們這兩個星期都在王都四處搜查。」
艾許伯裏王國南端的村落來了一對二十多歲的兄妹。
「別哭了,快去吧,享受你們的新人生吧,還有,好好照顧馬兒啊。」
團長先生來訪我家,說他買了熱門名店的點心。
旁邊的諾娜對我說了些話,但是長椅中的我被睡魔帶入了夢鄉。過了一段時間醒來,我身上已經蓋了一條毛毯。
我推了他一把,目送他離去。
「維琪,茶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