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三騎士團

地點是艾許伯裏的王城，北棟建築。

「你過來一下。」

一名人稱「管理部長」的男子交給下屬一些資料，資料中記錄的是侯爵父子的所做所爲。

「這可以結案了，不只是侯爵本人，連兒子的平素行徑都令人髮指。」

「我們在晚宴一事後着手進行調查，真慶幸能揭發出侯爵父子的所做所爲。」

管理部長的表情凝重。

「侯爵怎麼就是不懂？爲非做歹只會致使民怨叢生、貴族反感，他明明那麼有工作能力。」

「他兒子也是問題人物，不但常跑地下賭場，竟然還向黑社會借錢借到債臺高築了，兒子若接手父親的職位，多半會被有心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部長轉動手上的玻璃筆聽着。

「賭博大概就是爲了還債吧，他們一開始多半就以作弊的方式先讓他贏大錢嚐到甜頭。兒子的工作能力也很好啊，父子怎麼都一個樣？」

引發民怨的貴族是最昏庸窩囊的了，歷史上不知道有多少王家是在民怨沸騰到最後被推翻的，管理部長心想。

「那之前的紅髮女性還沒找到嗎？」

「是，歹徒的部分經過徹查確定只是挾怨報復，因此女子協助逃獄的意圖不明，難以鎖定搜索範圍，不容易找。」

「是喔。」

「而且他妹妹的行蹤也不明，鄰居的證詞表示她精神崩潰的情況嚴重，最壞的情況或許已經不在人世了。雖然她有可能和哥哥在一起，但是目前還沒有線索。」

「是喔，我知道了，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只是他下手的地點太敏感了。」

管理部長管轄的部門都被安排在北側建築物，北側是王城中日照最差的地方，與外務部、財務部這些衆所矚目的部門也有一段距離。

北棟規劃了三個部門的辦公室。

二樓是「維修部」，三樓是「檔案管理部」，四樓是「制度維安管理部」。

然而這三個單位實爲同一部門，這個部門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知道這個傳說的人通稱它爲「第三騎士團」。

他用手指把頭髮由前往後梳，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他把帶了幾根白髮的光亮銀髮往後撥，然後嘆了口氣。

很抱歉我突然銷聲匿跡。

「妳太大意了啊，維多利亞。」

第三騎士團的真面目被視爲高度機密，知道的人一隻手數得完，就算大臣等級的官員也不知道詳情，頂多知道有這個機關存在。

艾德華把三份文件重新收進信封裏，放回抽屜後上鎖。他知道對於這裏的人來說，這種可憐的鎖形同虛設，但是能鎖的東西就要鎖，他的本性如此。

「維多利亞和諾娜一定會回來的，妳不要再以淚洗面了。」

約拉那女士問完就後悔了，平常的團長先生臉上總是帶着和藹的笑容，剛剛卻倏地閃過一絲哀痛，然後又馬上恢復原狀。

「嗯，今天小妹妹不在嗎？」

銀髮高個子緊抓着他說的話積極詢問。

她懷念起替自己從樹梢拿下帽子的維多利亞。

她們雖然只有半年的緣分，但是約拉那女士非常孤單，她納悶爲什麼維多利亞選擇這樣的生存之道，也認爲維多利亞不可能是爲非作歹的亡命之徒。

如果蘭德爾王國送來的報告書爲真，維多利亞•塞勒斯就是清白的，但是報告書的內容與他個人掌握的消息有些出入。

謝謝你的一切。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經歷這麼快樂的生活。

他其實很中意維多利亞，她是將弟弟帶出心靈牢籠的大恩人，如果可以，他也願意支持傑佛瑞和維多利亞的關係，但是謎團實在太多了。

「請說。」

我的第一次野餐很愉快，喫着烤栗子聊天也很幸福。

還有一件事，他的直覺告訴他「協助死囚逃獄的紅髮女子也是維多利亞」，但是他無憑無據。

一聽到維多利亞的名字，高個子就大剌剌地觀察起自己，她果然是怎麼了吧。

「是，她付費請我幫忙顧馬。」

他的觀察力更是細膩精準到連宰相都說「噁心」的程度。

第三騎士團的最高長官是宰相，但是實際的統籌長官是「制度維安管理部」部長。

他將署名愛瓦夫妻、克拉克、巴納德和哥哥的信函收進懷中。

「邁爾斯先生帶來的報告呢？啊，是嗎？順利嗎？那他就繼續進行。」

傑佛瑞快馬加鞭分送幾封信函，大家讀了內容都又驚又悲。

傑佛瑞笑着敬禮後離去。

她似乎還說她的馬術是「軍人哥哥教的」，但是「真正的」維多利亞•塞勒斯並無哥哥。

「好，謝謝。」

「她騎走寄放在我這裏的馬就沒有回來了，我擔心她在外面遇到什麼事。」

＊

對不起。

「邁爾斯先生，我帶阿萊格走了喔。」

克拉克緊緊追問說「我想知道詳情」，他只能說「我也不清楚」。他早早就返回第二騎士團的宿舍兼值勤所，在辦公室打開寫給自己的那封信。

邁爾斯笑着離開宅邸，返回暫時的居所後又快馬加鞭前往王城。

（千萬要平安啊，希望她有一天會再回來。）她祈禱。

「蘇珊！蘇珊？」

他表妹的先生是安德森伯爵，他若無其事建議說：「如果克拉克的外語能力一直沒起色，要不要試試看僱用維多利亞當外語老師？舅舅養傷的期間她的收入減少，日子不好過吧？」他希望她儘量位於監視可及的範圍。

「對，她有點感冒，今天留在家裏。」

「對，很遺憾我什麼都沒聽說。」

只有這麼一行，銀髮騎士說想看，他就亮信給他看了。

原本我打算更早出走，卻因爲太幸福快樂一直拖拖拉拉沒有行動。

「你沒有從維多利亞那裏耳聞些什麼嗎？」

「約拉那女士，我去送信。」

「全都是年輕女性，而且都是她入境後發生的。」

現任的管理部長從文官基層一路爬上來，由於耳聰目明、高風亮節、明察秋毫又與人爲善、不起衝突，於是被任命爲這個官職。

「對，我是前陣子搬過來的，彼得先生去他女兒那裏了。」

「謝謝你過去對阿萊格的照顧，撿栗子很好玩。」

維多利亞敬上」

「請等一下，我馬上去傳話。」

她若是某種罪犯，一個外國人的去留可能會升級爲國際衝突，這是他最想避免的。

「知道維多利亞小姐不是遇到意外我就放心了，那麼我先告辭了。」

維多利亞的字跡工整，沒有一絲凌亂。

部長本人常把「這個部門很血汗，所有狗屁倒竈的瑣事都被推給我們做」掛在嘴邊，但是抱怨歸抱怨，他工作時卻總是神采飛揚。

艾德華•亞瑟沉吟了一聲，決定還是先不要把自己的臆測稟報宰相。截至目前爲止，他在向宰相和陛下提出自己的想法時，大多是說「不妨也考量這樣的可能性」。

「很抱歉在夫人有訪客時打擾了，我住在府上的後方，我叫邁爾斯。我想詢問關於維多利亞小姐的事。」

「是，夫人。」

「是喔，維多利亞小姐已經不在這裏了，好像是一早就出了門。這裏有封給你的信，我們還在想這是誰，原來是你。」

她應該是在逃亡，倘若逃亡的理由正當，他希望能給予政治庇護，但若是不正當就必須移交回母國處理。

如果這三起案件的事主都是維多利亞，她到底是爲了什麼來訪我國？爲什麼要幫助死囚逃獄？爲什麼淨做些得不到好處的事？他很想直接詢問她本人。

「是喔？保重啊。」

此時他傳喚了另一個下屬。

「我叫約拉那•海恩斯，你說維多利亞嗎？請問有何貴幹？」

「別爲了野餐和烤栗子這點小事道謝啊，我不是再三叮嚀說不要突然消失的嗎？」

「你們好，我想詢問關於維多利亞小姐的事，我住在府上的後方，我叫邁爾斯。」

報告書上寫她的雙親「生死未卜」，但他聽說他們是「葬身火海」。倘若是發生了「火災」，也確定雙親死亡，只是程序上出了差錯，也不至於變成「生死未卜」。

（她小孩不是留在家裏嗎？是出門遇到什麼事了？）

如此叮嚀蘇珊的約拉那女士也沒精打彩的。

此時他注意到夫人手邊的桌上躺着幾封信。

現在房裏只剩下管理部長一個人，他從上鎖的抽屜中拿出寫着「按下不表」的信封，並從中取出三份文件。

因爲某些緣故我不能繼續留在這個家了。

維多利亞給她的信上重複着她的歉意和感謝，還寫說「房子我已經儘可能收拾過了，剩下的東西就麻煩處理掉吧」。她已經不打算回來了，剩下的物品也少得可憐。

其他部門的最高長官都是「大臣」，制度維安管理部的長官卻是「管理部長」，世人自然認爲這是微不足道的部門。

他弟弟好歹也發現她不是單純的平民了吧。

海恩斯夫人和高個子對看了一眼，然後一起看向邁爾斯。

邁爾斯憂心忡忡去約拉那女士家露臉，老婦人家位於他家後方，他看到一匹有騎士團徽章的馬。

「宰相是個急性子，難保他不會說『隨便找個理由把她流放國外』。」

「維多利亞寄放馬在你那裏嗎？」

（但願傑佛不會衝動行事。）太過善良又專情的弟弟讓他很操心，此時的他瞬間很有哥哥的樣子。

他們說完將一封信推了過來，他趕忙拆封閱讀。

「傑佛瑞•亞瑟先生：

「你是邁爾斯先生吧？我記得住在後面的不是彼得先生嗎？他應該是卸任的官員。」

這些美好的回憶，都是團長先生帶給我的。

一份是奉陛下之命調查的維多利亞•塞勒斯調查報告書，一份是晚宴事件的神祕女性報告書，一份是逃獄事件報告書。

部長瀏覽着手邊的資料，一臉傷腦筋的樣子。

傑佛瑞站起身來。

「不但讓你跑了這一趟，還要勞煩你了。團長先生，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

謝謝你鼓勵我，謝謝你對我好，謝謝你陪我一起歡笑。

他待人處事的高明手段，獲得大王子「想知道社交界的八卦，問部長最快」的評價。大王子的評價多半不是挖苦，而是發自肺腑。

這是邁爾斯最後一次看到維多利亞。她總是一早來牽阿萊格出去，約莫半小時到一小時回來，但是那一天直到傍晚都不見人影。

接着他被帶進了會客室，會客室裏的銀髮高個子應該就是騎士團馬兒的主人。

＊

在維多利亞消失的三天後。

「團長，我在酒館認識了一個人，她說『騎士團裏一個銀髮的人很照顧我，我想答謝他』，還請我喝酒，問了我一大堆你的事。你是幫了誰的忙啊？」

「沒有，我沒幫誰啊。等一下，對方是什麼樣的人物？」

年輕團員回憶了一下。

「三十多歲的女性，滿好相處的，圓臉、黑髮、黑眼，是個美女。」

維多利亞消失兩天之後，出現了一個在找自己的女子，而且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幫過誰。這是巧合嗎？他心生疑竇，緊急集合所有團員問話，結果團員們一個個上報相關事件。

「有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問我團長先生有沒有情人，她說她對你一見鍾情。」

「我碰到的是帶着小孩的女性，她說一個可能是團長先生女朋友的人幫助過她，她想報答她。」

「酒館裏有個盛讚騎士團的男子請我喝酒，他好像問了團長的事，但我記不清楚了。」

這就怪了。

「聽好了，如果有人問起我或跟我交往的女性，你們就如實回答。我並不認識這些人，但是約拉那•海恩斯夫人家的位置已經被泄漏出去了，既然是騎士團員傳出去的，我們第二騎士團暫時就在約拉那女士宅邸附近做重點護衛，尤其是夜間，知道了嗎？」

「是！」

他們開始進行夜間護衛，他在別屋裏配置四名警力，主屋配置五名。三天後的深夜，就在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火的時候，意外發現俗稱「第三騎士團」的人不知道爲什麼也加入護衛的行列。

一羣上下半身都是黑漆漆的制服，頭戴黑色針織帽又將帽檐壓得低低的男子登場，第二騎士團團員見了都詫異地議論紛紛。

「我沒有接獲關於你們的任何通知。」

「亞瑟第二騎士團團長，我們的消息來源和你們不同，哈格爾的暗殺部隊近期可能會入侵這間宅邸。」

「哈格爾的暗殺部隊？」

既然是暗殺部隊，他也只能退讓了，第二騎士團的專職是街頭戒備，暗殺者是第三騎士團的管轄範圍，第二騎士團改爲負責戒備宅邸周遭。不過傑佛瑞很堅持說「我也要負責對付暗殺者」。

「傷腦筋了，你受傷沒命都不能有怨言喔。」

「嗯，當然。」

所有燈都熄了，他們又等了一小時才靠近別屋，手腳俐落地開鎖，闖入別屋中的三個人兵分兩路。

＊

拷問官走上樓梯時取下遮住頭部的布巾，露出一頭滑順的銀髮，他對緊跟在身後的下屬說：

「克蘿伊，想殺克蘿伊。」

拷問官接連問了幾個問題，過了半晌離開牢房，他的下屬也跟着出來，拷問官對獄卒說：

每個暗殺者都分別關在不同牢房，避免他們看到彼此。

「今晚還要把他們的同夥一網打盡，趁他們開跑之前再接再厲吧。」

「正是。」

於是第二騎士團和第三騎士團聯手進行埋伏。隔天，傑佛瑞等人關了燈潛伏在別屋中的時候，暗殺者出現了。

在屋外把風的暗殺者剛見到同夥進入別屋，隨即有人拿刀抵住他的脖子，另一個男子則筆直站在他面前。

「是啊，想離開的時候可以離開嗎？不行？」

商業大國艾許伯裏向隔着大海遙遙相望的外國購入了這款藥，那個國家的國民全是黑眼睛黑頭髮，藥品雖然要價不菲，但是每種藥都有奇效。

第三騎士團的一名團員走向傑佛瑞，說聲「辛苦了」之後離開。

他的同伴也在和其他男子交手，不過很快就有一羣黑衣人湧進來把他整個人壓制在地，有人雙手扣住他的頸動脈讓他昏了過去。

暗殺部隊等到晚上才靠近約拉那•海恩斯宅，主屋和別屋都亮着燈。

他想趕往隔壁房一探究竟，腳纔剛踏上走廊，心窩立刻喫了一記拳頭，頭部也受到棒狀物的猛烈敲擊。他嘔了一聲，動作剛停下來，馬上來了另外一個人從後方將他雙手往頭上綁。

他們聞聲就出刀接招。

「藥效應該已經發揮了。」

隊長確認完，三個隊員點頭。

暗殺者的隊長在對戰中一直尋找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正當他全心抵禦高個子的攻勢時，一名黑衣男用類似繩子的東西絆倒了他，他也被制伏了。

「好了，你們想殺誰？告訴我這個人的名字吧。」

艾德華•亞瑟心滿意足地走上階梯。

在艾德華•亞瑟提議建立的聯絡網中，幾組人馬騎着快馬輪番接棒，夜裏依然馬不停蹄傳遞消息。

表情安詳的暗殺者瞳孔縮小，一如處於放鬆的狀態中。在後方看顧他的男子取出他的塞口布。

他以流利的哈格爾語說完後，向牢房外喊了聲「進來」，把人喚進牢房。

「克蘿伊搞砸了什麼事嗎？」

拷問官頻頻點頭。

拷問官把椅子挪到暗殺者正前方坐下，儘管牢房門爲了保險起見已經鎖上了，拷問官也不以爲意，他以哈格爾語開始發問：

暗殺部隊的四個人都失去意識後，大批黑衣男過來脫下他們的鞋子、解開腰帶，將衣服脫到半裸狀態後綁起來扛走。黑衣男動作相當敏捷，在暗殺者的衣服裏發現了好幾個小型的暗器。

「離開？離開組織？」

過了一會兒，宅邸的庭園點起了許多盞燈。

「再過不久藥效就會退了，你們仔細盯着。雖然我們會派警備兵駐守，但是他們個個是高手，千萬別輕忽，這次再有人逃獄你們就要丟飯碗了。」

「是不是很緊張，擔心自己被拷問？放心吧，我們不像你們那麼粗魯，只是打一針而已。」

東窗事發了嗎？

「沒有，她突然消失，陛下說不忠心的狗就得死。」

接下來隊長連反擊的餘地都沒有，只見高個子的劍來得又猛又快，他只能疲於接劍，被迫進入防守狀態。

「特務隊的王牌，棕發棕眼，中等體型，二十七歲。」

纔不過幾天，他們就鎖定第二騎士團團長的交往對象，查出克蘿伊的假名與她的住所。

「她叛逃。」

劃破風聲砍下來的是一把劍，出手的是高個子。夜間視力好的隊長看到對方一頭銀髮，詫異地想「這傢伙怎麼在這裏」。

「是，部長英明。」

拷問官與暗殺者身後的人交換了眼神，身後男子拱起肩相當無奈。

他的表情像是被問了很奇怪的問題。

不一會兒，一個除了眼睛之外都以黑布遮住的男子來訪牢房。

「是。」

「沒有人離開，還能活動就要賣命。」

「所有燈都熄了之後再等個一小時纔行動，三人負責入侵，一人負責把風。」

約拉那女士和她的傭人們已經在白天的時候悄悄避難去了。

「現居王都、可能是貴族的銀髮高個子」，這號人物九成九是第二騎士團的團長傑佛瑞•亞瑟。

「你放心，打個針而已死不了人的，只會覺得很放鬆。你們還在搞那套拔指甲或把頭壓進水裏的酷刑，我們國家已經多年不來這套了，我也不想目睹那種畫面。」

「就是那棟宅邸嗎？克蘿伊應該是在別屋那裏吧。」

黑衣男按住抓狂的隊長，另一個身穿醫生服裝的男子迅速對他打了一針，注射完後看着被綁的隊長讀秒。

「聽說你們就算想離開組織也不能如願，是真的嗎？」

從哈格爾王國出發的四人暗殺部隊策馬飛奔，經過十天抵達了艾許伯裏的王都。

「你一動就會沒命，出聲也會沒命。」

「教官、行政、雜務、掃除，工作要多少有多少，沒必要離開組織。」

在離開悄無人影的海恩斯宅前，傑佛瑞瞧了別屋一眼，隨即撇開視線前往王城。

闖進小孩房的暗殺者打開門，才走了一兩步就注意到隔壁房的巨響而停下腳步。

暗殺者隊長被綁在椅子上，咬着塞口布的他開始抓狂了。

男子操着一口流利的哈格爾語，暗殺者點點頭，心中盤算着要趁隙反擊，沒想到自己已經被不知道從哪裏湧出來的一羣黑衣男包圍。

燒燙傷藥、割傷藥、鎮痛劑以及這款自白劑都是由國家出錢採購，艾許伯裏則是向該國出口本國產的高檔黑檀與紫檀。

「那在艾許伯裏叫作『奴隸』，有薪水的奴隸。這次的情況我大概知道了，你們不但僞造身分證入境，持有武器非法入侵貴族宅邸用地，也闖入建築物內部，還打算殺害裏面的居民，這些可是重罪啊。好了，再來就請你說說你住在我國的同夥吧。」

他低聲對拷問官說。

「宰相是說『維安管理太消耗國庫』啦，但是稅金本來就該用來保護國民的安全。相較於我國被他國軍隊進攻之後要付出的代價，維安管理費根本只是零頭小錢，這次行動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們白天不動聲色查訪之後，鎖定了別屋。

兩人組前往貌似主臥房的房間悄悄開門入內，隊長和資深暗殺者走向牀鋪的隆起處架起刀來，一瞬間傳來了「咻」的聲音。

「是喔，克蘿伊是誰？」

「喔喔？是王牌啊，是喔是喔，那你們爲什麼要殺她？」

「我建立的聯絡網成果斐然，沒想到消息來得比暗殺者更早，太感動了。」

他們聯繫定居艾許伯裏的哈格爾線民，讓線民查出傑佛瑞•亞瑟交往對象的住處，也花錢僱用了艾許伯里人。

暗殺者被關進王城的監獄，大半夜的卻有許多人進進出出。

「你是隊長吧？啊啊，你有塞口布沒辦法回答。嚇到了吧？沒想到我們在那裏埋伏。艾許伯裏還是存在着特勤組織喔，只是行事低調而已，我們早就知道你們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