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魔族

「吸血」和

屍鬼

的「尖爪」和「銳牙」一樣，是一種能力。

低位吸血鬼雖然沒擁有吸血鬼那樣的強大魔性能力，但「吸血」是少數即便在低位也能使用的能力。

有氣味傳來。是香甜到嗆人的氣味。

吸血鬼會吸血，但並不是只要人類血液就可以。

能明白血液的好壞。這也是吸血鬼的能力之一吧。或許習慣了的話就連健康狀態都能知道。

現在我得到了敏銳的五感，能自然地從氣味中獲知他人懷抱着何種感情。這是十分有可能的。

狀況非常差。因爲奧利巴的緣故，我不得不離開商隊。

但這絕不是最壞的。

最壞的是被森麗舍棄、並陷入與其廝殺的境地。我這條小命簡直就像脖子只有一塊皮還連在身上一樣。

奧利巴投降完全是在意料之外。明明阿露芭託絲一個女孩子家還那麼死命追殺我，爲什麼比她大很多的成年人奧利巴會只看到外表就向我投降呢。

拜他所賜我現在已經是商隊的敵人了。

雖說我瞭解

狼人

誕生的來龍去脈，但這在某種意義上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沉重。

而且，也有可能是我對於吸血鬼這一存在所抱持的印象太過天真了。

能讓可以把僱傭兵當紙撕開的怪物都恐懼着的——一定是更恐怖的怪物。

奧利巴完全縮了起來。像細針一樣的體毛和膨脹起來的巨大身體都縮小了，耳朵也一動一動的，窺視着我的一舉一動。

現在的奧利巴的話，就算是我也能簡單殺掉他吧。

眼前有一位惡魔。是女性身姿的惡魔。

黑色服裝只遮住了幾個部位，後背則生有大型翅膀。頭上長着扭扭曲曲的角。

體型比起森麗要凹凸有致得多。大面積暴露肌膚的肉感身體十分煽情，容貌也很端正，我要是一般人類的話可就會看直眼了。

不過我所見的並非容貌，而是血。

不過反正就是俘虜吧？我對俘虜的印象都是遭着大罪的那種。

跪在那的莫妮卡聞言瞪大了眼睛，輕聲慘叫着渾身顫抖起來。

不過我眯細了眼睛。

需要根據地。已經沒有能進入隆堡的手段了。

首先營養不良的不行。能感覺到壓力的也不行。不是女的不行。不是處女不行。不年輕的不行。要是有終末騎士的話更好。【翻：這舔狗真能挑着舔】

「這樣吧，首先就從莫妮卡的血開始。我還沒吸過惡魔的血呢。」【翻：機智】

現在的話就能殺掉。先勒死莫妮卡，再把因心理創傷而無法發揮原本力量的奧利巴心臟挖出來。

畢竟是跟魔王對戰的最前線，一定有着對付吸血鬼的完全之策。我變成小狗的話雖說可以潛入，但有個吸血鬼變成了毛絨絨蓬蓬鬆鬆可愛小白狗的這條情報很快就會擴散開來的。

長時間離開森麗讓我也有點不安，不過我相信森麗。森麗也一定相信着我的吧。【翻：誰給你的自信】

必須決斷了，趕在天亮之前。

莫妮卡的味道一言以蔽之就是甜到齁。熟過頭開始腐爛的果實氣味就像是把森麗的血液香氣濃縮一百倍那樣。

我是怪物。雖說完全沒打算過要背叛森麗，但所謂不死族本來要說的話就是奧利巴這邊的。

我不清楚他們的戰鬥力。當然，與之遭遇也是第一次。

而且，我雖然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但對太陽光非常弱。

莫妮卡顫慄着回答。

「我可是個美食家，奧利巴。必須給我極品血液纔行。代價很大的哦。」

要殺掉嗎？想都不用想，必須殺掉。莫妮卡和奧利巴不是我的敵人，卻是森麗的敵人。並且，森麗之敵就是我之敵的同義詞。

我不覺得會有森麗那樣高質量的血液。

哎？要招待我？我還是隻個低位而已，這樣好嗎？

惡魔全都是比人類更頑強的傢伙，操縱着許多邪惡魔法。每次發生大戰以及悽慘事件，其背後都一定有着惡魔的影子。

不過，也不是不能吸。畢竟我是吸血鬼，味道尚且不論、喫壞肚子我覺得應該是不會的。

就算以森麗的性格來考慮，來追擊我的可能性也不高。不會那麼簡單就會合的。

離開時從行李中隨便拿的外套有點微妙地不合身。而且我也沒有武器。

一百人兩百人啥的我都不要啦。

雖說我對隆堡也有在意的地方，但那邊可是有個被稱爲魔王的存在。想要活下去就沒有比不與之爲敵更重要的了。

莫妮卡屈膝跪地、用如同向國王下跪的騎士一般姿勢開口說道。她合上了翅膀、聲音也顫抖着，凜然說道。

一般來看應該是我這邊更強吧。

要殺掉的話就殺，要放他們一命的話就加以利用。當然，即使現在放過，之後也總要殺掉；但既然要活下去就要不擇手段。

簡直可說是要咬碎我腦袋的那張血盆大口裏火紅的舌頭清晰可見。

「即便戰爭仍在持續，但我方的勝利也不可動搖。我們的盟友中沒有夜之王的存在，所以萊涅爾大人見到您的話也會高興的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竟然在這種地方出現能妨礙我的人。」

莫妮卡見到我時的反應跟奧利巴差不多，然後從奧利巴那裏聽說關於「始祖」的情報後她的表情更加驚愕地扭曲起來。

「——」

所謂

惡魔

，那是在神話和傳說中多次出現的怪物。跟吸血鬼不同，那是煽動人使之墮落的神之仇敵。

不過——與此同時，我也在想那樣之後該怎麼辦。

似乎是感知到我的心理活動，莫妮卡後退一步。奧利巴則是可憐地顫抖着。

我離開商隊，就能儘可能減少森麗遭到懷疑的可能性。

但是，莫妮卡主要使用魔法攻擊的話，戰鬥就會變得對我有利。莫妮卡的表情雖然沒有像奧利巴那種程度，但也能隱約看見強烈的恐懼。

奧利巴叫來的夥伴——名爲莫妮卡·沃茨比婭的惡魔，身上散發出即將腐敗的果實那種強烈的甜香氣味。

「恕、恕我僭越……我想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是人類，是

惡魔

。我體內的血液，被在和王不同的意義上詛咒着。」

我一問，奧利巴就蹦了起來、淌着口水朝我湊上來。喘出的熱氣裏夾雜着強烈的野獸臭味。

「……必、必定不負您的期待！」

似乎吸血鬼是不能從惡魔那吸血液的。這像腐爛一樣的氣味也是原因之一吧。

變成人類時我並未聞到，看來變成人時連氣味也變了。

「

始祖

！？不可能……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我在旅行中聽森麗說過不死族的事情，不過看來那些情報中大概混進了森麗的主觀判斷。嘛，一直在追殺吸血鬼和始祖的終末騎士團，他們的感覺肯定偏離常識就是了。

莫妮卡整個人都破破爛爛的。不過，跟森麗交手後還能只以這種程度收場，這就是她相當能打的證據。

我舔了舔嘴脣。森麗給我吸血已經是幾天之前的事了。

「那、那是當然！一百人也好、兩百人也罷，統統爲您準備好！俘虜多到爛掉！只要是爲了王的話，不論多少都能通融的！」

「……有血給我吸？」

「！？」

「王喲，非常抱歉。王竟然潛伏進了商隊裏……請容許我們謝罪。之後……在那遠處——隆堡的對面，就是我主萊涅爾大人的領地。雖然原本是誰都不允許進的地方——也兼作謝罪，請無論如何賞光。」

而且曾給我牛肉乾的僱傭兵被他們殺了，我對此也有怨恨。

「詛咒……？我最喜歡了。我作爲

始祖

的力量……就在那個方面，即使是被詛咒的存在也沒有問題。又不是往血裏混進了大蒜不是？」

「……還請、饒我、一命。」

莫妮卡以頭搶地。似乎相當討厭哪。

嘛，普通的吸血鬼都是吸到死的，會有那種反應也難怪。

沒辦法，森麗也說過多個詛咒重疊的話不知會發生什麼，這次就放過她吧。

這是相當冒險的選擇。不過，似乎莫妮卡和奧利巴都沒有懷疑我可能真是森麗養的狗。要是順利的話就足夠我逃出來了。

我擺出王一樣的舉止點着頭。

「嘛，也罷。我也不想跟魔王作對。天亮之前就給我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