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話 暗與光②

森麗她們走在感覺不到生者氣息，鴉雀無聲的宅邸裏。

在神聖光芒照耀下的狹長走廊，令人毛骨悚然。

黑暗的氣息越來越強。濃密的瘴氣讓人嗆得慌，如果是不習慣的人，僅僅因此就會變得無法行動。

霍羅斯·卡門在圖謀着什麼。森麗無法判斷那是不肯放棄的垂死掙扎，還是蓄謀已久的長久計劃。

但是，對手是狡猾的

死靈魔術師

。在漫長的歲月中存活下來的邪惡魔術師都擁有一兩張王牌。

包圍整個宅邸的瘴氣，一點一點地削減着森麗她們身纏的祝福。雖然不至於侵蝕到肉體內部，但這裏已經等同於敵人體內。

有種好像整個世界都被黑暗籠罩的錯覺。森麗的感官，已經沒有在正常發揮作用。

雖然知道不死者近在咫尺，能大概明白方向，但是不知道在幾米之外。要是平時就能一清二楚，但是現在就感覺是被矇住了眼睛，塞住了耳朵。

在這種狀態下能依靠的只有五感。只有，向着強大的黑暗筆直前進。

房間有很多，但是內部卻沒有任何氣息。應該最優先考慮的是霍羅斯·卡門。恐怕是在最深處等待着吧。

「切。正如艾培師父所說，真是個難以對付的死靈魔術師。也許……會出現

吸血鬼

什麼的？」

「我覺得那……應該不會。小心謹慎的二級

死靈魔術師

會驅使危險的

吸血鬼

的可能性相當的低。……不過

低級

的話說不定會有。」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罷了，森麗。你太認真了啊。」

內比拉皺起眉頭，擺出喫驚的表情。

「但是…………對了。如果，萬一，吸血鬼出現了——也許撤退比較好啊。」

「吸血鬼」是特別的不死者。雖然有着許多的弱點，不過，它比起變異前，有着極爲異質的能力。

它們擁有強大的臂力，加上即使失去大部分肉體也能夠完全再生的超再生能力，還擁有超越人類的高智力。但是，最重要的，那不死者最異質性的地方，是對魔術也有很高的耐性。

於是，因此，聰明的

死靈魔術師

不會把自己的不死者變成

吸血鬼

。

吸血鬼對魔術具有很高的耐性。這耐性對

死靈魔術

也是同樣。

由死靈魔術師培育的

吸血鬼

常常會殺死創造自己的父母。

然後，那個身影從通道的對面出現了。魯弗裏略微咂着嘴。

恐怕，這些曾是擅長戰鬥的僱傭兵的遺骨。那兼備慎重和氣勢的步伐中確實存在着技術。

襲擊過來的骨之騎士們的勢頭沒有停歇，如果被一邊踏碎同伴的武具一邊揮下的劍正面擊中，就算是強化了身體能力的終末騎士也會負傷。

另一方面，敵人作爲不死者是不存在不安的。

內比拉凝視着從過道上跑過來的

紅骨人

騎士

，用恫嚇般的低聲說道。

錘矛把骨頭的身體連同鎧甲一起打碎，注入了祝福的箭矢射進甲冑的空隙中，淨化了邪惡的存在。

因此，死靈魔術師越長壽越聰明，就越不會製作吸血鬼。

但是，即使到了那個地步，敵人的數量也幾乎沒有減少。

「……啊，被夾擊了！！」

魯弗裏他們也同樣停下了腳步。

但是，大概沒必要擔心。如果霍羅斯真的操縱着

吸血鬼

，應該會更具進攻性。

雖說應該有個體差距，但是居然擁有這個數量的戰士的遺骨，實在是——

她停下腳步，抬起頭，用伶俐的瞳孔朝着光的方向。不是錯覺。

但是，敵人的目的很明顯是消耗森麗她們的祝福。

「……我明白的。」

森麗把後方交給同伴，用閃耀的劍砍向從前方襲擊過來的骨之騎士。

「閉嘴，去打倒它們！」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了開門的聲音。從背後也同樣傳來無數的腳步聲。西爾瑪發出尖銳的叫聲。

他們因爲擁有比人類優秀的能力而看不起人類，因爲擁有人類沒有的弱點而嫉妒人類。據說，擁有極大死亡力量的吸血鬼，有時甚至能無效本應是絕對的「命令」。

「可不要着急！啊！」

敵人究竟擁有多少士兵？是不是暫時先回到鎮上重整旗鼓比較好呢。

「小心。」

雖然森麗等人特化於打倒暗之眷屬，但並不意味着不擅長對人戰鬥。戰況始終對森麗她們有利。

腳步聲相當的多。傳來咔嚓咔嚓地硬物摩擦金屬的聲音。

所謂

紅骨人

，是

骨人

被死靈魔術師施加過暗之祝福而變成的特殊存在。

即使被鎧甲保護着，即使因爲暗之祝福而得到加強，對方也是不死者。

這還不是敵人的真正實力。

「數量很多。」

無數的

紅骨人

騎士

從方纔經過卻沒有進入的房間中湧現出來。它們的軀體由金屬鎧甲保護着，穿着臂鎧的兩手握着劍與盾。

吸血鬼

是有時能單槍匹馬殺死三級騎士的怪物。如果在對死靈魔術師戰鬥中出現，推薦暫時撤退，重新推敲作戰策略。

「我們上！」

因爲使用那極其害怕陽光不死者的時機是很重要的。

如果想要將眼前的軍隊連同暗之祝福一起轟飛的話，即使擁有強力的祝福的森麗也會有相當大的消耗吧。如果要保存力量，就必須要逐個擊破。

會製作吸血鬼的死靈魔術師，只有沒察覺到那是自己無法控制存在的愚蠢的三級，以及甚至擁有操縱那個存在的力量和自信的一級

死靈魔術師

。

「喂，森麗。別使用啊。」

「可惡，太多了啊！到底有多少具啊！」

「……

紅骨人

騎士嗎。」

瘴氣一點點地削減祝福。同伴的臉中透露出疲勞，顯現出些許憂慮。

紅骨人

騎士

有着強力的武技，但不知後退。這是被

死靈魔術師

操縱而特有的弱點。

§

忽然，那個時候，森麗的耳朵捕捉到了不知從哪裏傳來的輕微腳步聲。

染紅的骨之騎士發出尖銳的聲音蜂擁而至。其數量之多，多到無法在狹長的通道橫向排列。

「感覺不到氣息啊……是用結界隱藏了嗎！？」

儘管如此光之力也是偉大的。如果全力使用「

解放之光

」，大概就能貫穿身纏的暗之祝福，將之淨化。

從那個聲音中，想象敵人的真面目，把力量注入手握的劍中。

同伴中沒有人受到重傷，已經被淨化的騎士的數量也超過了二十。地上散落着無數被淨化的紅骨人騎士所裝備的武具。

被強化，染紅的骨人擁有對終末騎士施展的祝福的耐性，是就算正在被淨化也會襲擊過來的恐怖存在。

「你在，跟誰說話啊！」

如果使用施加了祝福的武器，一擊就能將其淨化。聽到森麗的話語，同伴們迅速散開。

西爾瑪瞄準頭蓋射出的銀之箭矢，被紅骨人騎士用劍輕易切開。

那個怪物本來就不是人類能夠完全掌握的東西。吸血鬼被稱作是死靈魔術師產生的詛咒中最大的禍害。

「等等……來了。」

「……」

聽到魯弗裏的話語，方纔想着必須釋放「解放之光」的森麗咬緊了嘴脣。

她用銀之劍承受住揮下的刀刃，用被祝福強化的腳力往前一踏，切斷對方所持的劍。刀刃貫穿了鎧甲，骸骨騎士的身體化爲塵埃，分崩離析。

狀態每況愈下。祝福不是無限的，而且體力也不是無限的。雖然五個人可以想辦法對抗，但要是有一個人倒下，形勢就會更加惡劣吧。

魯弗裏他們擔心着森麗的消耗情況。但是，森麗也擔心着同伴的消耗情況。

沒有判斷的時間。

紅骨人

騎士

與在森林中交戰過的不死者不同。

如果在這裏用

解放之光

淨化軍隊——之後，還能使用幾次？

兩次？三次？

「我沒事。我還殘留着力量。」

「……」

魯弗裏他們沒有回答。

只能這麼做。雖然按照對方的意願行動很讓人生氣，但是憑藉三級騎士的祝福量來淨化這麼多不死者是不可能的。

森麗做好覺悟，將正面襲來的騎士打敗，把祝福之力注入劍身。

在打算解放力量的瞬間，森麗的眼裏映出了意想不到的人。

人類的女性混入了骸骨騎士之中。她脖子上纏繞着黑色的奴隸的證明，臉色蒼白地望向這邊。

判斷只是一瞬間。就這樣把過剩的力量注入劍中，爆發出光芒。

「『

解放之光

』！」

強烈的虛脫感讓手掌顫抖。

被傾注的過剩力量化作耀眼的光芒，穿梭在狹窄的走廊中。接觸到光芒的

紅骨人

騎士

一瞬間化爲塵埃。就算是暗之祝福，也不能從那席捲而來的光芒風暴中保護骨人的身軀。

光芒消散。鎧甲和武器掉落的聲音在迴響。膝蓋快要失去力氣，不過，通過向丹田注入力量總算是承受住了。

她的名字確實是……露來着？

西爾瑪用混雜着憤怒和悲傷的聲音說道。

森麗握住劍的手發白。

「打倒霍羅斯之後……給你立墓。」

這一擊且不必說萬全的狀態，就算是剛剛使用了力量，現在變得疲勞困乏的森麗也能容易接住。

「…………」

在失去其中的身體的武具散落着的走廊中，只有一人，森麗在釋放淨化之光之前看見的女性，一直站立着。

森麗顫抖着雙手，把依然溫暖的身體放在地上。她用力咬住舌頭，壓抑着感情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沒有血色的嘴脣中流出混雜血液的口水。她的手腳微微抽動。

女人發着呆，目光向左右看去。森麗慢慢用深呼吸調整了先前一不小心就會變得慌亂的呼吸。

森麗雖然理解這件事，但還是鬆了一口氣。

「是……這次…………西爾瑪是正確的。就算只是個奴隸，也不知道受到過什麼訓練。你應該也知道，幫助被死靈魔術師囚禁的人的終末騎士，卻被變化成怪物的那人吞噬的事情。」

混於不死者之中，就是說大概是霍羅斯·卡門的奴隸。

這攻擊過於拙劣。速度慢，而且握着的手在顫抖。

森麗扭動脖子，讓身體偏離小刀的軌道。刀刃穿過了森麗的正旁邊。

「救助可不是我們的工作。我們的工作是——毀滅，防範悲劇於未然。」

眼淚從她雙眼中溢出。然後，露最後露出了少許的微笑，閉上眼瞼，失去了力氣。

露睜大眼睛，倒在地上。她的胸口被一支銀箭穿透。那是西爾瑪的箭。

森麗睜開紫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確認狀況。

森麗用顫抖的聲音輕輕說着，然後咬緊牙關望向前方。

「能戰鬥嗎……？」

魯弗裏的話語穿過耳朵。能理解語言的意思。但是，卻沒有進入腦海中。

終末騎士是殘酷的。對與惡魔戰鬥的終末騎士來說，溫柔有時會成爲障礙。

黑暗的氣息還沒有消失。但是，

紅骨人

騎士

好像到此爲止了。

森麗想要抱住她，伸開雙手。

森麗作爲終末騎士，目睹了許多悲劇。無法救助的人，數不勝數。

然後――在森麗眼前，露被高高轟飛。

「已經……沒事了……」

生命正在流失。森麗只能目睹其發生。

「

解放之光

」是針對不死者的技能。無論注入多少力量，都不會傷害人類。

森麗十分明白。死靈魔術師是脫離人道，製造悲劇的人。

太好了……

想要抱住她的手臂撲了個空。然後咚地響起了柔軟的東西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她右手中垂着和

紅骨人

騎士

的武器相比太不可靠的小刀。

森麗的意識一瞬變得空白，但馬上又恢復了冷靜。對於迄今爲止討伐過許多暗之眷屬的森麗來說，可以自由地避開或者接住門外漢的一擊。即使身體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受到傷害，也不可能給被祝福守護的森麗帶來致命傷。

被抱住的露微微張開嘴脣。能聽到的只有呼哧呼哧的呼吸聲。

「蠢貨！森麗，你怎麼用了那麼龐大的力量――！」

誰都沒有觸碰森麗。只是，靜靜地對森麗質問。

恐怕，即使是一級騎士，擁有凌駕於森麗的戰鬥能力的艾培站在這裏，結局也不會改變吧。

女性是黑髮，臉色不好。大概是沒有好好喫飯吧，她的身體就算是奉承也說不上豐滿。

露步履蹣跚地走進。幸好，似乎沒有受傷。

森麗的思考一瞬變得空白，急忙跑了過去。但是，這明顯是致命傷。

深灰色的看起來不鋒利的刀刃，瞄準了森麗。

全身感到沉重的疲勞。但是，並不是不能戰鬥。

對於與玩弄靈魂的

死靈魔術師

戰鬥的終末騎士來說，死亡就是救贖。

就在瘦骨嶙峋的肩膀正要碰到手的瞬間，她右手垂着的小刀突然跳了起來。

森麗抱起露幾乎沒有贅肉的身體。人類的身體輕到讓人無法想象。

內比拉用殘酷無情的眼神俯視即將死亡的露。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你居然毫無防備地讓死靈魔術師的手下接近，到底在想着什麼啊？」

剛纔還有着令人驚訝數量的騎士存在的走廊，如今卻連一具

紅骨人

騎士

都沒剩下。

而且，森麗對那張臉有印象。記得前幾天在鎮上看到她身體不舒服，所以給她施加了回覆魔法。

§

死靈魔術師一直在宅邸的中心——寬敞的大廳內靜靜地等待着森麗她們。

在

紅骨人

騎士

之後沒有新的抵抗。但這明顯不是最後一招。

霍羅斯·卡門是個年老的男人。他身後跟着兩具拿着什麼東西的骸骨騎士，悠然地站立着。

他臉上刻着皺紋，頭髮被歲月染成雪白，只有眼睛閃閃發光充滿着生命力。他那小個子的身驅被漆黑的長袍覆蓋，右手拿着短的法杖。

作爲師父的艾培由於其滿溢的正面能量而年齡不詳，不過，眼前的男人由於另外的方面而不知曉其年齡。

凝視着那渾濁的眼睛，心情就像是在窺視着無底的黑暗。

在鋪設的絨毯上描繪着的奇怪的血之魔法陣。看到那邪惡的氣息，魯弗裏他們屏住了呼吸。

「終於，來了嗎……終末騎士啊……驅散我的陣營到達這裏，可怕的人啊……」

「霍羅斯·卡門。我作爲終末騎士團之一，以森麗·西爾維斯的名字……來將你殺死！」

「哼…………看來，露起到了作用啊。」

「！！」

霍羅斯·卡門聽到森麗的話語，作爲天敵的終末騎士團的話語後，卻沒展現出絲毫動搖。

說服是不可能的。雖然想逼問他露的死狀，但也不可能。

眼前的存在，與露不同。這是自己進入邪道的，完完全全的邪惡。

沒有踏出一步。不是因爲恐怖。這是因爲霍羅斯·卡門還有着絕招。

現在的霍羅斯，乍一看好像沒有防備。但是，那是錯誤的。

迄今爲止從未感受過的負面氣息在這座大廳內瀰漫着。霍羅斯·卡門發出叫喊。

「但是，我的術式已經成功了。這裏——已經是異界了。阻礙我夙願之人啊——把我的死之力——充分地烙印在眼中，然後去死吧！」

地面，空氣，震動着。兩具骸骨騎士突然破滅，手裏拿着的黑色物體飛向魔法陣的中央。

――而且，那東西有着意想不到的形狀。

這確實，在森麗迄今所見的死靈魔術中也可以被稱爲極致。

「雖然很抱歉，但請去死吧。」

失去一半身體的邪龍，憑藉霍羅斯的力量再次取回了它的肉體。

力量的彙集只有一瞬間。漆黑的能量回旋着，就像世界破了個洞一樣。

那是——黑色的邪龍。

從劍身溢出的光變成了一道流星，吞沒了黑暗的火焰。

這是神賜予森麗的，爲了讓她成爲終末騎士所賜予的祝福。

然後，揮舞了劍。

這絕不是爲露覆仇。也不是遷怒。

「你……難道，是一級騎士嗎！？」

但是，那雙眼睛緊緊盯着霍羅斯·卡門。

但是，森麗沒有絲毫慌張。

森麗理解了。那是——牙。兩顆巨大的牙。

這是體質。作爲師父的艾培，把森麗的體質，身上寄宿的龐大力量，稱爲不斷攀升的靈魂。

「呼呼呼，看吧！這正是――我等

死靈魔術

的奧義！

這只是，身爲終末騎士的森麗·西爾維斯被下達的神諭。

就這樣，單方面地熄滅火焰，向前衝，消滅了邪龍的半邊身體。

森麗面向它，再次把祝福彙集在劍上，放空一切，猛力揮下所持之劍。

「去吧，去殺戮吧！死之守護者，冥界的看守啊！」

邪龍發出了咆哮。簡直就像――反叛太陽一樣。

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化作光線，吞噬着森麗她們。這是，模仿了幻獸中的最強種——龍的

力量

。

「正要成爲。」

「『

毀滅

』！」

霍羅斯·卡門高聲大笑。

毀滅。這是，森麗的師父艾培的招數。

「太荒謬了……只用兩顆牙就――」

她只是像往常一樣集中精神，凝視迫近的死亡，向劍注入全部的祝福。

黑暗以牙爲中心聚集起來。那東西產生了長着銳利的鉤爪的手臂，遮擋陽光的巨大翅膀，咬碎萬物的牙齒，以及閃耀的瞳孔。

然後，火焰被釋放出來。

「太荒謬了……居然還有這樣的力量――」

霍羅斯·卡門高聲呼喊，下達命令。

完全就是力量的技能。而且，這也是對森麗來說相性最好的技能。

雖然在途中消耗了力量――但只是轟飛

死靈魔術師

的話足夠了。

總是飄飄然的內比拉仍然緊握着錘矛，但是身體卻因戰慄而顫抖。

多麼――邪惡。這到底，鑽研了多長的時間呢。

「！？」

大大張開的口中聚集着破壞的能量。

它有着翅膀、牙齒、爪子、以及巨大的尾巴。還有覆蓋體表的光滑皮膚及其下明顯浮出的血管。用純粹的黑暗補充失去的血肉，它的體高高到宅邸容不下它。它的頭輕易衝破天花板，陽光照耀着它黑色的身體。

迄今爲止，森麗從未在在戰鬥中用盡過祝福。

形成那個漆黑的存在的負面能量，遠遠凌駕於森麗曾經交戰過的

吸血鬼

。

這個技能是將龐大的祝福之力在一瞬間彙集，然後釋放出來。雖然簡單，卻隱藏着屠殺一切暗之眷屬的可能性。

消耗的力量馬上就能補充。

脫力。頭因爲疲勞產生了激烈的疼痛。身體快要垮掉。

魯弗裏他們帶着蒼白的臉色後退一步。大概是察覺到了術式的真面目。

本來，從屍體中創造不死者時，需要大部分的殘留。至少，森麗沒聽說過只用兩顆牙就能創造出不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