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謎題全部解開了，或許不要解開比較好

沉默持續了好一陣子。

我看到剛回來的絲菲亞迅速地朝房間門口移動。

（嗯，也是，我可以理解妳的心情。妳現在肯定覺得人身安全備受威脅吧。）

「那個……理由呢？」

我原本就覺得有可能會是這樣，不過貓耳女僕依然是個遠超過我預期的爆炸性發言，讓我只能這樣問他。

「全部都是這傢伙害的！都是這傢伙的錯──！」

吉爾茲這麼說道，出乎意料地朝菲菲大喊。

「……什麼？我？」

菲菲還是一樣面無表情地歪着頭，成了話題的主角。

「那天，這傢伙自己跑來說要當老夫的徒弟。她一開始說，只要一邊照顧老夫生活起居，一邊讓她看老夫作業就好，老夫想說有人願意幫忙做麻煩的家事，那就答應她吧。誰知道，會、會產生那樣的悲劇……」

吉爾茲說得好像要提到什麼嚴肅的展開，語氣低落地向我們娓娓道來。由於他還呈現毛毛蟲狀態，不管怎麼看都會很想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妳做了什麼……？」

「……不知道。」

我有點錯愕地問向旁邊的菲菲，她依舊只是歪着頭。

「妳、妳、妳竟然做出了那種事……」

吉爾茲望着菲菲，說話的聲音微微顫抖。他那種魄力，讓人不禁覺得菲菲可能真的做了什麼很糟糕的事情。我不禁緊張地屏息以待。

「妳竟然以女僕的打扮照顧老夫──！」

我聽到吉爾茲的吶喊，緊張感瞬間消失。我看向菲菲，想從其他觀點了解這是怎麼回事。她也看懂了我的意圖，接着開始說明。

「……就如我以前所說，在我不請自來跑到師傅那邊之前，曾去其他技師工房拜訪過。那時候，若要照顧對方生活起居，不知爲何穿着女僕裝的反應很好，所以我之後就以那種打扮來處理所有家務。因此我在師傅那裏時，也是穿女僕裝。這有什麼問題嗎？」

「聽妳這麼說，我是覺得沒有問題。又沒有法律規定不是女僕的人，就不能穿女僕裝……咦？萊裏雷克斯王國有那樣的法律嗎？」

我在心中感謝神，隨後看向吉爾茲。

「怎麼會那樣？你不是說不會動嗎？我朋友他們也在那裏！」

這下就能解釋爲何沒有任何關聯的託雅，會被捲進這次的事件裏。

吉爾茲聽到我們的對話，情緒相當激動。

「沒錯，我找了好幾名畫家，那些人交給我的畫都有擺姿勢，有看不到的部分，背景還很礙事，沒有任何意義。可是那傢伙最新的畫，非常適合用來當作設計圖。從那之後，我就讓那傢伙幫我素描各式各樣的獸耳女僕，然後，老夫終於找到了！最接近老夫理想的原型──！」

我回答菲菲的疑問，同時疑惑地看向絲菲亞。她隨即搖搖頭。她目前最想做的，似乎就是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不好意思，我不該和妳說話的。

毛毛蟲老爺爺無視我們，自顧自激動地說個不停。

「那殲滅魔工兵器又是怎麼回事？」

「……成爲徒弟後，當然是以魔工技術的事情爲優先。穿着女僕裝沒辦法進行作業，但不穿女僕裝也可以做家事，所以我就不穿了。」

（喂喂，你竟然比做出那麼多寶具級道具時還熱血……）

菲菲的理由淺顯易懂，我沒有任何反對意見。

吉爾茲話說到這裏，稍微暫停了一下。他剛剛那段話似乎沒有換氣，於是深呼吸了一口。

我用無奈的表情指着這隻毛毛蟲，詢問徒弟菲菲的決定。

（嗯，與其說是繪畫才能，倒不如說沒有藝術天分。看來老天沒有賜予這個人藝術才能呢。神啊，感謝禰。）

「哼，所以我才說小姑娘不懂事……所謂的男人，只要嘗過一次甜頭，就會追求更高品質、更理想的存在！」

（我反而有點好奇，不知道他做出的結果到底有多糟糕？）

我們三人繼續這種沒有營養的話題。

我在心中吐槽，沒有打斷眼下正熱烈高談闊論的老爺爺。

「就是殲滅魔工兵器。」

「老、老夫也不知道。應該沒有能夠驅動那個的動力，或者該說不可能有那麼龐大的魔力……而且讓動力循環至全身的路徑也會在途中消失。理論上不可能啓動那個東西……」

正當我們進行如此冷血的對話時，上方傳來了騷動聲。看來是伊克斯老師他們到了。

「嗯，是啊。那對老夫而言，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於是老夫就答應了。反正也能拿來當測試。」

「啊～所以你才找了託雅先生。」

「迴歸正題，總之老夫腦中有很明確的理想外型。只是別說要把那個實體化，甚至連畫都畫不出來，更不用提製作了。」

（唉～總覺得好累喔，但這樣看來總算是解決了呢。太好了、太好了。）

吉爾茲也反應過來從市長房子出現的巨大物體爲何，臉上浮現打從心底感到訝異的表情回答。

「但老夫馬上就遇到困難了！只有魔術師才能做出魔像。而且能夠完美地臨摹出人類外表，並且持續維持的魔術師，據老夫所知並不存在。」

「但老夫沒有放棄！這是老夫第一次這麼有熱情，心中有着滿滿的創作欲！」

我回想起吉爾茲畫的潦草地圖，接着看向散落在地上，呈現不可思議形狀的物體。

當我聽到吉爾茲隨口說出如此危險的發言後，不禁覺得還是不要再讓這位老爺爺製造任何東西比較好。

「所有人進行避難準備！有報告指出，市長家附近出現巨大物體，而且還會動！」

「那種輕飄飄又夢幻的美麗服裝，加上微微抖動的毛絨絨獸耳，還有可以從裙子底下窺見的毛毛尾巴，和女僕裝搭配起來根本是完美的協奏，簡直等同於天使，不對，是惡魔的誘惑啊────！」

「……他有存。」

吉爾茲回答我的疑問。

眼前的老爺爺一臉彷彿歷經驚人的未知體驗，滿腔熱血地談論此事，我明知道很失禮，卻還是隻能用冰冷的眼神望着他。

我鬆了一口氣，走出房間。同一時間，我看到伊克斯老師他們從樓上下來了。由於他們感覺很慌張，我趕緊告訴他們事情已經落幕。

「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只要僱用一個就好了吧？你不是最厲害的魔工技師嗎？應該存了不少錢吧？」

「哈哈哈……是啊，就是那樣。可是老夫無法放棄，沒辦法放棄獸耳女僕！」

「伊克斯老師，這裏我們已經……」

「後來老夫想到了！去找太費工夫了，和人家溝通也很麻煩，既然如此，只要靠老夫自己的力量做出來不就好了嗎？這時老夫靈光一閃，想到的就是魔像！如果是魔像，就會對老夫言聽計從，也能完全符合老夫理想的外表！」

我一聽到伊克斯老師的話，立刻察覺到那是什麼，逼近被捆起來的吉爾茲。

已經覺得怎樣都好的我加入對話。

我心中偷偷想着這麼沒禮貌的事。

在那之後，老爺爺重新調整好呼吸，再次情緒高昂地喊出難以理解的話。他那麼亢奮，對身體不好吧？我先把這件事放一邊，看向菲菲想知道怎麼回事。

「這時老夫有了靈感，就是老夫剛剛說的開發魔工技師製造魔像的強硬技術！不過爲了反覆進行測試，需要大筆的研究費用、材料以及設施。」

吉爾茲虎視眈眈地緊盯絲菲亞。絲菲亞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她被嚇到，躲到旁邊的薩菲納身後。

我用手卷着自己的頭髮把玩，心不在焉地回答熱切談論此事的吉爾茲。

「隨着日子過去，老夫愈來愈無法集中精神工作，墮落到腦袋裏一點都想不起製作最強武器的魔術迴路。就在這時，老夫注意到了菲菲的才能，領悟到這一定是神的指引，老夫決定把往後的技術發展交給菲菲，然後自己徹底隱居給她照顧。」

「老夫的繪畫才能糟到不行。在老夫上到這把年紀前，完全沒發現這件事。」

「該怎麼處置這個人？這樣放着不管，他應該會被伊克斯老師帶走吧？搞不好甚至會交給士兵處理？」

「非常有問題────！」

（嗯，不可能會有魔術師把人生賭在那麼瘋狂的事上……）

「在那之後的幾年，我都在市長的命令下躲起來作業，後來發生了很多事，爲了讓囉嗦的市長閉嘴，雖然有點隨便，老夫還是先交出了未完成品，然後吹牛說老夫做出了多不得了的東西，好得以繼續賴在這邊。這樣老夫就能集中精神做出原本的目標，可是老夫卻遇上了極大的瓶頸。」

「啊～你就是因此跟市長牽上線的吧～」

結果我好像又不知不覺間被貶低了，由於他暢談起『所謂男人』的話題，我做出無奈的表情看向菲菲，她也搖搖頭表示無法理解。

看來事件還沒有結束。

我想到這邊後，腦海浮現某位喜歡不死族的學姐，以及史萊姆愛好者的魔術師們，覺得不能斷言絕對沒有這樣的人。

雖然這是個題外話，但魔工技師製造東西的基礎素材，基本上一般都是由鐵匠來製作，因此魔工技師不需要有繪畫才能。不過這次案例全部都是他個人的客製化需求，沒辦法交給外人制作。就算要請技術好的鐵匠幫忙，以他沒有繪畫才能的程度，應該是到連將自己的一丁點理想傳達給對方都做不到吧。那些破爛或許就是他這麼嘗試後的結果。

「沒錯。他對老夫的魔像計劃非常有興趣，大方地提供老夫計劃資金和材料。只不過有附帶條件。」

「……我會和伊莉莎白殿下說明原委，請她考慮酌量減刑。」

「可是！妳在那之後，做出了惡魔般的行爲！妳一成爲徒弟，就不穿那套女僕裝了！」

「那時候他們沒有要求完美呈現出人類的造型，所以老夫想說反正就先把身體加上頭與手腳，有個大概的樣子就可以了。」

「是、是，所以是什麼瓶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