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然後,一天結束了
《看來我的身體天下無敵呢》 · ちゃつふさ · 6251 字
「採到礦石了。這些就夠了嗎?」
「我也不確定耶。算了,要是採太多,妖精說不定會不高興,趁她還沒有說什麼前,趕緊收尾吧。」
安靜的洞窟內,只有薩菲納和我說話的聲音。
我們現在獲得了妖精的同意,在下午時再次從地面潛入地底下,前來採掘我們此行的目標──礦石,正準備進入結束的階段。
(咦,奇怪了?我們明明是中午來到這座森林的,怎麼又中午了?)
答案很簡單,因爲我們通宵到天亮。
我很擔心瑪基路卡他們的狀況,所以請妖精去問問,才知道他們似乎也有所進展,有人要帶他們去凱洛玫亞的樣子,由於妖精也沒有問詳細狀況,幾乎和完全不知情差不多。
總之,既然他們已經順利地前往凱洛玫亞,等到了當地再集合也行,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
如果要說有什麼問題,就是我們能多快離開這裏。
結果,我們整夜沒睡。
(我也很努力了,該說都在聽妖精的抱怨嗎?我一下附和她的話,一下負責炒熱氣氛,盡全力想要早點滿足她。可是從雪莉小姐說不喝酒就聊不下去開始,狀況陷入了混亂。)
我們手上當然沒有酒,因此我本來以爲她的提議會被駁回,沒想到妖精接着說來訪的人會給供品,所以她有各式各樣的酒,就是她拿出來的酒壞了事。
我不清楚那是什麼酒,不過看得出相當高級,也是很稀有的東西,最後雪莉小姐喜孜孜地喝到醉成一灘爛泥。
話題也在不知不覺間從聊得正熱絡的妄想戀愛故事,換成了「男人真是沒眼光,或者我這麼怎樣怎樣之類的」抱怨,最終演變成以「人生勝利組都爆炸吧!」作結。
順道一提,「人生勝利組」這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字眼是我教她們的,沒錯。
然後,妖精好幾次胡亂跟着雪莉小姐的情緒起鬨,她受到雪莉小姐的情緒影響,森林不時會一陣躁動,或者是產生震動,造成極大的困擾,我明明很想睡覺,卻始終心驚膽跳,完全沒辦法睡着的事真是美好的回憶……纔怪,我一點都不想想起來。
我那時忽然想到某吸血鬼喝到爛醉的事件,懷疑那說不定是雪莉小姐造成的,我甚至都想提倡新的論點了。
我還理解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瑪基路卡他們沒有來和我們會合,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妖精那時已經變成了麻煩人物,一下說要我們帶其他人來,一下要我們說些適合喝酒時聊的話題,是個人增加得愈多,時間會被延長更久的局勢。
總而言之,喧鬧的宴會結束,我們此刻正在和平的森林裏,安靜且努力地採掘礦石。啊,和平真好。
她是名爲妖精樹的巨大存在。她在自己的領域內無所不能,也受到周圍的人們景仰。
這麼一想,那種怪物是人造的生物──亦即合成獸的嫌疑也變大了。
可能是連妖精都沒想過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在她耍任性時跟着不斷搖晃的樹木霎時靜止。
依照妖精的說法,被稱爲妖精樹領域的空間,範疇爲妖精寄宿的大樹樹根可以抵達的地方。
『齁齁,那是什麼事件,聽起來很有趣?』
「合成獸事件……啊,梅雅莉大小姐妳們的冒牌貨事件對嗎?我沒能幫上忙,所以不太知道詳細經過。」
原因在於當事者雪莉小姐並不在現場。如你所料,她現在正因爲宿醉而痛苦地打滾。
再說要是因爲那麼做而把樹木打爛的話,實在令人不忍直視……
「哈哈哈,妳這樣小看精靈,會讓我很困擾喔。我前面完全忘記這件事了!是提提妹妹提到要是有藥就好了,我纔想起來的!」
『沒有,妳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只是這個回答在我的意料之外。嗯~這樣啊,一起去啊~』
妖精回答了薩菲納的問題,理解她問題主旨的雪莉小姐也趁機回答。
話雖如此,妖精也不見得完全掌握了這座廣大的上古之森,所以似乎也不敢斷言絕對沒有這種怪物棲息於此。
如果她是在我的面前以人形的方式存在,我肯定會氣呼呼地鼓起變紅的臉頰,來回敲打她的胸口。
(好、好羨慕……我也想要過遊手好閒的生活喔,我也好想~~)
我的事情先放一邊,總之我們完成了來這邊的目的,也算是件好事。至於需要多少礦石,其實只要和本人確認一下就好,但現狀要是能那麼做,我們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嗚哇,嚇我一跳……」
所以,我自然而然地說出了下一句話:
「那妳要一起來嗎?」
「咦,雪莉小姐,妳已經好了嗎?」
『我要怎麼做才能離開這裏?妳該不會以爲這棵大樹會移動吧?』
看起來一切爲時已晚,可是他身上似乎沒有外傷。
「如果按照一般的發想,也許是他碰巧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被那羣人給……這樣的發展?」
「哈哈哈,妳這樣小看精靈,會讓我很困擾喔。只要把前人爲了應付這種情況做的藥煎來喝,轉眼間就會恢復了。」
『關於那件事情──』
雪莉小姐疑似對我的沉默感到有些焦慮,新增了追加情報。這出乎意料是有用的情報,我也停止用鄙視的眼神看她。
我們回去時,雪莉小姐已在不知不覺間恢復正常,她剛調查完某樣東西回來。
「咦,我第一次聽說耶。瑪基路卡他們沒事吧?」
妖精聽到我的問題,沒有一絲愧疚、不以爲意地回答。
「…………咦,真的假的?」
「……那個,爲了確認,我想問一下,請問妖精大人知道那種怪物嗎?難道說牠是棲息在這座森林裏的怪物?我最近纔剛來到上古之森,所以不太瞭解。」
「哦~好詳細喔。不愧是妖精,這個推理簡直就像有親眼看到。」
「說的也是。而且我也很想知道帶瑪基路卡小姐他們去凱洛玫亞的精靈是誰。」
不過妖精並沒有因此需要特別做些什麼,每天過着無所事事的日子。
「大小姐,不是簡直就像,是她真的親眼看到了吧?」
聽到雪莉小姐有點難以啓齒地開啓的話題,我好像也跟着緊張了起來。我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雪莉小姐去看過那個倒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大叔後,也沒有把他移到離我們近一些的地方。
(咦?你問我爲什麼不動手?我說你,想也知道我會連同工具一起粉碎。好的,這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我會反省的。)
我們迴歸正題,稀有到連那樣的她在漫長歲月中都不曾見過的怪物的蛋,那個集團卻毫不猶豫地用來執行計劃,這項事實降低了牠的稀有性。
「嗯、嗯嗯……」
我和薩菲納兩個人說話時,冷不防地聽見其他人的聲音,我反射性地發出驚呼。其實也差不多該習慣了,但只要一大意,真的會被嚇到心臟都要跳出來。薩菲納大概還沒習慣,她嚇得身子抖了一下,手上的東西差點掉下去,整個人驚慌失措。
薩菲納聽完雪莉小姐提供的情報,向我提出了疑問,我也試着想像了常見的劇情發展。
我看向大家,想確認是否有那麼意外,結果雪莉小姐也瞪大了雙眼,薩菲納和提提則是一副不知道該說是讚歎還是感動的表情,眼神中透露的情感像在說「不愧是梅雅莉大小姐!」,我不好意思地「嘿嘿」揚起笑容回應。
對於我不惜打斷對話也要強調此事的任性舉動,薩菲納沒有露出爲難的表情,立刻更正了說法。嗯嗯,真是個好孩子~
和合成獸有關的事情,也不能說和我們無關,假如那個面具男是我知道的失禮的傢伙,那就更難說和我們無關了。
「咦?啊,嗯……就這樣?」
提提大概是發現我很哀怨,小聲地鼓勵了我。不過我總覺得聽到某個令人在意的詞,瞬間疑惑了一下。
當我在鬧脾氣並且接受提提安慰時,薩菲納和妖精繼續聊下去。她──或者該說她的家族和上古之森有很深的關係,因此就算是考慮到往後,也想獲得各式各樣的相關知識吧。
我遇到雪莉小姐,立刻訝異地詢問她,直到剛纔都還因爲宿醉而癱倒在地的廢柴精靈小姐,不知爲何一臉得意。
妖精無視我們的反應,繼續把話說下去。然而那件事我不僅是第一次聽說,心裏也感到忐忑不安。
「啊,好的,合成獸事件。」
妖精又~開始耍任性了……一般或許都會這麼想,但這時我突然因爲她說的話而心頭一緊。
「不對喔,薩菲納,那叫做合成獸事件。這點很重要,不要搞錯了。」
「那部分的情報太少,讓人很傷腦筋呢。不過當我們請妖精幫忙傳話的時候,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就已經非常失禮了。」
嗯,也是,對方是認識的人,確實會很驚訝,不過雪莉小姐過了一個晚上說出的話,對那個人來說算是很悲哀吧?算了,畢竟是雪莉小姐嘛……雖然這麼解釋就能說得通也是滿奇怪的。
『好好喔、好好喔,我也想要去旅行~~~我也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應該沒事吧?雖然遭遇襲擊,但我也沒看到受重傷的人。』
「那些人的目標不是我們。如果一定要說,感覺上比較像是……因爲我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凱洛玫亞嗎……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扯上和目的地凱洛玫亞有關的事件……話說回來,爲什麼凱洛玫亞的商人會在這裏,還變成了那樣?」
無法離開這裏的挫敗感,想要見識各種事物的願望。那是銘刻在我舊時記憶的深刻想法。
(啊~神啊,我只是想趁旅行時順便調查一下而已。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和襲擊妳們的那羣人很像的傢伙,也襲擊了那個叫瑪基路卡的人喔。』
「說到這個,我對其中一個人有印象。他好像有參與之前的合成獸事件。」
「…………」
『嘖嘖嘖,天真,太天真了。我不認爲是那麼老套的發展。那個叫做吉蘭的男子,很可能是私自從凱洛玫亞帶出那羣人想要的禁書,最後閱讀失敗,受到那本書的影響而喪失性命。然後,那羣人想要營造出他是被那隻怪物襲擊的情境,而妳們正好撞見了那個場面……以上是我的推理。』
此外,妖精能夠透過那些樹根掌握那裏發生的事情,外加進行對話。
妖精似乎是考慮好了,她對忙着害羞的我問道,我則用呆呆的聲音回答。
「總之,不管是要去調查還是要做什麼,感覺舞臺都是在凱洛玫亞。我們也趕快過去吧。」
『嘿嘿♪被發現了。』
「沒事的,大小姐。您不是說不管發生什麼事,這次都要在暗中……不對,是偷偷地去做嗎?偷偷地、偷偷地。」
『那種無視自然法則的東西,我沒看過。光是看到牠就會感覺全~身起雞皮疙瘩。』
「我們這次運氣不好,碰巧撞見了,不要插手奇怪的事會比較好,不過可能心底要有個底。唔唔唔唔……」
「我也順道先說一下,這座森林出身的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種怪物。」
我本來想說不然敲打附近的樹木好了,但後來想到那樣看起來會像拚命用拳頭打樹的怪人,所以我努力忍住了。
「倒在試圖襲擊我們的怪物附近的大叔……」
除了「酒真可怕」外,我無話可說,所以目前先交由提提照顧她,讓她安靜地休息。
「那個人仔細一看,是我認識的人。我和他很少互動,他又是個令人火大的傢伙,所以我先前完全沒想起他的事。哎呀~我一~直覺得哪裏怪怪的,這下舒暢多了。」
「在意的事?」
「所以呢,我在採集藥的材料時,順道調查了在意的事。」
「走吧,閒聊等等再說,我們先趕緊回到提提她們那邊。」
然而她卻無法離開這裏。
「嗯,怎麼了嗎?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然而不能被勾起興趣的人興致勃勃地回問我,於是我強行轉換話題,快步走回提提她們所在的地方。
(不對吧,那些和精靈無關,是妳個人的問題吧?那些對所有的精靈來說,八成都是莫須有的負面評價。)
「就這樣。」
我受到動畫和漫畫的影響太深,對於自己心中的主流情境沒有任何懷疑,聽到妖精回答後,我驚訝地表示「咦,做不到嗎?」,一副「這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態度僵在原地。
順道一提,雪莉小姐給了我們她特製的工具,讓我們在採掘時使用。薩菲納利用尺寸是我們能輕鬆拿起的樁和槌子,一雙巧手「噹噹噹」地敲下礦石。
收尾作業完成,我們沿着來時走的路往回走,並在走回提提她們所在的妖精樹前的路上討論後續規劃。
她所知的世界只有在這個範圍裏。
妖精打斷我們的對話自信滿滿說出的推理,我一點都沒有起疑,佩服地拍拍手後,提提在後面若無其事地給了我建議。
該說不意外嗎?精靈自然不在話下,甚至連妖精也不知道那種怪物的樣子。
『咦~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嗯?嗯、嗯嗯……說的也是,偷偷地、偷偷地。」
雪莉小姐會再去調查那個人,代表她注意到什麼重要的事情吧?我嚥了口口水,簡短地回答後,惴惴不安地等她說出下一句話。
「沒啊,這種時候不是都會採用常見的模式,像這樣『啪~』地發光,然後一個美少女就從妖精樹裏出來嗎?」
「咦?」
「啊,對了,那個人叫做吉蘭,他在凱洛玫亞應該是從事商人的工作。」
『所以,要怎麼做?』
雪莉小姐積極地做出結論,準備出發的氛圍引來了妖精的抱怨。
『那是什麼模式啦。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
禰是不是忘了,我特別跑到凱洛玫亞,只是爲了尋找畢業研究的主題而已,現在卻被捲進了可疑的事件裏。這個狀況讓我不由得沮喪了起來──
要說她自作自受,確實也是那麼回事……
「既然是這樣,妳應該要在讓我們去採掘前喝下那個藥。話說回來,妳大可在痛苦打滾前把藥喝了不是嗎?」
「好了,等雪莉小姐恢復後,我們也出發前往凱洛玫亞吧。」
「啊,原來如此,是那個原理啊。」
「什麼意思?」
我不知所措時,雪莉小姐「咚」地敲了下手,一個人像是明白了什麼,我忍不住回問。
「梅雅莉妹妹真厲害,着眼點很不一樣呢。美少女這件事先放一邊,簡單來說就是要準備其他的個體吧?」
「嗯?嗯、嗯嗯。」
雪莉小姐用心領神會的表情向我問道,明明聽不太懂,沒用的我卻還是決定先點頭再說。
「妖精樹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在領域內生長的植物吧?換句話說,就是類似分身那樣不是嗎?只要我們帶分身去,她再和分身共享感覺,不就能到處見識了嗎?雖然這和親自跟去還是不太一樣。」
薩菲納看起來也沒有聽懂,不解地歪頭後,雪莉小姐進行了說明,我暗自想着「原來是這樣」,理解了狀況。
『我~懂了,換個方向想對吧?那樣好像確實行得通……雖說沒試過我也不知道,但有試試看的價值。』
妖精似乎也聽懂了,樹木開心地開始沙沙作響。
『這個嘛……如果要當我的分身,需要連結更深刻的植物……嗯,那妳們把妖精樹的樹苗帶走吧。』
「不行不行不行,那個太貴重了,不會讓我們帶出去的。而且也太大了。」
我不知道樹苗的價值,聽到妖精和雪莉小姐的對話,只能說句「是喔~」,像個局外人般在一旁看着。
薩菲納感覺知道些什麼,我露出疑惑的表情後,她告訴我那個樹苗好像有一個成人那麼大。
「要我帶着那個去,確實有點太大了。沒有更小的植物嗎?」
「說的也是,如果用花呢?」
『花啊,花很容易枯萎,沒辦法撐太久。失去生命力的植物,就算是我也束手無策。』
妖精聽到我和薩菲納提的意見,說出了回答。持續找不到突破口的狀況,讓我陷入苦惱。
「假如要求多一點,大小比人偶小,然後可以自己走動的當然是最好……不過應該沒有那麼剛好的植物吧?」
『啊──!可能有喔。等我一下下!』
它的名字是「曼德拉草亞種」。
(咦,騙人,不會吧?要我帶着這東西去旅行?奇怪,怎麼會這樣?神啊,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要有美少女登場嗎?說嘛,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我看到伴隨妖精的聲音從草叢裏颯爽現身的那個物體,發出了慘叫聲。
雪莉小姐不知道我的狀況,詫異地問道,於是提提代替我做出回答。她一如往常會有多餘的發言,然而現在我正全心全意忙着威嚇,沒有餘力吐槽。
有鑑於這一點,我在發出慘叫後,躲到了提提的身後,如同貓一般「嚇──」地發出威嚇聲。
接着,附近的草叢傳來喀沙喀沙的聲響。
「嚇──────!不要靠過來──!」
在我心中種下某種陰影的對象。
就算我進行了威嚇,妖精還是緊追着我不放,讓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每當她靠過來,我就會邊威嚇邊逃跑。
『妳怎麼了,梅雅莉?這不是很符合妳的要求嗎?妳看妳看、妳看~嘛♪』
「梅雅莉妹妹這是怎麼了?」
『抱歉~讓妳們久等了~~~!』
「大小姐曾因爲曼德拉草亞種的關係,喫足了苦頭……不過也有一部分算她自作自受……」
妖精聽着我猶如自言自語的要求,像是想到什麼似地發出驚呼,隨後變得安靜無聲。

「唔喵──────!」
由於她要我們等一下,我們聽話地在現場等了幾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