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巨樹之塔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2.3萬 字
位於卡爾迪歐帝國南部的城塞都市──巴雷魯洛爾冒出好幾道白煙,到處都是人們的慘叫聲。
過去一直保護人民免於外敵蹂躪的城塞被殘酷地摧毀,有幾千臺融機兵從那裏湧入。
城牆外還有幾百臺庫克洛普斯逼近,企圖更進一步地破壞巴雷魯洛爾,而卡爾迪歐帝國騎士團駕駛的福雷姆基亞正在抵禦它們。
翎的葛琳潔德就在城塞的門前,朝着庫克洛普斯降下晶彈雨。
而琳賽的荷姆薇潔以飛行形態在空中、艾爾賽的潔希德在地上奮戰,不讓庫克洛普斯們靠近城塞都市。
我在這時使用【傳送門】,把由美娜等人的專用機(女武神)和布倫希爾德騎士團的福雷姆基亞送來參戰,一口氣逆轉原本處於劣勢的戰況。
「終於來了!」
「得救了……!」
「花了不少時間呢。」
「我已經儘量快了……啓動【飛操劍(佛拉格拉克)】!」
『【飛操劍(佛拉格拉克)】啓動。』
我駕駛的瑞吉蕾芙背上的十二枚水晶板一起脫離,如衛星般在周遭旋轉飄動。
「變化形狀(變換模式)•短劍(匕首)。」
飄浮的水晶板各自分裂成四塊。變小的水晶板分別變成短劍的外形,四十八把水晶短劍就開始在瑞吉蕾芙周圍成放射狀轉動。
「【流星劍羣】。」
四十八把流星劃出殘光,朝着庫克洛普斯飛去。
如同流星羣般傾注而下的短劍精準地貫穿庫克洛普斯頭部的Q結晶,然後再飛向下一臺庫克洛普斯。
【流星劍羣】是由衆多飛操劍(佛拉格拉克)進行的全方位同時攻擊,而且劍全都是由我控制。
我是透過【加速】加速思考,操作四十八把短劍的飛行路線,老實說相當辛苦。處於這種狀態時,有着完全沒有餘裕控制本體、毫無防備的弱點。
等打倒一定數量的庫克洛普斯,我就讓飛操劍(佛拉格拉克)回到瑞吉蕾芙身邊。再繼續下去會有點勉強。
領悟到在這的戰鬥已經結束,艾西亞把雙劍收回腰間,而騎着琥珀的久遠就在這時靠近她。
艾西亞回想飄在雷古路斯上空的漩渦,在腦中有了具體印象,才發動【檢索】。
艾西亞剛剛還和母親一起在雷古路斯帝國戰鬥,也目睹過那種東西。它在戰鬥結束時就消失了,在這裏卻沒看到。
『突擊────!』
『卡爾迪歐帝國騎士團正在應對,但數量還是太多了……』
她就用這種彷彿在冬天早晨踩碎結冰水窪的步驟,逐一壓碎敵人。
如果魔法有用,就能鎖定目標一口氣殲滅牠們……既然只有物理攻擊有效,最終唯有像翎跟庫做的那樣,用鐵牆輾壓是最輕鬆且最有效率的。
吉野朝着天空射出幾支箭矢。
「久等了!」
吉野用手指撥弄琴絃,奏出砰隆隆隆隆的音色,然後直接拉滿最後」根弦。
「好~」
目標是巴雷魯洛爾中央廣場,剛剛在雷方王國也是,若無論如何都要在寬敞的地方戰鬥,就是要去城市的中心處。
艾西亞輕巧躲開融機兵們揮出的長槍,並用手中的雙劍斬斷它們的手臂。她在心中把融機兵當作類似殭屍的事物,打倒牠們時沒有任何猶豫。
那些箭矢在空中又進一步分裂成好幾支箭矢,無數的神氣箭矢宛如光雨般向被冰束縛的融機兵們傾瀉而下。
「用【檢索】?是什麼?」
不光是久遠,先行飛在空中的紅玉背上也坐着八雲和弗麗,後方的琉璃背上是吉野、艾西亞、史蒂芙和戈爾德。
珊瑚跟黑曜的速度比較慢,就縮小跟八雲她們一起搭紅玉的便車。
「【重力】!」
『防禦就交給我們吧。』
儘管理由明顯完全是出自私情,但若是隻有孩子們,或許會有種種不便,我就暫且拜託他了。
妹妹抱怨的是姐姐重複着直接讓鐵牆出現在敵人面前,並弄倒它的作業。
◇ ◇ ◇
面對弟弟的請求,艾西亞面露疑惑。
只是,砍殺不能喫的事物讓她感到很空虛。
冰根爬上融機兵的雙腳,限制牠們的動作。吉野彷彿就是在等着這一刻,高舉久遠給的那顆閃着白銀光芒的球體。
在艾爾娜的右手邊,琳娜跳到倒下的一羣融機兵上方,並在自己的腳下朝下展開巨大的【盾牌】。
『還是這麼犯規呢……』
「八雲王姐和弗麗王姐能不能早點來啊……」
硬要說的話,比起巨大的庫克洛普斯,數量衆多的融機兵還更棘手。
「這邊找不到那種會收集靈魂、像是漩渦的能量,明明在其他戰場都有看到,而且死者們的靈魂都不見了。我懷疑它是不是被藏在某處。」

每當吉野敲擊琴鍵,就會朝周遭迸發光之粒子,八雲和弗麗的身體能力也跟着得到強化。
「要上囉──!」
「入侵城塞都市的融機兵呢?」
「……是在、地下呢。只是不曉得是爲了不被發現而藏起來,還是這麼做比要有效率……」
本來庫是想駕駛自己開發的重裝武裝裝甲『貝奧武夫』,嘗試運轉改良過的武器,但若她真的這麼做,就沒有資格阻止這個自由奔放的妹妹了。
艾西亞指向中央廣場的圓形金屬蓋,弗麗則使用【提升力量】,嘿咻一聲,硬是掀開那個蓋子。
「這樣效率最好,忍忍吧。我也很想駕駛『貝奧武夫』大鬧一場。」
艾西亞的目光瞬間轉向後方,艾爾娜正在變大的珊瑚與黑曜身上舉起法杖。
騎士團的福雷姆基亞朝數量減少的庫克洛普斯展開突擊。
這是吉野的特殊專用神器,上頭張了好幾根弦,被稱作豎琴弓。
「……經你一說,真的耶。」
魔法對融機兵無效。剛剛的【泡沫炸彈】也只是把牠們炸飛,幾乎沒有任何傷害,所以才由琳娜用【重力】補上致命一擊。
一臉苦澀的恩德則在他們旁邊奔跑,他的龍騎士(巨龍)在跟阿剌克涅戈侖的戰鬥中受了嚴重的損傷。
吉野的手指奏出輕快的節奏,彈的曲子就是描繪少年們爲了尋找傳說中海賊藏起的財寶、展開冒險的電影主題曲。
「王姐!」
吉野從手機叫出有如玻璃般的半透明琴鍵,注入魔力。
『好,接下來就輪到我們出場了。』
光箭沒放過任何一臺機體,頭部被貫穿的融機兵瞬間倒地不起。看到這一幕,艾西亞再次自言自語道:
庫姑且也有自覺,知道她是這裏最年長的姐姐。
「從那邊進去,就在地下道前方。距離很近。」
「【盾牌】!」
「【纏繞吧冰晶,冰結的咒縛,冰之束縛】!」
因爲兩人年齡相近,又是兒時玩伴,戰鬥的默契十足。
這邊應該已經沒問題了,接下來……
珊瑚與黑曜從紅玉背上下來,瞬間巨大化。珊瑚朝天上發出一聲咆哮,周遭瞬間架起猶如龜甲紋的結界。
就在同時,弓前出現了好幾支光箭。
裝備了臂鎧的琳娜和亞莉絲衝向融機兵。琳娜透過【重力】,全力揍飛敵人。亞莉絲則精準看穿對手的弱點,並用拳頭讓它們一一化爲結晶。
艾西亞目睹這一幕,揮舞雙劍一邊砍倒一個個融機兵,一邊輕輕嘆息。
「地底啊,是在哪?」
「謝謝妳,史蒂芙。這下犧牲者就不會再遭到利用了。」
「我知道,琳娜!」
駕駛荷姆薇潔飛在都市上空的琳賽對我報告道。
我本來也想過讓他去駕駛剩下的黑騎士(巴倫騎士),但在亞莉絲表示要跟久遠一起參與地上戰時,他就自告奮勇要擔任孩子們的監護人。
「小庫,妳很努力喔!」
「找到了。史蒂芙,能麻煩妳用【監牢】封住它嗎?」
「不見了。」
『負責後方支援的人請進入結界內!』
「有這麼多醒目的妹妹,實在很凸顯我的樸素……」
琳娜落在那面【盾牌】上,體重變成好幾千倍,把【盾牌】底下的衆多融機兵壓扁了。
「要上了喔,亞莉絲!」
「【檢索】。」
庫最喜歡這兩位總在她最需要時前來的姐姐。真不愧是我的王姐──她在心中讚歎。雖然多少帶有點私心,但這下自己就能自由活動了。
「庫姐姐,這樣好無聊喔──!」
「艾西亞王姐,有個東西想請妳用【檢索】找找看……」
艾爾娜揮了揮法杖,頓時有幾顆水球宛如肥皂泡飛向融機兵。
就跟冬夜罩上【監牢】時一樣,不知是不是因爲吸收的靈魂斷絕,漩渦過了段時間就自動消失了。
那些被吸入的閃亮光線應該就是死者的靈魂吧。
琉璃一喊,艾爾娜與吉野騎到珊瑚的背上。本來庫也該上去,但她已經從手機的【儲藏】召喚出專用武裝裝甲『貝奧武夫』,開心地坐上去。完全就是要上前線的架勢。
白銀色的球體如絲線般崩解,在她的手上組成弓箭的外形。
「【水來也,衝擊的泡沫,泡沫炸彈】。」
而且我在意的是,上空沒有吸收靈魂的漩渦,明明在其他城市都有看到。是這裏的吸收已經結束了嗎?
儘管我很擔心,但這部分也只能交給孩子們了。我得迅速解決這邊的事,趕緊過去。
與久遠同樣下到地下道的史蒂芙,立刻朝着吸收靈魂的漩渦施展【監牢】。
後方刮來一陣宛如衝擊波的能量,把融機兵全都刮飛。庫轉過身時,唯一的弟弟正好跟未婚妻一起騎着琥珀而來,後方也能看到其他妹妹的身影。其中也有恩德的身影,庫卻不太在意。
水球在碰到敵人的瞬間就發生了大爆炸,炸飛好幾個融機兵。
「上吧──!」
嘴上這麼說,艾西亞卻也給出普通騎士無法與之相比的戰果。
被犯罪組織一家追殺,孩子們拚命戰鬥──或許是因爲這個印象跟眼下的狀況不謀而合,吉野的手指興致勃勃地在琴鍵上舞動。
但市民還沒避難完畢。這個城塞都市跟前兩個城市不同,規模實在太大了。我已經開始鎖定所有人,但這要花很多時間……
「有醒目的妹妹在,真的很凸顯我的樸素呢……」
這樣的話,我就能把妹妹全都交給她們顧了──庫在心裏埋怨道。
琳娜立刻跳到其他融機兵們上方,隨即在下方展開【盾牌】,並用【重力】壓扁──她不斷重複這樣的過程。
城塞都市中央的位置有個巨大的噴泉,庫、艾爾娜和琳娜三人正跟卡爾迪歐帝國的騎士團一起抵禦融機兵。
就在這時,或許是庫的祈禱傳達到了,兩位少女從天而降,分別拿着刀和劍,輕易就把眼前的融機兵一刀兩斷。她們正是從紅玉身上跳下的八雲與弗麗。
當我正感詫異時,副銀幕上可以看到久遠騎着琥珀衝過大街的模樣,而亞莉絲也藉機坐在他身後。
「喝啊──!」
「【神器武裝】!」
身上罩着【監牢】的史蒂芙全速開啓【加速】,逐一輾飛(?)融機兵,倒地的融機兵則由跟在後頭的戈爾德確實給出致命一擊。
翎的聲音自停止射擊晶彈的葛琳潔德傳出。這又不是什麼能連續使用的招式,我是覺得還不到犯規的程度啊。
久遠藉由此處的鐵梯下到地下,並在流着污水的地下道內發現在之前戰場上見過的漩渦。
久遠撫摸妹妹的頭,確定邪神使徒的目的果然就是收集人類的靈魂。
這次跟以往不同,收集的規模非常大──久遠由此推測敵人或許已失去從容。
(是在着急什麼……?不管怎樣,總覺得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我方已經掌握敵人的根據地,既然敵人把那邊的大軍團都派過來,根據地現在是不是放空城了?
「要進攻的話……或許正是時候。」
久遠和史蒂芙一起離開地下道,望着還在城塞都市外頭奮戰的父母們。
◇ ◇ ◇
邪神使徒的據點──樹木要塞就在艾辛格的北方,位於紅湖的中央。
而就在中央的金字塔頂端,『金色』王冠•戈爾代就佇立在那個宛如祭壇的場所。
祭壇正上方是用【空間扭曲】所造出的扭曲漩渦,融機兵所殺的人正從那裏流入祭壇。閃着藍白色光芒的靈魂線條形成神祕的景象。
魂魄流入的祭壇上有個黃金圓環,有如金庫的轉盤不斷地左右滑動。
最終,轉盤倏地停在某一處,圓環劃出的圓形空間中變成一片濃重的黑暗,中間則開始閃着小小的光輝。
那道光芒很微小……像是被針刺出的洞,一直閃着光,沒有消失。
『接上了……接上了!哈哈哈!終於接上了!』
戈爾代彷彿人類般,用喜悅的聲音喊道。那種蘊含着瘋狂的聲音,讓後方的丹吉琳和皮蔻可感受到些許恐懼。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成爲邪神使徒的她們全都恨着這個世界,爲了毀滅這個否定自己的世界,讓所有人類和亞人們一起陪葬,才把靈魂賣給邪神器。
丹吉琳原本以爲戈爾代的目的跟自己一樣,只是原因不同,卻在這時終於開始懷疑。
這臺戈侖看的方向跟她們不同,儘管會隱約透露出憎恨這個世界的感情,卻感覺不到「渴望毀滅」的情感。
戈侖本身不可能表露出那麼明顯的感情,但丹吉琳卻無論如何都不認爲眼前的機器人偶只是機械。
『我承認這個世界,就讓它成爲實現我宿願的祭品吧。』
「知道了。」
目的地湖泊……紅水已經乾涸,與其說這是湖,更貼近隕石坑,沒辦法前往位於中央的樹木要塞。
「到此爲止了啊。」
『門已經開啓,之後只要獻上能成爲引爆劑的活祭品,就能稍微加速吧。』
「戈爾代……!你這傢伙……!」
在我煩惱之際,聽到博士的聲音,而半空中正映照出她的影像。旁邊又映照出其他影像,是之前看到過、飄在紅湖上的樹木要塞。畫質還滿差的……
彷彿是被施加了巨大的力道,戰棍(釘錘)的柄折彎,戰輪(環刃)也逐漸變形。
而速度按照階段不停提升,最終達到跟高速飛行艇『岡格尼爾』幾乎沒兩樣的高速。
取得【侵蝕】之力的戈爾代利用邪神使徒準備做些什麼。而它過往的行動,完全都是爲了那個目的吧。
『瞭解,高速模式航行開始。』
我順着琳賽所指的方向看過去,位於隕石坑中央的樹木要塞就像是長出的竹筍般,不斷地向上延伸。
戈爾代抓起兩把邪神器,隨意放入黃金圓環中。在那一瞬間,現場閃過如同爆炸般的光芒,被針刺出似的光擴大成棒球的大小。戈爾代的雙眼清楚看見,那點光緩慢且逐漸變大。
雖然會比平時更難取得平衡,但似乎還是能勉強進行普通的戰鬥。真的嗎……?
『離目的地還要三十二分鐘。』
畢竟他們從布倫希爾德起就一直在戰鬥,都沒空用餐……趁現在喫比較好吧?肚子餓是無法戰鬥的。
即使被樹木抓住的兩人身體全化爲沙土,邪神器卻沒有消失。
可是邪神器的金屬光消失了,裂開的部分滲出紅黑色的瘴氣。
不管怎樣,久遠說得對,總覺得落入被動會很不妙。
聽到由美娜的問題,我這麼回答,而孩子們彼此擊掌,像是在說「太好了!」。這可不是去玩啊……
當邪神器的顏色改變時,兩人的身體也從邊緣開始變成沙子。
「這是什麼啊……?」
◇ ◇ ◇
我們也在艦橋站着大口享用三明治。
算了,恩德(這傢伙)的話應該能輕鬆駕駛吧……
「這個嘛……按平常的速度飛行,需要幾個小時吧。用高速模式的話,大概三十分鐘吧?但在這之後,阿爾卑斯鯨會無法運轉。」
敵人是陷入什麼艱困的狀況?還是有什麼方法,足以讓他們以揹負這些風險爲代價,逆轉戰況……?
戈爾代轉過身,一雙赤紅雙眸直勾勾地盯着丹吉琳與皮蔻可。
與此同時,構成要塞的樹木如蛇一般扭動,根部也不斷地朝周遭擴散。
戈爾代的右手舉到地上的兩把邪神器上方,結果它們的周遭直接扭曲,開始一點一點地彎曲。
等暫且填飽肚子後,阿爾卑斯跟由美娜說:
「有需要那麼多福雷姆基亞是也?」
「原來如此,用阿爾卑斯鯨啊。」
「你要做什麼!? 」
「魔素少成這樣,福雷姆基亞也動不了了吧?」
「不曉得,但不光是魔力,確實是有某種力量在運作。他們的目的會不會就是啓動這個?若真是如此,那最好是趕快處理。』
阿爾卑斯鯨的速度降低,並緩緩下降。雖然是緊急迫降,但按這個狀況,應該是不會發生意外啦。
博士指出的樹木要塞中心有個如同金字塔般的祭壇,上頭有東西在發光。因爲影像粗糙,看不太清楚,但確實是有某物在發光。
「吾主,所有機體都收進去了!」
丹吉琳和皮蔻可身後的樹根瞬間噴出幾千條植物藤蔓,用五花大綁的方式緊緊纏住兩人。兩人轉眼間就被固定在原處,看起來就像是被埋入樹木內似的。
「好的。阿爾卑斯,轉爲高速模式,全速前往目的地。」
『主人,外部空氣的魔素濃度正在急遽減少,無法維持速度,需要緊急迫降。』
「莫妮卡,從這裏要多久纔會到目的地?」
「嘎……!」
讓由美娜暫代契約者(主人)的『白色』王冠•阿爾卑斯,它所駕駛的究極裝甲就是這阿爾卑斯鯨。
我不知道它的目的,但不能讓它爲所欲爲。
聽到史蒂芙這麼說,我抬頭一看,發現純白的巨大飛空戰艦正從東方的天空朝着此處而來。
「邪神使徒應該還在,只能帶他們去了……」
坐在操縱席的阿爾卑斯告知。
就像是要證明博士的話,樹木要塞的紅湖轉眼間就乾涸了。
博士用通訊回答艾爾賽的問題。原來如此,來到沒有元素精靈的土地,阿爾卑斯鯨的輸出纔會下降啊。
這一連串的襲擊,感覺確實是用力過度。還把融機兵也送到布倫希爾德爭取時間,在多個地方狩獵靈魂,隨便到彷彿不在乎以後的事。
在阿爾卑斯鯨的艦橋上,我向來進行報告的莫妮卡詢問移動時間。
上艦的就只有布倫希爾德騎士團。
金屬橙的戰棍(釘錘)和金屬綠的戰輪(環刃)各自從兩人的手中掉到地上。
既然魔素濃度顯著降低,就很難用【傳送門】傳送所有人了吧?那就……
我詢問坐在艦橋艦長席的由美娜,而坐在下方的『白色』王冠•阿爾卑斯駕駛白鯨(阿爾卑斯鯨)出發。
爲防萬一,我把幾臺機體留在卡爾迪歐帝國,用【傳送門】把所有機體全都收進着陸的阿爾卑斯鯨。
「既然亞莉絲要去,我當然要去。只要稍微臨時修理,讓龍騎士(巨龍)能動就行了。」
『不,阿爾卑斯鯨裏還有精靈爐,可以從外部空氣的元素精靈借來動力。只是因爲這裏的所有精靈都逃了,這才吸收不到力量。福雷姆基亞靠着內部魔力的乙太液,應該勉強能動,但也不可能長時間運轉。』
巴比倫(我們)是也有『塔』,所以什麼都沒辦法說,但這邊的塔更加不祥,很容易聯想到塔羅牌的「塔」。
我這麼回答八重的問題。再怎麼樣,我都不認爲他們會把所有兵力都派出到這裏來。但有警戒當然再好不過。
『邪神也是神,妳們雖是無用的殘渣,最後卻派上用場了。』
「咕……!」
做到這種地步,戈爾代……不對,克洛姆•藍賽斯到底想做什麼……?
「什麼……!? 」
暗示破壞、毀滅和災害,意味着終局的最糟糕的牌。
「父親!鯨魚來了!」
按洛賽塔的說法,龍騎士(巨龍)的右臂受損嚴重,已經沒辦法使用。大概是因爲打倒阿剌克涅戈侖使出的那一擊的反作用力。畢竟龍騎士(巨龍)原本就不是格鬥用的機體。
若因爲煩惱而遲了一步,那就真的難以挽回了。
「那裏應該還留着幾臺庫克洛普斯,況且他們或許還有祕密武器。」
聽到它的報告,由美娜看向飄在右手邊的地圖視窗。
「好,潛入他們的根據地看看吧。」
『他們的根據地……這一帶的魔素正顯著下降,低到偵查球傳回的影像都變粗糙了。應該勉強可以看到……你看看這座要塞的中央處。』
由美娜馬上聯絡正在阿爾卑斯鯨腹部處的整備庫待命的騎士團成員。
「是的。我無論怎麼想,都不認爲這一連串的襲擊有經過仔細地計劃。就像是隻爲了狩獵人類靈魂……而且是必須緊急收集的狀態。」
說不上是什麼原因,我想起塔羅牌中的「塔」的圖案。
「冬夜先生,你看那個!」
「啊?」
「那就用高速模式。由美娜,能麻煩妳嗎?」
「要進攻的話,就是現在……嗎?」
而戈爾代又伸出左手,噴出像是漆黑瘴氣的東西,注入邪神器當中。
戈爾代只是目不轉睛地凝視,在圓環的黑暗中慢慢擴大的光芒……
彷彿從地面長出的塔,而粗壯的樹根如同螺旋梯般纏着那座塔。
「孩子們要怎麼處理?」
我望着結束戰鬥的卡爾迪歐帝國的城塞都市•巴雷魯洛爾,並整理久遠的提議。
不是平常那種緩慢的速度,是瞬間加速。
她準備把壞掉的黑騎士(巴倫騎士)右臂裝到龍騎士(巨龍)身上,我也不知這算不算臨時修理。
用它的話,就能一口氣搬運好幾臺福雷姆基亞了。
邪神器發出清脆的聲響並龜裂。
「好,那騎士團的各位趁現在用餐休息。」
這是……在成長?不對,與其說是成長,更像是正在變成不同的外形?
『我也贊成久遠的意見。』
『快了……快了。我一定會拿回來……』
影像噗滋一聲突然中斷,是偵查球失去魔力、掉到地上了吧。
因爲【侵蝕】的神力,邪神的力量正在被吞噬。金屬的色澤慢慢消失,變成黯淡的顏色。
「恩德準備怎麼辦?」
無法運轉啊,但現在是緊急情況。在這種時候,若因猶豫而趕不上這次機會,那就得不償失了。
久遠和亞莉絲感情融洽地在說話,我詢問正皺眉望着此景的恩德。
兩人覺得從它的眼神裏似乎能看到強烈的執着、憎恨和憤怒等感情。
儘管沒辦法抵達樹木要塞,至少可以勉強抵達隕石坑內……
『慣性中和,反重力控制。即將迫降。』
在一陣平靜的衝擊過後,阿爾卑斯鯨平安(?)迫降到隕石坑內。
『精靈爐果然無法使用啊。雖然可以靠內部魔力勉強驅動,但似乎很難航行了。』
聽博士的話,以車子來比喻的話就是汽油不夠,卻可以聽廣播──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麻煩由美娜打開阿爾卑斯鯨的整備庫。
要是因爲某些故障,連整備庫都打不開,福雷姆基亞就無法出擊了。趕緊出擊會比較好。
「哎呀,看來對方也登場了喔。」
聽到翎的話,我的目光回到銀幕上。
樹木要塞……已經是樹木塔了吧?總之它的根部空間扭曲,庫克洛普斯從那裏魚貫而出。然後……
「那是……什麼?」
從扭曲中出現的東西,外觀看起來是恐龍。但身體各處都是機械,跟融機兵是同樣的存在。
該稱它爲機器恐龍嗎?還是配合融機兵,稱爲融機龍?
外貌有如暴龍的融機龍和庫克洛普斯一樣,陸續從扭曲的空間中現身。
「啊,天空也有……!」
部分天空扭曲,從那裏飛出好幾頭像是無齒翼龍的融機龍。
牠們擁有跟機械融合的身體,還有如同飛龍般的巨大皮膜,嘴巴和尾巴都很長,尾巴前端則帶有蒼耳似的鋒利尖刺。無齒翼龍的尾巴好像沒那麼長,那果然不是無齒翼龍,而是別的品種吧。
「那該不會是召喚魔法吧?是從其他世界召喚過來加以操控的?」
翎看着在銀幕內飛來飛去的融機龍……融機飛龍?說起自己的分析。
召喚魔法啊,也不是不可能。來到東方大陸的克洛姆•藍賽斯肯定會有興趣。
所以它是利用邪神使徒的力量,從其他世界召喚來魔獸嗎?應該無法無限召喚吧……
「在防禦更牢固前,由我們主動進攻比較好吧……」
我用【飄浮】讓載着久遠的琥珀飄起,自己用【飛翔】進行牽引,往樹木塔的最上層前進。
『哦……真不愧是少爺的父親,一點都不留情……』
儘管不去管,落下的衝擊也無疑會讓它們喪命,但我覺得會給下面的大家添麻煩,又追加一發【火風暴】燒光了牠們。
「母親,我們也去!」
「是啊。啊,阿爾卑斯就留在這裏,繼續監視和支援。」
收到琳賽的通訊,我也駕駛瑞吉蕾芙起飛。嗯……?咦?輸出降低了?
戈爾代……繼承克洛姆•藍賽斯記憶,過去的亡靈。它到底準備做什麼呢?
我現在的職責就是協助兒子的戰鬥。主角是他,不是我。
在那一瞬間,無齒翼龍碰的一聲,猛烈地爆炸了。
不對,既然是家人,這很普通啊,很普通吧?不是我很不可靠的意思吧?
◇ ◇ ◇
要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是風滾草……就是在西部劇裏被風一吹、就會在荒野滾動的那個,許多的根縱橫交錯,纏成一顆巨大的球體。
福雷姆基亞的武器基本上都是用晶材製作,可以勉強切斷融機龍堅硬的尾巴。
翎用通訊對我這麼說。在這裏耗費時間,的確不是我的本意。
「知道了,那我們走。」
聽到久遠腰間的『銀色』王冠•西爾法這麼說,我看向右手邊,看到無齒翼龍型的融機龍高聲大叫,朝這裏飛來。
『小心尾巴!不要隨便靠近!』
騎士團長•雷英給出指示。手持長槍的幾臺機體展開牽制,手持大劍的機體則趁機切斷尾巴,之後再由幾臺機體打下牠們。
等那些孩子回到未來,感覺就會要求專用的福雷姆基亞,好頭痛……加油,未來的我。
荷姆薇潔飛着穿越過無齒翼龍的爆炸火光。那一瞬間我很着急,不過看來沒有問題。
其中一臺被融機龍揮動的尾巴擊中,直接狠狠飛了出去,讓我忍不住着急。但駕駛好像用盾擋住了,勉強站了起來,我鬆了口氣,只是擋下攻擊的盾牌嚴重扭曲。
呃,這不好吧……
「【風來也,席捲吧,嵐之旋風,氣旋風暴】。」
瑞吉蕾芙還是能飛,是可以按翎說的一口氣飛到塔的最高層……
我跳出座艙,把瑞吉蕾芙收進【儲藏】。就在這時,騎着琥珀的久遠來了。
即使敵人散佈神魔毒,也有耐毒的飛行服,應該是不會有弗麗上場的機會。等邪神使徒出現,再麻煩她吧。
「我們也上是也!走吧,希爾妲小姐!」
「沒辦法,我從下方迎擊吧。」
由美娜離開艦長席。阿爾卑斯鯨上頭有不少軍事裝備,即使不能動,也可以充作炮臺發揮作用。
『嘎哇────!? 』
在塔那邊觀望(?)狀況的無齒翼龍也向着這裏飛來,看樣子是準備用數量輾壓了。
只是,若由美娜用狙擊步槍貫穿頭部和翅膀,掉到地上就會爆炸,所以不好進行狙擊。
「我們也出發吧,就在這結束一切。」
「一發現敵人就打倒,我覺得是很普通的事啊。」
這感覺跟硬把人召喚到嚴酷的環境裏,強制叫他工作差不多。
沒過多久,我們就抵達比樹木塔最高層的地方,塔頂的全貌也一覽無遺。
『……在改裝時,瑞吉蕾芙的飛行動力部分改成精靈爐,沒想到失策了……在這裏派不上用場啊。只憑魔力,應該還是能飛的……冬夜,你能不能召喚出元素精靈,藉助他們的力量?』
之前世界神說過,我、妻子和孩子們體內都有神氣,能夠對抗戈爾代的【侵觸】之力。
「啊,等一下啦!」
呃,讓妻子和孩子擔心的父親很不妙吧……?
被我施放的風魔法之刃砍中,翅膀被砍裂的幾十只融機龍落到地面上。
然而福雷姆基亞就不是這樣了。最壞的情況,瑞吉蕾芙或許會被搶走。我想盡量避開這個狀況。
無齒翼龍外形的融機龍大半都在樹木塔周圍盤旋,只有幾十只向我們攻來。牠們是慎重派?不對,只是因爲被這麼命令而已吧。
炸彈恐怕是在胸部或腹部,要精準判斷不容易。
我倏地看向一旁,其他無齒翼龍正衝向琳賽所駕駛、用飛行形態飛在空中的荷姆薇潔。感覺……感覺不妙啊!
巨大化的琉璃和紅玉也從後方過來,向無齒翼龍擊出龍之吐息和火焰彈。
荷姆薇潔給了飛衝來的無齒翼龍一場晶彈雨。
「是。」
我是可以做到,但應該會大幅失去精靈們的信任。
我帶着似乎正在交談的久遠他們,不斷上升。
喇叭還傳出『也換我駕駛嘛──!』的聲音,這是跟希爾妲一起坐上去的弗麗吧。
「只能用肉身前往了啊。」
爆炸的威力很強。若是牠們靠近福雷姆基亞並自爆,就算只有一隻也會造成重大損傷。
聽到翎的低語,本來看着銀幕的八重、希爾妲、八雲和弗麗都急忙衝出艦橋。
「是在內部裝了炸彈嗎?還是一開始就被命令要自爆?」
不過當邪神使徒在場時,我無法出手,所以他們的擔心也沒錯啦……
我儘可能地在沒人的地方打倒敵人,但無齒翼龍散落的零件和肉片悽慘地落到地上。
有人從我身後對着無齒翼龍連續發射晶彈。
『嗯,是這樣沒錯……』
「……總之先燒燒看吧。【炎來也,赤紅連彈,浴火箭】。」
十二把晶劍在半空中自由自在地四處飛舞,各自貫穿十二隻無齒翼龍的腹部或胸部,隨即碰碰碰碰地迎來十二場爆炸。
『瞭解。』
騎士團成員駕駛的重騎士(修巴利耶)與融機龍展開激戰。
「什麼……!? 」
該怎麼說呢?樹木塔的塔頂有個巨大的圓球狀樹根塊。
「怎麼辦?」
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它們靠近。若那東西飛衝向在地上戰鬥的人們,那就糟糕了。
是一開始就使用『一齊射擊』的葛琳潔德結束冷卻回來了。
『冬夜先生,飛在天上的就由我們處理!』
「【飛操劍(佛拉格拉克)】!」
我們很急,別來礙事。
「琳賽!別讓牠靠近!那傢伙會爆炸!」
「博士,這是?」
『少爺,右手邊有蜥蜴過來了。』
『瑞斯特亞流劍術,三式•斬鐵!』
關在殼裏嗎?恐怕正是如此。這可能是他們抗拒被人妨礙的體現。
「嗯……」
發現無齒翼龍的危險性,由美娜駕駛的布倫希爾德和露的瓦爾特洛緹C(投擲者)組合的遠距離攻擊炮火也轉向牠們。
「因爲可能會有邪神使徒,母妃要我跟着父王。我也和您一起去。」
◇ ◇ ◇
『九重真鳴流奧義,紫電一閃!』
櫻駕駛的羅絲薇瑟透過歌聲施展支援魔法,接着翎的葛琳潔德使出『一齊射擊』。
艾爾賽的潔希德從正面痛毆融機龍的鼻樑,隨着一道斷裂聲,臉部被打歪並飛出去的融機龍就這麼倒地不起。看來是脖子折斷了。
「就像是把自己關在殼裏,不讓任何人靠近。」
『好、好的!』
八重的史維特萊德和希爾妲的齊格魯娜同時砍下兩隻融機龍的頭。
嗯,這場戰鬥本就該由人界的人設法處理,我只是協助而已。而來自未來的久遠和人界的人無異,所以沒問題。
『達令,這裏交給我們,你去塔那邊吧。』
如果能有把那些一併炸飛的火力,就能讓牠們在空中爆炸了。
戰火正式點燃。
我朝琥珀和久遠施展【飄浮】,自己使用【飛翔】,一下子飛上天空。
我放棄飛行,降落在地上,讓背上的十二枚水晶板變化成劍形,朝着無齒翼龍型的融機龍發射。
「瞭解。」
『喝!』
水晶劍如同飛彈般飛去,在融機龍的身上開了個洞。
這些攻擊打倒了幾臺庫克洛普斯,但暴龍外形的融機龍就算被幾發晶彈射中,也沒有停止衝鋒。看來相當頑強啊。
不能讓牠們靠近大家,得全部打下來。
咦?他沒有搭乘由美娜的布倫希爾德嗎?
『嘎啊!? 』
「嗯!」
「這還真是……」
我朝着眼下巨大的風滾草,射出三支火焰箭。
然而,火焰明明打中了,樹根卻完全沒燒起來。應該說,是把魔法轉成魔速吸收了?難道就是這棵樹本身減少了這一帶的魔素濃度,讓精靈無法靠近?
「……好像不行。」
「要是能這樣就燒起來,塔本身應該也會燒掉。」
總之我讓載着久遠的琥珀降落地面,自己也在最上層落地。
腳下也是木根聚集體,姑且提防一下吧。若是樹根趁人不注意抓住我們的腳,那就糟了。
眼前聳立(?)的風滾草比布倫希爾德的城堡還大,可以說是邪神使徒的城堡吧?
既然不能燒……那就伐木?
我試着從【儲藏】取出晶材,弄成手斧的外形,朝着風滾草的根部揮落。用晶材斧是有些阻力,但成功砍進去了。
「既然魔法沒有用,就只能靠人工伐木了嗎……?嗯嗯!? 」
就在覺得麻煩的我看向久遠時,從琥珀身上下來的他竟拿着像是電鋸的大劍。
咦!? 那是之前跟樹龍特拉希爾戰鬥時,駕駛福雷姆基亞使用的電鋸!?
「庫王姐做出人類使用的小型版,跟弗麗王姐一起把它硬塞給我了。我本來想說應該會扔在手機的【儲藏】裏不見天日,看來能派上用場,真是太好了。」
說完,久遠拿着電鋸劍──鏈刃揮動幾下,很快就把眼前的樹根牆砍得七零八落,弄出一個四方形的入口。
真奇怪,這不是我所知道的鏈刃切法。
「打開了。」
「啊啊、嗯……」
我們從被切成四方形的入口進入內部。
球體內沒被樹根塞滿,而是如蛋殼般呈現巨蛋狀。
原本以爲裏頭會很昏暗,但樹根所及之處都長着像是圓形花朵的東西,發出淡綠色的光。爲四周提供了一定的亮度,這下應該不需要【魔法燈火】了吧。
我看向上方,在風滾草的根中間,等中央閃耀的光變成逆光,才終於能看見飄在半空中的輪廓。
「是不管怎麼樣,都不想讓我們接近嗎?」
但出現的不是暴龍型,而是有三根巨角、和三角龍如出一轍的融機龍。
久遠正用腳在磨蹭樹根……啊啊,是在嘗試【滑動】嗎?
用神力去對抗墮神之力也沒問題,墮神的力量是不能存在於人間的。
「不,沒什麼……」
我皺起眉,想起以前的搞笑節目就有這種機關,我在網路上看過。
『哎呀,有好多小琉璃的同伴呢。』
『主人,請下令。』
載着我們的琥珀突然退開。
『噗喔喔──!』
久遠看向的位置也出現空間扭曲,出現新的三角龍。
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召喚還召喚。
『就燒光牠們吧。』
『蠢貨。』
降落地面的戈爾代用雙手觸摸腳下的樹根,樹根迅速纏住那雙手,形成與嬌小身軀並不相襯的巨人手臂。
奔馳的琥珀前方空間頓時扭曲,從那裏衝出身體被轉爲機械的融機龍。
羽毛內包含的無數奧裏哈魯根史萊姆剛剛被作爲『代價』支付掉了。
後方先是傳來四隻神獸的可靠發言,接着是瑠璃的吐息和黑曜的水流之刃造成的轟隆聲,隨即則是三角龍瀕死前的慘叫。南無南無。
四隻神獸以平常縮小的模樣現身,隨着碰一聲的小團白煙,頓時變回原本巨大的姿態。
我坐在久遠身後,琥珀迅速朝着金字塔衝出去。
『【變化】•【戰斧】。』
那種羽毛具備捕食能力,會吸收碰觸到的事物,納爲自己的力量。如果一不注意用劍去擋,劍就會遭到吞噬。
『好了,該如何料理呢?』
我本想施展【飛翔】一口氣飛過去,但圍繞身體的魔力領域會被下面的樹根吸收。
琥珀高高舉起前腳,猛然揮下。
『瞭解!』
「不管怎樣,都不可能飛過去啊……」
這當然需要巨大的『代價』,會犧牲契約者(主人)的『度過的時間』,讓其變得年輕。
啊啊,原來如此……呃、咦?那隻要使用神氣,就可以用【飛翔】飛過去了吧……?
『哦,這真是壯觀。』
裏面跟之前和博士他們一起看過的影像一樣,中央有座猶如金字塔般的巨大祭壇,上頭閃着可疑的光。
在我提醒的同時,黑曜便口吐水流之刃,琉璃則口吐火焰吐息,撕裂、焚燒附近的三角龍。
接住的斧頭如同觸手般纏住布倫希爾德。是跟八雲那時一樣,想要【侵蝕】我的神氣吧,但……
總覺得頂端閃現的光愈來愈亮了,它到底是想做什麼?
『少礙事!』
『【變化】•【長劍】。』
「像【壓毀】和【固定】等會對目標產生效果的類型,恐怕只會有一點效果。換成【預見】等用在自己身上的就沒問題。」
……但邪神使徒都去哪了?我還以爲肯定會在這……
『遵命。』
乍看之下,像是能返老還童、讓人羨慕的力量,卻是隻要踏錯一步就會回到胎兒階段的可怕『代價』。
「麻煩你們應付這些傢伙。這裏幾乎沒有魔素,遠距離魔法沒有效果,記得注意。」
『金色』王冠•戈爾代停在半空中,睥睨着我們。
「在這樹根巨蛋裏似乎用不了魔法。」
聽到琉璃的話,我慶幸地催琥珀奔馳而去。這可不是在掩飾喔,嗯。
『愚蠢。看招,【暴食】。』
兩臺戈爾代射出黃金羽毛。
『『【暴食之羽】。』』
透過這一招,它能創造出幾秒前或幾秒後的自己,同時存在。
兩臺戈爾代的右手裝甲頓時像是融化的糖果般變形,轉化爲斧頭和劍的形態。
召喚獸們毫無保留地發揮出力量,盡情地大鬧一通。而琥珀則背對牠們,衝向眼前的金字塔。
『把牠們撕得稀巴爛吧。』
我再次注意到,因爲我徹底成爲神族,跟我締結契約的召喚獸──琥珀牠們也成了我的眷屬,力量大幅提升。
『咕!? 』
「怎麼了?」
我們周遭的扭曲空間不斷出現三角龍型的融機龍,實在不可能光憑琥珀應付它們。
「發動沒問題,不是用不了,但就是隻有一瞬間。【滑動】也是,如果能配合好時機,或許也能讓敵人摔倒。」
金黃色的小身軀,以及閃着紅光的雙眼,從身後揹包展開的四片巨大黃金羽翼。
「那魔眼呢?」
『沒想到你們能找到這裏來呢。但不管來多少人,我都不會讓你們妨礙我們的。【並列存在移動(平行位移)】。』
如我所料,持斧的戈爾代朝我飛來。
最終我們抵達最上層,看到的是個不可思議的空間。如廣場般寬闊的空間正中央,縱放着一個巨大的輪狀物。
邪神的力量是在人界誕生,墮神的力量卻是在神的世界誕生的。
這種羽毛是……!
戈爾代的觸手被光照到,發出啪嘰聲並被彈開。
琥珀咆哮一聲,生出衝擊波把眼前的融機兵一起震飛。
久遠的眼睛每次一眨就會變色。我也確認了一下,像【增強體力】和【加速】等用在自己身上的魔法就可以使用,畢竟這些基本上用的都是自己體內的魔力。
『唔。』
久遠轉過頭瞧向我,但我佯裝不知。我沒發現……有夠羞恥……希望我的臉沒變紅……事到如今飛過去也很丟臉,就直接衝過去吧。
我原本就只在邪神相關的事物上不能使用神氣,但沒人說我不能使用神氣對抗作爲墮神的『侵觸神』之力。
『可惡……!果然該先除掉你的……!』
「我已經有對策了,【神威解放】!」
我用刀刃模式的布倫希爾德接住揮下的斧頭。
「過來!珊瑚、黑曜、琉璃、紅玉!」
當琥珀爬坡爬到大概一半時,就有隼頭和狗頭的融機兵們出現擋住了前路。
羽毛在插進去的瞬間,就像水球破裂般化爲黏稠的物質擴散,如酸一般把地上的樹根滋滋滋……地溶解。
『主人,這裏就交給我們。』
『這些傢伙並非是龍。少愚弄我,黑曜。』
琥珀載着我們躲避襲來的羽毛。刺在樹根地面的羽毛炸開,變成黏稠狀的物體,溶解並吸收部分的樹根。
我跳下琥珀的背,舉起布倫希爾德朝持斧的戈爾代射出子彈,故意讓他的注意力放到我身上。
『嗚!? 』
這個【神威解放】可以讓我周身的神氣擁有排斥對方神氣的性質。
『區區蜥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黑色』王冠•諾瓦爾可以從平行世界召喚出時間軸錯位的自己,穩定其存在。
琥珀就像是要避開髒東西般,輕巧地從上方越過。
「琥珀,可以嗎?」
失去勢頭的三角龍屍骸流出許多血,當場倒地。
這……不是金吧。分身……是『黑色』的王冠能力(冠冕技能)……!
「我、我知道了!琥珀,走吧!」
「父王,那邊也有。」
戈爾代背上有幾根羽毛變成灰色,落在樹根地面上,如沙般崩塌消失。
幾根黃金羽毛瞬間插入我們剛剛所在的位置。
樹木的原木如同階梯般堆疊成坡道,琥珀則跳着朝最頂端奔馳。
我仰頭看着聳立在眼前的金字塔。它還很貼心地設置了樓梯,是可以爬上去,但那個應該不會設置了突然變成坡道的陷阱……吧?
「琥珀,快避開!」
咦?
我彈了個響指,把四隻召喚獸召喚到現場。
巨大的爪子施放出衝擊波之刃,把三角龍的身體縱向劈開。
『我們是靠着變化體內的神力施放攻擊,跟魔素濃度無關喔。畢竟我們好歹也是跟真正的「神」締結契約的「神獸」呢。』
『當然。』
沒被震飛的融機兵則由我用布倫希爾德貫穿,琥珀沒有停下腳步,繼續衝上金字塔的階梯。
飄在半空中的戈爾代身影變得模糊,接着左右分裂,變成兩個戈爾代。
本來應該空蕩的圓環內側不知爲何滿是黑暗,中心處閃着眩目的光芒。那是什麼?
戈爾代和邪神使徒就在那裏嗎?
我的身體與布倫希爾德發出白金色的光。
『【樹腕創成】。』
他轟一聲,揮出一記沉重的拳頭。這實在無法用布倫希爾德抵擋,我退開躲避,讓拳頭在樹根上砸出一個深坑。
就像是發生了一場小小的爆炸……地上的樹根冒出白煙,我定睛一看,以戈爾代的樹木形成的巨大雙手竟纏繞着火焰。
這火焰和力量……是『紅色』的王冠能力(冠冕技能)嗎!
『還差一點……!不會讓你們妨礙……!』
「你到底……」
面對那對充滿瘋狂的紅眼,我再次舉起布倫希爾德。
◇ ◇ ◇
『吞噬吧,【暴食】。』
『怎能讓你得逞!第二封印解除!』
西爾法彈開戈爾代想要【侵蝕】久遠的劍。
閃着淡淡光芒的刀身抵擋戈爾代的觸手,就像是屏障般守護持有西爾法的久遠。
這種力量不是西爾法的能力,而是久遠的魔力經過增幅形成的屏障。而西爾法扮演的角色,就是所謂的增幅器。
因爲久遠神器的能力【神氣無效化】,【侵蝕】的力量無法發揮,被西爾法的屏障彈開了。
『消失吧!』
戈爾代被琥珀施放的衝擊波震飛,在半空中調整態勢後,就飄在那裏,一雙紅眼看着久遠手上的銀劍。
『那把劍……莫非是「無限」?』
『哦哦,居然連咱這種失敗作都記得,真讓人開心。該說聲好久不見嗎?創造主(克洛姆)大人。』
『銀色』王冠•無限西爾法用隱約帶着諷刺的語氣這麼對戈爾代說。
西爾法是種擁有意志的武器型戈侖,由克洛姆•藍賽斯所創造,卻在途中放棄開發並捨棄了它,它是還對此耿耿於懷嗎?久遠思索着這些事。
『失敗作?只是開發中止了而已,我並沒認爲你失敗。覺得浪費時間和金錢倒是真的。』
戈爾代的右手瞬間變形,外形轉爲像是冰錐的長槍。
緊接着,黃金長槍的槍尖超越距離,從琥珀和久遠剛剛所在的空間冒了出來。
『咕!? 』
久遠面露些許疑惑,向戈爾代揮下西爾法。
那個時刻突然到來,戈爾代的劍在交鋒時霹哩一聲裂開了。
『唔……!』
在第二次交鋒時,戈爾代的劍啪一聲斷開了。是久遠的【壓毀】的魔眼,以及西爾法的魔法賦予增加的效果。
聽到自己的作品•西爾法給出尖刻的評語,戈爾代──克洛姆•藍賽斯卻毫無反應。
『好、好像出現了很厲害的東西……雖然咱也扇風點火了,但這樣沒問題嗎?少爺……?』
「你難道『吞噬』了邪神使徒?」
自己的姐姐──八雲也常常使用這種戰法。即便是【預見】的魔眼,也很難躲開這種無視距離而來的攻擊。
所以久遠只在碰到敵人長劍的那一瞬間才發動魔眼,但效果還是很有限,這才變成數度交鋒。
「還以爲打碎頭部的Q結晶就好,看來沒這麼簡單。是威力太弱了嗎?」
至於久遠本人,正在想着「戈倫會想吐嗎?」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
『【空間扭曲】。』
順帶一提,「狡猾」是「狡詐精明、陰險」的意思。
久遠在每一次交鋒的瞬間都會發動魔眼。在這個領域,魔法不是完全無法使用,正確來說是效果馬上就會消散。
「【神器武裝】。」
割裂樹根的光圈在空中劃出巨大的弧線,再次向久遠他們襲去。
如果被注入神氣的神器砍中,連西爾法都會變成兩半。這份恐懼讓西爾法忍不住顫慄。
『你這小鬼……!』
戈爾代舉向一旁的左手前方出現一個扭曲空間。
『雖然打中,但光箭看起來被吸收了。應該還是有造成相當於毆打的衝擊吧。』
「那些衣物和麪具是邪神使徒的……」
戈爾代的周遭啵啵啵啵地飄起光球,最終化爲好幾道光線,一齊朝着久遠射去。
『啊──!這令人火大的言行!這傢伙一點都沒變!少爺!讓他喫一次苦頭吧!』
而就在下方,琥珀伊人冷靜地進行分析,說他這惡劣的性格是遺傳自父親。
在連續交鋒之際,即使有了裂縫,也停不住下一擊。
戈爾德把右手的長槍刺入那個連三十公分都不到的扭曲洞口中。
隨着一陣劃開空氣的風聲,被久遠射出的多支光箭朝着在空中盤旋的圓鋸光圈飛去。
下一秒,久遠手中就握着呈現小豎琴外形的琴弓。
這時,戈爾代沒有注意到,少年的右眼正不時地散發出紅金色的光芒。
要是琥珀還留在那裏,久遠肯定會被貫穿。
『咻──!不管何時聽,少爺的煽動都這麼無情──!聽到了嗎?克洛姆大叔!趕緊消失吧!』
『咦?什麼意思……』
「雖然你居高臨下地說了不少……過去的亡靈差點多該有個亡靈的樣子,直接消失了吧?不然我可以幫忙喔。」
戈爾代的紅眼看向久遠。總覺得可以從中看到憤怒的感情,不光是久遠,琥珀也感覺到那股氣息,擺出警戒態勢。
戈爾代用變形的右手劍擋住這一擊。
另一個鐵面具也很眼熟,是姐姐弗麗交手過、持有戰棍(釘錘)邪神器的女性戴的東西。那些東西既然被丟在這……
『!? 琥珀老大!往前跳!』
琥珀感覺到腳下有種奇妙的觸感,便朝那邊瞥了一眼,發現是地上有人類穿的衣物和飾品,還有兩張面具。
『嗚哦啊啊啊!? 剛、剛剛就只是誇飾!』
久遠用左手舉着豎琴弓,右手拉開其中一根弦,光箭整齊排列在弦上。
『祕密武器……?』
久遠把西爾法收回腰間的劍鞘,手裏的盾牌神器再次崩解成絲線,組織成其他的外形。
琥珀衝了出去,原本所在的地面樹根被圓鋸光圈瞬間割裂。
不過,那些人好歹是它的夥伴,那種把夥伴當成道具的想法讓久遠也有些憤慨,就算那些人是他們該殲滅的邪神使徒也一樣。
西爾法附和久遠的話,火上加油。
『幹得好,銀劍。雖然你叫我老大,讓我有點火大,但還是特別允許你了。』
『魔眼的孩子,別妨礙我。消失吧,【光子放出(光子雷射)】。』
『這是……』
「在一定距離內,會有自動追蹤機能。而且──」
黃金戈侖和少年用劍激烈交鋒。

好幾個光圈從四面八方飛向久遠和琥珀。琥珀負責閃避,久遠則用西爾法彈飛躲不開的那些。
『……沒用的棋子就只能做活祭品,沒效率的存在只會干擾計劃,留着也只是浪費時間。』
『咻──!百發百中呢!』
『嘎……!? 』
正因爲西爾法看不見,而是靠着感應器掌握周遭,才能早一步發現。
『躲開了啊。那這招如何?』
『做得漂亮。』
『!? 』
聽到西爾法開心地放話,久遠用另一隻手握着的神器劍一下下敲打它。
「嗯,沒問題吧。反正還有祕密武器。」
不知琥珀性別的西爾法震驚之時,久遠理解到剛剛的攻擊是使用【空間扭曲】的轉移攻擊。
但要是有人突然在近距離對身體使出重擊,就算知道「他會對身體使出重擊」,也很難閃避或防禦。
『少爺,這樣沒完沒了啊!』
「還能做出這種特技。」
久遠低語,手裏槍劍形的劍頓時崩解成白金色的絲線,重新組成巨大的盾牌。
光箭猶如被磁鐵吸引般,劃過詭異的軌道,逐一擊落圓鋸光圈。
聽到西爾法的叫聲,琥珀下意識地往前跳。
聽到西爾法詫異的發言,久遠只是露出微笑。
這個神器本就只是會變成九種外形,不是說某個外形就是某個孩子的專屬武器。除了自己擅長的武器外,也能直接使用其他武器。
要發動突擊嗎?久遠再次把豎琴弓轉爲盾牌,舉向正面。
『紫色』王冠•狂熱維奧拉能給予契約者(主人)不死之身,自己也擁有極高的再生能力。而作爲『代價』,契約者(主人)的精神會遭到磨耗,最終變成廢人。
比如說,要是被正面毆打,只要知道「他會使出左勾拳」,就可以避開或擋下。
『騙人!? 』
「不除掉源頭不行啊……【神器武裝】。」
在潛入『方舟』時,久遠見過持有那個戰輪(環刃)邪神器的邪神使徒,並與之交戰。
『嘖,那種再生力……是【紫色】的吧……只取王冠的優點,也太狡猾了。』
『如何!少爺狡猾的魔眼和咱的配合!』
『魔眼……是靠着視認來發動魔法的器官啊。效果微弱,無妨。』
【預見】的魔眼只是先知道了攻擊會從哪裏來,才躲得開。
戈爾代背後出現的光圈如同圓鋸般高速旋轉,朝騎着琥珀的久遠而去。
戈爾代背後的支援裝備•智天使有幾根黃金羽毛失去色彩脫落、化爲沙塵。是有幾千只如同細胞的史萊姆支付『代價』了吧。
『呃,這種利己的效率主義還是沒變……讓人想吐。』
戈爾代失去平衡,從空中落下。本來以爲它就這麼落到樹根地面上,卻在即將撞上時停止,又再次飄起。
「嘿咻。」
戈爾代拉開距離,躲開久遠接着使出的斬擊。
『你們也會成爲我的活祭品。【變化•突槍】。』
『好吧……!那我也不必留情了……!』
變成盾牌的神器比他妹妹•史蒂芙使用的盾還大一點,穩穩擋住射來的雷射光。
戈爾代望着右手的劍,但根部立刻又迅速延伸,形成新的劍。
戈爾代背上的智天使更進一步地張大四枚羽翼,後方浮現幾個光圈,像是光在旋轉般,霹哩啪啦地朝着周遭濺出火花。
「……你說誰狡猾?」
久遠邊說邊再次拉滿弓弦,朝空中的戈爾代射出一支光箭,像是在報復。
久遠跟着琥珀的視線看去,覺得那些掉落的東西有些眼熟。
當戈爾代讓右手變形、想用那把劍彈開那支箭的那一瞬間,箭卻用不規則的軌道朝旁邊彎去,繞到戈爾代的側頭部,漂亮地貫穿目標。
「我嗎?唉,是無所謂啦……」
「琥珀是女性,叫牠老大也太失禮了。」
「!? 」
幾個空間扭曲圍繞在久遠周遭出現。
下一秒,舉着長槍的戈爾代從其中一個扭曲中飛出。
「嗚!」
久遠舉起神器盾牌,化解戈爾代刺出的長槍。
被架開的戈爾代再次進入另一側的空間扭曲中,再次舉着槍從其他扭曲冒出突擊。
這次琥珀往旁一跳,躲開這記攻擊,但戈爾代又躲入扭曲中,再從其他扭曲飛出。
『這傢伙……!打算一直轉移來進行攻擊!』
「扭曲是看得見的,這樣或許比剛剛從死角冒出來好一點……」
『這麼多的話,根本不知道會從哪冒出來……!』
久遠用盾化解戈爾代襲來的長槍,覺得這就像是父親冬夜所做的「打鼴鼠」遊戲。
要早一步看清攻擊會從哪來,並加以阻擋。
但這種戰法是在對手動作後纔行動,也就是隻能防禦。
既然主導權在對方手上,久遠將會陷入困境,最終被打破防禦。
『只能不管一切地瞄準幾個方向,伺機反擊了……!咱好歹可以知道大致的方向……!』
就在西爾法這麼提議時,黃金羽毛從複數扭曲中竄出。
久遠持有的神器還發動着【神氣無效化】,就不會受到墮神之力的【侵蝕】,但暴食史萊姆的吸收能力就另當別論了。
要是神器的神氣在這時又被吸收,戈爾代的力量又會再次提升。
因此不能用神器盾牌擋下這些羽毛手裏劍。
久遠用左手握着的西爾法打落羽毛。只要使用【預見】的魔眼,這點程度不算什麼,但戈爾代的長槍卻趁隙襲來。
可以看出它們失去黃金光輝,變成紅褐色的史萊姆。
久遠戴的眼鏡是前幾天來到城堡的眼鏡神•葛雷西給的。
久遠從琥珀背上跳起,朝着突然無法動彈、直盯着自己的戈爾代舉起神器劍。
因爲幾乎是同時冒出來的,西爾法的感應器也不知哪個纔是本體。要是等完全冒出來再反應,那就太遲了。
「無論有什麼理由,都不代表你可以犧牲他人。」
「要攻擊的話,就是那裏了吧。」
琥珀領悟到,這個跳在空中的狀態是躲不過的。至少要護住久遠──琥珀扭動身體,想要自己來擋住那把長槍。
而且眼鏡還有種古怪的機制,就是使用者愈嗨,效果也愈好。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騙人的,但聽說比起小聲低語,充滿感情地大喊會更有效果。
因此他本準備把眼鏡永遠封印在智慧型手機的【儲藏】中,但還真不曉得什麼時候會派上用場呢。
失去飛行裝置的黃金戈侖滾倒在樹根地面上,碎裂的智天使羽毛也悲慘地散落在這一帶,閃閃發亮。
沉重的一擊揮在背上的追加裝備•智天使上,戈爾代以頭下腳上的姿勢被打落到樹根地面。
不光是王妃們,孩子們也各自收到眼鏡神贈送的眼鏡。這是眼鏡神的小心機,想讓孩子們從小從習慣眼鏡,喜歡上眼鏡。不過這點現在怎樣都無所謂。
如其名所示,這副眼鏡有強化魔眼能力的賦予,在這個魔素稀少的領域也跟平常一樣能發動,是很棒的禮物。
『咻──臺詞雖然俗,但效果超讚的啊!【眼鏡最棒】!』
『嘎、咕……!? 怎麼、回事……!? 』
『嘎……!咕……!? 』
「原來如此,的確是有所強化呢。」
「這下它應該不能使用『王冠能力(冠冕技能)』了……」
「……如果你是在調侃我,就要做好覺悟。我會幫你也焊上眼鏡,做成眼鏡劍。」
【固定】的魔眼效果沒了。
戈爾代的黃金長槍逼近,即將貫穿琥珀的側腹。下一秒,戈爾代的動作頓時如同時間靜止般停下。
能解除的只有製作者,身爲『大師』的克洛姆•藍賽斯。而擁有克洛姆記憶的戈爾代當然已經解除了限制器。
而這自然需要龐大的代價,不光是契約者(主人),也會給『金色』王冠本體造成負擔,是把雙面刃。
「嗯,【消散】的魔眼也被強化了。只要有一點點魔素,似乎就能使用王冠能力(冠冕技能),但我沒想到它連這個也能抵銷。」
但劍尖卻在僅差一點的情況下落空,戈爾代再次消失在扭曲中。
久遠降落在被打落地面、匍匐在地的戈爾代面前。
戈爾德說過『金色』王冠沒有『王冠能力』,而『金色』王冠本身的確是沒有自己的能力,但卻內含除了『銀色』之外的所有王冠的『王冠能力』。
可是戈爾代不慌不忙地把左手往前伸,創造出空間扭曲,跳入其中。
久遠邊說邊看向還倒在地上的戈爾代。
因爲久遠剛剛的一擊,追加裝備•智天使上的凹洞並沒有恢復原狀。
『啊啊,這……確實挺難用的……』
「咕……!」
『是魔眼的力量嗎……?你到底做了什麼?』
「……做到這種地步,你到底想做什麼?果然是想復活邪神?」
『咕!』
久遠稍稍往旁一跳,躲開戈爾代的攻擊,把目標定在與自己擦身而過的後背上。
使用【時間倒轉】後,戈爾代的身體有幾個零件開始崩壞。作爲代替,原本像是快融化的冰品般,逐漸變回史萊姆的智天使正在恢復原狀。
『那就……!』
久遠扣下扳機。【壓毀】的魔眼之力集中在它的側頭部,接着又迎來神器子彈的一擊。
但久遠一說出這句話,扭曲就直接煙消雲散,變回普通的空間。
若是隻需要利用史萊姆的性質,統治並控制它們,就不需要它們擁有自我。說到底,它們相當於早就死亡。眼下就只是離開戈爾代的控制,迴歸原本的狀態吧。
能夠動彈的戈爾代像是彈開般跳向後方,跟久遠拉開距離。
『品味真差!』
『可惡,連羽毛都同時冒出來,就分不出衝出來的是不是本體了……!』
『……!? 』
戈爾代跟智天使都處於破破爛爛的狀態,但眼裏還可以看到鬥智的光芒,久遠也能看出它不準備在此放棄。
與久遠的預測相反,戈爾代發動了『王冠能力』。智天使終究只是追加的輔助機體,若不考慮本體的損傷,其實只剩戈爾代也能使用『王冠能力』。
『……再一下……再一下就能連上了……!不會讓你們防礙我……!【時間倒轉】!』
「應該是沒有作爲史萊姆的核心,沒辦法活下去吧……畢竟在那個人眼中,沒有自我才更方便。」
恢復一定程度的智天使輕輕飄上天,再次連接到戈爾代的背上。
看到久遠露出腹黑的笑臉,讓過嗨的西爾法瞬間閉嘴。眼鏡底下的眼睛沒有笑意,當久遠露出這種眼神時,不可以違逆他。在過往的相處中,西爾法親身感受到了這點。
『這到底怎麼回事……!? 』
『啊,對不起……是咱得意忘形了……』
戈爾代的右手外觀變化成巨大的戰斧,然後它就這麼發動『黑色』的王冠能力。
明明碎掉的右手已經再生了啊。也就是說,『紫色』的再生能力效果並沒有延伸到智天使。
而久遠收到的就是這副【強化魔眼】的眼鏡。
「【空間扭曲】。」
「看來那就是本體吧?」
琥珀開始奔馳,離開這個位置,但扭曲似乎是以久遠和牠爲起點展開的,周遭的扭曲也直接跟了過來。
智天使是以暴食史萊姆與奧裏哈魯根史萊姆爲基底做成的金屬構造,既是魔工道具(魔道具),也是戈侖。
『看來消失的羽毛不會回來呢。』
久遠的眼睛散發出紅金色的光芒,用經過眼鏡強化的【壓毀】的魔眼,將力量施加到戈爾代背上的追加裝備•智天使。
而戈爾代就這麼揮落斧頭,卻被不知何時完成變化的神器槍口對準側頭部。
正如西爾法所言,被打碎的智天使有幾個零件失去形狀,逐漸變成某種膠質狀的物質。
「【眼鏡最棒】。」
戈爾代衝出來的瞬間,琥珀朝上方用力一躍。牠一邊躲開羽毛和戈爾代的攻擊,一邊試圖把戈爾代躲避的扭曲一起往上帶,藉此阻止連續攻擊。
『嘎……!? 』
『那就先除去多餘的東西吧。』
但眼睛變成橙金色的久遠彷彿預料到了這一點,在即將被砍中時朝旁邊移動躲過。
跟箭矢那時不同,擊出的子彈貫穿戈爾代頭部的Q結晶,然後從另一邊飛出,射入樹根地面。
『邪神怎樣都好……!我要取回失去的事物!無論要付出何種犧牲!【變化】•【戰斧】!』
「要是可以復原,不就能永遠盡情使用能力了?這再怎麼樣都不可能吧。」
那爲什麼久遠沒有馬上使用呢?是因爲這副眼鏡有好幾種限制,其中之一就是會比平常使用魔眼更累,而且發動需要暗語。
戈爾代舉起長槍,飛到空中刺了過來。這個距離的話,就能靠【預見】的魔眼得知突擊的路線。
『少爺,被打飛的翅膀情況很怪……這傢伙……』
在久遠他們周遭展開的扭曲已經消失。戈爾代舉起左手,準備再次施展【空間扭曲】,讓空間產生扭曲。
老實說對並不喜歡眼鏡的少年而言,要很嗨地喊『眼鏡最棒──!』真的很羞恥,父母也會感到擔心。
因此,『金色』王冠裝有限制器,平常是不能使用的。
但戈爾代模樣狼狽,翅膀幾乎沒有羽毛,多數零件毀壞,簡直是滿身瘡痍。
智天使發出響亮的爆炸聲並碎裂,戈爾代也被打飛至前方。
戈爾代用瞬間移動般的速度砍向久遠。
戈爾代瞪大雙眼,表現出震驚的情緒。『王冠』的表情比其他戈侖還要豐富,而如同鐵假面(實際上也是如此)的戈爾代也會流露出情緒呢──久遠想着。
『消失了……』
「是眼鏡神給的祕密武器。」
「【眼鏡最棒】。」
『少爺,那眼鏡是……?』
散落的每一根羽毛都變成史萊姆,微微地蠕動着,但動作逐漸變慢,身體冒出絲絲白煙,彷彿溶解般消失了。
「【眼鏡最棒】。」
『眼、眼鏡神?』
仔細一看,智天使本體亦開始變回史萊姆。放着不管,應該也會消失。
『怎麼可能……!居然能破壞智天使……!』
至於久遠,他已經下定決心,等下次見到眼鏡神,絕對要請他換掉暗語。
『糟了……!』
久遠急忙使用【消散】的魔眼,但太遲了。只要稍微發動,【時間倒轉】就會自動讓物體回到指定的時間。
「這個嘛,沒人會笨到把底牌都攤開來吧。」
「在決定暗語時,我說『什麼都可以』,就被設定成【眼鏡最棒】呢……」
他的一隻眼閃着【固定】的魔眼的黃金光芒,且戴着橢圓形的眼鏡。
久遠邊說邊觀察戈爾代。
『嗚!? 』
『喝啊──!「第一封印解除」!』
而構成本體、可稱之爲核心的部分遭到破壞,史萊姆們也就無法維持外形了。
這時再用能力賦予效果增強幾倍的西爾法揮出一劍。
久遠大動作地向後仰去,躲開那把長槍,並舉起西爾法向飛過眼前的戈爾代揮出一劍。
『【瞬間加速】……!』
相當於戈侖頭腦的Q結晶被擊穿,『紫色』的超再生和『黑色』的時間操作都沒有意義。它在這一瞬間,明白自己的野心破滅了。
在逐漸遠去的意識中,戈爾代把希望託付給視野角落的另一個自己。
只願、能再一次……
『埃……妲……蘿……裏……』
倒下的戈爾代朝着某東西伸出手,最終失去力氣、啪答一聲落地。同時,黃金的身體彷彿塵埃般消失。
『消失了……』
『看來這是用「黑色」的能力召喚出的分身體,那得趕緊去支援父王……』
轉過身的久遠突然腳步踉蹌、跪倒在地。
『少爺!? 』
『久遠大人!? 』
琥珀跑了過去,撐住快要倒下的久遠。久遠趴在蹲下的琥珀身上,痛苦地喘氣。
「連續使用……強化過的魔眼,真的會累到極點呢……」
『稍微休息一下吧。接下來主人會想辦法的。』
「也對……」
聽到琥珀的話,久遠就放心地失去了意識。
手裏的槍神器落到地上,外形也變回球體,然後彷彿要保護倒下的久遠般,像顆衛星似地開始旋轉。
琥珀靈巧地把久遠扛在背上,緩緩地離開這裏,避免妨礙到自己在另一邊戰鬥的主人。
離開他手中的西爾法也飄在半空中跟着琥珀。
『主人……接下來就拜託您了……』
琥珀回頭看向冬夜──他正在跟另一臺手臂如同巨人般的戈爾代交戰──慢慢離開了現場。